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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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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深淵

龍宮內死氣沈沈,沒有任何聲音,連呼吸都被刻意降到了最低。

龍族將士進來一個又走一個,帶來的消息是:沒有任何線索。

龍王坐在上首,臉色鐵青,眉頭緊鎖。

當又一個將士進來稟報,“陛下,龍宮的每一個角落都搜查了,還是沒......”

“嘭”的一聲,敖琛一道劈浪斬打出去,打斷了第十三根堂柱,水晶宮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再度傾斜,眼看再擊打一根柱子,水晶宮就要毀了......

若是老丞相在,還有人勸勸他,現在,無一人敢上去觸這個黴頭。塌就塌吧,不一定會被砸死......但若是勸阻一句,一定會被打死......

敖琛咬牙切齒道,“都給我滾。”

眾人逃也似地離開了水晶宮。

待人跑光後,敖琛才緩緩起身走至案前,凝視著那枚沒有氣息的龍蛋,痛苦自責悔恨一並湧上喉頭,化成一句遲來的歉語,“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小妖......”

要是從西海回來後,便直奔無霜那兒......或許,他也不會被賊人擄走,生死不明。敖琛又回想了一遍,自己是為什麽不去看望他,為什麽要把他遷到那麽偏僻的宮殿去,讓他孤零零地守著他們死去的孩子......

究竟是為什麽?是因為他不愛無霜了嗎?可是,心中的答案又好像不是。他若不愛他,現在又何必這麽痛苦。這種痛苦更多地來源於自責內疚,是了,當時,他將無霜和蛋送到其他宮殿,是因為他自己心虛,他害怕無霜看見他和其他女人廝混......對,是他的錯......

“陛下......”一聲柔軟的呼喚從背後傳來。

敖琛紅著眼眶,冷聲道,“出去。”

然而那人非但沒有出去,反而上前兩步,從身後抱住敖琛,酥.軟的胸.脯靠在敖琛的胳膊上,用醉人的聲調悲傷道,“陛下,別趕琉璃走,琉璃可以陪你。”

敖琛克制住怒氣,他自己犯下的錯,為什麽要怪罪到其他女人頭上呢?

察覺到敖琛沒有拒絕自己,琉璃十分大膽地將敖琛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著她,然後踮起腳尖,用一雙纖巧柔荑捧住他的臉頰,將自己的吻輕輕印到他唇上,隨後看著敖琛深沈的眸子,露出一個俏皮害羞的笑。

敖琛痛心之際,神色恍惚,將她認作無霜,伸手將其緊緊地困在懷中,以熱烈百倍的吻回應她。

琉璃差點窒息之際,忽見那枚龍蛋發出來一陣微弱的光輝,裏面顯出一條蜷縮著的小小神龍,張牙舞爪,似乎要破殼而出的樣子。

她趁敖琛背對之際,急忙伸手摸上龍蛋,灌入靈氣,將殼封鎖住,小龍無法與這股力量抗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坐海妖王扛著無霜的屍體逃竄到極寒深淵,他站在巨大的冰層上放眼眺望,哈哈大笑道,“阿蠻果真沒騙我,這兒一個守兵也沒!我可以躲在這兒,好好享受一下敖琛的老婆啦......嘻嘻嘻嘻......”話畢,跳下冰層,落進縱橫的溝壑之中,繼續往深處逃去。

差不多走到極寒深淵的盡頭,發現這兒有一個巨大的冰窟,入口處宛若一只大張的鯨嘴,內中黑沈沈的,看不清東西。但坐海妖王卻又被裏面散發出來的一股奇異誘人的氣味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就鉆了進去。

越往裏面走,越感到寒冷壓迫,但那股味道卻又令人癡迷,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腿,仍然往更深處走去。他渾身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冷得兩腿不停地打顫,最後走到一處開闊的地方,見四方都是晶瑩厚重的冰墻,再也無路可走了。

這裏雖然寒冷,但那股味道令人不舍得離開。坐海妖王猜測,這冰墻裏一定有什麽寶貝。他又看了看無霜的臉蛋兒,嘴角難以抑制地翹起來,心道,“這是個好地方,不如在這兒幹一.炮,暖和暖和,再把這冰墻砸開來看看。”

遂將無霜的屍體放到地上,脫褲子準備大幹一場,突然聽見一聲暴喝,“坐尿妖王!”

坐海妖王渾身一顫,差點沒真的嚇出尿來。

這聲音......太熟悉了......這不是火麒麟的聲音嗎?!當年就是這該死的紅毛狗,聯手那武曲星秦生,在那勞什子長明神君顧長卿的指揮下,將他抓住餵給了樸父大神!

坐海妖王趕緊將褲子提起來,四處環顧,看了半天,除了冰塊還是冰塊,連個蝦米都沒有。

真是見鬼了,這紅毛狗看見妖怪就恨不得撲上去撕個粉碎,這麽大半天了,只聽見一個聲音,卻又沒看見狗影......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準備對龍母上下其手,覆又聽見一聲暴喝,“死胖子!膽敢在本神君面前幹這等下流事,本神君撕爛你的幾把!”

坐海妖王總算是明白了,火麒麟確實在這兒,但是不知因何原因,被困住了,不然依他的性子,早跳出來了。

遂呵呵傻笑道,“神君,你清心寡欲,從來沒有過男人和女人吧?我跟你說,可好玩兒了,你看,特別是這個,敖琛的老婆,雌雄同體,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寶貝!就是可惜,被我弄死了。”話罷,伏下身去,在龍母身上噗呲噗呲活動起來。

這死妖怪竟敢如此羞辱他!

火麒麟髭須盡立,卻無可奈何,只得掉頭趴在地上,眼不見心不煩,又將耳朵堵上,順便看了看最裏面的敖慶。

仍然是那個死樣子,一聲不吭,沈默寡言。

開始時火麒麟還會常常咒罵他幾句,現在也懶得罵他了。只要敖琛不殺他,他跟敖慶,一塊兒關到死,。

但是今天,他有意刺激一下敖慶,說道,“要不是你撞塌了樸父山,放出了這個混蛋,你大哥的老婆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咯。”

散亂的頭發擋住了敖慶的臉龐,叫人看不到表情,也不知他到底聽沒聽見,整個人宛如一個沈默的傀儡。

火麒麟越發覺得沒意思了,擡頭望著深黑的海水,哀嘆自己的餘生。

他也不指望這臭妖怪出去給他傳個信,因為這裏,危險至極。進入極寒深淵的人,若是不清楚下面的情況,不掌握進出的“竅門”,便肯定交代在這裏面了。

這該死的坐尿胖子,還不知道自己陷入了險境。

坐海妖王一個激靈,他尋思,聽火麒麟那意思,敖慶似乎沒死,也被困在這裏了?......剛這樣想了想,腳下突然裂開一道地縫,他觸不及防,便陷了半截身體進去,正欲爬起來,地縫中又伸出無數舌頭,狠狠地纏住他試圖將其拉入深淵。

“什麽鬼東西啊?!”坐海妖王驚慌道,饒他力大無窮,也掙不過這舌頭,最後連帶著無霜,一起被帶入了深不見底的裂縫之中。

舌頭們拉著他兩個在冰壁上磕磕撞撞,撞得坐海妖王痛苦不堪,他體型又龐大,時而卡在狹窄的地段上,進退不得,被拖著硬往下拽,在堅硬如鐵的冰壁的擠壓之下,只聽喀拉拉的響聲,似乎渾身的骨頭都碎成了渣渣,舌頭們拉著被擠變形的軟肉,呼啦啦往老巢奔回。他在這樣的酷刑之下,很快失去了知覺。

坐海妖王是被打醒的,睜開眼睛,只見一只斷臂正在他臉上啪啪地揮舞,而他本人則被另一只斷臂淩空提著。

空中飄過來一個小孩的頭,嘎嘎笑道,“醒啦醒啦,哈哈!”

聞言,其他的怨靈一窩蜂湧上來,嘰嘰喳喳道,“快說!快說!!”

這些怨靈無不瘸腿斷手,有的被斬成了幾段,有的只有幾節腸子,有的妖獸被砍斷了尾巴,有的則被削掉半個腦袋,總而言之,死得都挺慘。

坐海妖王咽了口口水,“說什麽?”

怨氣驟然怒漲,怨靈們嘶吼道,“說啊,快說!”那斷臂猛打了他無數個耳光,直將他打成了豬頭才停下。

這地方異常寒冷詭異,靈脈沒有被封住,但靈海卻好似枯竭了一般,一滴氣都運不出來。這種情況下,坐海妖王知道自己跟待宰的魚肉無異,慘兮兮道,“總得告訴我你們要我說什麽吧?”

那些怨靈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最後還是那個小鬼頭尖聲道,“都給我閉嘴!”眾怨靈立時安靜了,那小鬼頭冷森森地盯著坐海妖王,盯得他後背發涼,差點暈死過去時,才咧嘴一笑,嘻嘻道,“敖琛被你殺了嗎?”

坐海妖王咽了口口水,道,“......沒有。”

眾怨靈安靜如雞,小鬼頭挑了挑沒有一根毛的眉骨,“那你是怎麽搞到他老婆的?”

坐海妖王道,“我趁他離開東海時下手......”

怨靈們立時沸騰了,“撕碎他,撕碎他!!”

沖天怨氣令坐海妖王瑟瑟發抖,他在樸父山時,只被樸父大神嚼了幾口就吐了出來,所以沒在其肚子裏呆過,未曾面對過這般濃厚的怨氣,一時間竟然升起一股恐懼之感來。

那小鬼頭又尖聲道,“閉嘴!幾百年沒人闖進來過了,殺了他還有得玩嗎?!”

那些怨靈又安靜了下來,小鬼頭揚起一抹淫.邪的笑,“那你告訴我們,你是怎麽奸.汙他老婆的?”

怨靈們一聽,紛紛淫.笑起來,“敖琛老婆就在這兒,不如讓他當眾表演一段活春.宮......”

坐海妖王這才想起龍母,一雙眼睛轉溜了一圈,都沒看見屍體,也不知被這些怨靈擡到哪兒去了,他心中一動,說道,“你們想讓敖琛死,可以放我出去,我一定把他殺了......”

冷汗如雨而下,也不知這句謊話能不能騙到這些妖怪......

眾怨靈似乎腦袋並不好使,因為它們很多都沒有腦袋,都是靠屁.股,肚子,腳趾頭思考,一聽,興奮道,“可以可以,放了他,放了他,他幫我們殺敖琛!”

小鬼的頭顱在空中翻轉了一圈,似乎在考量這個主意,半天後,他說道,“可以!”話落,他便被一腳踢飛。

眾怨靈突然安靜了下來,紛紛讓開一條道路,只見一個手腳腦袋屁.股都很完整的人出現在眼前,他只看了看坐海妖王一眼,便施施然回到上首坐下,說道,“他殺不了敖琛。”

坐海妖王心知這人必然是這兒的老大,看他那完好的身軀就知道,他大概不是被殺死的,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被困在這兒。

話落,他又接著道,“但我可以。”

眾怨靈道,“寒鯤大人,可你出不去呀。”

寒鯤蒼白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他拿起一串貝殼項鏈,仔細端詳了片刻,說道,“誰讓你來的?”

坐海妖王知道寒鯤在問他,他顫聲道,“阿,阿蠻。”

“阿蠻是誰?”

坐海妖王又道,“外人叫她千面菩薩......”

寒鯤冷哼一聲,“千面菩薩能有這樣的算計,也就不會被抓去餵樸父大神了,不說實話,立刻撕碎你。”

坐海妖王慘聲道,“真不知道!”他盯著寒鯤手上那枚貝殼項鏈,思索了半會兒,很快,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紅色儒袍的青年身影。

當時坐海妖王躲在暗處,準備找時機擄走龍母。只見那紅衣青年走進殿中,和龍母聊了會兒天,然後掏出了一個貝殼項鏈送給他,還說,“這是我從極海之濱撿來的......”

龍母欣然接下......

等他走了之後,坐海妖王才摸進去玷汙了無霜,當時,無霜脖子上就帶著這枚項鏈......一定是他了,但坐海妖王不知道那青年的名字......

寒鯤見他似乎真不知情的樣子,也不多問了,指尖一彈,那貝殼浮空而起,在他耳邊張開了嘴,“敖琛自尊自大,可用龍母將他引入深淵之中,寒鯤大人神力滔天,區區小龍,定然不在話下。”

眾怨靈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無不興奮激動。

寒鯤什麽都沒說,再彈了彈指尖,那貝殼便在空中粉碎。

他擡起頭來,看了看頭頂的陣腳,幾百萬年了,這些層層疊疊的封印,壓得它們喘不過氣來。

敖琛並非他們的債主,但敖琛的祖先卻是!

當時,混沌初分,三界未明,神魔紛爭不休,初代龍王為了確立自己在四海的霸主地位,在鯤的幫助下,橫掃四海,吞噬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然而,鯤日益膨脹,與初代龍王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大,最終走向了決裂,鯤的□□被龍王所殺,屍體沈入海洋,形成了今天的極寒深淵。

鯤死了,便無法困住肚子中的怨靈,龍王們害怕它們跑出來覆仇,所以在極寒深淵之上釘了數千道封印,每一任龍王上任便要釘上一道。到了今天,這些封印已沈重到絕非下面的亡靈所能沖破。

於是,它們的仇恨便一直傳承了下來,從上一任龍王轉移到下一任龍王,只要發現有人誤闖入極寒深淵,便裂開地縫,將他們拖拽下來。

它們期盼某一天能抓到一條神龍,最好是龍王,但能進入這裏的神龍,都知道如何避險,而龍王身上更是帶著初代遺傳下來的寶劍。它們的骨子裏還刻著被這柄寶劍削腳砍頭的恐懼,無論如何也不敢伸出舌頭和觸角去靠近他們......

但今天,它們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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