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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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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匕

三蓮夫人到了門口,詢問道,“公子去哪兒了?”

侍從回道,“剛才還在裏面呢。”

三蓮夫人便撈開簾子,緩步進來。

玉嬌梨聽到聲音,便迅速地翻身躲進一叢艷麗的珊瑚花中。

三蓮夫人進來看了看,見屋內無人,頗有不滿,轉身出去給了那侍從一個耳光,語帶怒意,“公子呢?又被你們裹哪兒去了?!”

侍從委屈道,“奴不知......”

話未說完,只聽一人朗聲道,“母親,我在這兒呢。”接著,便見一尾黑龍躥進屋內,化成一個俊朗的青年。

三蓮夫人緩和了些許怒氣,問道,“你去哪兒了?”

敖應恭謹道,“父親近些日心情不佳,我去看了看他。”

聞言,剛剛緩和的怒氣又攀升了兩分,三蓮夫人冷冰冰道,“他有什麽好看的?以後不許去找他。”

敖應摸不著頭腦,怔怔道,“他是我父親,哪有兒子不看望父親的道理?”

三蓮夫人冷哼一聲,“你父親,不學好,回頭把你帶壞。總而言之,不許再去。”

敖應不知道爹娘鬧了什麽矛盾,不過猜測,多半是因為他爹又在外面搞了某個宮娥。雖說他爹是有些好色粗獷,但在敖應的記憶裏,爹也沒做過多大的壞事。

他在內心,一直跟父親是很親近的,因為三蓮夫人對他管教嚴厲,不喜辭色,而他爹卻對他百般寵愛,有求必應......

這都已有個把月沒有看到父親了,據侍從說,老爺心情不好,躲在某個螺殿裏生悶氣,他才去看了看他,盡盡兒子的孝心。

於是便不打算和三蓮夫人爭執什麽了,轉身就要進屋。

三蓮夫人拉住他,問道,“這幾天是不是又跑到黑暗深淵去了?”

敖應自知瞞不住了,便點了點頭,“只是想去抓一頭跑海妖,送給敖慶小弟弟。”

三蓮夫人皺眉道,“敖慶才幾天大就能玩那種妖物了?”她說到了氣頭上,“你爹沒本事,叫別人把龍王的位置搶走,還累得你去討好敖琛!”

越說越離譜,本來龍王的寶座就輪不到他爹,而且他跟敖琛自幼感情好,敖琛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怎麽給敖慶抓一只玩具就是在討好敖琛了?敖應不想再跟他娘多多廢話,轉身便進了屋,關上門。

三蓮夫人見他一臉不願聽說教的樣子,也懶得再說,臨走前囑咐道,“去黑暗深淵倒沒什麽,總之以後不許去你爹那兒!”

內裏不鹹不淡地傳出一句,“知道了。”

他們父子倆,都害怕這個女人。

敖應在屋內轉悠了一圈,最後從珊瑚花中,將狐貍抱了出來。他在黑暗深淵中把她救下,帶回宮中已經養了兩天的傷了。

敖應喜悅道,“你醒了?我還說,你要是再不醒,就去借陛下的醫官來給你看看呢。”

剛才敖應和三蓮夫人的談話已被她盡數聽去,玉嬌梨知道,眼前這個男子是仇人的兒子。她思緒靈光,心道,“敖深是個老色.胚,他兒子定然也是個小色.胚。既然老天不讓我死,便是給我機會報仇了......”

只是,傷勢未愈,她不敢輕舉妄動。

腦子轉了轉,口出人言,“是你救了我?”

聽她講話,聲音還很好聽,敖應怔了怔,最後笑道,“是我救了你,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的?”

玉嬌梨道,“被一頭蛟龍所傷......”

敖應疑怪道,“哦?蛟龍在深海中,而你在陸地之上,你如何被它逮住的?”

玉嬌梨耷拉著腦袋,從他懷中跳出來,她不想跟這頭小龍多多廢話,只道,“多謝救命之恩,我要走了。”

只是剛走兩步,便胸口劇痛,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敖應將它抱起來,重新放回床.上,“你傷勢很重,靠你自己回到水上,只怕是不行的。你別急,我過幾天要上岸布雨,到時候帶你出去。”

玉嬌梨看了看他,不作回應。

敖應看出它似乎很不情願,說道,“現在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母親定然會過問,我不想再惹她生氣......”

聞言,玉嬌梨便道,“也不須你送我出去,我再休息兩天,自己便可以走。這期間,煩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兒,”頓了頓,補充道,“我怕那蛟龍知道我沒死,又來追我。”

敖應笑呵呵道,“你在龍宮內,任何蛟龍都不敢來抓你的。”

玉嬌梨道,“你只需說好還是不好。”

敖應楞了楞,不料這狐貍還挺有脾氣,遂道,“好,我不告訴別人。”

玉嬌梨道,“你救了我的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敖應道,“你放心,我母親討厭狐貍,我是偷偷帶你回來的,沒任何人知道。”

話落,嘭地一聲,狐貍變成了膚白如雪,明眸皓齒的美人兒。然而,下一秒,又嘭地一聲變了回去。

敖深那一腳踢中她的命門,幾乎將靈元給震碎,現在連人形,她都無法維持。趴在床上,猛地吐出口濁血來。

敖應見狀,立即安撫道,“看你受傷很重,我再給你弄點藥來,你這幾天就不要想著逃走了,到了時候,我會帶你出去的。”

這黑龍看起來倒頗實誠,玉嬌梨道,“麻煩你了。”

黑龍道,“我叫敖應,你叫什麽名字?”

玉嬌梨沈默半晌,最後道,“你叫我五尾便是了。”

五尾,大概是指她只有五條尾巴。

雖然奇怪,但黑龍沒有多問,帶著一頭亂撞的小鹿匆匆出了門去,將門鎖好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他竟然撿了個美人兒回來?!

這可更不敢叫母親知道了,他尋思,得盡快將狐貍的傷治好,等她行動自由了,早些放她出去,也少些變數。

黑龍言出必行,果然弄了幾粒靈丹妙藥回來,玉嬌梨服用之後,稍作休息,便覺得精神恢覆了許多。

而黑龍,除了給她療傷外,還端茶送水,噓寒問暖,格外殷勤。

玉嬌梨什麽男人沒見過?她憎恨敖深,連帶著鄙夷起黑龍,不過傷勢未痊愈之前,隱忍不發罷了。

這日,黑龍剛給狐貍療了傷,三蓮夫人便來監查兒子了,所幸他動作快,將狐貍塞進了乾坤袋中。

三蓮夫人進來後,伸長了鼻子嗅個不停,不滿道,“屋子裏什麽怪味兒?”

敖應氣定神閑,“母親在說什麽?我怎麽沒有聞到怪味兒?”

三蓮夫人想起了不好的事情,說道,“一股騷味兒。”

敖應道,“哪兒來的騷味兒?母親你莫不是生病了,鼻子不舒服?”

三蓮夫人道,“你不知道,我這幾天,總是夢見那個賤人,她又跑回來糾纏你爹,甚至還糾纏你!”

敖應奇怪道,“娘,你在罵誰呢?”

三蓮夫人說漏了嘴,這事兒,畢竟還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那玉面梨花,怎麽說,也是陛下的姘頭吶......

她便道,“沒什麽,一個畜生罷了,你給我安分點,不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糾纏,要是叫我知道了,我定把她們的皮剝了!”

黑龍嚇了一跳,說道,“我什麽時候和不三不四的女人糾纏過?娘你今天怎麽了,一進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三蓮夫人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要別和你爹一起鬼混,我就放心了。”頓了頓,又道,“你爹想回來,我不準,他要是叫你出去,你不許出去,知道嗎?”

敖應沈默不言,三蓮夫人皺了眉,拔高聲調道,“聽見沒有?”

敖應含糊應了一聲。

三蓮夫人見他這幾天都很安分,緩和了神色又說了幾句,臨走時還不滿道,“侍從是怎麽照料小爵爺的,屋子裏這麽臭,也不來打掃一下......”

漸漸地聽不見腳步聲了,敖應才將狐貍放出來。這幾天多虧黑龍照料得當,玉嬌梨已能勉強維持人形。

將她放出來後,黑龍嘆息道,“聽了我母親剛才那番話,你是不是也很害怕她?”

玉嬌梨裝出一副驚恐害怕,柔弱無助的樣子,說道,“是的,要是她發現了我,不會真把我剝皮了吧?”

黑龍訝異道,“你又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頓了頓,神色躲閃,“你只是我的一個朋友,母親即便討厭美貌的女人,也不會把我的朋友怎樣的。”

玉嬌梨道,“可是我還是害怕,”說到這兒,流下兩滴眼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敖應,你趕緊送我出去吧......”

敖應受不了女人流淚,更何況,還是這麽美貌的女人!他一時腦袋發熱,安慰道,“既然你想離開,那我待會兒就送你走。”

玉嬌梨追問道,“待會兒是多久?”

敖應思慮半晌,最後道,“你傷沒完全治好,等我再去找蓬萊仙君要點丹藥來,送給你,一並帶回去吧。”

玉嬌梨蹙著眉頭,哀怨道,“等我回去後,自有辦法療傷,不必再麻煩你。還是先將我送出海吧。”

敖應怔了怔,有些失望,“你就這麽急著走?你走了,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

玉嬌梨捂胸咳嗽兩聲,說道,“你若舍不得我,便同我一起離開......”

敖應瞪大了眼睛,他牢牢地盯著玉嬌梨的小臉兒,見她渾不似說笑,心中狂跳。一起離開?那不就是私奔麽?!

他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道,“怎麽,怎麽個離開法?我是東海王爺的兒子,我能去哪兒?”

玉嬌梨盯著他,深情款款道,“泛舟江湖,游戲人間,哪兒哪兒不是去處?”

敖應怔怔道,“就我們兩個嗎?”

玉嬌梨秋波婉轉,並不應聲。

而敖應卻因那句話入了魔,再三詢問道,“是真的嗎?就我們兩個嗎?”

玉嬌梨轉過了臉去,一副欲拒還迎之態。

敖應一張臉燒得滾燙,差點便丟下風度,抓著她拷問了。他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意全都抖出來,一股腦說道,“五尾,你說話呀,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知道我喜歡你,你讓我跟你一起離開,是因為你也喜歡我,是嗎?告訴我,是這樣嗎?”

見他著急得如一個討糖吃的小孩一般,玉嬌梨面上一臉哀傷,說道,“傻孩子,你害怕你母親,又不肯跟我離開,這樣的話,咱們還有什麽可能呢?”

然而,話雖如此,玉嬌梨心中冷笑,她要把這頭小龍拐回青丘去,讓他死心塌地地跟著她,讓他替她賣命,讓他與父母決裂!

不知,三蓮夫人知道自己兒子跟她厭惡的女人裹在了一塊兒後,會是什麽表情呢?

黑龍一聽,這就是變相承認了,原來他們兩個互生情愫,他還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一廂情願呢!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五尾,我願意跟你離開,咱們到人間做一對快活的神仙眷侶,永生永世不分開!”

玉嬌梨將手抽回,臉上還是那副哀怨神色。

敖應摸不著頭腦,他迷惑道,“怎麽了?”

玉嬌梨道,“你現在覺得新鮮才滿口答應,但是等你玩夠了,說不定就把我甩了,又跑回東海當你的小爵爺。”

敖應指天發誓,“我是真心實意的,一百個真心,要是負了你,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玉嬌梨流下兩滴眼淚,“甜言蜜語誰不會說?”杏眼輕掃,含了些許幽怨,“罷了,你既然肯跟我走,就是日後離開了,我也不會說你什麽,誰叫我對你有情呢。”

敖應迫不及待要證明自己,他說道,“等我。”說罷,起身便出了門去,不多時,拿回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恭謹地交到她手上。

玉嬌梨接了過來,拿著匕首反覆細看,問道,“這是做什麽?”

敖應道,“這是屠龍匕。”說罷,將自己的衣服扒開,露出結實的胸膛,說道,“我要是負了你,你便照我這裏刺,我魂飛魄散,死不足惜。”

玉嬌梨嬌嗔道,“好端端的,發什麽毒誓。”說罷,將手伸到他胸膛上,準備將他衣裳穿好。黑龍卻捉住她的手,將其放在胸口上,深情道,“我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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