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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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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花槍

沒過多久,溫忘塵就清醒了。

腦袋不再作痛,目光也清明了起來,睜眼就看見自己被敖慶摟在懷中,一時間,震驚疑惑如洪水一般湧上心頭,令他既怒又怕,一把推開敖慶,正欲發作時,覆又被敖慶摟進懷中,他噓了一聲,低聲道,“你想讓石頭闖進來,看見我們摟摟抱抱的樣子嗎?”

溫忘塵忍住了,小臉紅一塊白一塊,不知是氣的還是痛的。

敖慶笑問道,“忘塵,頭還痛不痛?”

頭是不痛了,臉卻痛了起來。

溫忘塵低著頭,不滿道,“你抱著我,我不舒服。”

他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敖慶心中了然,越發湊近了,說道,“我若放開,你馬上又會痛起來,你信嗎?”

“我就是痛也不想被你抱著!”溫忘塵是認真的,認真的在生氣。

然而他的五官十分秀麗,又一向有教養,就是怒火中燒也不會猙獰兇橫,反而顯出一幅稚弱的假象。

敖慶就愛他這副模樣,看得心動神搖,真想親一親,然而他想了想這樣做的後果,便生生克制住了。

他沈沈問道,“真的嗎?”頓了頓,又道,“那我放開你了。”

溫忘塵咬著牙思慮了良久,不說話了,那頭疼的滋味,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敖慶見他一臉為難,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你再忍忍,再忍七天......”

聞言,溫忘塵臉色冰冷,質問道,“你要一直這樣抱著我,七天?”

敖慶道,“不是一直抱著,晚上抱抱就行......”

察覺溫忘塵的神色更冷了,敖慶的臉皮罕見地燙了起來,“......三天也可以。”

於是,此後三天,每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辰,敖慶便潛入總兵府,短暫地和心上人擁抱一會兒。

溫忘塵當然是不樂意的,小臉不冷不熱,如一塊沈默的冰川。

敖慶知道溫忘塵心中還對他那無心之言有所芥蒂,也不厚著臉皮說好話了,每天晚上只安安靜靜地摟著他,直到他在懷中睡去後,才將他放回榻上,自己悄悄離開。

第三天晚上,溫忘塵遲遲沒有睡意,偏偏月色又十分溫柔,從窗外灑落進來,映襯得窗內之人聖潔純凈。

敖慶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臉,忍不住再次對溫忘塵表明了心意,“忘塵,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們還像從前那樣,我發誓,我不會玩.弄你欺.負你,再給我次機會,行不行?”

溫忘塵閉上眼睛,神色冷硬,“敖慶,不要再說這些了,沒意思。”

時間到了,他果斷地推開他,生龍活虎的模樣,明顯是傷勢已經痊愈。

他如躲避瘟疫一般,跳下床去,夾雜著些不易被察覺的悲傷,“不要再糾纏我了。”

敖慶沈默了一會兒,問道,“我對你怎樣,你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

“我有數!謝謝你幫過我!”溫忘塵痛苦道,“但是不要再來折磨我了,我只是個凡人,不配和你糾纏。”

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他明明也是喜歡敖慶的,可他無法相信這個男人。

堂堂龍神太子,憑什麽就對他要死要活的呢?

敖慶從榻上走下來,半晌後,說道,“天快亮了,趕緊去睡覺吧。”

說完,他便推開門離開了。

溫忘塵無法入眠,在床沿上呆坐了一晚上,敖慶的餘溫仿佛還未散去,他依然能聞到屬於他的氣味。

“明天,他大概不會再來了。”溫忘塵悲傷地想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敖慶不僅來了,還帶來了一件東西,聲稱是送給他的禮物。

溫忘塵乍一見到這個人,抿著唇,低著眼,不知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

冷漠嗎?不行,他不是那種沒教養的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敖慶專程腆著張熱臉來討好他;可熱情一點,他也做不出來,他不想委屈自己對這位浪蕩公子哥賠笑!

於是,便不冷不熱,一臉淡泊。

直到敖慶拿出了一桿眼熟的銀.槍,他的神情才稍微松動了些,露出一抹赤誠的驚訝。

敖慶將銀花.槍遞給了他,說道,“你之前說,這柄槍是你最寶貴的東西,我特意回蘆花灣找到的,拿給東海的鑄鐵師傅重新鍛造了一下,你看怎麽樣?”

溫忘塵手持銀槍,隨意舞了舞,鋒芒在空中閃爍著銀白的光輝,真如冷艷的銀花一般。長.槍在手,他又變成了那威風凜凜的小將軍。

他看了看敖慶,低下頭,照樣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只說了一句,“謝謝你,敖慶。”

說完,他便提著槍走了。

敖慶料到是這個結果,既不灰心,也不懊惱,搖了搖扇子,心道,“這次竟然沒趕我走,說明還有希望。”

他風流龍二可不會輕言放棄!

於是,照常隔三差五地到總兵府,將自己一張熱臉巴巴地送過賴貼溫忘塵的冷屁股。

面對敖慶,溫忘塵面上依然不冷不淡,只有在沒人的時候,才會捧著發燙的護心鱗暗暗難過。

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想與之徹底斬斷關系都沒辦法做到,繼續下去,他真怕自己會動搖,又給了這個惡神一個玩弄自己的機會!

對,不能繼續下去了,他不能再見敖慶,他要徹底跟他斷絕關系!

於是,敖慶這日再來時,溫忘塵沒讓他進屋。

敖慶也不急躁,獨自在院子裏,跟那條小花狗玩。這條狗,就是當初被溫忘塵撿回來,差點死掉,又被敖慶帶回龍宮救活的那一只。

現在已經長成一條小胖狗了,十分活潑愛叫,每每聞到敖慶的味道,第一個沖出院子迎接他。

敖慶摸了摸圓圓的狗腦袋,笑道,“看我給你帶了什麽東西。”說罷,手上拿出一只綠色的小草龜。

小花狗聞到這味道,興奮地叫了起來。那草龜的腦袋原本露在外面,結果聽見了老熟人的狗叫,立即縮了回去。

敖慶將草龜放到地上,撥了撥它的小甲殼,哈哈笑道,“陪你的老朋友玩玩。”

太子要討好他的情人,累得它也來討好情人的狗!

小草龜心中十分難受,但又不得不依,伸出四肢,竟以驚人的速度躥了出去。

小花狗見狀,歡快地追在它屁股後面,又跳又叫,高興得簡直恨不得將房頂掀下來。

溫忘塵在屋子裏聽見敖慶說話,心中又開始動搖了。他坐在書桌前,甩了甩腦袋,決定不管敖慶使什麽計謀,自己都不會理他,絕對不會!

他不知,敖慶就站在窗外,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說道,“忘塵,杯子要掉了。”

聞言,溫忘塵驚了一跳,然而已經晚了,那杯子被他手肘掃到,直接往地上掉去。不出意外,應該馬上就能聽到一聲刺耳的破碎聲。

然而,它在落地前,卻又穩穩地飛回了溫忘塵手中,連一滴水都沒漾出來。

溫忘塵一點也不驚訝,將杯子放回桌子上,擡頭看了看敖慶,隨後又低下眉眼,翻了幾頁書。

只是這書越看越沒勁,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也不可能把這書上的東西看進心裏去!於是,他站起了身,打開房門,走出了屋子。

敖慶依然笑看著他。

溫忘塵不知道,他到底喜歡自己什麽。

他擡起頭來看了看敖慶,欲言又止,最後平淡說了句,“我要去給舅舅和夫人問安。”

敖慶惆悵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抽出扇子來搖了搖,心道,“這小家夥可真是難辦啊!”

他剛剛腹誹完,溫忘塵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靦腆道,“敖兄,石頭不在,你自己隨意吧,只有一點,不許坐我的床。”說完,他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這聲“敖兄”有如夏日甘霖,冬日暖碳!

敖慶乍一聽見,先是怔了怔,而後反應過來,震在了原地。這句親昵的呼喚來得可真是不容易啊,有機會,有大大的機會!

此時已經立冬,天氣已不能用涼爽來形容了,根本就是天寒地凍!敖慶不覺得冷,扇子唰唰地搖起來,冷風送涼,卻涼不透激動的小心思。

再堅持幾天,他一定能重新擄獲小將軍的芳心。

他獨自一人在溫忘塵的院子裏行行走走,計劃著接下來給如何討溫忘塵歡心,一入神便忘記了時間。

溫忘塵沒過多久就回來了,他站在月牙門處,看著敖慶沈思扇風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叫他。

他那句話明明只是客氣話,沒想到敖慶臉皮這麽厚,竟然真的在院子裏等他。

石頭跟在他身後,一眼看見熟悉的貴公子,熱情地喚道,“哎,敖公子來了!”

敖慶回過頭來,便看見他們主仆兩個雙雙站在門口處。

溫忘塵小臉低著,好似不太好意思與他對視一般。

敖慶收了扇子,走了過去,“忘塵,我今天還沒跟你聊上幾句呢,專門等著你回來。”

溫忘塵點了點頭,“石頭,去沏壺熱茶。”

“哎,好嘞!”石頭領命,蹦蹦跳跳跑走了。

其實石頭早就察覺到了,這幾日自家小將軍對敖公子的態度很是冷淡,料想他們肯定發生了不愉快。

然而敖公子多麽好的人啊!又是送禮物又是說好話,親兄弟都沒這麽熱絡的,石頭暗暗為敖慶不平,好在溫忘塵今天好像想通了,開始搭理敖慶。

石頭除了貪玩點,辦事倒是麻溜,很快就將熱茶提上來了。

溫忘塵和敖慶在屋中相對而坐,對飲聊天,一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多日前。相顧無言,但又十分默契。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慢慢升溫,不知是敖慶的錯覺,還是這壺熱茶的緣故。

他赤裸裸地盯著低眉垂眼的小將軍,茶葉的芳香在空氣中暈開,引得人沈醉。

“敖兄,時候不早了,我不留你用飯了。”察覺到敖慶肆無忌憚的目光,溫忘塵直截了當,開始趕客。

他的語氣聽上去冷淡,但卻好似藏著一抹柔情。因此敖慶雖然被趕,卻不懊惱,爽快地起身,溫聲道,“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

敖慶笑了笑,溫聲道,“忘塵,你想去仙境玩嗎?我可以帶你......”

“不必,”話未說完就被溫忘塵決絕地拒絕了,“敖兄,多謝你的美意,我哪裏都不想去。”頓了頓,見敖慶面上閃過一抹失望神色,他又道,“敖兄,你要是想來找我聊天敘舊,隨時都可以,何必帶著我出門遠游。”

敖慶坦然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小東西欲擒故縱,敖慶搖著扇子,邊走邊如是想道。

無妨,來日方長,遲早叫他主動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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