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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挑選文士 醋意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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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挑選文士 醋意大發

文士們見本已離去的公主去而覆返, 姑且收起心中的各種揣測,紛紛向她弓身行禮。

方才李汝螢只是將在場的文士們粗粗掃了一眼。如今再看,這些文士竟足足有四五十人之多。

莫說從這些人中挑出一個與申鶴餘當面辯論,便是三個人裏挑出一個都頗叫她犯難。

首先, 此人必得真有些才學在身, 至少乍一看便很是學識淵博, 能夠代表得了在場的所有文士。

如此,申鶴餘贏過此人,才會覺著自己的確勝了所有人。

其次,此人又不能真的特別富有才華, 省的兩人論到了激動之處忘卻了一切, 不曉得收著些口力, 反而真叫申鶴餘輸給他,屆時申鶴餘興許會更加生氣。

李汝螢借著點頭微笑的功夫,僵著笑容同身側的霧月小聲嘟囔。

“這麽多人, 咱們該怎麽選啊?”

若說選其中生得最好看最合眼緣的,李汝螢自然頃刻間就能挑選出來。

可這才學都是藏在他們肚子裏的,她總不能將他們的肚子一一剖開來瞧吧?

這總歸不大現實。

若是她真如同阿兄昔日一般出題策問或是請他們當場賦詩, 阿兄的確能聽出來好壞,但她卻覺著那些詩文都差不多。

好在霧月似乎胸有成竹。

“公主, 這好辦, 您只管交給奴婢!”

霧月說完便仰首走去文士之中,很快挑了十個人出來。

“幾位郎君請隨我來。”

李汝螢與這十人一並跟隨霧月來到了不遠處的樹下。

在霧月的示意下, 十名文士站成一排一一自述己身。

隨後, 霧月又命人取來紙筆,請他們現場為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水缸賦詩一首寫於紙上。

待詩詞各自寫就,由奴仆們一一為他們展拿在身前供李汝螢與霧月觀看。

李汝螢低聲念著他們的詩, 什麽“乾坤”、“碧雲”、“星鬥”,又是什麽“萬世千秋”,各種意象、典故都寫得極為巧妙工整,就是她一時分不出究竟哪個最好。

李汝螢尚在仔細品讀,便見霧月已然接過其中一人題的詩,甚為喜悅地拿給她瞧。

“公主,奴婢覺著,這位郎君最佳。”

李汝螢擡頭:“怎麽說?”

霧月引著李汝螢走遠一些,看著其中一名穿著綠袍的文士為她細細解釋。

“公主請看,這位郎君的雙目生得大而有神,定然胸有丘壑,是自信使然。

“而他的皮膚又這般光滑細膩,想來必定學富五車,哪怕在繁忙焦灼的科舉備考中都能泰然自若地潔凈皮膚。

“同時,他生得唇紅齒白,方才自述時,露出的牙齒十分整齊,定然口齒伶俐。他的聲音也很是好聽,方才說話時,奴婢一下就將他的話都聽進去了。

“哦對了,還有他的衣裳…..”

“等等,”李汝螢將她打斷,“我為何覺著你更像是看上了他的相貌……?”

“公主!”

霧月嗔怪一聲,頗為不服氣地又展開那人的詩給她看,“那您看,這位郎君所題之詩是不是最為通俗明了!”

李汝螢垂首看去。

只見紙上寫著:莫看此缸黑乎乎,卻夠小生喝幾壺。缸中水濁清泉無,竟是小生將淚哭。

李汝螢雙目大睜:“這也太通俗了些!?”

霧月卻道:“奴婢記得先太子曾說過,詩詞歌賦無須多麽華麗,重在能夠表達作者的真情實感,質樸些也是無妨的。更何況,公主瞧這最後一句,公主便沒瞧出什麽?”

李汝螢空咽一口,道:“瞧出來他似乎作不出詩,急得想哭。”

霧月激動道:“這就對了呀公主!這便說明這位郎君他不爭強好勝,哪怕一時文思不繼作不出詩,但也能夠坦然以對。

“一會兒公主帶他去與申郎君辯論,哪怕申郎君只一句就叫他啞口無言,想必他也會幹脆地認輸,不會因一時的失敗而與申郎君產生口角。

“畢竟公主您原本為的就是能叫申郎君辯贏,那無論他們二人多辯上幾句還是少辯幾句,最終都能達成公主給申郎君臺階下的目的呀!”

“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

李汝螢尚還存著一絲考量,便見霧月已經揮手將那綠衣郎君喊了過來。

那綠衣郎君近前行禮道:“見過公主。”

人已至眼前,李汝螢總不好再叫他回去,便叫他跟著一塊上了馬車。

臨近申府,李汝螢問他:“這位少君如何稱呼?”

“公主喚王某’其廉‘便是。”王其廉答道。

將要下車時,李汝螢囑咐:“一會進了府,若是申長史與你之間意見實難爭出高低,你且讓著他些。”

李汝螢從霧月手中接過一袋錢,“今日便辛苦你了。”

王其廉將錢袋欣然接過,收於袖中:“其廉明白。”

-

申府內,硯池氣喘籲籲地跑到申鶴餘面前。

“郎君,出大事情了!”

申鶴餘揉皺一團紙丟入渣鬥中。

“如今還能有什麽更大的事?”

硯池看他臉色陰沈得可怕,支支吾吾道:“郎君還是親自去看看吧,公主……公主來了。”

申鶴餘聽到那兩個字,修長的手指又抓皺一頁紙。

卻道:“她來便來了,算什麽大事。”

她仗著他喜歡她,背地裏做出那樣的事,如今東窗事發,倒想著上門求他寬恕了。

今日她若不將那些人逐出府去,他絕不會原諒她。

硯池嚅囁道:“公主身邊還跟了旁的人……”

申鶴餘問:“何人?”

硯池道:“是……是位相貌俊朗的郎君。”

“咚”地一聲,申鶴餘握拳砸在桌案上,墨汁在袖口四濺。

“她來做什麽?”

硯池道:“公主沒說,只說叫我請你出去。”

申鶴餘怒火中燒:“滾,叫他滾!”

硯池猶豫:“那可是公主……”

申鶴餘揉著眉心:“我是說叫那小白臉滾,公主留下。”

硯池領命而去,不久折返。他站在門檻外,喊了聲“郎君”。

申鶴餘問:“如何了?”

硯池道:“您先出來,公主現下就在您房門外。”

此話說罷,便聽見李汝螢道:“十六郎,是我。”

申鶴餘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若是還有旁人,公主便請回吧。”

李汝螢道:“沒有什麽旁的人,都是自己人,你出來一見可好?”

“自己人?”

申鶴餘的視線透過窗紙,看到了站在李汝螢身後的王其廉。

他輕嗤一聲,“公主竟已當他為自己人,呵…”

李汝螢想了想,終歸跨過心中的羞赧,道:“日後你我婚配後,他作為府中幕僚總歸會常與你我相見的。”

她竟還知道要與他婚配!

如今便是要趁著尚未成婚,便叫他認清日後府中的形勢?

申鶴餘氣極,一把將門推開。

身後那小白臉生得的確有幾分顏色,只是這小白臉身上這衣服的顏色,倒與她身上所穿登對得很!

申鶴餘對著王其廉冷冷道:“脫下來。”

王其廉怔楞:“脫什麽?”

硯池口型加手勢一起示意是他身上的衣裳。

王其廉有些猶豫,但念著方才李汝螢的囑托,還是脫掉了身上的圓領袍,露出了其內的半臂。

隨著他脫衣的動作,袖中有東西掉落在地。

申鶴餘的目光緊盯過去,將那地上之物看得清清楚楚。

呵,是去歲上巳那夜,她曾贈予他的承露囊。

他疾步上前,彎腰將之拾起,舉在李汝螢面前。

“敢問公主,這是何物?”

王其廉忙要去接:“申長史,這是方才公主贈我的。”

都是公侯家的郎君了,這點小錢也要跟他搶麽?

申鶴餘眼風冷厲地乜斜他一眼:“你也配?”

王其廉腹誹:他好歹也是勳貴之子,怎麽好端端罵人呢?

霧月拔高聲音道:“申郎君,公主的錢袋想贈與誰便贈與誰,申郎君何必這般語出譏誚?”

李汝螢道:“你喜歡這個錢袋?府中還有許多一樣的,我回頭叫人給你送來。”

幸得錢袋內是真金子,才沒被申鶴餘攥碾四碎。

“公主是說,一早便備了許多一模一樣的承露囊,只待看到合眼緣的人,便贈予他們?

“公主去歲先是贈了我一個,而後又贈了紹愚一個,在那之後,亦贈了許多人?

李汝螢蹙了蹙眉,追憶道:“上巳時我以為你急需銀錢的確將錢袋贈給了你,後來林少君……似乎是我謝他為你那娘子送放妻書與還他墊贈的銀錢……再後來,我確實又給了……”

“公主!”

申鶴餘忽擡手扼住她的手腕,“公主難道不知女子贈男子承露囊究竟是何意思麽?公主當真不知,還是佯裝不知?”

王其廉在一旁實在不敢擡頭。

別說什麽像先前答允公主的那般分辯時為這申長史留些情面了,現如今他哪裏敢再開口半分。

這才一會功夫,他便獲悉了申長史已有妻房以及公主可能看上他的秘辛,以至於他剎那間便明白了申長史與公主之間所存在的情感糾葛。

申長史暗中有妻,公主三心二意,難怪此二人如今難成佳偶。

他現下只期盼著,神仙鬥法,莫要殃及他這條可憐的池魚才是。

畢竟他今日原本就不是要來公主府當什麽幕僚,只不過是看到那公主府外的布告上寫了,無論是否中選,便可得米一石,這才大著膽子來裝什麽文士。

正在這時,一名小廝一臉喜氣地跑了過來。

“郎君大喜!郎君大喜!”

這話聽得申鶴餘異常刺耳。

“又怎麽了?”

“恭賀郎君,賀喜郎君,聽說主君在西南擊退了蠻獠,聖人大喜,要覆您的官職呢!”

小廝喘了口氣,“說是聖人憐郎君您身中箭傷,行動不便,準允您傷好之後再入宮謝恩!

“如今宮中的內官就在花廳由夫人陪著,夫人說聖人大恩,但咱們不能不知君臣之禮,是才特地叫小人請您過去。”

小廝諾諾地看了眼李汝螢,“不過小人不知公主在此,郎君若是不便,小人這便去回稟夫人。”

“不必!”

申鶴餘在此處待得胸悶,“既然聖人恩典,我如何能不去謝恩?”

他對李汝螢恭恭敬敬地弓身行了一禮,“請恕臣不能奉陪。”

他忽如其來的生疏,令李汝螢有些不知所措。

李汝螢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回想著方才的種種,似乎明了過來。

他莫不是吃醋了?

可他這實在醋得有些莫名其妙。

方才在公主府中,她不過接見了些文士,他為何要醋?

還有他方才說的那個錢袋,她的確喜歡拿承露囊當錢袋使,也時常碰見窮苦之人便將裝有金錢的錢袋贈給他們。

可他怎麽又扯到了只有喜歡才能贈予的話上?

先頭秦績拿飴糖、木簪給她,他都往這方面說,如今她不過是送銀錢給旁人,這也要說?

他的醋意為何如此之大?

難道日後只要她與男子一同站在一處,他便醋意橫生,她便不能與任何男子正常交談了?

且不說公主府阿耶為她配置的僚屬們都是男郎君,她總要時時聽他們稟報府中的事務。

便是日後阿祐即位,阿祐無人依仗,為了江山穩固,她難道不需要為阿祐與朝臣文士們走動麽?

那些朝臣文士哪個不是男郎君?

李汝螢越想越覺著心中生氣。

“霧月,咱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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