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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帝後大婚 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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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帝後大婚 火光沖天

作為百獸之王的猛虎, 下山攜奇石向人間帝王道賀,世所罕見。

這件事帶來的巨大喜悅,沖淡了金至簡心中持有的幾分疑慮。

無論是否是有人有意驅虎為之,猛虎獻石相賀對他稱帝一事只能是利大於弊。

金至簡決定將此事大肆昭告天下, 並宣布將於次年元月改年號為“虎獻”。

而那塊石頭, 則被金至簡放置在了兩儀殿內, 準備供百官上朝之時瞻仰。

幾個時辰後,紅日堪堪在地面露頭,繞在那石頭四周觀賞的眾人皆已散去。

那石頭在晨光的沐浴下,竟然從中央裂開了一圈縫隙, 緊接著, 一雙手從石頭中探了出來。

晨光尚還熹微, 李汝螢從這石頭中走出。她打量四周,見四下無人,緊忙撿拾落葉枯枝堆放在她藏身的石頭內部, 隨後用火折子將落葉點燃。

霎時間,火焰從石頭內部熊熊燃起。

只待守衛巡防至此,聞到燃燒的氣味提水滅火。屆時燒灼著的石頭遇水, 自然會碎裂迸濺,那時便沒人能發現這石頭內部竟是空心的。

李汝螢不敢耽擱, 開始四下尋找起了鹹徽帝在兩儀殿曾設下的地道入口。

她之前在地道中曾見過兩儀殿的路牌, 想必在兩儀殿中,也有鹹徽帝所暗中開鑿的地道入口。

只要進入那地道, 便有通向同章觀的密道。屆時, 她可以經那密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同章觀中。

兩儀殿地道的入口與含象殿的地道入口設置的位置如出一轍,都在皇帝禦案的墻壁之後。

李汝螢很快便找到了機關的位置, 推門走了進去。

當她的衣角在殿門消失的剎那,殿外雷電乍起,大雨滂沱而至,殿外正燃燒的石頭也因此四裂碎開。

聲音很快將宮中巡防的衛兵引來,令他們發現了這塊“被天雷劈碎”的瑞石。

一日之內,宮內宮外眾說紛紜,但可以統一的一點是,大家都不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

金至簡只得就此按下準備通告全國的詔書,並勒令知曉此事之人對此守口如瓶。

金至簡的心中頗為煩躁。

明日便是大婚,他須得親眼再見他未來的皇後一面,此事再容不得分毫的差池。

李汝螢在觀中誦經祈福的這些時日,他時常去同章觀想要見她,但每回都被她的侍女擋在門外,說的都是什麽婚前相見不吉利的話。

平日他自可遵守這份習俗。但現今連雷都已經劈了那瑞石,真按那所謂的天神命理之說,豈不是在說他德不配位,他的帝位不被天神所認同?

但現下仍處於大宣帝位之上的人的的確確就是他。

這便足以說明天神不可信,命理不可信,所謂婚前未婚夫婦不能相見的話也全都是妄言。

他周身縈繞著神佛難近的戾氣,語氣不容絲毫質疑,命令霧月即刻將房門打開。

霧月尚未見到自家公主,咬牙伸直雙臂擋在了門外。

“給朕讓開!”

劍鳴聲響起,三尺長劍被金至簡拔握在手中,泛著凜然冷意的劍身已然橫在了霧月的脖頸上。

他揚聲向室內,“阿螢,今日你若再不出來,朕便只好用這婢子的血來為你的嫁衣添彩!”

一柄拂塵忽自一側將這長劍偏移開來。

宋仙姑神色鎮定:“施主今日這般,莫非是想寒了公主的心?”

她微微一禮,“公主在主殿等您。”

金至簡收劍,半信半疑地跟著她走向供奉神像的主殿。

“她怎會在那裏?”

“施主去了便知曉。”

宋仙姑不卑不亢,很快便將金至簡帶到了同章觀的正殿。

金至簡推門入殿。

只見李汝螢正跪坐在蒲團上,雙手虔誠地捧著一枚玉環。玉環是她才從宋仙姑拂塵的穗子上拽下來的。

“願真神保佑……”

“阿螢你……這是?”金至簡眉眼舒緩。

李汝螢故作訝然的神色,雙手頗為誇張地將那玉環向身後藏:“你幾時來的?”

金至簡道:“才來不久。方才你手中拿的是什麽?”

李汝螢垂首:“原本是想待大婚那日再交給你的,你便當今日沒看到可好?”

金至簡將那玉環從她手中接過,溫和地笑著。

“阿螢哪一日交與我都好,只是我更想早一日將阿螢的這份心意握在手中。”

李汝螢沒接話,也沒再往回拿那玉環。

又問:“婚禮前相見不吉利,陛下怎的來了?”

金至簡負手輕咳一聲後,說:“外頭來了個長髯的中年男人,說是阿螢你家鄉的人,正巧近來在都城附近游歷,聽聞你將嫁給我的消息,特地想來親自對你道一聲賀。我知道阿螢你向來思憶家鄉,便來問你要不要見一見他?”

“那人是長髯?”

李汝螢蹙眉作回憶的模樣。

“印象裏我不認識什麽長髯的人……他可說他姓什麽了麽?”

金至簡道:“似是姓葛,聽他說,你小時候喊他一聲‘二叔’。”

李汝螢面露喜色:“是不是臉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我記不清是左邊還是右邊了……”

金至簡點頭:“是左邊。阿螢既認的,待明日你我大婚,便請他上座。”

李汝螢上前抓住金至簡的手腕。

“我今日就想見二叔,聽他說一說如今越州的模樣。陛下要與我一起麽?”

金至簡道:“宮中還有些事,我派人將他送過來,阿螢好好與他敘話即是。”

不多時,衛兵將偽作葛二叔的薛勉送來了道觀。

李汝螢先是拉著薛勉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番叔侄情深,隨後便拉著薛勉進入主殿,聲稱要與他跪拜神仙。

大門閉攏後,宋仙姑候在殿外。

李汝螢領著薛勉來到神像後方,將墻壁輕推,頃刻間,一扇通向地面以下的地道秘門便出現在薛勉面前。

顧不上同薛勉細細解釋地道的由來,李汝螢只對薛勉說,順著地道向內行走,會有不同的指揮路牌,跟著向前便能進入皇宮之中。如今鹹徽帝與太子李祐都被關在皇宮東側的武德殿。

薛勉將一切記下,正要進入地道,卻聽李汝螢向外揚聲:

“二叔!您怎能偷吃神仙的貢果!如此不尊敬神仙,是要挨天罰的!”

薛勉略微一怔,但瞬間會意,大聲向外急問:“這……這……二叔,哦不,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不知道這是給神仙吃的……現下該怎生是好啊?公主,您要幫幫草民吶——”

“二叔便只能跪在神像前懺悔,祈求神仙的寬宥了。”

李汝螢拂袖推門,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薛勉顫抖著跪在神像前連連叩首的背影。

門外的幾個士兵彼此對視,為這田舍翁由衷捏了把汗。

李汝螢對宋仙姑道:“二叔沖撞了神仙,便罰他在神仙像前懺悔。”

她回首看了一眼,“但願神仙能寬恕二叔。唉……”

宋仙姑上前扶住李汝螢:“公主莫要擔憂,想必葛施主誠心懺悔,神仙定能饒恕他的。”

又對幾個士兵說,“幾位官爺不若隨我去廂房等候,待葛施主得了神仙寬恕,我再告知官爺?”

金至簡只是給他們下達了帶這葛二叔進觀的命令,倒也沒說之後再將這田舍翁怎麽著。

是以,幾名士兵不敢去廂房躲閑,只拱手告退。

接下來的事情,全都按照李汝螢先前所設想的那般順利進行著。

眨眼間,便來到了她與金至簡大婚之日。

入夜,紅綢將全朔安的樹枝掛滿,長街處處皆掛滿精美華麗的燈籠,整座朔安籠罩在一片彩雲之中。

李汝螢頭佩兩博鬢,簪十二花釵,身著深青色繡五彩翚翟的吉服。

在傘扇燈燭的前後擁簇下,她經宮人導引來到甘露殿外。

殿門從內打開,金至簡著袞冕,親自將李汝螢接入了內室。

宮人奉上飯食,又向共坐榻上的二人遙遙撒上五色花果。

待宮人退去,金至簡握起李汝螢的手。

“阿螢,自今日之後,你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

紅燭下,她的面頰令他有幾分癡醉,令他情不自禁想要親吻上去。

李汝螢側首躲過,替他斟酒。

“用過合巹酒後,你我才是夫妻。”

金至簡的眸色落在她持盞的手上,看著她將酒盞貼近他的唇側。

他將酒盞接過放去一側,傾身將她抵去床側。

“你我之間,用不著這些俗禮。”

金至簡的臉與她近在咫尺,呼吸撲打在她臉上,只要再近一分,便能將她親吻

李汝螢雙手環在他的脖頸上,微微起身,將下頜抵在他肩上。下一瞬,隱在廣袖之下的手握緊匕首向他刺去。

布帛被刺裂,卻聽得“哐當”一聲,金屬器物墜地的聲音響起。

破裂的禮服裂縫之下,泛著凜凜金光。

他在禮服之下,竟又罩了一層金絲軟甲。

金至簡擡手緊扼住她的手腕,另一手緊緊將她環住。

“阿螢,你我相識將近七載,我豈會不知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騙我,你一直想要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松開手,側首看向她,“你想要在此刻殺了我。”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的方向。

可她越是這樣沈默,卻越令金至簡覺得心痛。

“從來成王敗寇,可是我為了你我願意留下他們那些人的性命,但你又是如何對我的?我給了你十五日,我希望今夜你的的確確是想通了想要安心做我的皇後,可是你卻依舊想要殺我!”

他伸手鉗住她的下頜,令她被動地看向他。

“告訴我,告訴我在你心裏你不是真的想要殺我,是你放不下你那些所謂的國仇家恨。”

李汝螢輕聲:“不,我是真心想要殺你。”

“為什麽?!”

金至簡力竭聲嘶,“現如今,朔安城的百姓全都敬我為千古明君,你們中原人不是常說,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既已得了民心,為何我便不能是這天下之主?”

“他們如今敬你為明君,可若他們知曉如今的國庫全都被雅柯洗劫一空,而你所減免的賦稅,也會在一年後累以數倍重新加在他們的身上。此後他們的子子孫孫每年都要替你償還你所答允雅柯的歲幣,他們的子孫親人會被你隨意當成禮物獻給蠻夷為奴為婢。”

李汝螢從他手中仰頭掙脫,“屆時,他們可還能如今日這般稱呼你為千古明君?”

她輕嗤一笑,“金至簡,你如今驅虎吞狼,焉知不是在與虎謀皮?難道旁人喚你一聲‘陛下’,你便真當自己就是這天下的君王了麽!”

金至簡擡起右手向她掌摑而去,厲聲:“閉嘴!”

下一瞬,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向李汝螢扇去的那只手,心疼地上前觸摸她的臉。

“阿螢,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打了你……”

他撿起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交握去她的手中,右手平伸在她面前,“阿螢,它打了你,這只手任憑你處置,只要你消氣……”

“你何苦多餘作戲?”

李汝螢被他扇帶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又向窗外看了一眼,隨後握著那匕首冷笑,“怎麽?你以為單憑你新羅王子的身份,便能令雅柯心甘情願地供你驅策?

“你莫不是忘了當初高句麗聯合百濟征伐你的先祖,是誰發兵十萬,保住了你們王室的性命?”

金至簡鉆進雙拳,一拳錘陷進身側的床柱上。

“不要再說了。”

窗邊忽有絢麗的煙花綻放,李汝螢也跟著綻出笑顏。

這是她跟薛勉約定的信號,這代表皇宮中的皇帝等人,皆已被薛勉平安轉移到了密道之中。

大殿中忽然變得異常安靜,似乎連殿外的鼓樂聲都已消失不見,空氣中傳來些許煙燒的氣味。

“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宦官忽然在殿門外焦急地向殿內呼喊。

金至簡煩亂道:“何事如此慌張?若無真的大事,今夜便將你的腦袋割了當馬球!”

宦官諾諾道:“城門外,來了好多兵!”

“慌什麽?雅柯的讚普先前說大概這幾日大軍便能全都集結城外,與朕共商大計,這早些晚些都是正常的。”

金至簡戴上冕旒,將殿門推開,看著南面天空上泛著的火光卻不禁蹙起了眉。

這哪裏像會盟,這分明是有人要攻城!

宦官聲音顫抖:“陛下,快逃吧!看那城外的聲勢,至少要有十萬人馬,咱們城中兵馬不過六萬,是抵擋不住的……啊!”

只聽得宦官淒厲的一聲喊叫,他的聲音瞬間埋入了消失在了殿外不知是軍鼓還是大婚所演奏的鐘鼓聲中。

大殿的門檻外,一顆血淋淋的腦袋順著石階滾落下去。

李汝螢下意識別開眼。

餘光中,金至簡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外。

“看好皇後,不要讓皇後亂跑!”

“是,陛下。”

李汝螢等的就是金至簡將她禁足在此的這句話。

她站起身,想要將殿門緊緊閉攏。

須臾間,一雙濺有血跡的手擋住了她闔門的動作,金至簡的臉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敵軍來襲,朕的皇後豈能不伴朕身側,看朕如何親臨城門,衛守你我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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