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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偷聽隱秘 齊王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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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偷聽隱秘 齊王中毒

自從昨夜聽申鶴餘那般言說過後, 現下李汝螢看秦績的目光竟變得不自然起來。

“我來為申少君送行。”她言簡意賅,說罷便上了馬。

秦績走近她身側,問:“公主要回宮?”

“燒香拜神、尋友。拜神講究好時辰,誤了吉時便不好了, 秦兄留步。”李汝螢一夾馬腹, 馬蹄奔騰, 頃刻便消失不見。

秦績站在晨光裏,滿腹狐疑。

他問那門仆:“你覺不覺著,公主好似在躲我?”

……

如今天色尚早,東市中的酒肆尚未開門。是故, 李汝螢策馬停在了飲仙樓的後院門外。

才入院子, 便見霧月焦急地在院中踱來踱去。

霧月聽見腳步聲, 忙循聲向李汝螢而去。

“公主,您可算回來了,今日一大早, 岳娘子便被大理寺抓走了!”

“可說了所為何故?”李汝螢手中的香燭散落一地。

“聽說齊王昨夜飲了些自在翁,當即便昏暈過去了。起初王府之人以為是這酒醉人,只將齊王扶去房中安置。”

霧月心急如焚, “可今日齊王一早醒來後,卻是如何也喚不醒, 形容枯槁, 四肢發顫,儼然就是太子前夜中毒時所表現出的那般。

“哎, 公主, 您要去哪兒!”

李汝螢馬不停蹄趕往關押岳回的刑獄之中。

彼時岳回正被架在刑架上,奄奄一息,囚衣上盡是被鞭笞後所流下的道道殘破血痕, 空氣中透出腥重的鮮血氣味。

“還不將人放下來!”李汝螢一邊說,一邊上前要為岳回松綁。

因為身體的移動,疼痛再度席卷岳回的四肢百骸,她也因此醒轉過來。她看到李汝螢面上的心疼關切之色,忍痛擡起手握住了李汝螢的手。

“公主……不必擔心……他們想刑訊逼供……可我絕不會認……若我死了……便送我……回北疆……將我與夫君埋在一塊……來世再與夫君一並報答……公主當初的救命之恩……”

李汝螢最初結識岳回,便是在北疆。

那時故太子尚在北疆與西浮黎鏖戰,太子妃追隨故太子而去。

某一日,李汝螢在朔安聽聞太子妃身染惡疾,恐不久於人世,萬分心憂之下便策馬親去北疆想要再見那位嫂嫂一面。

路上遇有賊寇妄圖對一女子行兇,眼看賊寇的長刀便要捅穿女子的胸腹,李汝螢忙彎弓射弩救了那女子一命。

李汝螢下馬要將女子扶起,卻見這女子竟是要撿起賊寇落在地上的長刀自盡而去。

李汝螢攔下她,問她為什麽不好好活著。

卻見女子悲痛地將腦袋伏在地上的一具男子屍首的胸膛上,萬念俱灰:“夫君被人所殺,我又如何能茍活於世。”

李汝螢看那男子身上血跡斑斑,手中仍緊握著長劍,想是至死都在將女子護佑。

“你夫君拼死都要將你守護,若你就這般死了,他便是白死了?誰又能替他活下去?”

李汝螢擡頭望了望天上盤旋鳴叫的禿鷲,“若你也死了,你便眼睜睜看著你夫君的肉身被禽鳥啄食,令他身首異處,永世難安?”

不知究竟是那句話將女子觸動,便見她抹去眼淚,將地上男子的手臂毅然搭在肩上,要尋合適之處將他埋骨。

“上馬來吧。”

此處是官道附近,一馬平川,並不是埋骨的好去處。

李汝螢不忍女子徒步走上那樣遠的路,便與女子一並將那男子扶上了馬,最終尋了一草木蔥蘢之處將他埋葬。

女子跪在墳前拜了又拜,李汝螢對她道:“若無去處,便跟我去朔安吧。”

後來女子真的跟她回了朔安。

而這女子便是岳回。

往事如過眼雲煙,一閃而過。

李汝螢將岳回抱在懷中:“阿回,昔年我不叫你死,如今依然不會。”

“沒用的公主……別再管我了……自小……連阿父阿娘都將我舍棄……夫君救了我……卻為人所害……”

岳回氣若游絲,“後來公主又救我一回……我是不祥之人……公主快走……莫再被我連累……”

“若如阿回所言,自小阿娘、阿公與阿婆便先後離我而去,後來阿兄也離去,也都是因我不祥才將他們克死了麽?倘若今日你也活不下去,豈非是我又將你克死,我又如何能繼續活下去?”

她拔下髻上的發簪,作勢便要向自己腹中刺去,“既然你是因我致此,我這便自裁謝罪。”

岳回攢足力氣將她攔住,哭痛不已:“公主,您這又是何必……”

李汝螢松了手,輕輕道:“阿回,別怕,我會救你出去。”

“沒用的……公主。”

岳回搖頭,緊緊握著李汝螢的手,竭力坐起身,“這回齊王……是沖公主而來……公主聽我一句……莫再管我……只要公主極力撇清……與我之幹系……齊王便……不能將中毒……之事……誣在公主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一側幾案的紙上,“他們想要……我簽字畫押……證實是公主指使……我為齊王……投毒……意在將太子……中毒一事的禍水……引到公主身上。”

她顫抖著將雙手舉起,每根手指的指腹已被咬嚙得血肉斑駁。

“可公主……我不會叫齊王得逞……我便是死……也不會由著他們在那拈造的罪狀上……按上我的手印。”

“阿回……”

李汝螢抱著岳回瘦弱的身軀哭得難以自抑,“我是公主,我不會有事的,若有萬一,你誣在我身上便是。否則若你不在,我定會尋你而去。”

說罷,她喚來獄官,“若你們再敢對岳娘子有分毫淩虐,我定將她今日所受之苦楚,盡數加諸你們每個人身上。你們久在皇城,想必也都聽說過荊山公主的惡名!”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吏們連連喏聲。

為首的官吏卻道:“公主,下官也是奉上諭行事,您莫要為難下官。”

李汝螢起身狠戾地盯著他:“奉上諭?奉了誰的上諭?阿耶何時會下發這般殘忍的命令。

“鹹徽一年,阿耶憐百姓辛勞,減稅三年。鹹徽六年,有司斷案有誤,致使大理寺的古寺丞被誤判斬刑,阿耶因此定下了‘死刑覆奏‘之制。

“阿耶一向賢德仁厚,若今日你們冤屈飲仙樓掌櫃至死,便是棄阿耶多年的仁政於不顧,妄圖將阿耶的百年聲名毀於一旦。

“倘若如此,不管是阿耶,還是我,都不會饒恕於你!”

那官吏囁嚅不敢言,嚇得連連跪下叩頭。

李汝螢留了霧月在獄中看顧岳回,顧自去了齊王府。

她料想此事既是齊王所為,便只能從齊王下手。

然而她行至齊王府前,卻被齊王府護衛攔擋在外,如何都不肯放她進門。

無奈,她故意上馬悻悻而歸,卻在隱入巷中後,又向著齊王府後院的院墻外悄然折返回去。

翻墻如今對她來說,已經得心應手。

她小心避過院中守衛,憑著先前申鶴餘帶她來齊王府尋菱枝時,尋找暗道誤打誤撞尋到齊王臥房暗道的記憶,再度經院中假山內的暗道,潛進了齊王的臥房內。

雖是白日,暗道中卻依舊昏暗幽森。她順著暗道向內走了許久,隱隱約約間聽到了有人交談的聲音。

依稀能聽清是一男一女。

而那女子的聲音,隨著她的走近,更加清晰可以辨認起來,竟是俞皇後的聲音。

“栩兒,放那位岳娘子一條生路。”

“她與荊山素來親近,只要她一死,便死無對證,阿耶自會相信兒所中之毒是荊山授意她所下。如此,阿耶自會相信太子所中之毒亦是荊山所下。

“只待荊山被趕出宮去,屆時宮中無人再將太子這一介幼童護佑,這太子之位兒豈不唾手可得?”

“栩兒,你不能殺她。”

“為何?”

“時至今日,阿娘也不願再瞞你。岳回她……是你的親阿姊。

“阿娘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換具女囚的屍體也好,放她回去也罷,總之萬要留下你這阿姊的性命。阿娘這些年,虧欠她太多。”

隔著墻壁向李汝螢耳中傳來的聲音驟然消失。

少頃,卻又有一道捶墻的聲音似驚雷般兀的重重砸入李汝螢耳中。

“這不可能!只有慶陽大公主才是我的阿姊!”

“慶陽是你阿耶與德妃所生,她是你的阿姊。可岳回卻是你的阿娘我所生,難道與你同母異父的阿姊便比不過與你異母同父的慶陽麽?

“阿娘言盡於此,若你還認我這個阿娘,便放了岳回。”

隨著木門闔攏聲的最後傳來,耳邊的交談聲就此止息了。

而李栩砸碎器皿的聲音卻仍舊不絕於耳。

李汝螢慢慢沿著密道向回走。

原本她打算詢問李栩的念頭在聞聽到這番秘密後,驟然消散了。

或許她該用皇後的把柄威脅齊王就範,然而以她對齊王的了解,齊王定會幹脆令岳回死在獄中,如此便永遠死無對證。

那齊王如今果真會遵從皇後的心意,放岳回一條生路麽?

她不能拿岳回的性命去賭。

可她又該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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