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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問心長吻 是否心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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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問心長吻 是否心悅

李汝螢被他問得發懵:“什麽話?將青青給你養?”

她空咽了一口, “我一向說話算話的。待你從瀘州回來,我便將玉佩還你,就如先前說的,還叫你養青青。”

“不是這句話。”

申鶴餘緊了緊手, 語氣中摻著些自哂, “公主如今與昔年的竹馬相認, 恐怕公主的駙馬便要留與他做了吧。”

“你這是什麽話?”

李汝螢覺著他很是莫名其妙,繞去他身前,抱著手打量他。

“在你心中我便這般言而無信?”

那雙明眸似明星墜落林間,令申鶴餘有些不敢直視。

“我是怕耽誤了公主的良緣。”

李汝螢蹙眉:“我有什麽良緣?”

“自古男子愛慕女子, 便會贈玉簪給那女子, 若女子接了, 便等同於接納了對方的心意。”

申鶴餘覷向她鬢間刺目猖狂的那只老虎。

“天下沒有哪位男子會不介意心儀女子身側還有他人。公主既接了秦兄的玉簪,便是接納了秦兄的心意,日後若我成了公主的駙馬, 公主要置秦兄於何地?”

李汝螢隨他投來的的視線摸去了髻上,將那發簪拔出橫在手心摩挲著:“先前阿兄也曾贈過我發簪。”

申鶴餘道:“可是公主,先太子與公主是親兄妹, 秦兄與公主是麽?”

“判定兄妹之情的標準難道只有親緣一條?”

李汝螢說罷彎下腰,在地上找尋起了什麽東西。頃刻間, 從地上拾了一根木棍, 與那只玉簪一並舉到了申鶴餘眼前。

“若是我想,它們兩者都可用來束發簪髻, 難道說這玉簪是發簪, 這只木棍便不是發簪了麽?”

申鶴餘道:“這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就如同你判斷阿兄與秦兄二人對我是否是兄妹之情,不都是憑借你自己的心來判斷?”

李汝螢將那這木棍與玉簪一並插到髻上,“現今憑我的心而論, 它們沒有什麽不同。”

申鶴餘道:“可這玉簪是死物,而秦兄是活物,這二者又怎有類比的道理?”

李汝螢道:“好,那便拿你來類比。”

申鶴餘道:“我?”

李汝螢道:“昨夜阿祐醒轉後,承恩殿外,你見我披發,便取了一根木枝給我盤發。以你‘男子愛慕女子才會為女子贈簪’的道理,豈不是說申少君你亦愛慕於我?”

她就這般微微仰首看著他,神色從容而又自得,似乎認定了他對她沒有分毫的愛慕之意。

“我……”申鶴餘感覺她眼中的星光幾乎令他整個人無處遁形。

他言語間支支吾吾地沒能繼續予她以回應,可是借著月光,卻能看出他的額上已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李汝螢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心情很是大好。

她便不信,他當真會好意思當面說出討厭她的話。

她見他半晌都沒再答話,想來他內心定是已然窘迫極了。

無論如何,日後青青都還要靠他幫忙飼餵,她總不能真叫他因著她方才那話厭惡她到了極點。

她便輕咳一聲,而後隨便拈了個問題問他。

“你先前不是說,過後會原原本本同我解釋你先前偷餵青青的事?那劉氏肉鋪的主人還有掖庭守門的宦官,似乎都與你很……”

“熟識”二字她尚未說完,申鶴餘便喚了聲“公主”,將她的話給打斷了,緩緩說了句“這些公主不是都已經猜到了。”

他一年前為了混入宮中,便與專門為宮中百獸采買肉食的宦官在劉氏肉鋪結識。

在金銀與人情的相互加持下,采辦宦官便真給他弄了兩身宦官的衣裳,他將這衣裳一直藏在了劉氏肉鋪之中。

每逢那宦官出宮采辦,若在肉鋪見了他,便會順道帶他進禦獸苑去看青青。

若時辰實在不湊巧,也可以布谷鳥叫聲的暗號,漏夜偷偷前去。

若她將昨夜他帶她所做的那些事串在一塊,再結合此前他偷瞧青青的那幾回事,她便不難猜到這事究竟是怎樣的來龍去脈。

李汝螢的確猜中了七七八八,索性挑了細節來問。

“那肉鋪主人為何喚你鄭兄弟?”

申鶴餘道:“出門在外,自然要用化名。在他那裏,我名鄭二。”

李汝螢小聲感慨:“你這些名字還真都挺互不相關的。”

申鶴餘解釋:“鄭是我阿娘的姓,我是阿娘的第二個孩子,所以取作鄭二。”

照他這樣說,那他對肉鋪主人竟倒也算不上欺瞞。若按他這樣的起名方式,她也隨了阿娘的姓,以後在外也能化名作“葛一”。

李汝螢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而後轉身便要繼續往回走。

申鶴餘腳步未動:“公主可還有要問的麽?”

李汝螢想了想,道:“有,你最初是哪一日見的青青?”

申鶴餘道:“記不大清了,但應當比公主收養青青要早。”

“什麽?”李汝螢難以置信地回望他。

申鶴餘便將最初的緣由一一說與她聽。

李汝螢聽後不禁感慨:“所以我那夜在草叢中見到奄奄一息的青青,歸根結底,竟是因為你?”

若非他偷偷將還是幼崽的青青從獅房中放出,青青便不會在雨夜鉆進草叢中,也便不會叫散步的她所察覺。

她還記得,那時青青還是毛茸茸的一小團,它瑟縮在草叢中,雪白的毛發被雨水打濕,一雙寶石藍的眼瞳內外皆盈著水霧,看著可憐極了。

她那時以為它是宮裏無人看顧的小野貓,心中不忍,便將它抱回了觀雲閣悉心照料了兩日。

因它的眼瞳青藍,又是在青草地間被李汝螢發現,李汝螢遂將它取名為“青青”。

後來阿兄前來尋她,認出了她懷中的青青並非是什麽白貓,而是兩日前才被奉為祥瑞卻離奇消失的小瑞獅。

於是,阿兄便向阿耶請命,請阿耶允許青青陪伴在她身側。阿耶最終給青青賜了國姓,允了阿兄所請,自此青青便成了她的愛寵。

申鶴餘道:“興許是吧。”

李汝螢又問:“你說的這樣仔細,就不怕我翻臉無情,反將你捉了去?”

申鶴餘道:“你不會。”

李汝螢正要問他為什麽這麽篤定,便聽申鶴餘先道:“公主方才問了我這麽多,如今我也想問公主一言。”

李汝螢灑脫道:“你問便是。”

“公主對我又是怎樣的情誼?”申鶴餘一字一句。

原本,他打算慢慢同她相處,如同她素來鐘意的謙謙君子一般將愛意付諸行動。

可直至今夜秦績的出現,他忽然慌亂至極。

秦績文采斐然,年僅弱冠便高中進士,做得一手錦繡文章。白日在殿上對策之時亦是出口成章,備得聖人青睞。

莫說秦績同兄長般溫文爾雅本就是她鐘意的類型,她與秦績又是青梅竹馬,她如何會不心悅秦績。

便是方才在府中,秦績開口詢問,她便對秦績毫無隱瞞。若秦績不是她想要真心相待之人,她又怎會那般以誠相待。

以秦績這厚臉皮的模樣,他怕他從瀘州回來之後,她的心中便再沒有他的位置了。

她尚未作答,他自哂:“公主厭惡我?”

李汝螢道:“不。”

申鶴餘道:“那便是我於公主而言,可有可無?”

李汝螢道:“也不是。”

他向前逼進幾步,幾乎要將她逼靠在身後參天的樹上。

他的唇側微微牽出久藏的笑意。

“那公主便是心悅我了。”

李汝螢的心忽不知為何跳得很快,幾乎就要從胸腔中跳脫出去。

一時間,腦海中飛現出的皆是以往與他相處的片影。

在她隨他一塊落入懸崖下時,他雖厭惡她,卻仍緊抱著她竭力用劍撐在那峭壁之間。

有好幾個瞬間,他都幾乎要體力難支。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爭得更多活命的機會,可他依舊救了她。

若說她掛在他身上與他一並下移時,對他沒有分毫的動容,那便是假的。

再後來,阿祐身中奇毒,他毅然舍棄了殿試隨她而去,她既有感動亦有些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愫在其中。

承恩殿中,她借著轉移眾人視線,將過往的酸楚一一剖白出來,那時他,依舊在她身後將她攙扶起。

她不知從何時起,想起申鶴餘,想到的竟都是可以完全依靠的他。這感覺既像這些年中阿兄給她的感覺,卻又夾雜著些許不同。

但這其中的不同,是所謂的心悅與喜歡麽?

他步步緊逼,隨著月色一塊向她傾壓而來。

她步步後退,最後不得已靠貼在了樹上。

有些許硌痛自她背後傳來,反令她的心神清醒了許多。

她覺得臉熱得很,別過臉便要從一側抽身。

卻有一道臂膀伸抵在那樹上,雖未將她觸碰,可卻將她牢牢圈在了懷中。

他俯身垂首,鼻尖與她僅隔一掌之距,呼吸撲打在她臉上,令她像被火焰炙烤了一般,周身覺得酸軟無力起來。

“公主不答,便是默認了。”他的聲音低沈而又極具說服力。

她不知道為什麽,此時他的聲音竟這般蠱惑了她的心神,竟令她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雖小,卻連自己都反嚇了一跳。

她忙道,“我沒有。”

然而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從她緋紅的雙頰、微微顫抖的雙肩亦或輕咬著的下唇,他便能察覺出來。

他靠近她耳側,輕聲問:“若公主沒有,公主昨夜為何會抱我?”

說她是困暈了,亦或是誤以為他伸出手是想抱她,再或是委屈地想縮在他懷中大哭一場?

可為什麽抱的人是他而非旁人。

她自己都有些說不清昨夜她鬼使神差抱了他究竟是因為什麽,又如何向他解釋。

“我被鬼附身了。”她硬著頭皮解釋,“你知道的,夜晚多有鬼魂出沒。”

雖說如今他什麽都沒做,可他靠得這樣近,實在令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既不平常,卻亦不討厭。

他的眼中閃過片刻怔楞,而後暈染出些許笑意。

“依公主所言,女鬼附在公主身上後,為何只是抱了我?鬼不該都是為吸人陽氣而來?”

他的指腹輕輕捏按在她唇上,“如今又入夜了,今日這鬼,怎麽還未附於公主之身?”

一種暧昧的氣息在她周身縈繞,令她意亂神迷,再也解釋不出什麽。

他的唇忽貼覆在了她唇上,卻未撬入其中,只在她唇上細細地貼磨,若即若離。

他唇才貼近,卻又改以鼻尖觸磨,幾息後又改為貼唇碰觸,如此交替反覆,令她心中竟生出了一種正被人以物相釣般的感覺。

她不知為何竟在這若即若離間,有些期待起了與他雙唇的觸碰。

在他不知第幾次將唇遠離後,她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主動吻向了他。

而正是她的這一舉動,反令他好似掙脫了手腳的束縛一般,牢牢將她鉗固在了懷中。

他的手掌貼抱在她身後,似要將她緊緊按揉進自己的心中。

這一吻因他的回應變得長而深。

坦白來講,她並不抗拒這種感覺。

可旋即,身下卻有“匕首”相抵,她下意識伸手要將之偏移開來,卻在她碰觸到的一瞬間,她甚至沒有摸清那到底是什麽,申鶴餘便驟然松開了她。

李汝螢不解,視線正要下移去看,下一瞬便被他伸手闔住了眼眸,不容一點光亮洩入其中。

李汝螢搖頭,想要推開他遮蓋著她的手。他卻偏不肯叫她趁意。

“你究竟藏了什麽?”

申鶴餘輕聲問:“你真的想知道?”

李汝螢點頭。

申鶴餘輕咳一聲,聲音有些沈而壓抑:“成婚後再告訴你。”

他這樣一說,李汝螢反倒都懂了。香艷些的話本子她不是沒有見過。現如今反倒後悔起了怎麽就問了這句話出來。

“不……不用了。”

申鶴餘緩緩將手掌從她眼前移開,含笑望著她:“又不肯嫁我了?”

“不是……”

“那便是極為期待嫁與我?”

李汝螢後知後覺,似乎她無論說什麽,他都有更令她赧然的問題等著她。

她索性背過身來面對著那棵樹,不再理他。

她覺得自己需要清醒一下了。

然而下一瞬,卻又有一雙手從她身後抱住了她。

她留意到他一只手掌背面所壓硌出的有些滲血的紅痕,不禁將這只手握在手心,輕輕地吹了吹。

她轉過身問他:“疼麽?”

他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手指由她的眉骨摸至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下頜。

李汝螢蹙眉。

這又是做什麽?

下一瞬,卻又見他向她吻了過來,這一回他沒有吻得如先前般用力,最後停止時收著力咬了咬她的下唇。

力道不輕不重,卻將她的下唇咬破,從唇珠滲出滴滴血來。

在意識到他齒間的鮮血是由她唇上所流後,李汝螢不可思議。

“為什麽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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