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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威脅齊王 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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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威脅齊王 詐他

金至簡毫不設防地被齊王這般重重一砸, 身形踉蹌一下,而後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便要向齊王劈砍而去。

“金將軍!他是齊王!”李汝螢忙喊。

齊王挑眉,指著自己的胸口:“來, 盡管向本王刺來。”

見金至簡動作頓下來, 齊王哼笑一聲, 唇角勾上戲謔的笑。

“你不過一介質子,何敢娶我大宣公主?就算是你父王,憑你新羅一個彈丸小國、糞土之地,這也不夠格!”

金至簡猛地揪起齊王的衣領, 手上雖用了極大的力氣, 可齊王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卻笑得愈發猖狂。

金至簡握在手中的劍似乎被施了咒訣一般, 遲遲未能刺出毫厘。

忽然間,有鮮血沿著金至簡的袍角汩汩流落在地,金至簡身形一顫。

齊王將匕首從金至簡腹中拔出, 而後拿出帕子,垂眼慢條斯理地擦著匕首上的駭人血跡。

“既做了我大宣的狗,便要分得清誰才是你日後的主子。”

齊王乜斜他一眼, “今日你膽敢犯上,我便小懲大戒, 姑且饒你一命。日後莫再叫我在宮中看著你這張蠻夷面孔, 滾吧。”

金至簡緊緊捂著傷口,強撐著擋在李汝螢身前。

眼看齊王擡腿便要向他踢去, 李汝螢忙喊住他:

“李栩!你莫不是當阿耶不在了麽!今日你重傷金將軍, 便是重傷兩國邦交,新羅雖小,卻也不是如此任你欺淩之地!

“你若再動他一根汗毛, 待見到阿耶,我定會將此事如實告知阿耶!”

齊王笑道:“小皇妹還是這般幼稚,你如今對為兄攀誣越多,阿耶只會愈發認定是你對我這個兄長不恭不敬。且看阿耶是否還能容得下你?”

齊王說罷,將手中匕首向李汝螢一扔,“不過也罷,為兄與你來日方長,此地卻時有惡犬來襲,小皇妹便姑且以之防備便是。

“待來日小皇妹重見天日,再將此匕首還歸於我便是。”

用這匕首傷人的是他,將匕首扔給她的也是他。

齊王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哪怕金至簡受傷一事傳得闔宮皆知,眾人所能看到的也是金至簡從關押她的掖庭之中負傷走出。

而那作為證物的匕首也恰恰會在她這裏發覺。

無論如何,傷到金至簡的都不可能是齊王。

金至簡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齊王走後,他踉蹌地站起身來,捂著傷口,唇色已經慘白。

“公主,我先回去包紮。”

倘若他不慎暈厥在此處,於李汝螢眼下的處境而言,絲毫沒有益處。

“對不起。”

李汝螢很想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可是現下卻發覺唯一能做的竟只是說一聲對不起。

金至簡搖了搖頭,將齊王扔在地上的匕首撿起,對她一笑後勉強維持著身形走出了門去。

李汝螢的腦中亂極了。

她甚至有些不敢回想方才齊王所說的那些話。

每一句都讓她覺得駭然可怕。

阿娘……同章長公主……

這才是曾經的真相麽?

過往的畫面有如蝴蝶一般撲朔在她腦海之中,有九歲那年阿耶初見她時的錯愕,也有宋仙姑與姑母偶爾看她之時所流露出的追憶……

“公主這兩日受委屈了,聖人特叫老奴接公主回去。”元善竟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李汝螢眉頭輕蹙,神思這才又被拉了回來。

怎會這般就放了她?

聽元善講,此事經過查證,原來是那青杏本是罪臣餘孽,勾結亂賊意圖離間君臣之情、父女之誼。

如今事已查清,只待將青杏處以斬刑,以示君威。

可李汝螢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顧不上元善說的什麽彌補賞賜的話,連忙趕去獄中去見青杏。

彼時青杏一身是血地被人扔在了雜草堆上,只有一張慘白的臉能夠勉強將她辨認。

獄吏將牢房門打開,李汝螢在她身旁坐下,忍不住伸手將她臉上沾著黏膩血水的鬢發別去耳後。

青杏嗅出了李汝螢身上的氣味,聲音喑啞地喊了聲“公主”。

盡管內心有無數的疑問想要問她,可現如今看到青杏的這副模樣,李汝螢還是忍不住將抱住了她。

青杏沒有將李汝螢推開,而是在她耳邊輕聲說:

“公主,待我死後,將我腹中剖開,一定,一定……”

說著,她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聲聲帶血。

李汝螢想要呼喚醫官,卻被青杏伸手攔住:

“公主,只有我死了,我腹中的信才能被呈去禦前,我才能真正地解脫。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李汝螢訝然:“你……你腹中……?”

“公主與齊王都是聖人的兒女,公主如今都能被放出,便意味著即使我指證的人是齊王,他依然還會安然無恙。”

青杏又咳了幾聲後,才繼續,“可是倘或是由他將我指使,用以汙蔑公主,那留在聖人心中的刺便不會是公主,而是齊王。”

李汝螢道:“所以你假意答允齊王,順從他的意思被我救出齊王府,實際想要用自己的死搏得阿耶對他的猜忌?”

青杏脫力道:“聖人不可能懲戒一個風流的皇子,卻會對不顧惜手足情誼的皇子予以懲戒。

“齊王曾對我的脅迫以及我所知道的真相,我全都寫成了信,只要公主將它從我腹中取出,送去聖人面前,我便死而無憾了。”

青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牢牢握住李汝螢的手。

或許她應該再說些什麽惡毒的話,來刺激李汝螢真的將她開膛破肚。

這樣李汝螢便能發覺,她的腹中有一枚銅球,裏面裝了她的親筆血書,字字皆是齊王的荒淫殘忍。

可是她了解這位公主啊,哪怕只與她相識十日,她也看得出來,荊山公主哪怕再恨她,都不會做出將她的腹腔挖開的事。

那她只好全都告訴她,只好言真意切地來求她。

只有將她腹中的這封信呈交上去,那她所受的這些刑罰,所昧著良心在禦前演的那一樁戲,才真正算是有用了。

她原本該是教坊中最會跳舞的姑娘,原本會被京中權貴敬稱一聲“大家”。

哪怕這一生覓不得良人,卻也能靠著自己的舞技綻放枝頭,也該是順遂而又美好的一生。

可是如今,她被那人挖去雙目,再也看不到泛著柔光的舞衣,看不見月下起舞時的清影,看不到友人眉眼間對她的眷愛……

她不止看不見這些了啊,她再看不見山水,看不見日升日落,看不見世間的一切,更看不見她尚未尋到的小妹……

她撐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終於堅持不住了。她用盡力氣,對這位公主予以最後所唯一可以作出的提醒。

“公主……小心齊王……一定……!小心齊王……齊王對公主……”

話未能說完,她終於還是魂歸虛無。

李汝螢不敢相信青杏就這般在自己的懷中離去。

她原本想說,她會想法子救她出去的!只要她好好養傷,好好活下去……

可是如今……她還是這樣死了。

“公主。”霧月在一旁輕喚。

李汝螢這才緩緩將青杏平放下去,道:“去取妝奩來。”

青杏是漂亮的姑娘,就算是葬入黃土之中也該是以最漂亮的模樣。

李汝螢取來清水、絹帕,一點一點擦拭著青杏的臉龐,為她描黛、塗抹胭脂。

朦朧間,似乎又回到了幾日前她幫青杏染蔻丹時的情形。

而今,青杏指甲上的蔻丹卻已然被更深的殷紅所覆蓋……

霧月在她身旁輕問:“公主果真要按青杏姑娘所言的那般做麽?”

李汝螢搖了搖頭。

那是青杏所能想到的唯一靠青杏自己的法子,可卻不是唯一的法子。

她喚來宮人,囑咐人將她好好安葬。

青杏亦或菱枝,她都會叫李栩付出代價!

最後再看了一眼青杏之後,她走出獄中,尋齊王而去。

齊王就站在獄外,風姿卓然,好似不染絲毫塵埃。

李汝螢換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向齊王走去。

“二皇兄可知青杏臨死前留下了什麽?”

齊王挑眉:“本王不知小皇妹何意。”

李汝螢道:“二皇兄逼迫青杏的事,青杏都以血寫在信上,如今就在我手中。我倒也想看看二皇兄在獄中會是何等模樣。”

齊王道:“一個逆賊挑撥的話,阿耶豈會再信?”

李汝螢道:“二皇兄難道便不思量一下,阿耶緣何就這般放過了我?”

倘若是齊王,顧忌著各方因素,皇帝定然會加以粉飾。

可是李汝螢原本名聲就差,且又身無依靠,若只顧忌著點皇室的影響,恐怕不會這般將她放過。

畢竟,一開始他可是直接將她關去了掖庭獄中,絲毫未流露絲毫父女親情。

齊王神色微動,直直看著她。

“阿耶這般,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二皇兄你啊。”

李汝螢生硬一笑,“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二皇兄也許遺漏了什麽被人發覺,阿耶怕查下去真的牽扯到皇兄你,想必這才中斷。可若是我將青杏的信直截了當的送去阿耶面前,你猜阿耶會如何?”

齊王雙拳微攥:“你想如何。”

李汝螢道:“我將信給你,你將菱枝與她老父送回來。”

齊王忽笑了,整個身體松懈下來,擡手要為她撩一撩耳邊的青絲。

“小皇妹想詐我。”

他話音才落,便有一只鷹向著他的手啄咬過來,令他吃痛一聲,當即揮劍向它劈砍。

“哪來的晦氣東西!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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