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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自量力 尋到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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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自量力 尋到一女子

李汝螢與申鶴餘各自換了身短褐衣裳, 潛進齊王府中。

兩人將齊王府上下翻了一遍,莫說菱枝的影子,便是其餘什麽人的影子也並未找見。

李汝螢正垂喪之際,卻被身後的申鶴餘猛地一拽, 將她拽隱在花叢之中。

“唉, 那位真是, 不吃不喝,叫殿下見了可怎生是好。”

“誰說不是呢,你說這一方面剜去她的眼睛,另一方面卻又好吃好喝地供著, 咱們這殿下還真是……嘖嘖……”

被剜了眼, 又好吃好喝地供著……

李汝螢的腦海中霎時浮現出方才在齊王廂房中看見的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著錦緞躺在床榻上, 烏黑的頭發從如瀑布般從肩頸垂落下榻。她方才還以為那女子是齊王的媵妾……

齊王竟是聰穎如斯。

她以為他是將菱枝囚困在隱蔽之所,便沒有想到他竟叫人將菱枝好生伺候,她便理所當然地只是掃了那憂愁美人一眼。

待路過的奴仆的身影消失不見, 李汝螢與申鶴餘便急摸尋去了方才得見那女子的臥房。

夜色漸漸攏上蒼穹,宅院中點上了燈。

兩人來到那間廂房門口,確認屋中只有女子一人後, 輕輕推門走進。

榻上女子微動,縮在錦被中的手悄然摸向身下的剪刀。待聽見李汝螢落在榻邊的腳步聲後, 猛地回身向她刺了過去。

刃光猛地向李汝螢刺來, 她尚未來得及作出反應,身後便有一雙手將她拉拽在身後。

雖躲閃還算及時, 卻依舊劃傷了她向女子伸出的指尖。與此同時, 申鶴餘另一只手極為敏捷地把住女子手腕,將剪刀奪了下來。

“李栩,這回你躲閃及時, 可下一回便保不齊了。”

女子白皙的手臂垂下床沿,仍闔閉著眸子,神色蒼涼,自嘲般哼笑了一聲,“你若不殺我,總有一回我會要了你的命。”

李汝螢這才看到,這女子垂下的手腕上竟束挽著一道白絹,白絹的另一端則系在了一側的床柱上。

再向床榻的另外三角看去,猶有三條長長的白絹從錦被之下延伸,挽綁在床柱上。

李汝螢輕輕出聲:“姑娘,我是來救你的。”

床上的女子側首,秀麗的眉毛顰蹙在一起竟像水波微動,更加好看。

“你是誰?”

李汝螢粗掃了她的面容一眼。

眼前的女子模樣與菱枝的畫像有五六分相像,眉宇神色之間卻更多著許多清冷與涼薄,是一張了無生機的臉。

李汝螢心中微嘆,齊王當真可憎,不過十幾日的光景,便將原本富有朝氣的女子搓磨成了這副蒼涼模樣。

李汝螢走上前,俯身為她解下四角束縛著她的絹布。一邊解,一邊道:“你只需知我對你並無惡意。”

她與齊王私下不睦,連姑母都不知曉,更遑論眼前的女子。恐怕她真說出她是荊山公主,反叫女子覺著是幫著齊王前來害她。

女子感覺似有東西傾壓過來,眉蹙得更甚,耳尖亦是一動:“你要做什麽?”

說罷,她下意識擡起頭,卻是再無束縛地推摸到了一個柔軟的身形。

她隱在錦被下的雙膝微屈,試探性地扶著床塌上,雙腳著地坐了起來。

語氣仍然有些懷疑:“你為何這般好心?”

女子衣著清涼,原本因此背過身的申鶴餘突然出聲:“現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救你出去。”

女子輕輕點頭。

方才她聽那腳步聲,便聽到是有男子及身後的侍女走了進來,是才以為那男子腳步聲的主人便是齊王。

李汝螢從衣櫥中翻出一身暗色窄袖的衣裳,飛快地幫她穿好後,對申鶴餘道:“走吧。”

申鶴餘走在二人身前,姑且將房門推開一條縫,見四下無人,推開了房門護著二人走出。

然而才將房門閉攏,卻見周遭忽有一群手持兵械的人黑壓壓地圍了上來。

連廊盡頭,齊王輕晃著折扇悠然走了過來。

齊王輕笑道:“小皇妹來了怎不知會本王?倒顯得本王不知禮數,怠慢了小皇妹。”

女子將手從李汝螢手中抽出,低低重覆了一聲“小皇妹”,而後又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荊山公主……”

申鶴餘手握上腰間劍柄,側首與李汝螢對了一個眼神,飛快低語了“飲仙樓”三個字。

李汝螢明白,他是想似她那日挾持崔十九一般,趁機挾持齊王,叫她借機逃出府去。

她輕輕拍了拍他護擋在身後的那只手,而後繞過他,迎面向齊王走去幾步:“若我知會了皇兄,想必皇兄也不會歡喜迎我入府。”

“皇妹這便誤會為兄了。”

齊王將折扇一合,笑著向她走近幾步。

李汝螢的視線向周遭一掃:“皇兄既然歡迎,那這周遭衛士這般手持弓弩、刀械又是何意?”

齊王手腕微轉,折扇向一側一點:“都沒聽見本王的小皇妹發話麽,還不都退下?”

話音一落,周遭的兵士果然盡數後撤許多。

齊王將折扇擋在額前,微微擡首對月:“今夜月色當真怡人得很。”

他勾唇對李汝螢伸了伸手,“正好我新得了幾壇好酒,小皇妹既來了,何不與為兄去湖心亭月下對酌一番,也不辜負今日之良辰、佳釀。”

齊王的視線在掃在她身後的申鶴餘與那女子身上後,忽然變得冷厲起來,“至於他們,”齊王眼中殺意凜冽,“便殺了吧。”

他看向李汝螢的眼中又盈上了笑,“正好拿他們的血為小皇妹染一件石榴紅裙。”

話音才落,周遭的兵士手中的弓弩均已齊齊架上了箭矢,只待齊王揮手下令。

李汝螢疾言阻止:“我看誰敢!”

“小皇妹還是這般不自量力。”

齊王笑著向李汝螢走來,伸手按去她肩上,“小皇妹不想殺便不殺,同為兄說一聲就是了。”

李汝螢後退避過他伸出的手,與此同時,申鶴餘則擡手扼住齊王手腕要將他反擒。

然而齊王手腕一動,卻是以折扇格擋避過申鶴餘的次次招數,一時間二人竟打鬥得有來有回。

齊王並不是空有皮相的酒囊飯袋,自幼雖不喜文卻猶愛習武,平時教授其武藝之人皆是全國赫赫有名的武功卓絕之人。

申鶴餘雖亦自幼習武,可李汝螢卻隱約覺著,他極有可能會落敗於齊王。

她驟然出聲:“皇兄如何才肯放過他們?”

齊王一邊與申鶴餘打鬥,一邊胸有成竹地笑道:“原本為兄是想放他們一條生路,可你手下這條狗卻委實不聽話了些。

“本王作為兄長,焉有坐視瘋狗在皇妹身邊為患的道理?待本王將其擒拿,替皇妹給他正一正筋骨,再還與皇妹便是。”

齊王話音才落,卻見方才一直未出聲、站在李汝螢身後的女子,不知何時竟已攥著剪刀直直從齊王身後捅了進去。

鮮血剎那間將齊王的衣袍染出一個碩大的血窟窿,周遭瞬間騷亂起來。

有侍衛立時拔劍自女子身後將其捅穿,女子霎時口吐鮮血,向後摔倒下去。

當是時,申鶴餘趁機挾持住了齊王,勒令眾人退後。

待周遭兵士的身影被勒令禁步在院中,一時間,申鶴餘持劍挾持著齊王,李汝螢攙扶著女子緊隨其後,四人一步步向大門外走去。

待出門後,大門閉攏,申鶴餘這才將齊王推入門中,而後扛起女子,領著李汝螢疾步而逃。

三人疾行,去向藏綁在巷中的馬匹身側,申鶴餘將女子扶抱去李汝螢馬上,而後兩人兩騎疾馳而去。

馬上女子呼吸微弱,雖已簡單將傷口包裹住,鮮血卻依舊染紅了纏裹的布條。

李汝螢一邊駕馬,一邊寬慰道:“一定要堅持住,我不會叫你死的。”

然而身前的女子卻並未回應,竟是已經暈厥過去。李汝螢心中不忍,只恨不能即刻飛奔上天。

申鶴餘道:“公主,去我府中,齊王並不認識我,想必不會那麽快搜到我府中。”

李汝螢原本是想就近先找醫館將女子救治,再做打算。申府離此倒是不願,只是……

“你府中有現成的醫士麽?”李汝螢問。

月光落在申鶴餘的鼻梁上,在他的側臉上撒上了光輝。

“公主信我即是。”

兩人一路策馬去申府,門仆見狀駭了一大跳,卻不敢多話,立時將馬各自牽走,連夜去刷洗掉馬鞍上的血跡。

申鶴餘抱著那女子,帶著李汝螢一路行去他的院中。

待三人來到書房後,申鶴餘將女子放去竹榻上,急忙翻尋出創藥以及一應用具,將它們規整擺放在竹榻旁的書案上,而後背過身站去了屏風後。

李汝螢按照他所說的步驟,將女子的衣裙解開,為女子清理、敷塗起了傷口。

待處理好傷口,又重新為女子穿上了身幹凈衣裳,李汝螢才又把申鶴餘喊了過來。

申鶴餘細觀女子面色,三指按去女子脈上,另一手指在掀擡起女子的眼皮後,卻赫然嚇了一跳。

這女子的雙目眼皮之下,竟是空空的血洞!

饒是已然知曉齊王挖去了女子的眼,心中早有準備的李汝螢,在親眼看清之後依然被驚嚇一跳,手中扶拿著的燭臺難以控制地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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