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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夢難長 “晴為黛影,襲為釵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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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夢難長 “晴為黛影,襲為釵副。”……

烏罕達抱著謝承運歸家, 阿爾喜睜著眼看他。

篝火上烤著牛羊,謝承運面帶笑意與安格日說話。

白皙的手腕掛著鐲子,時不時撩一下散落的頭發。

阿爾喜端著碗過去,坐在他身旁。

謝承運斜眸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安格日莫名感覺氣氛不對, 卻不知為何。

阿爾喜拉他:“安珠。”

謝承運將他的手拂下。

最後阿爾喜站起身來, 指向角落:“我們過去聊聊?”

“阿爾喜!”安格日皺眉, 剛想訓斥。

卻被謝承運攔下,緩步走向前去:“聊聊。”

角落燈光昏暗, 更顯人蒼白透明。

謝承運看他:“怎麽,難道就因為把你綁了,你便記仇到現在?”

“安珠,到底是我記仇還是你在躲著我?”

謝承運沒有說話,阿爾喜要去拉他的手:“謝承運, 你覺得我怎麽樣?”

往後兩步躲過, 神情滿是厭惡:“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啊。”

“謝承運,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知道你會屬於我。”

“我身上也流著草原王的血, 我不比烏罕達差。”

步步緊逼,將謝承運壓入死角。

見退無可退,謝承運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阿爾喜,論輩分我是你哥嫂。”

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你又不愛他, 何必拿這說話?”

謝承運一時有種有理也說不清的荒謬感,扶著腦袋:“我比你大。”

“我娘也比我爹大。”

“我是男的。”

“我不在意。”

謝承運看著他,眼眸烏黑:“可是阿爾喜,我不愛你。”

阿爾喜沒有說話,良久後伸手撫上謝承運眉眼:“沒有關系, 你不愛阿哥,現在還不是只能呆在他身旁。”

“這樣的話,我也可以。”

“啪!”

瞬間一個巴掌打上了阿爾喜,不一會臉龐便逐漸浮腫。

謝承運喘著氣,指向遠方:“你給我滾!”

琥珀色的眼眸貪婪的看著他,因為生氣,面若桃花。

嘴巴開開合合,舌頭紅艷艷的。

那一巴掌還帶著梅花香,阿爾喜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幹啞。

謝承運見阿爾喜看著他不動,一把將他拂開。

發絲飄過臉頰,阿爾喜止不住想:如果把他的長發扯住,謝承運是不是只能被迫回到他身旁?

那麽長的頭發,如果可以糾纏在他身上……

下身發燙,阿爾喜連忙回到自己的帳篷。

安格日見只有謝承運回來了,不由疑惑道:“阿爾喜呢?”

謝承運還未消氣,冷聲道:“不知道。”

過了半晌又接了句:“可能先回去休息了吧。”

安格日嘆了口氣:“阿爾喜是遺腹子,從小就沒有父親。我的前兩個兒子都去長生天了,我不免會慣著他些。安珠,你理解一下我。”

布滿皺紋的手撫上謝承運的臉,謝承運看著她的眼睛,想到了自己母親。

遠處帳中,阿爾喜拿著謝承運的衣物,癡迷的呼吸著。

手在身下,空氣裏滿是梅花與石楠花香。

想象菩薩跌入泥潭,染上瑰麗色彩的模樣。

他那麽白,會不會一掐一道紅印子?

他會不會哭著求他,還是咬著牙忍耐。

自己到時候要不要慢一點,他身子那麽弱,應該受不住吧?

不知想到了什麽,渾身被快感席卷。

謝承運抱著酒,蹲在篝火旁,滿腦子都是安格日的那番話。

覺得自己真是幼稚,何必和小孩一般計較。

少年時說得話,有幾句能當真?

烏罕達見謝承運喝悶酒,便來陪他。

火焰撩的人臉發燙,烏罕達拿著酒,不願他多喝。

他們兩蹲在一起,竟恍如回到了小時候。

謝承運抱著腿:“我還是覺得你少年時更討人喜歡些。”

烏罕達也笑了:“你說巧不巧,我也這樣覺得。”

那時年紀小,中原與胡族還交好。

謝承運端著酒杯,將酒倒在地上。

這是在敬周避疾。

謝承運問烏罕達:“馬上清明了,你說會有人去祭奠他嗎?”

星星閃爍,風動樹梢。

謝承運又垂下腦袋:“我真是糊塗了,周家軍與顧憫忠會回去看他。”

烏罕達攬住謝承運的肩膀,深藍色的眸子如納木措:“阿雲,我們就這樣吧。我不去進攻中原了,我在這裏守著你,再養個娃娃。”

“我們彼此一起長大,周避疾死了,我來陪著你。”

謝承運沒有說話,眼淚緩緩流下。

他是奉天將軍,你是承運權相。

原來天賜情盟,亦會散場。

是是非非枯骨夢,笑看癡文章。

烏罕達撫下淚水,指向遠方。

天地遼闊,群山巍峨,人生不過滄海一粟。

“阿雲,當你難過時便看看賀可藍吧。你看他如此雄偉,你看他如此浩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拘泥於過往。”

謝承運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捂著臉,埋進膝蓋淚流滿面。

這是他第一次為自己哭。

列祖列宗在上,會原諒我嗎?

小皇帝已經長大,我能不能為自己活一場。

沒有嗚咽喊叫,只是一味的流著淚。

六親緣淺,時至今日,身邊竟然只剩烏罕達。

當年長姐拉著他的手,認下成王敗寇。

甚至咽氣前,依舊念著他。

可他回不去景山行宮,就像回不去夢中鄉。

烏罕達抱著謝承運,讓他靠在自己的衣襟上:“我們不再打仗,讓子民休息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現在只想與你好好的。”

睫毛被淚沁濕,草原落下蒙蒙細雨。

謝承運站起身子,看向高山與遠方。

穿著胡族的衣裳,面對故土跪下。

雙手合一,虔誠得不像樣。

他說的話,烏罕達聽不清,可謝承運一邊說一邊流淚。

面色蒼白烏發紅唇,整個人詭艷異常。

最後用力磕了三個頭,良久才起身。

看著烏罕達,緩緩道:“走吧。”

額頭紅腫,烏罕達知道他已下定了某種決心。

沈默半晌,便也跪下。

對著剛剛那個方向,也磕了三個頭。

他的力氣很大,甚至磕出了血。

用俚語說了一長串話,又快又急。

謝承運好奇問他,“你在說什麽?”

烏罕達露出一口白牙,配上帶血的腦袋,莫名有些好笑。

“我在向你母親保證,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保護你。”

“如果死了,便化身修羅,日日守在你身旁。”

謝承運被逗笑,沒有說話。

烏罕達見他不信,便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腕:“我的祖母是草原最偉大的祭祀,這是她教我的咒語誓言,一定會實現的。”

“我不是不信,烏罕達,我只是覺得我會比你先……”

話還未說完,便被捂住了嘴:“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你們中原,不是還講究要避讖嗎?”

謝承運拉下他的手,最終還是沒有多說話。

烏罕達一直看著他,眉眼深邃,一動不動。

小聲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沒有。”

“我可以牽你手嗎?”

“可以的。”

“那我可以與你在月光下接吻嗎?”

謝承運看著烏罕達,其實很想說你不要這麽過分。

但是看到那深藍色的眼眸,突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嘆了口氣,認命般道:“可以啊。”

話還未說完,一個急切的吻便貼上。

像個毛頭小子,席卷著謝承運口腔。

這個吻親了很久,就到舌頭都麻木,但卻毫無情/欲色彩。

烏罕達怕玷汙了他,這是他少時便喜歡的對象。

他們情路坎坷,如今終於得到,居然不知道這麽辦才好。

只敢這樣捧著,後悔做過曾經的事,還有謝承運的滿身傷疤。

終於分開,謝承運攬著衣裳,開口道:“回去吧。”

“嗯。”

洗漱完都快天亮,烏罕達死死抱著他,謝承運沒有掙紮,只是安靜的聽他心臟跳動。

“烏罕達。”

“怎麽了?”

“你不覺得阿爾喜奇怪嗎?”

“他今天同我說了奇怪的話,我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

烏罕達聽了這話不由警惕起來,扯著謝承運的手,讓他翻身看他。

“阿爾喜說什麽了?”

謝承運蹙眉思考,他總不能說這小子喜歡他吧。

這樣未免太自戀了,以烏罕達的性格,估計還要以為他沒安好心。

畢竟他們哥倆的感情看樣子很好,安格日也很照顧烏罕達。

沈默了半晌,最終猶豫道:“他說他要當草原王。”

烏罕達有些奇怪,思考片刻還是選擇了沒有多問。

拉著謝承運的手掌道:“那也正常,畢竟他是阿爸弟弟的兒子。”

“當年他阿爸未死時,本是定下由他的兒子當王。旺赤,胡達納兩個部落輪流輔佐。這樣才能平衡,世代興旺。但老草原王如今年歲已大,而阿爾喜尚小,這才由我為世子。”

烏罕達撫摸謝承運的頭發:“他年少,被人挑唆有這個想法也正常。反正我們不會有孩子,下一代草原王還是他。”

見謝承運依舊眉頭不展,烏罕達道:“快睡吧,我也不是好脾氣的家夥。如果他真的傻到分不清大小是非,我不介意給他漲漲教訓。”

太陽已經透過白雲,謝承運連忙閉眼。

他認可烏罕達的本事,話已經帶到,便不再多想。

阿爾喜抱著謝承運的衣裳睡了一夜,夢裏他們相擁耳鬢廝磨。

謝承運給他生了個兒子,他抱著娃娃依偎在自己懷裏。病體纖細,溫柔得不像樣。

兒子喚他娘,將他生生世世綁在自己身旁。

可夢境太美好,反而更顯現實荒涼。

阿爾喜想,或許這不一定是夢,而是未來的預兆。

大地之母不會一直虧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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