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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獵 君子六藝我都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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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獵 君子六藝我都擅長

第二天就是春獵當日,今年春獵將持續十天。

春天是萬物覆蘇之際,說是打獵,其實是士家貴族王侯將相換個地方敘舊聊天。

再看看有沒有適婚兒女,相互許個姻親,培養培養感情。

如果不是胡人也要參與,謝承運還是很樂意出來放風的。

天天批折子,講課,處理政務,喝藥。還要抽空去看朱允胤,免得孩子長歪。

總之,謝承運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使。

至於那驍勇大將軍,謝承運早去問過了:定遠侯還有三日車程就到,這前三天,他準備好了田獵。

大家一起打打兔子狐貍飛鳥麻雀,別老抓著人家大型食肉動物不放。人家只是長得可怕了一點,招誰惹誰了。

謝承運安下十萬個心,要打兔子再打不過人家,那他也是無話可說了。

回家吧,大家一起回家吧。

環顧四周,也不知是不是朝中早已放出要替陛下選妃的風聲,今日姑娘個個打扮的漂亮極了。

雖然都戴著錐帽幕籬,但依舊可以隱約看出面紗下的傾城貌。

謝承運暗想,當皇帝就是好啊。

他十七歲的時候還在追著人家小姑娘屁股後面跑,死的時候連妹子手都沒拉過。

男主的十七歲就可以選妃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謝承運找了處舒坦位置坐下,剛準備看看那驍勇將軍到底是何許人也。就有姑娘帶著一陣香風款款而來,謝承運連忙起身。

只聽姑娘輕聲道:“謝先生,不知妾身可否在此一坐?”

“當然可以,姑娘請自便。”

見姑娘坐下,謝承運自覺尷尬,馬上就要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誰知姑娘又開口道:“妾身姓莊,名曰青筠,久仰謝先生大名。”

莊青筠?這名字倒是耳熟,好像是中書令長女,還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謝承運實在不知該如何與女孩聊天,想了半天回了句:“沒想到莊姑娘也來春獵啊,中書令身體最近如何?”

話剛說完,謝承運就後悔了。

他天天和中書令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中書令身體好不好,估計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再說了,人家不參與春獵來這幹嘛,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是過來偷懶的啊。

這話把姑娘逗笑了,發出“噗呲”聲。

緩緩摘下頭上錐帽,露出臉道:“沒想到謝先生這麽有意思,和我想的倒是不一樣。”

雲鬢香腮,黛眉秀目,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

但是京城第一美女怎麽在和我搭訕啊餵!這不應該是男主的後宮團之一嗎。

姑娘素手纖纖,緩緩遞上一枚香囊道:“這是妾身閨中親手縫制,知曉先生素來忙碌。裏面放了清神明目的藥草,還望先生收下。”

謝承運一時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臉上不由泛起薄紅,接下了香囊。

姑娘見他收下,便又戴上錐帽,福了福身便離去了。

謝承運捏了捏,發現裏面有張紙條。

打開一看,字跡娟秀。

上面寫著:願嫁青鋒劍,不嫁濁少年。

姑娘這是看上他了嗎,但是姑娘啊,我可不是什麽青鋒劍,我是個短命賊子。若跟了我,以後可會連累你們一家不幸啊。

謝承運嘆了嘆氣,自己結局什麽樣自己心裏有數,何苦再拖累人家姑娘。

誰知剛一扭頭,就見小皇帝朱允胤站在他身後,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眼裏晦暗不清。

謝承運簡直要被嚇得心臟驟停,一連後退,差點摔倒。

還好那小皇帝反應快,馬上拉住了他。關切道:“相父,您沒事吧?”

謝承運摸著胸口擺擺手道:“沒事,不過你怎麽在這?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到這,朱允胤倒是先委屈上了。

低聲道:“我都站這好久了,但是相父一點都沒發現我。我瞧相父聊的正開心,便也不敢上前打擾。”

謔,你擱這偷聽,合著還是我的錯了?謝承運一陣無語,但沒辦法,誰叫他是男主還是皇帝呢,他說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

“你不在帳子裏好好呆著,跑這來幹什麽?”

“我見相父不在,便出來找相父,昨日的功課相父還沒看呢。”

罷了罷了,他謝承運不是小心眼的人,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孩計較。

拉起小皇帝的手,就往帳中走去。還不忘叮囑道:“陛下,春獵人員混雜,還有胡人。下次莫要不帶侍衛的到處亂跑,至少要把李公公帶上。”

小皇帝連連點頭,也不知話聽進去了多少。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的喧鬧聲。

謝承運皺起眉頭,他目力極好,一眼便看到幾個大漢在哪喝酒聊天。

絡腮胡,麻花辮,獸皮輕甲,體型雄壯。一眼便知是來參與春獵的胡人,他們正用胡語說著什麽。

謝承運站在原地,側了側耳。

“這中原春獵就是無聊,我們千裏迢迢過來,就為了陪這娘裏娘氣的小皇帝打兔子?”

“哈哈哈哈哈,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驍勇將軍來了,但這定遠侯可還沒到,只怕是因為怕失了顏面,這才叫我們打兔子。”

“呸,中原人就是卑鄙。他們除了定遠候連一個能拉弓射箭的人都沒有嗎?這樣孱弱的民族,就該拜倒在我們的鐵騎下。我們草原的兒女,才配當這個世界的霸主。”

謝承運的臉色沈了下去,該死的胡人。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如此狂妄之言。要知道,這裏聽得懂胡語的,可不止他謝承運一人。

朱允胤拉了拉謝承運的袖子,小聲道:“相父,你聽得懂胡語啊。”

謝承運點點頭。

朱允胤又道:“那他們在說什麽,相父?”

謝承運不欲多言,拉起小皇帝的手道:“我們回去吧,陛下。”

但這還不是最該死的,更該死的是,他們田獵沒有比過胡人。

謝承運氣得臉色發白,直想脫了人設,過去質問那群將軍——你們配叫將軍嗎?打兔子都打不過人家,還是在自己的地盤打兔子!

再說了,打獵打不過人家,難道還不會作弊嗎?提前叫人多放幾只死兔子過去不行啊,啊?

見謝承運沈著臉,小皇帝小聲安慰道:“別生氣了相父,李公公說定遠侯已經快馬加鞭趕來了。為胡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眼見那胡人喜氣洋洋的提著兔子過來了,謝承運也不好再擺臉色,勉強擠出個微笑道:“真是恭喜將軍了。”

驍勇將軍最是看不起文弱書生,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丟在草原上不用管,自己都能餓死自己。

再看這傳說中的謝承運,確實有張好臉,儀態挺拔如翠竹。

就是瘦的也跟個桿一樣,怕是風一吹就要倒。這都春天了,還披著鬥篷。面色慘白,唯獨嘴唇像塗了胭脂般紅紅的。

小皇帝察覺到他的眼神,默默往左去了去,企圖遮住謝承運。

驍勇將軍暗想:這中原皇帝,倒和別人說的不一樣,像是個護食的狼崽子。

驍勇將軍下馬,敷衍的行了一個胡族的禮道:“早就聽聞中原人才輩出,誰知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謝承運的眉毛直跳,“將軍既然在我們上梁的土地上,是不是應該行我們上梁的禮?”

“謝丞相,我們胡族不拘於禮。”

“但我們上梁最重視的,就是禮儀了。”

四周早已察覺出了火藥味,紛紛安靜下來。

驍勇將軍露出嘲諷的笑容挑釁道:“我們胡族行禮,是給我們內心所欽佩的勇士的。貴國特意要求打三天田獵,是否是無人可用,要等那定遠侯回來撐場子啊?”

“放肆!”

兵部侍郎大聲呵斥,驍勇將軍依舊挑釁的站在原地。

士可忍孰不可忍!

謝承運上前道:“拿弓來。”又看向驍勇將軍:“不知是否有幸,和將軍比試比試?”

“不知謝丞相想如何比試?莫非又是獵兔子?”曉勇將軍笑意不減,臉上滿是輕蔑——不過是個弱書生。

“驍勇將軍的部下,還未回吧?”

驍勇將軍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謝承運長弓搭箭,瞇著眼,不知在看什麽。

手一放,箭就飛了出去,只餘陣陣風聲。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箭震懾住了,雖然不知道射的是什麽,但好銳利的箭法!

驍勇將軍笑道:“謝丞相,您是在給我們表演弄弓嗎?”

謝承運也露出微笑,風吹起他墨色的長發。只見他拿著弓,將一只手放在唇上,發出“噓”聲。

驍勇將軍莫名感到一陣不安,片刻後,他的部下回來了。

各個驚慌失措,一見他,便大聲喊道:“將軍,不好了,不好了!有刺客!”

“什麽刺客?”

部下飛身下馬:“我們正在後面撿獵物,突然有一只箭飛了過來。把我耳上的墜子打掉了,估計是距離太遠,刺客射偏了。”

驍勇將軍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道:“墜子和箭呢?”

“都撿來了。”

說著,便遞上東西。

墜子鏈接處,不過螞蟻大小,切口分明,顯然是被箭射下的。春獵的箭為了公平都標有記號,驍勇將軍拿著箭,他記性極好,這就是謝承運剛剛射出去的白羽長箭。

“將軍?”

驍勇將軍回過身,生疏的行了一個中原的禮儀道:“謝丞相的箭術之高,令人敬佩。”

謝承運站在原地:“將軍言重了,在下的射藝不過是尋常水準。”

周圍的吃瓜群眾一陣無語,謝丞相,您會射箭就早說啊,何苦讓我們丟這個臉。再說了,你這都是尋常水準,那我們是什麽?幼兒園水平嗎?

到這謝承運以為事情結束了,準備撤退帶著小皇帝去休息。

誰知驍勇將軍又道:“謝丞相射術如此厲害,騎術應該也不差吧?不如明日就野獵,我們在馬背上好好比一場。”

我靠這哪能答應啊,他這身體剛剛射出去一箭就已經虛的不行,後背直冒冷汗。要是騎馬射箭,無需別人動手,他估計會直接死在馬背上。

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見驍勇將軍道:“我們在邊塞剛得一城,名曰紮獵。如果謝將軍贏了,我願雙手將城池奉上,作為頭籌。”

城欸,一座城欸。

謝承運蠢蠢欲動,朱允胤連忙朝他搖頭。謝承運冷靜下來,春獵韓慈之可沒跟過來,萬一到時候有個好歹,他就死翹翹了。

見謝承運不動心,驍勇將軍又加碼道:“此弓是我胡族第一勇士才有的神弓,傳聞是成吉思汗以前用過的。若謝丞相贏了,我便雙手奉上。”

謝承運垂眼打量著,確實是把好弓。

胡族第一勇士的弓,這象征意義遠大於弓箭本身了。

想到這小皇帝學過射箭,但到現在也沒個稱手的工具。便露出微笑道:“驍勇將軍,一言為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下謝承運是真的笑了,沒想到這胡人,還懂他們的名句。

待人走後,朱允胤黑著臉。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往帳篷裏走去。

一看就是孩子生氣了,這還是朱允胤第一次和他生氣。謝承運不由一陣心虛,連忙跟上小皇帝的腳步。

到了帳篷裏,朱允胤坐在椅子上抱著手,不去看他。

謝承運露出討好的微笑道:“陛下。”

朱允胤換了一邊,繼續抱手不理他。

謝承運只好又道:“陛下,別生氣了。臣的身體沒事的,您就等著城池吧。”

朱允胤覺得謝承運簡直不可救藥,猛的起身道:“我不要這什麽勞什子城池,我要的是相父,我要相父好好的。我只有相父了!”

小皇帝的眼睛紅了,淚水盈盈。

本就秀麗的臉,這一哭,更像是個姑娘了。

謝承運心軟了,抱住朱允胤拍著他的背安慰道:“臣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還答應他!你的身體什麽樣,你自己不清楚嗎?”

謝承運心虛,謝承運不說。

“沒事的陛下,臣的身體已經好多了,近幾日,連藥都吃的少了。”

小皇帝揚起臉:“真的?”

“當然是真的。”

才怪。

好不容易哄好小皇帝,謝承運回到自己的帳篷裏。

韓先生早些年給過他一些應急的藥物,吃了可以暫時免除身體的不適。

換成現代話說就是麻醉劑加腎上腺素。

還好他走的時候以防萬一帶上了。

謝承運得瑟的想: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

但想到韓慈之的臉,謝承運又得瑟不起來了。

算了,挨罵就挨罵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罵了,他是債多了不怕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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