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帶一支玫瑰

關燈
第48章  帶一支玫瑰

周日上午林周出發去找陳唯, 既然是上門做客,她帶了一些給陳青霖準備的零食和水果,甚至還有一束花。

陳唯和陳青霖住在離他工作的國際學校不遠的一個老小區, 位置偏市中心, 租金略貴,但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煙火氣也很濃,附近臨街都是各種店鋪, 學校也有好幾所。

她走過那附近的巷子,每隔幾步都是新的氣味,鮮花、烘焙面包店、早餐鋪、水果店……

林周不知道為什麽會在路過花店的時候,覺得應該帶上一束花。她挑好了黃綠色主調的花材,請店員包好,拿在手裏的時候,那種生機勃勃的感覺解釋了為什麽。那把花像是她做出的決定的一個美麗註腳。

陳唯來開門時,看到花有些意外,但隨即非常爽朗地笑了,接過來說謝謝。

陳青霖在客廳裏看動畫片, 看到林周來了立刻起身朝她撲了過來。陳青霖最近迷上了新動畫裏的一只黃色兔子,喜歡的事情變成了除草, 外出玩耍的時候, 陳唯要看著她,否則一不留神她就開始揪草地。

來S市後, 這是林周第二次上門來。陳唯給她倒了水, 兩人在客廳坐下, 互相聊了一下近況。

陳唯最近把私活減少了一些,多一點時間陪小孩, 而林周依然在無所事事地晃蕩。不過說無所事事也不算,她只是沒像其他人一樣在上班賺錢,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少,而且最近的外出活動也豐富了很多,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陳唯道:“我看你的氣色,比起冬天的時候,好了很多。”

“很明顯?”林周問。

陳唯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懂那種狀態。”

“我也有過如溺水一樣在絕望中掙紮的日子,一直在洪流中掙紮,覺得自己將要溺死,可又還差一口氣。”

陳唯別開了臉,目光有些空茫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岸在哪裏,也沈不下去,一直被席卷被裹挾,沖向前方。”

陳唯比林周大三歲,和藍奕在一起之後,也把她當妹妹看,只是兩人性格都不是特別外向型,以前還有藍奕在中間做橋梁,傳達溝通,藍奕去世後,他們的關系似乎疏遠了一些。

“所以之前看你那個樣子……我有點擔心你。”

但陳唯又想到林周的性格,覺得不好幹涉過多,“不過你是很堅強獨立的人,即使是低谷,也比我的狀態好。”

他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可能過渡期那種想要找到支點的感覺讓人不好受,中間的階段被我選擇性地遺忘了,然後不知怎麽就走到了今天。”

大概只要努力尋找,每個人都會最終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氣,以自己的方式游向彼岸。

正如現在他感覺林周沒問題了,狀態已經大為不同。

“打算留在S市嗎?有沒有想做的工作?”陳唯問。

“唔……目前不會走,工作沒有決定,不過我也不著急。”

即便是現在把兩百萬全部轉出去,剩下的錢,以她的消費習慣,維持一兩年的生活也沒什麽問題。

而且最近林周思路打開,發現她能做的事情還真的不少。以前學的很多技能,任意幾項都可以成為普通生活的生存立足點。

除了安保員,保鏢,她的水平做射擊教練綽綽有餘,她精通兩門國際通用語,自然、地理、歷史常識儲備量豐富,實在太閑了還可以考個證去做導游。她的駕駛水平很高,各類車都可以開,甚至飛機也可以……

兩人聊到差不多,林周放下杯子,從包裏拿出一張儲蓄卡,放在桌上,鄭重地推到了陳唯面前。

“給你們的。”

一兩年前,林周退役在醫院養傷,陳唯去探望她的那一次,兩人就因為她提到的撫恤金事宜不歡而散。現在她又拿出了卡,陳唯的臉色變了變,皺起眉道:“什麽意思?我說過不需要你補償我們什麽。林周你……”

林周神色認真道:“你先別拒絕,等我把話說完。”

*

林周和陳唯他們吃完午飯,又帶著陳青霖去她幼兒園附近的小公園玩了一圈,騰出安靜的時間給陳唯在家做筆譯,直到快傍晚才離開。

她出了地鐵站,步調輕松地走著,白景澤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唯接受了嗎?”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林周還是點點頭,“報告老板,雖然細節調整了一下,但我的方案還是被接受了。”

白景澤笑著說:“所以你的最終方案是什麽?”

“首先,我說服了陳唯,轉70萬現金給他,加上他自己的積蓄,如果想買房,一般的首付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應該不會白白接受吧?”

“是。”林周輕嘆了口氣,“他非堅持說這筆錢算借的,並且給我寫了借條……我就隨他去了,還不還都無所謂。”

“既然有首先,那接著呢?”

“我留了一張卡,承諾每月會往裏打八千塊錢,做陳青霖的成長基金,使用按他們的實際需求來。”

“也不錯。”白景澤明白了她的用意,“直到陳青霖成年?”

林周點頭,她花費了很大力氣才讓陳唯收下這張卡,雖然他最終妥協了,接受她的好意,但林周覺得他很可能選擇能不動就不動它,把錢都留著,等陳青霖成年之後轉交給她。

但沒關系,存著相當於有了一筆應急儲備金,他們的生活可以從容一些,也算減輕了心理負擔,只要她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同時我答應陳唯,會和他們一直保持聯系,盡可能地陪伴陳青霖。”

有物質給予,也有切實的陪伴,以林周有限的生活經驗,這已經算是她能給出的很好的“方案”了。陳唯的妥協,也有想減輕她心理上負疚感的考慮。

不過除此之外,白景澤想得更多,他有些激動,聲調都高了不少,“那豈不是……你未來至少十幾年都會留在這裏?”

“唔……”林周不置可否,只道:“至少保證每年都會在S市一段時間吧。”

作為周五鴿了的補償,兩人晚上約好了一起吃飯。白景澤車開到她的定位附近,離老遠就看到了林周站在路邊等著。

因為她懷裏抱著很大一把粉色的雪山玫瑰,嬌嫩夢幻的淡粉色,十分引人註目。

白景澤下車走過去,十分在意地看著那束花,不想表現得很小心眼,但又實在很想知道是誰送的,還是送誰的。

他的視線停在花束上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林周覺得好笑,上車後幹脆利落地把花遞到了他手裏。

白景澤怔了一下,看看花又看看她,反應過來,“……給我的?”

“嗯。我剛剛突然想到,好像沒有送過你花。”

白景澤還在意外當中,“那我好像也沒有……”

“不,你送過。”

林周低頭笑笑,“我手受傷那段時間,整天待在室內,你叫了花藝師上門,是因為我吧?既然是特地給我看的,我就當你送過。”

所以她是什麽都知道的。白景澤低頭看著花,開心得嘴角壓不下去,又想說些什麽,“那……挑這個品種是有什麽寓意嗎?”

雖然問花語什麽的,好像是中學生才會做的事情。不過剛剛買花的時候,店主確實說了一下,這種特別淺的粉色,一般是買來送給女性,以及……初戀。

但說出來有些羞恥,林周看看白景澤開心的樣子,若無其事道:“因為漂亮,和你一樣漂亮。”

白景澤的臉在變粉,像那把花,但還是揚著臉,很得意地問道:“還有呢?”

“聞起來很香。”

白景澤輕咳一聲,“還有嗎?”

他這明顯撒嬌的樣子林周有些受不了,她撇了一下嘴,“都很嬌氣。”

白景澤擰起了眉毛,抗議道:“……我哪有?”

林周轉過臉去,任他嘴硬嘀咕也不再看他,扣好安全帶,道:“去吃飯了,撒嬌怪。”

晚飯吃的早,兩人又像昨天一樣,迎著晚霞回了家。

白景澤吃飯的時候抱著花去餐廳,回家了也還抱著花上樓,在路人看過來的眼神裏,始終得意洋洋。林周一路抿著嘴,隨他炫耀。

雖然白景澤很想和她一起就在家膩著,但下周開始,他和Andy要因為工作事宜,去A市待上兩周,和一堆人商談、扯皮、社交,這些東西他都習慣了,但林周不在身邊他可能會不習慣。

這是從林周來到S市,到兩人在一起,這幾個月裏第一次要分開這麽久。而且為了保證明天的行程正常,他今晚就要出發,得先回別墅收拾行李,然後去機場。

雖然未來數天都不在,白景澤還是要把花帶回別墅養著,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林周,道:“我要是能把你也裝口袋裏帶走就好了。”

林周看著書,敷衍地嗯嗯兩聲,又隨口問道:“帶走幹嘛?”

“不幹嘛,”白景澤靠在她肩頭,蹭蹭她的脖子,“就開會無聊了的時候盤兩下。”

林周腦補了一下覺得很好笑,“那我無聊了怎麽辦?”

之前跟著白景澤上了兩個月的班,看一堆人在寫字樓裏一坐半天,商業內容她不感興趣,真的很沒意思,她要麽喜歡在家看書,要麽就是往山裏、公園外面去。

白景澤的身體往下滑,硬是拱開了她的書和手,頭枕到了她的腿上,十分理直氣壯地仰著臉道:“那就盤我吧。”

“……”

當晚白景澤飛往A市,接近林周睡覺的點,她預估人已經落地了,本想發消息問問,發現他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圖片是他的文件、電腦、風衣、鋼筆、眼鏡等一堆物件背景之上,放著一支淡粉色的雪山玫瑰,配文是:“帶不走人,帶走了一支戀人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