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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現在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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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現在有我

兩天後一大早, 劉司機開車送白景澤來新區,接上林周,去機場和陳唯他們匯合。四人沒有走普通安檢候機流程, 過了特別通道, 非常迅速地上了私人飛機。

白景澤這次沒有帶隨行人員,乘客只有他們四人。白景澤讓機務把陳唯和陳青霖安排在客艙,自己和林周坐在前艙,還給小朋友準備了不少零食飲料以及娛樂用的平板電腦, 希望他們能放松一點。陳唯對於這些用心的招待很領情,和陳青霖一起認真地道了謝。

不過實際上,一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裏,三個大人大多數時間都很安靜。

飛機在機場降落後,白景澤提前安排的車已經在等候,他沒讓司機隨行,而是自己開車,載著三人開往A市郊區公共墓園的位置。

不到中午,陳唯站在了藍奕的墓碑前。

整個墓園安靜得只有細微的風聲,墓碑前月初放的鮮花束已經幹枯, 陳唯摸摸陳青霖的頭,讓她把手中的花束放下。

“媽媽在這裏嗎?”陳青霖問。

“嗯。”陳唯點了點頭。

林周和白景澤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站著, 看著他們收拾掉了幹花束, 認真而仔細地擦拭了墓碑,陳唯似乎說了一些話, 陳青霖似乎也說了一些話, 不過他們的神情和動作都是自然而舒緩的, 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起伏和強烈的情緒。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下,決定多等一會兒, 給他們更充裕的時間。

但四十多分鐘後,陳唯就牽著陳青霖離開了,林周還是註意到了陳青霖頻頻回頭的不舍,陳唯默默抹眼角的動作。

不過等他們走過來時,陳唯的神色又回覆了正常,林周也平靜而自然地對著兩人笑了笑。

陳唯抱著陳青霖走下臺階,溫聲說道:“你們去吧,我們在下面出口的地方等著。”

白景澤把手裏的鮮花放下,兩人並肩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幾個月前林周來時,內心十分空蕩,還有一些忐忑的情緒、糾結的內心和對未來的迷茫需要對她闡述。而此時她心中竟然非常平靜,想到這個人早已經不在世上,她仍然有想要落淚的沖動,但又和之前不同了。這個春天,她多數時間都在游蕩,但同時也獲得了一些東西。

白景澤看著墓碑上那個笑容爽朗的女Alpha,回想起當年救援的緊急時刻,她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跳到船上,大膽而張狂地炸碎了半條漁船,又游刃有餘地撈出了兩人,順利上了飛機。

他打破了沈默,語氣沒那麽沈重地說道:“我當時被你們倆震撼到的一件事是,特工居然都會開飛機。”

“那時候我在想,自己學過的那些所謂上流的、高雅的運動和愛好,在生死邊緣簡直一點用都沒有。”

林周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個,她從往事中回過神,聽著白景澤繼續道:“所以後來我去學了自由搏擊,射擊,還有一些其他的'硬'項目。白淳佳都有些擔心我,是不是綁架後的心理創傷,造成的一種自我保護的危機感……其實不是的,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白景澤看著林周不解的表情,摸了摸鼻子,沒有進一步解釋。

實際上,因為職業的特殊性,特工們經歷的訓練和素質要求原本就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白景澤後來回想,逞強的主因大概是他那不成熟的嫉妒心。同為Alpha,藍奕和他當年的差距實在太大,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不過後來你也看到了,我射擊水平很爛,打拳水準也僅限於強身健體,飛行執照倒是考了……”白景澤頓了頓,“但就只是拿到一張紙而已,後來沒怎麽開過,每次出行還是要靠機長。”

林周被他的話逗笑了,實話實說道:“對於普通人來說,你已經算是不普通的水準了。”

白景澤對著墓碑,深鞠一躬,鄭重地說道:“所以作為一個被救的幸存者,你們很厲害,很辛苦,也偉大,我非常感謝你。作為被救的林周的愛人,我非常非常感謝你,否則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可能再見到她。”

林周垂下眼,眼眶發熱,強忍住了落淚的沖動,對著照片上的那張笑臉,開口道:“我希望你看到了,我已經在好好地活著了。”

*

從墓園離開時,已經是下午,白景澤開著車,帶著他們去提前預定好的餐廳包間吃飯,食物都沒什麽問題,只是幾人都沒什麽胃口。之後稍作休息,又趕往機場,返回S市。

傍晚時分落地,陳唯拒絕了白景澤開車送他們的好意,堅持自己打了車。離開之前,陳青霖抱了抱林周,說姨姨再見。

林周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說:“再見,不上幼兒園的時候,可以去找姨姨玩。”

白景澤也走上前一步,貼著林周,說道:“白叔叔也會和你們一起玩的。”

陳唯這一路上,能感受到林周和白景澤之間的氛圍,特工的任務保密性很高,他不清楚白景澤時隔六年之後,是通過什麽方式又找到了林周,他們之間應該也有著非同尋常的因緣和過往。

這幾年來,藍奕在的時候,林周還經常會在休假時過來看看他們。但自兩年前那次事故之後,她整個人的精神好像被掏空了,看著依然是平靜而理性的,但又好像游離在人群之外。

一年多的時間,他們只見過一次,直到年前她突然來了S市,說是接了新的工作,偶爾會來看望他們。而眼前的林周,確實和幾個月前不太一樣了。這個春天大概發生了很多很好的事情。

他抱起陳青霖,上了車,和他們擺手告別。

這一天早出晚歸,白景澤和林周都沒帶什麽東西,兩人從機場離開,回到了林周的小區。白景澤現在留宿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自然,顯然把這個小兩居的出租房當作了第二個“家”,擠小床也擠得十分開心。

到家之後,他自覺去換了衣服拖鞋,問林周晚飯想吃什麽,見她沒什麽胃口,打電話給熟悉的酒店餐廳,叫了海鮮粥的外送。

一路奔波,林周有些累了,坐在沙發上默默躺屍。白景澤長期出差飛各個地方已經習慣了,精力倒是還好,他坐在林周身邊,伸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按肩膀。

林周這一天下來,話都很少。

“去年我們去A市,有一天你自己外出,到晚上才回來……”白景澤頓了頓,“回來的時候人都凍透了,是不是去看藍奕了?”

林周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記得,並且敏銳地感知到了。她點了點頭。

“你當時和我保持距離,我不敢過問太多。”白景澤伸手拉過她的手扣住,握緊了,“但那天我看出來你當時的情緒很差。”

“現在說起來可能有些事後諸葛亮。”白景澤笑笑,“雖然那時候還是雇主和員工的關系……你當時如果願意開口和我聊聊,也並不算越界。因為我也經歷過失去至親的痛苦,作為一個普通的過來人,可以讓你沒那麽孤單,不用獨自一人承受。”

林周轉過臉看著白景澤,聽他說了這麽一大通話,終於明白了,他是在委婉而溫柔地開解她,讓她有情緒不要憋著。

林周笑了笑,道:“嗯,我相信你會的。”

飯後,白景澤收拾餐桌和垃圾,林周先去洗了澡,出來後想起,目前其實還有一個懸而未決的事情,她想和白景澤聊聊。

林周打開電腦,點開她的資產賬戶又確實了一遍,擡頭看了一眼白景澤,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道:“來,有事請教你。”

白景澤有些意外,但馬上坐了過來,開心地貼著她,道:“請講。”

“其實下午在回程的飛機上,我就在想,關於那筆錢,到底該如何順利地送出去?”

那筆原本陳唯作為一個犧牲特工家屬應得的撫恤金,林周私人想給他補上。她其實不願意把它稱為補償金,但內心深處又確實是想補償他們,當然還參雜了一些其他的情緒。定期存款到期有一段時間了,林周一直在糾結,她擔心他不收,也擔心會冒犯到他,畢竟陳唯和她不一樣。

“確定是要送嗎?”白景澤問。

林周點點頭,“即便我不是很經常聯系他們,問問陳青霖就知道,陳唯經常加班、接私活,忙得腳不沾地,都是為了能多掙點錢。”

語言老師的工資很有限,S市的消費又高,他們已經在這裏待了五年多,一直租房子住,因為攢不夠買房首付的錢。離開這裏去小城市,他身份和背景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之前藍奕活著的時候,林周知道她工資的大部分都悄悄地轉給了陳唯。藍奕犧牲後,沒了這筆工資收入,加上陳青霖逐漸長大,要花錢的地方變多,他就更吃力了。

“比起我,這筆錢給他們更有用。”

白景澤不會評判林周想要送出這筆錢的動機,她想給就給,何況多一些錢確實能幫陳唯他們改善生活。他也絲毫不懷疑林周的生存能力,只是她對錢沒那麽強烈的欲望。

即便是林周分文沒有了,他當然也完全能養活她。之前擬定的協議文件裏,就有一份要專門為她做的信托,日後即便是他投資失敗、破產等等,也不會影響到。雖然林周根本沒細看。

“但我確信你把那筆錢整個拿出來,陳唯是不會收的。我雖然和他接觸不多,從你和我聊到的一些片段,能感覺出你們都是很能為別人考慮的人。”

白景澤捏了捏林周的手,“不過你們是親人,親人對於彼此來說,最重要的意義是長久的陪伴和愛,實實在在,觸手可及。你可以從這個角度來思考。”

當年白景澤獲救回國之後,精神渾噩又糟糕的那段時間裏,一直陪伴著他的是白淳佳,這些年以來,即便各自在不同的國家求學、工作、生活,他們每年也會見上幾面,所以從小時起的熟悉和親密,一直維系到現在。

也許以往藍奕和林周也是這麽相互扶持著長大的,甚至更緊密,只是現在只剩她一個人了。

白景澤垂眼看著沈思的林周,溫柔而堅定地把她抱進了懷裏。

“你現在有我,如論怎樣,我都保證會和你站在一起。所以,勇敢地往前邁一步吧,去和這世界上更多的人建立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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