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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在心滿意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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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在心滿意足的時候

林周臉貼在他胸口, 悶聲笑了起來。

白景澤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怎麽了,不可以嗎?”

最終還是叫了代駕, 兩人都坐上了後座位。

幾個月前, 大雪天裏白景澤醉酒,因為亂脫衣服,林周只能拿圍巾把他手綁了。這次竟然出奇地平靜,只是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 坐都坐不穩,靠著她的肩膀身體還不停地往下滑,最後林周把他放平了半躺著枕在她腿上,白景澤才總算是消停不亂動,抱著她的一只手安靜下來。

定位的目的地是別墅那邊,路程較遠,代駕和她確認地址,林周要求半途把她在靠近新區那邊的主幹道放下。車子剛啟動,原本安靜的白景澤開了口,“你不跟我回去?”

“不去。”

雖然那是她住過幾個月, 很熟悉的地方,但林周總覺得此時意義還是有些不太一樣。

雖然不清楚她在顧慮什麽, 但白景澤才不管那些, “……那我也不回去了,我要去你那裏。”

“醉鬼。”林周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 低頭小聲道:“去我那裏你只能睡小床, 半夜亂動會掉下來, 回家睡你的總裁八百米大床去。”

白景澤笑起來,也小聲道:“八百米的床太寬了, 不方便上廁所。”

他又揚起臉,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其實我根本沒有喝醉,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擠小床我也願意。”

林周:“……”

目的地終究還是改了。

到小區後沒多久,白景澤的酒勁上來了,人還真的有些飄,回家後林周讓他趕緊先去洗澡。洗漱完出來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喝了半杯水,他又清醒了。

按照林周的早睡早起作息,此時已經是睡覺的時間,白景澤不太困,拿了兩本書進了臥室,進去之後發現,林周已經擺好了兩個枕頭、兩床春秋薄被。

洗漱完的林周關掉客廳的燈,回到臥室的時候,白景澤正靠在床頭看書。他整個人規矩而局促地貼著右邊床沿,把有限的空間盡可能地留給她。

看她進來,白景澤仰頭微笑著,眼神亮晶晶地望過來,平時漂亮得過分銳利的五官,在床頭燈的暖光下顯得無比柔和,半長黑發垂在鎖骨上,睡衣領口不知為何開了一些,白晰細膩的皮膚和肌肉一覽無餘。

林周輕咳一聲收回視線,坐在左側床邊,把家居服的袖子捋上去,開始往手臂的傷疤上塗藥膏。

白景澤放下書,往她那邊挪了挪,十分順手地拿過她的藥膏幫她塗。傷口拆線一兩個月了,疤痕已經變得很淺很平,白景澤的指腹沾了藥膏,動作溫柔地揉搓著輕微發紅的皮膚。

“你的書堆得有點多了,過兩天給你裝個書架放起來。”

“唔……我其實打算把看完的那些賣掉的。”林周隨口道。

“別啊,給我看。”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看得確實慢……所以還是裝書架吧。”

林周笑笑,決定隨他。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散逸開來,白景澤回過神來,道:“我收收。”

“沒事。”

和林周待在家裏的時候,白景澤不用進行信息素屏蔽,連手環也不用戴,是梁思越特地交代過的,常規化的訓練內容。不過偶爾還是會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常常會突然散出味道。這也是白景澤喜歡和林周待在家裏,而不是跑去公共場合約會的原因之一。

現在,他握過來的手和塗藥的手指溫度都有點偏高,被他接觸到的皮膚漸漸有種發癢發麻的感覺。

“好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遞過濕紙巾給白景澤擦手,“謝謝。”

白景澤又拿起了扣在被子上的書,林周掀開自己的被子躺下,見看她要睡了,他小聲問道:“會太亮嗎?”

“不會,你看吧。”林周閉著眼睛答道,片刻後又補了一句,“當心著涼。”

白景澤眼睛看著書,心神卻飄忽不定,林周在身邊躺著,一想到這件事,他左半邊身體似乎都在微微發熱。但他知道以林周的敏銳度,即便是閉著眼睛,自己死盯著絕對會被她察覺。

他把視線強行固定在書上,原本只是打算翻幾頁殺殺時間,結果還真的看了進去,等到左邊傳來極為輕而均勻的呼吸聲,他放心地把頭轉了過去。

林周閉著眼睛,嘴唇輕抿,黑發散開在枕頭上,頭習慣性地往右邊偏了一點,像親昵地向他靠近。白景澤把書合上放在床頭,趴在枕頭上看了很久,忍不住把手伸了過去。

指尖隔著一厘米的距離,緩緩描摹著她的額頭、鼻梁、臉頰、嘴唇的輪廓,提醒他眼前的人是真實的、放松的、安睡著的。

她茶色的眼睛略微偏圓,看人的時候其實顯得溫吞,讓人誤會她的真實性格,然而眉又是英氣硬朗的,如性格一樣堅定。

最後他又摸了摸散開在枕頭上的黑發,涼而軟,很像她這個人。

“……蕓蕓的人間世事千變萬化,死亡的嚴重威脅虎視眈眈。”白景澤想起書中被她劃線的那段話,心中漸生出酸楚的感覺。“因此,要是你得到一點歡樂,務必藏之心底,在心滿意足的時候,千萬不要聲張。”(註1)

“可以的。”

不知是說給林周聽,還是他自己。

白景澤收回手,小聲說:“晚安。”

*

次日一早,總裁出門上工,順便把家屬捎上了,在中心公園附近放下她。

林周之前過的生活太過程式化、任務化,沒什麽個人的時間和空間,白景澤希望她現在這種閑適悠游的狀態能持續久一些,一時間沒有感興趣的事想做,那就一直無所事事地看書、看鳥好了,至少能完全放松地、快樂地度過春天再說。

白景澤目送林周背著背包和望遠鏡,悠哉悠哉地走進公園大門,笑了笑,把車開進早高峰的車流裏,去和宿醉的Andy繼續拉人開會。

因為鳥類活動頻繁,春季繁殖期算是觀鳥的黃金期,即便觀鳥說起來算是個小眾的愛好,許多愛好者們也會在春天碰上面。

林周在中心公園的大草坪上坐著,看灰喜鵲和灰椋鳥打架爭地盤的時候,遇到了一隊明顯是有組織的愛好者們。

他們各自帶著望遠鏡,拿著不同鏡頭的相機,一些人還拿著筆記本在記錄,胸前衣服上都別著一個很可愛的鳥類徽章。

小隊內部有位頭發花白的老年女士,看著精神頭倒是很好,她走過林周身邊的時候,留意到她背包上掛著的那個白色的北長尾山雀的玩偶,對她和善地笑了笑。

“很可愛。”

“謝謝。”林周看著她衣襟上別的那個徽章,Q版的圖案也能看得出來長嘴長腳,像是某種鷺鳥,“你們的也很可愛。”

林周不知為何,被她和這一小隊人吸引了。

當天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面,看著那位奶奶給隊員們介紹S市常見鳥類和特性,分享了在不同位置能看到哪些品種的經驗,一起走走停停擡頭看,她的鏡頭總是能精準而快速找到枝頭和角落裏的目標物。

組員們的專業度和互相幫助也讓林周有點羨慕,有時看到新的品類的時候,他們會互相示意,指示位置,抓拍到了好的鏡頭,也會互相分享恭喜,他們甚至默許了她的尾隨。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omega妹妹把拍到的紅耳鵯給她看,“可愛吧?”

林周看著小鳥臉上那抹腮紅、尾部的紅屁股毛,還有尖尖的羽冠,笑了笑:“我之前沒見過。”

“它很活潑的,叫聲也挺好聽,長得又漂亮又好玩。”

那位奶奶走了過來,她們正說著話,她耳力極好地又聽到了,伸手指向頭頂位置,“你試試看上面。”

林周拿起望遠鏡,順著她指尖方向緩緩移動,真的看到了一窩已經在育雛的。

妹妹好奇地看著她的雙筒望遠鏡,林周很大方地摘下來給她試用了,果不其然收獲了一堆“好清晰”,“果然是最頂尖的品牌”,“這個鏡片太好了”,“好厲害”的讚嘆。

林周此時又想起白景澤,不知道他送這個禮物的時候,是怎麽做的功課。

最終離開的時候,奶奶遞給了林周一枚徽章和一張樸素的宣傳頁,“如果你想,我們歡迎你加入。”

宣傳頁上面有聯系方式和介紹,奶奶果然是組織者之一。

當天白景澤又來找林周吃晚飯,在客廳裏看到了那張宣傳頁,林周邊吃著白景澤強烈推薦的清蒸魚,邊和他說了白天遇到他們的事情。

林周沒決定好要不要加入,她獨來獨往慣了,與人往來、產生關聯交集的事情,需要慎重考慮才能下決定。

“很專業的同好是不是比較難遇到,氛圍不錯就試試加入吧?”白景澤給她盛了碗海鮮粥遞過去,“就當一起玩。”

“不用擔心他們比你專業,我也不懂,你也沒嫌棄我,我一個外行人都覺得很有意思。”雖然他的望遠鏡也有點閑置了。

道理林周是懂的,愛好這東西,無論多小眾,雖然一個人也完全沒問題,但人多的話,交流起來肯定會比閉門造車好。

看著林周松動的表情,白景澤再接再厲:“雖然他們拍得好,但你畫得更好!”

這是毫無原則的溺愛和誇獎,林周心理清楚。

“而且如果你想拍,設備上如論想要什麽相機和鏡頭,我都可以給你備上。”

一副資金充裕的任性做派,林周被他逗笑,“一般的相機我買得起,還沒到需要老板出手的程度。”

白景澤搖搖頭,“老板花過的最值的錢,就是給你發工資,老板很樂意。”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林周沈思片刻,最終打開電腦,按宣傳頁上的郵箱地址,寫了一封頗為老派但嚴謹的申請郵件發過去。

當晚睡前,林周收到了回覆郵件,歡迎她的加入,郵件中還大致介紹了一下組內的人員構成和小組活動頻率以及下次活動的時間和地點,林周標記了下來,並把消息同步給了白景澤。

“[林周]:收到回覆了,組織者陳奶奶是位退休的生物老師。下周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嘿嘿]。”

“[小白]:[讚][棒][比心]相機我看了有幾款感覺不錯,鏡頭也看了一些,都買了。你到時候看看哪個用著趁手[kiss][kiss][kiss]。”

“[林周]:……你到底怎麽選的?”

“[小白]:有參數看參數,同參數選最貴的。”

“[林周]:!!!”

“[林周]: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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