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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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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氣味

白淳佳嘴上說著主動、爭搶這些詞,但心裏也很清楚,兩人是目前是老板和員工,一個正常上班的人,沒人想莫名受到老板的騷擾,白景澤的謹慎態度和分寸是有道理的。

不過一直是雇傭關系不利於關系推進,但白景澤這邊沒有其他的理由能膩在人身邊。和她同歲的這位弟弟沒有談過戀愛,沒有什麽高段位的手段。有些太過心機的行為,不適合他。

而且,白淳佳覺得,以林周做過特工的職業敏銳度,她未必看不出來白景澤在想什麽。

白淳佳剛從A市陸Alpha那種高侵占欲、幾乎寸步不離的濃烈關系裏跑出來透口氣,旁觀這種清淡游離的關系也是蠻有趣的,是懸而未決的、所有似無、未知而焦灼的,更何況是林周雲淡風輕,白景澤內心急得跳腳,那就更好玩了。

人精白淳佳瞇了瞇眼。

兩人逗了一會兒嘴就作罷,敲定了明天去文創街區看看,縱然白景澤很不情願,但在問過林周的意願後,同意了讓白淳佳和林周一起過去。

因為他年後這周的行程,是去S市的那家難纏的科技制造公司,林周之前等他等得很無聊,不如讓她和白淳佳去透透氣。

兩人的餐桌變成了三人餐桌,白淳佳還搬到了林周所在的二樓的空客房。她穿著家居服,微微笑著攬著林周上樓去的時候,看得客廳的白景澤不知為何,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

白淳佳的熱情外放讓林周花了一點點時間適應,但她畢竟是位藝術家,在林周樸素的認知裏覺得,身為藝術家誇張一些的性格都是能接受的,而且白淳佳禮尚往來地給她看了她的畫,她很喜歡。

除去職業的光環之外,她的性格就像一個加強版本的楊慧。這兩人她都蠻喜歡。

節後的第一次工作,林周陪著白淳佳去看房子。她坐在副駕上,緊緊抓著車內把手,白淳佳開車的莽撞狂野程度,讓她莫名懷念起白景澤的副駕位。

兩人花了一兩個小時轉完整個園區,又在一家咖啡館吃完簡餐當中午飯,白淳佳把看中的幾棟房子列了一下,開始給負責人打電話。

下午,白淳佳去街區辦公室那邊和負責人談租賃合同去了,需要確定的細節有點多,擔心林周無聊,就讓她一個人在外面閑逛逛等。

然後,僅僅一個上午沒見面的白景澤,就開始給她發消息:“我這邊結束了,想去那邊看看,你在哪?”

林周:“……”

等白景澤過來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一家花藝工作室門口,看著擺在櫥窗外面的一簇簇鮮切花。午後沒什麽人,店主還出來和她聊了幾句天。

她最近真的很喜歡聞東西,尤其是植物和花。白景澤擡頭看了看門牌,記住了店名字。

林周註意到他過來的時候,順勢低頭看了眼時間,這才下午兩點多。白景澤清了一下嗓子,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今天就半天安排而已,我不是翹班早退。”

雇主是老板,老板哪有什麽翹班不翹班的,早點下班,跟著他的一堆人也開心。

白景澤把楊慧委托他轉交的毛球掛件遞給林周,又說已經把她帶的手信小餅交給楊慧了。

完成交接後,白景澤看著她,道:“剛問了淳佳還要一會兒,我要去我爸的畫室看看,你去嗎,還是在這裏等我?”

保鏢當然是要跟著雇主的。

林周和他穿過幾條小巷子,來到街區最裏面的一棟小樓前,門鎖著,十分安靜。只有門口的一棵梅樹熱鬧地開著。

安靜是正常的,畢竟白氏夫婦已經去世六年多了。

林周當初查資料的時候看到過,據說當年白琦和年舒彥差不多算一見鐘情,雙方的家庭不算門當戶對,年家只是S市一個小富家庭,兩人在一起之後,白琦開始常駐S市,近二十年的時間兩人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出意外雙雙身亡。

白景澤打開門,兩人走了進去。這是一棟三層小樓,內部空間很開闊,樓層挑高很高,一樓大廳裏有一些簡單的家具,都蓋著白色的防塵布,角落裏有很多還未繃上畫布的木條和空畫框,成卷的布,顏料箱子,畫架……

室內有一個木質的旋轉樓梯通往二樓三樓,看起來有些陳舊,但還算幹凈,灰塵不多。陽光透過二樓的落地窗灑進來,沒開暖氣也不覺得冷,讓人恍然覺得似乎畫室的主人剛剛離開。

“我從小就很喜歡這裏,待在爸爸身邊等媽媽忙完了來接我們。不過我爸擔心油畫材料的毒性,通常不太讓我待在室內。”

的確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縈繞在這方空間裏,白景澤頓了頓,上了樓梯,像是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有稀釋劑漏了……”

對了,這個味道,油畫稀釋劑,松節油還有橘皮油的味道,刺鼻、濃郁、毒性。

……林周無聲地潛入那家高級度假酒店,輕巧地跳進室外陽臺,開始尋找目標人質所在的客房,她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槍聲響起,挾持團夥們發現了她的搭檔,開始對峙。

她加快速度,直到進入了一間房間,腥鹹的海風挾裹著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畫框掉在地上,未幹的人像畫被蹭花了,畫裏微笑著的女士面孔糊掉一半,角落裏有油狀的液體洇染浸透了地毯,和血混在了一起,她要救的目標人質倒在血泊裏。

……她擊斃了幾位挾持者,在直升機起飛前,救下了那個差點被轉移走的男孩,他的個子比自己還要高一點,身上穿著的考究亞麻套裝上似乎沾上了酒跡、血跡、汗跡和灰塵,皺皺巴巴狼狽不堪,但一張臉辨識度極高,是她要解救的目標人質之一,也是目前唯一活著的。

海風吹著她的頭發,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她開口說了句什麽,男孩瞪大眼睛看著她,從發色和眼睛判斷她是本國人,他用國語說:“你是誰……等等,我爸媽還在裏面,你看到他們了嗎?”

……爆炸的火光沖天,在熱沖擊波襲來之前,她果斷伸手抱住了男孩的身體,帶著他從崖壁上縱身跳下。

海水拍擊身體的觸感好像還在,林周擡眼看向上方,光線穿透空氣,空中懸浮的微粒輕躍著,她有些微微失神。

她一直沒說話,白景澤在二樓轉過身,趴在木欄桿上看她,問:“你怎麽了?”

她踩著木質的樓梯,伴隨著腳下的輕微響聲,一級一級走上去,眼前人似乎變高了一些,變結實了一些,脫去了剛成年時的最後一點稚氣,五官變得銳利很多。

林周走到白景澤身邊,正想說些什麽,似乎先有什麽零碎的東西掉了下去,接著欄桿處輕微的斷裂聲傳來,她正陷入記憶與現實的重疊之中,反應有些滯鈍,但還是本能而迅速地抓住了白景澤的手臂,想把他往裏帶。

成年Alpha的體型和她有很大差別,即使林周在beta裏已經算是偏高挑的個子,兩人的體重還是差距不少,白景澤在欄桿晃動的時候反應了過來,但身體慣性往下太快了,下墜的瞬間,他感覺到林周抓住了他。

雖然畫室的樓層挑高比普通建築高不少,但二樓摔下去,只要不是腦部著地,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而且林周抓住他,減少了一些掉落高度。

但林周被他帶了下來,她的手從他的小臂處滑到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走廊邊緣,手上的青筋已經緊繃到了極致。單手畢竟撐不住兩人的體重,白景澤的“放手”還沒說出口,兩人一起掉了下去。

萬幸的是一半身體摔在了下方的蓋著防塵布的沙發上,再次緩沖了落地的沖擊,林周被他抱住,滾落在地時,剛好趴在他的身上,頭部和身體都沒有受到撞擊。

白景澤躺在地上緩了緩,身體僅有一些鈍痛,應該沒什麽大礙,但隨即,濃郁的血腥味侵入了他的鼻腔。

手臂有潮濕麻痹的觸感,火辣辣的,林周感覺有些微微發冷,被海水浸泡失溫的記憶好像透過時間浸透了她,她眨了眨眼,發黑的視線漸漸恢覆,她看到雇主驚慌失措的臉。

“白……景澤。”林周想要起身。

白景澤喘著氣,撐起身坐起,單手抱住她,讓她靠在胸前,騰出手去拿手機打電話,動作還算鎮定,但聲音微微顫抖。

“先不要動,你的手臂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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