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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回檔卡 這是梁苒兩輩子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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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回檔卡 這是梁苒兩輩子的夙願……

【6.6.0任務:放棄趙悲雪, 趁北趙群龍無首,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

【是否放棄趙悲雪】

【是】【否】

梁苒陷入了沈默,耳邊是眾人的吵鬧聲, 鬻棠的大嗓門質問著, 就連一貫冷靜的沐森, 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很快, 兒子們都聽說了趙悲雪的死訊, 一個個趕過來, 還有梁苒的兄長也都趕了過來。

“君上, 你沒事罷?”

“君上不要傷心。”

“節哀順變……”

節哀?

梁苒頭一次感覺到迷茫, 節什麽哀?趙悲雪死了, 上輩子那個奪他江山的死敵, 終於死了,寡人合該歡心才是, 為何節哀?

可是……

梁苒擡起手來,他纖細的手指絞住衣襟,緊緊的捂住心口的位置。心竅很疼, 幾乎要裂開的疼痛, 仿佛有人拿了一把斧子, 正在一下一下的劈砍他的心尖, 偏偏, 還是一把很鈍很鈍的斧子,不能給梁苒一刀來個痛快。

梁苒呆呆的看著系統提示, 只要點擊【是】, 就可以完成6級所有任務,獲得6級獎勵,不只是大梁, 整個北趙也都是寡人的,整個天下,全都是寡人的。

梁苒凝視著這個黑壓壓的【是】,心頭也是黑壓壓的一片,他不需要擡起手來,只需要一個眼神,系統便可以幫他點擊,可梁苒卻動不了,他的目光艱澀,一向堅定的梁苒,竟也會舉棋不定。

不,確切的來說,並非是舉棋不定,因為他根本無法放下趙悲雪……

梁苒的目光一晃,並沒有點擊【是】或者【否】,而是打開了系統背包,那裏面靜靜的躺著兩張卡片,是上次獎勵還沒來得及用的卡片。

——【回檔卡】

——【路障卡】

叮——

【溫馨提示:一旦使用“回檔卡”,將無法完成6.6.0的任務,無法領取6級獎勵!】

與北趙的江山失之交臂,與天下共主的身份失之交臂,讀檔換取趙悲雪的一條命,這值得麽?

趙悲雪已經沒有什麽利用的價值,梁苒擁有五個兒子,就連小五也生了下來,大不了慢慢養大便好,趙悲雪的價值完全已經榨幹了,他一死,梁苒便可以打著清掃北趙逆臣的旗號,順理成章的扳倒鬻氏,屆時,整個北趙群龍無首,梁苒可取而代之!

梁苒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是啊,統一天下,這正是寡人夢寐以求的,這便是寡人的夙願。

而今,這個夙願中間,隔著一個趙悲雪。

“君上?”

“天子?”

“君父……”

耳畔吵鬧的聲音斷斷續續,好似有人在呼喚梁苒,但梁苒全都聽不見,全都變得不那麽重要。

叮——

【是否使用“回檔卡”,請宿主謹慎確認】

【是】【否】

梁苒的目光慢悠悠的擡起,帶著一股不緊不慢的平靜,輕輕凝視著【是】。

“君……”

呼喚梁苒的聲音只發出一個字,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天旋地轉,天地倒轉,一切都變成了逆向,在梁苒的面前快速倒退。

叮——

【“回檔卡”,生效!】

【溫馨提示:已為宿主回檔至3日前。】

“嗬——”

梁苒倒抽了一口冷氣,猛地睜開眼睛,這裏是……路寢?

梁苒很熟悉這裏的擺設,眼下是三日之前的清晨,梁苒剛剛從夢中蘇醒。他似乎做了一個怪夢,夢中盡是趙悲雪的自作主張,還有他的……遺書。

梁苒渾身酸疼,尤其是腰肢和大腿,酸澀難當,他稍微一動,有什麽東西從臉上滾下來,順著流暢的下頜線條滴落在軟榻的錦被之上。

是淚水……

梁苒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真的是眼淚,寡人哭了?

梁苒顧不得這些,立刻忍耐著酸疼,從榻上起身,快速的披上衣衫,今日是趙悲雪離開上京城,撲向邙山的第二日。

“君父!”梁泮從外面笑盈盈的走進來,說:“咦?君父已經起身了?今日起的好早啊……”

不等梁泮說完,梁苒正色說:“泮兒,為父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與你說。”

梁泮一臉迷茫,但梁苒的臉色非常嚴肅,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回檔成功之後,很顯然,只有梁苒一個人記得回檔之前的事情,就連能看到系統的兒子們也不記得趙悲雪殞命的事情。

梁苒將兒子們全部叫過來,說:“寡人要趕去邙山一趟,朝中便留下梁泮來坐鎮,泮兒足智多謀,心思細膩。梁纓你身為長兄,一定要幫襯著弟弟。”

梁纓點頭說:“請君父放心!”

梁苒又對梁辯叮囑:“邱山王被我大梁扣住,旁的國家必定聽風就是雨,唯恐他們被煽動,安撫周邊的事情,便交給你與司行署了。”

梁辯言簡意賅:“請君父放心。”

梁苒又看向老四梁初,說:“上京文會一事,雖已然揭露了罪魁禍首,但寒門學子和貴胄學子之間,還需要尋找一個穩固的平衡點,這個平衡點,並不是縱橫捭闔,朝政詭計可以辦到的,學子之間的惺惺相惜,從來只能從‘學’入手,為父便將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梁初說:“君父放心罷。”

梁泮皺了皺眉,似乎感覺到了梁苒的不同尋常,說:“君父,您這是要去?”

梁苒幽幽的說:“去把趙悲雪找回來。”

想死,一了百了?哪有這麽容易!

梁苒安頓了兒子們,讓他們在京中照顧,梁苒是再放心不過了,於是立刻帶上蘇木和精銳的虎賁軍,離開上京城,撲向邙山。

邙山陡峭,依靠著上京,但沒有一個上京的武士翻越過邙山,趙悲雪和他的精銳幾乎是奇跡。

扈行的隊伍一進入邙山,立刻被那遮天蔽日的陡峭所震撼。

蘇木蹙眉說:“君上,趙主已經走了一日,且他們曾經翻閱過邙山,已然是熟手,臣怕……咱們這樣追下去,還是追不上趙主,反而會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這可如何是好?”

蘇木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梁苒的扈行隊伍本就落後,且缺乏翻越邙山的經驗,這樣下去是絕對追不上趙悲雪的。

但梁苒早有準備。

叮——

【“路障卡”,生效!】

梁苒打開系統,目光一劃,將路障貼在了趙悲雪的頭像之上。

轟隆——!

啪嚓!

遠處打起了響雷,閃電頻頻劈空劃下。

蘇木擡起頭來,看著天邊厚厚的烏雲,震驚的說:“君上,快看!前面下雨了!”

邙山下雨了,瓢潑大雨,暗無天日,可偏偏梁苒他們這一段,奇跡般的沒有下雨,太陽高照,薄薄的日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落下來,一個邙山,卻仿佛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梁苒挑起的唇角:“趁著前面下雨,行路困難,追上去。”

蘇木應聲:“是!”

*

轟隆——

雷聲滾滾而來,暴雨毫無征兆的傾盆而下。

“怎麽回事!”鬻棠被澆了一個透心涼,甩著臉上的水:“怎麽說下雨就下雨,剛才還好好兒的!”

沐森打馬回來,拱手說:“主上,雨勢太大,山路崎嶇路滑,今日實在不宜趕路,還是暫時紮營罷。”

趙悲雪望著隱瞞的天際,他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軍隊在山中臨時紮營,黑夜在暴雨的洗禮中慢慢消逝,第二日卻沒有迎來昭陽,雨簾依舊,黑壓壓的遮蓋著天幕。

趙悲雪站在營帳的屋檐下面往外看,還在下雨,陰沈沈的天空,仿佛他陰沈沈的心情。

“怎麽還在下雨?”

“真是晦氣。”

“也不知這雨水什麽時候能停……”

鬻棠叨念著,看起來他很著急,急著回到北趙去,給鬻氏一些顏色看看。

趙悲雪突然開口了,說:“鬻棠,沐森,你們過來。”

“是。”

二人來到趙悲雪面前,拱手站定。

趙悲雪拿出一封信箋,交給他們,說:“你們二人速速返回上京一趟,將此……移書,親自交給梁苒。”

移書和遺書,聽起來分明是一模一樣的。

鬻棠好奇:“主上,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一定讓我們返回上京,若是卑職們都離開了,還有誰照顧主上?”

趙悲雪卻說:“此事十萬火急,唯獨交給你們二人,我才安心,因此你們必須親自走一趟,將這封移書親自交到梁苒的手中,等……等梁苒看過移書內容,你們也便知道該如何行動了。”

鬻棠更是好奇了,說:“主上,這信上寫了什麽?”

趙悲雪陷入了沈默。

寫了什麽……

遺書,當然是遺言了。

趙悲雪可以看到自己的“終結”,當鬻棠稟報鬻氏勾連邱山國造反的時候,他便已經看到了,看到了那條屬於自己的死路。

其實區區一個鬻氏,區區一個埋伏,趙悲雪根本不懼怕,更何況,他提前看到了“終結”,只要特意規避,便可以避免死亡。

但趙悲雪也知曉,只有自己這個趙氏的唯一宗室正統死了,被鬻氏的逆賊殺死了,才會激起北趙朝廷對鬻氏的憤恨,如此一來,北趙群龍無首,正好是梁苒最佳的時機。

梁苒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打著為自己報仇的旗號,入主北趙,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

這是梁苒兩輩子的夙願。

趙悲雪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在阿苒的心中,他愛子民,遠勝於自己。若是自己的死,可以換取天下太平,子民安康,換取阿苒的夙願成真,或許……很值得。

趙悲雪看著自己掌心中的遺書,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淺淡,甚至有些釋然,說:“很重要,只有阿苒一個人可以看。”

鬻棠說:“既然如此重要,那必須是卑職和木頭走一趟了,請主上放心,卑職們一定不辱使命!”

他說著,雙手去接趙悲雪手中的書信。

趙悲雪點點頭,將書信遞出去。

嘩啦——!

就在這一瞬間,帳簾子突然被打了起來,有人大步闖進來。

那人風塵仆仆,一身衣服都濕透了,黑色的袍子裹著他纖細高挑的身軀,不知是因為下雨,還是氣憤,令他瑟瑟發抖。

“天子?”

“梁主?”

“阿苒?”

何止是鬻棠和沐森發懵,便連趙悲雪也懵了。

梁苒的衣袍被雨水澆濕了,他素來是一個有潔癖之人,但如今也顧不得這麽多,梁苒的面頰泛著殷紅,但那不是因著歡心,也不是因著興奮,更不是因著害羞,而是……

氣憤。

梁苒大步走進來,一把搶下趙悲雪要遞給鬻棠的信箋,嘩啦一抖,沙啞的說:“這是什麽?”

趙悲雪一楞,眼神下意識晃動,但他轉念一想,阿苒應該不知裏面寫了什麽。

梁苒一笑,不給他回答和狡辯的機會,說:“趙悲雪你好出息呢,學會寫遺書了,要不要我當著你親信的面子,給你朗讀朗讀?”

趙悲雪更是楞住了。

鬻棠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聽清楚,說:“梁主說什麽?移書怎麽了?”

沐森則是會看眼力的,對他搖搖頭,不讓鬻棠多說。

梁苒氣急,唰唰兩下將遺書撕得粉碎,手一揚沖天扔去,遺書的碎皮好似紛飛的紙蝴蝶,撲簌簌從高空落下。

遺書撕得不成模樣,一句完整的話也看不出來,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鬻棠焦急的蹲在地上撿,說:“梁主,你怎麽給撕了啊!主上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怎麽能撕……”

他的話到這裏突然卡住了,因為鬻棠手中撿起的碎片上,正好隱約可見四個字——悲雪絕筆。

不是移書,是遺書!

沐森拉起怔楞的鬻棠,低聲說:“少說兩句罷。”

“阿苒,其實……”趙悲雪開口想要狡辯。

梁苒冷笑一記,擡起手來,“啪!!”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的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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