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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最為騷氣 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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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最為騷氣 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學子們沒想到天子也會來學宮, 眾人一下子便被梁苒的氣勢震懾到。

梁苒環視眾人,說:“遴選在即,諸位學子為何還不進入學宮待考, 在這裏做什麽?”

眾人支支吾吾, 有幾個學子仗著膽子說:“啟稟天子, 學子梁初涉嫌舞弊, 還請天子從嚴發落!”

“舞弊?”梁苒挑眉。

梁初焦急的說:“我沒有舞弊!”

梁苒擡起手來, 示意梁初不要多言, 淡淡的說:“舞弊嚴重, 寡人眼中素來不容貪汙舞弊, 你可有證據?若是證據確鑿, 寡人當堂便從嚴處置。”

“我……我……”那些學子開始支支吾吾, 看起來根本沒有證據。

“但是!”有學子又說:“梁初乃宗族之後,一直籍籍無名, 突然得了魁首,碾壓了一片有才學子,難道這還正常麽?”

梁苒微笑:“如此說來, 還是沒有證據的事情。”

學子們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們認定了梁初舞弊, 再加上梁初姓梁, 一聽便是宗族之後, 傳說還是齊王的弟弟,身份地位了得, 家裏想要他得魁首, 使使銀錢,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麽?

梁苒說:“這樣罷,既然諸位都覺得此事存疑, 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寡人倒是有個法子。”

眾人都看向梁苒,梁苒有條不紊的說:“加考一場,就在這裏,寡人讓梁初與幾位有才的學子當眾比試,比試的題卷由眾位匿名投簽,若梁初勝出,便可進入第三輪遴選,若他落榜,便不允他參加第三輪遴選。”

學子們一聽,紛紛點頭,天子面前,就算是齊王的弟弟,也不能夠當眾舞弊。

梁苒說:“那麽諸位學子,推選一個有能之士罷。”

學子們眼中閃爍著精銳的光芒,要知曉這是在天子面前比試啊,若是能勝出,不只是被天子認識,就此名揚天下也不是問題,很多人虎視眈眈,都在覬覦這個比試的機會。

可是……

萬一輸了,面上無光。

崔影承瞇起眼睛,說:“讓我來罷。”

旁邊的學子卻阻攔著,說:“崔兄,不可不可!這個梁初陰險狡詐,崔兄如此正派作風,怎麽能與他鬥呢?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呢!還是我來罷!”

他說了半天,原來是不想讓崔影承上前比試,無奈之下,最後還是那個帶頭的學子站出來比試。

梁苒點點頭,說:“寡人當堂出題,你們以一炷香的功夫作畫,匿名投簽,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一炷香?”那帶頭的學子詫異:“只有一炷香?”

那能畫出什麽來?

梁苒微笑:“畢竟第三輪遴選在即,也不好耽誤了諸位學子參選,不是麽?”

帶頭的學子硬著頭皮點點頭,梁初壓根兒沒有任何異議,於是二人各自進入座位落座,為了公平起見,還請了兩個學子幫忙監考,崔影承監考的是帶頭的學子,另外一個學子監考的則是梁初。

梁苒的考題是——天。

一炷香的時分很快過去,對於作畫來說,一炷香實在太短了,甚至有的人還未曾落筆。

梁初與帶頭的考生走出來,由此次的主考大夫嬴稚將兩份題卷展示在眾人面前。嬴稚對兩個監考的學子說:“二位學子,題卷可有問題?”

崔影承和另外的監考學子搖搖頭。

梁苒說:“既然沒有問題,那麽便開始投簽罷。”

兩幅畫擺放在兩張條案之上,每張條案上放著一個投簽的簽壺,圍觀的學子紛紛上前。

“這……這兩幅畫……”

左手的畫卷——歌舞升平,天下太平。

右手的畫卷——則畫著一個佝僂的老農民,正駝背插秧。

那歌舞升平的畫作,筆觸華麗,那插秧的畫作,筆觸狂野。仔細一看,歌舞升平雖華麗,但因著時間倉促,顯然有的細節不經看,很多地方十足粗糙。而那插秧的農民筆觸簡陋,定晴一看,卻覺得這般簡陋的筆觸,正完好的形容了一個農者的模樣,他們本就是這麽簡單而艱辛的活著。

“快看,這歌舞升平圖!這細膩的筆觸,一定是梁初畫的!”

“沒錯沒錯,是梁初的筆觸無疑。”

“嘖嘖,這插秧圖是怎麽回事?天子出的考題不是天麽?為何畫一個農者?”

“但你們看看,真是大家之風啊,畫作的筆觸線條流暢,觀之酣暢淋漓!”

投簽開始了,學子們一邊評點,一邊將自己的簽子投在兩個簽筒之中,哐哐的投簽聲此起彼伏,不消一會子,投簽便結束了。

嬴稚微笑:“看來不需要臣來唱票,結果一目了然。”

歌舞升平圖的簽筒之中簽子寥寥無幾,反而是插秧圖的簽筒已經插滿,再容不下更多的簽子,還有許多簽子丟在旁邊。

梁苒說:“那麽,可以揭曉答案了。”

嬴稚看向兩位監考的學子,崔影承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另外一個監考的學子面色尷尬,說:“插……插秧圖……是梁初的題卷。”

“什麽?!”

“插秧圖才是梁初畫的?”

“這怎麽可能?”

“他以前的筆觸,不是又細膩,又華麗的麽?怎麽會突然……”

的確,梁初畫春宮圖的時候,筆觸細膩精致,畢竟那是春宮圖啊。但如今他畫的插秧圖,筆鋒大開大合,毛筆甚至故意沒有沾滿墨汁,留白在宣紙之上剮蹭出農者的滄桑與艱苦,完完全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梁初挑眉:“誰說我只會畫春宮圖?”

帶頭的學子面色漲紅,他以為天家喜歡梁初那樣細膩華麗的筆觸,所以這次故意讓自己的畫風更加華麗,哪知竟然才得了這麽點投簽,簡直顏面掃地。

帶頭的學子咬牙切齒,硬著頭皮說:“我不服氣,這場比試的題目乃是‘天’,而梁初的題完全偏題,哪裏是天?”

梁初卻說:“民以食為天,君輕而民貴,難道我畫的不是天麽?如何偏題?”

他的話音一落,學子們陡然喧嘩起來,再也忍不住小聲的竊竊私語,音量瞬間爆發。很難想象,這是一個貴胄小君子說出來的話。

大梁老祖宗言傳身教的思想,分明是君貴民賤,不然梁苒的父親,也不會如此執著於打仗,在他的眼中,子民是打仗的工具,是他可以消耗的“材料”罷了。

梁苒的心竅一時間酥酥麻麻的震動,他看向自己的小兒子,梁初一直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君子,梁苒需要他做到的也正是如此,保持初心便好,只要他能為大梁帶動文娛潮流便好,可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原來梁初也在長大……

學子們震驚在原地,他們多半本就是寒門學子,一直被當做螻蟻一般對待,如今梁初突然說出了民貴君輕的思想,眾人傻了眼,一個個呆若木雞,竟是反應不過來。

梁苒笑起來,輕輕撫掌,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各位,今日的投簽,可還有什麽異議麽?若是沒有異議,梁初勝出,寡人要判他可以繼續參加第三輪遴選了。”

學子們你看我我看你,雖有很多人還不甘心,但他們也說不出一句異議,只好垂下頭來。

很快,第三輪遴選順利開始,梁苒親自坐鎮,並沒有任何人鬧事。

三輪遴選結束,今日乃是投簽的日子,然而……

趙悲雪從外面走進來,他的臉色黑壓壓的,唇角向下板著,面色十足的應承,說:“阿苒,學子們包圍了學宮,看來今日的投簽無法繼續了。”

“什麽?”梁苒奇怪。

昨日還好端端的,雖然出現了一些問題,但是梁苒及時趕到,震懾住了場面,而且加試的這一場,梁初沒有讓任何人失望,完全驚艷四座,讓各個學子心服口服。

分明昨日的場面已然控制住,怎麽只是短短一夜過去,學子們又開始群情激昂了?

趙悲雪說:“有幾個學子帶頭鬧事,大多都是寒門子弟,他們包圍了學宮,不讓旁人進去投簽,揚言遴選有舞弊貪汙的惡性,要求主考下獄,罷免梁初的兩次魁首頭銜。”

“哼。”梁苒冷笑一聲,說:“昨日還好端端的,今日風向突然變了,這其中必然有人在搗鬼。”

若是沒有人故意引導輿論,風向變化不可能如此之快,很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梁苒瞇起眼睛,幽幽的說:“看來想要揪出這其中的蛀蟲,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手段了……”

三輪遴選已然完畢,梁初也可以松口氣了,他日前給織造局新畫了一組花樣,織造局已經做出成衣送過來,梁初一看,兩只眼睛差點冒出小星星,好好看!

梁初抱著衣裳,步履輕快的來到梁辯的屋舍,今日梁辯休沐,難得沒有去尚書省公幹。

“哥哥!”梁初跑過來:“這是送你的新衣裳!織造局剛送過來的。”

梁辯一聽,後脖頸子發麻,說:“又是繡著大肉蟲子、大蜘蛛的衣裳?”

梁初笑起來:“哥哥,我有那麽壞麽?當然不是,你看,這次很漂亮!”

一抖,衣裳嘩啦展開,果然不是肉蟲子,也不是大蜘蛛,而是……

——花、蝴、蝶!

素雅的便服之上,後背繡著一整只招展的花蝴蝶,斑斕炫目。

梁辯:“……”弟弟的品味總是如此超前,我若是穿上,必然成為上京城最為騷氣的大撲棱蛾子……

梁初善解人意的說:“知曉哥哥怕蟲子,所以我特意畫了這只蝴蝶,好看麽?”

蝴蝶是好看的,可這衣裳太不“日常”了。

梁辯解釋說:“哥哥其實不是怕蟲子,只是不喜歡蟲子。”

“嗯嗯!”梁初說:“是是,哥哥其實不是特別怕蟲子。”

梁辯:“……”

梁初催促:“哥哥,你快穿上我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再讓織造局去改。”

“還是不用了罷……”梁辯頭疼。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踏踏踏的腳步聲快速而來。

“誒?”梁初笑盈盈的說:“蘇木將軍!”

是蘇木來了,只不過他不是個人過來,身後還帶著五十虎賁軍,陣仗很大。

梁辯蹙眉:“蘇將軍這是?”

蘇木面色有些為難,但還是拱手說:“君上有令,梁辯涉險上京文會舞弊一案,暫且收歸入獄,等候親審!”

“什麽?”梁初的笑容慢慢僵硬下來:“舞弊?我哥哥不會舞弊的!而且……而且君上怎麽會下令抓哥哥呢?絕對不會,是不是搞錯了?”

蘇木只是公事公辦的說:“請梁辯大夫卸下官帽。”

梁初焦急的說:“我要去見君上……”

梁辯卻攔住他,拍了拍梁初的肩頭,無比鎮定的將官帽摘下來,輕輕放在案幾上,說:“初兒,哥哥無事,不必擔心。”

說罷看向蘇木,拱手說:“蘇將軍,帶路罷。”

蘇木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五十虎賁軍押送著梁辯,很快離開,往大梁宮的圄犴而去。

*

“哈哈哈哈!!”

上京城的館驛之中,邱山王的笑聲幾乎沖破了房頂,不停的拍案大笑,說:“好好好!什麽狗屁的上京文會,看看罷!你說也是,梁苒分明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宗親,非要替那些下賤的寒門謀利,那些個寒門學子,生來就是賤人,他們也配麽?現在好了罷,搞得被寒門學子倒打一耙,哈哈哈哈!舒心!舒心啊!”

他笑夠了,這才看向一邊站著的人,無比讚賞的說:“還是崔大夫有本事,有手段啊!”

那被點名的男子微微擡起頭來,他的目光平靜而陰冷,與平日裏溫和虛弱的模樣完全不一樣,竟然是崔影承!

崔影承寡薄的一笑,說:“上京,還不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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