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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壓寨夫人 今晚便舉行大婚!【1.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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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壓寨夫人 今晚便舉行大婚!【1.5萬……

梁纓從營帳中走出來, 沒有看到梁泮的身影,還以為他賭氣先離開了。

“泮兒?”梁纓往前走了幾步:“泮兒?你快出來。”

四周沒有梁泮的聲息,梁纓屏氣凝神, 便是連第二個人的吐息聲都沒有聽到, 梁纓登時嚴肅起來, 弟弟並不會武藝, 不可能騙得過自己的耳目, 除非……

“泮兒!”梁纓立刻向前走去, 在四周尋找。

嘎啦……

他似乎踩到了什麽, 低頭一看, 是一塊玉佩。那是……梁泮剛才佩戴的玉佩, 此時摔在上, 玉佩的邊角已經碎裂。

“糟了。”梁纓心頭一震,朗聲說:“來人!”

虎賁軍就在附近巡邏, 聽到梁纓的喊聲立刻趕來:“齊王殿下!”

梁纓吩咐說:“立刻封鎖營門,徹查營地!”

虎賁軍們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齊王的表情十足嚴肅, 應聲說:“是!”

梁纓一刻也不停留, 快速沖向禦營大帳……

【3】

【2】

【……

系統倒計時最後一下, 只顯示出了一個邊框, 就在此時, 梁纓的喊聲從營帳外面響起來。

“君上!!”

“君上!”

“弟弟出事了!”

隨著梁纓的大喊,系統再次發出一聲提示音。

叮——

【“雙胞胎卡”第二次使用成功】

梁苒來不及狠狠松出一口氣, 來不及慶幸成功規避了失敗的懲罰, 他似乎聽到梁纓說次子出事了?

梁苒有氣無力的捶打著趙悲雪的肩膀,說:“快點結束……”

趙悲雪沒想到有人會來搗亂,除了梁纓的喊聲之外, 虎賁軍的腳步聲嘈雜起來,搜查聲劇烈,一看便知道是出事了。趙悲雪皺著眉,熱汗從額角滾下來,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決定“乖巧”一些,以大局為重。

“君上!”梁纓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他不是故意來搗亂的,但是梁泮出事了,不知所蹤,梁纓心裏頭著急,除了封鎖營門之外,只能來找梁苒,因為梁苒的系統可以查詢到兒子的具體位置,這樣才好知道梁泮到底去了何處。

梁纓硬著頭皮朗聲說:“君上!快一些!”

梁苒咬著下嘴唇,嗓子裏發出一聲難耐的哼聲,微微向後打直脖頸,晶瑩剔透的汗珠順著纖長的頸項滑下,眼前一陣白光閃爍,差點就此昏厥過去。

叮——

【宿主已懷孕!(雙胞胎)】

梁苒淩亂的吐息著,軟綿綿的推開趙悲雪,說:“快起開。”

趙悲雪:“……”

梁苒著急下榻,膝蓋一軟,酸軟得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當心!”趙悲雪一把摟住梁苒,將他抱起來,拿衣衫披在他的身上,將梁讓裹起來,好歹收拾了一些。

梁苒十足著急,立刻說:“梁纓,你進來。”

嘩啦——帳簾子打起,梁纓大步走進來,他滿臉肅殺,顧不得羞赧,立刻說:“君上!梁泮不見了!地上撿到了他的玉佩,臣已經令虎賁軍封鎖營地,但是目前搜查下來,一無所獲!”

梁纓欲言欲止,梁苒看出了兒子的意思,對身側的趙悲雪說:“你帶人幫忙搜查,務必要找到梁泮的下落。”

“是。”趙悲雪不疑有他,大步走出禦營大帳。

“君父!”等趙悲雪走了,梁纓焦急的說:“都怪兒子,都是兒子的錯,兒子就該時時刻刻跟著弟弟的,只是……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弟弟便不見了!咱們如今在北趙的伏兵大營之中,兒子應當萬事小心才是,竟讓弟弟落了單……”

梁纓懊悔萬分,自責不已,臉色十足痛苦糾結。

“勿要慌張。”梁苒打開系統,說:“寡人可以查到泮兒的位置。”

叮——

【系統正在為您查詢“次子”的位置,定位中,請稍後……】

短暫的查詢之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梁纓也是可以看到系統的,皺眉說:“這個位置,已經離開營地了。”

而且梁泮的定位在快速移動,梁泮本人是不會武藝的,他的移動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除非是被人擄劫,而且那個人應當是個高手,或者騎了馬。

梁苒臉色嚴肅,說:“一路往北而去……”

趙悲雪出了禦營大帳,眼看虎賁軍調查不出所以然,趙悲雪立刻走到偏僻的地方,輕聲說:“出來。”

嘩啦!

兩個黑衣人落在趙悲雪面前,恭敬的作禮:“拜見主上。”

趙悲雪背對著他們,都無需多看,便知道一定是他的親信鬻棠和沐森二人。

“你們方才可看到營中有可疑之人出入?”

鬻棠說:“主子,卑職還真看到了,幾個黑衣人,他們偷偷摸入營地之中,但不知是什麽底細,打暈了一個長相很漂亮的小君子,扛走了。”

鬻棠還說:“扛走了有一陣子了,我就說梁人的這把子虎賁軍,還上京八師呢,都是勞什子的花架子,根本不中用,被帶走了大活人,他們都發現不了。”

趙悲雪蹙起眉頭:“為何不早說?”

鬻棠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主上您那時候還沈浸在梁主的溫柔鄉美人計之中呢,卑職哪敢啊……”

沐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說

沐森拱手說:“那夥黑衣人路數奇怪,不似大趙的路數,也不似當地的馬匪,因而卑職們不敢貿然行動。”

趙悲雪說:“往哪裏去了?”

沐森回答:“一路向北。”

趙悲雪得到了消息,立刻折返回禦營大帳,說:“君上,查到了,劫持君子的黑衣人,一路往北而去,早已離開了營地。”

梁苒已然知曉這個消息,他甚至已然知曉了梁泮的具體位置,正苦於沒有辦法說明,沒想到趙悲雪便帶來了消息,如此根本不需要猶豫,立刻說:“梁纓點兵,寡人要親自會一會這些賊子。”

“是!”

*

梁泮眼前一黑,陷入了無盡的昏暗之中。他只覺渾身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因著被打了後腦的緣故,還有些惡心想吐的感覺,後脖頸子沈重無比,難受的厲害。

梁泮一直昏迷著,不知昏迷了多久,首先是聽覺慢慢恢覆,能聽到身邊嘈雜的說話聲,好似掉進了哈蟆坑一般。

“哎呀,你快看他!”

“我從未見過生得這麽漂亮的男子。”

“什麽男子?我看她就是一個小女娘,女扮男裝!”

“真的假的?”

“不然呢?你見過男子長成這樣?長成這樣那必然不是男子,是狐貍精!”

“也對也對!”

梁泮脖子疼,眩暈惡心,吐息也十足艱難,他是從蛋殼裏孵出來的寶寶,相當於早產兒,且現在只是試用“迎風生長卡”,簡單來說,梁泮還是個寶寶,並非真的長大,體質自然不如一個成年男子,哪裏遭得住這樣的罪?

“眼睫好長啊!”

“還好黑!”

“一直顫抖,是不是要醒了?”

“醒了!醒了!你們看!”

一瞬間,哈蟆坑的吵鬧聲戛然而止,一切都歸為平靜。梁泮努力睜開雙眼,眼目還沒有焦距,迷茫的掃視著眼前的場面。

好多人,衣衫各不相同,沒有統一的制式,更像是……土匪?

這裏應當是一個大堂,布置的十足簡陋,大堂的正首一個木頭雕刻的寶座,之所以說是寶座,因為寶座上鋪著虎皮,完完全全是山匪的配置,還是很土很俗的那種配置。

梁泮還眩暈著,不著痕跡的掃視著四周的情況,他心中鎮定,並不懼怕,面上卻裝作可憐無助的模樣,縮起肩膀來,輕聲說:“你們是誰……”

“哈哈哈!”

那些人笑起來,被梁泮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笑了,一點子也沒有警戒心,說:“小美人兒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呸,誰說的?我們就是壞人。”

“對啊!我們是壞人!”

梁泮:“……”

五大三粗的大漢又說:“你長得這麽好看,我們也不想為難你,可是誰讓你是趙人!呸!趙狗都要死!”

趙人?

梁苒縮起肩膀,咬著下嘴唇,眼圈瞬間紅潤起來,眼淚說流就流,哽咽說:“你們在說什麽?我……我不是趙人。”

“胡說!”

一道聲音從大堂之外傳來,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虎皮做成的襖子,威嚴是威嚴的,但這大春日裏的,雖然山中陰涼一些,穿著得如此之厚重,還是顯得有些奇怪。

“大當家!”

“大哥!”

大漢們起身作禮,恭恭敬敬。

顯然這走進來之人,便是這個山砦中的第一把手了。

大當家大抵二十歲出頭,年紀輕輕,面皮十足白皙,看起來像是誰家養尊處優的小君子,絕非一個風吹日曬的馬匪,他的下巴上留著一點點毛茸茸的小胡子,估計是為了彰顯威嚴,與他的虎皮裙相得益彰,可惜這位大當家天生毛發並不濃密,小胡子軟綿綿的,顏色也有點淺,沒什麽威嚴可言,反而有些不倫不類。

大當家走進來,橫眉冷對,但對上梁泮的雙眼,一瞬間好似被抽走了魂魄,瞪大眼睛,半張著嘴巴,癡癡然突然變成了一個呆子,配合著他的虎皮裙,梁泮險些裝不住可憐,直接破功笑出來。

“好……”大當家呆呆的說:“好美的小娘子……”

旁邊的壯漢說:“是啊大哥!要不然把她留下來,給大哥做壓砦夫人,大哥您說呢?”

大當家笑起來:“好啊好啊,如此美貌的小娘子,正好配本大王這樣的英武豪傑!”

“是啊!大哥英明!”

“大王英明!”

“今晚便舉行大婚!”

“咳!”有人咳嗽了一聲,那幫起哄的壯漢瞬間噤若寒蟬,一個個閉上嘴巴,乖巧的好像鋸嘴兒葫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原來跟隨著大當家走進來的,還有一個男子。那男子的年紀稍微年長一些,大抵三十歲左右,面容寡淡而薄情,好似天生沒有太多的七情六欲,肩膀寬闊,身材高大,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名儒將,可是他一開口便是咳嗽,面上也露出一些不勝之狀,很顯然是曾經大病過,或者受過重傷,因而傷了身體,留下的病根兒。

他稍微一咳嗽,那些嘻嘻哈哈的小弟立刻正色起來,筆桿條直站在一側,一個個昂首挺胸,變得正經嚴肅。

便是連大當家,被他一咳嗽,也嚴肅起來,這才想起了剛才的話,繼續說:“胡說!你在北趙的營地之中,怎麽卻不是北趙人?!你休想糊弄本大王!”

梁泮眼眸微微轉動,敢情是這樣的事情?眼前這個啥大王誤會了,梁苒帶兵伏擊之後,為了方便,便將北趙的營地替換成了他們的營地,如此一來不需要重新紮營,也方便清點俘虜和輜重。

分明已然換了旗幟,但山大王好似不會看旗幟,分辨不出來,因而將梁泮當做了北趙人。

梁泮保持著哽咽,眼神怯怯的說:“你……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是趙人,我姓梁。”

“梁?”山大王驚訝,睜大眼睛。

那後進來的白衣男子瞇眼說:“你是梁人?”

梁泮點點頭。

梁這個姓氏乃是大梁的國姓,在民間並不多見,白衣男子又說:“你是梁氏宗族子弟?”

梁泮又點點頭。

“大哥!”壯漢奇怪:“那是什麽意思?”

山大王氣得直接給了他一個爆栗子,說:“意思是你們擄劫錯人了!讓你們找一個趙狗,怎麽給我找了一個梁人!”

“啊?”壯漢迷茫,撓著後腦勺,說:“可是……可是那營地沒錯啊,就是寧軍師所說的營地,準沒錯的。”

那姓寧的白衣男子說:“營地中樹立的牙旗是什麽圖案?”

壯漢又撓了撓後腦勺,說:“額……好像是——兩條蛇扭來扭曲,不不,不是兩條,三條?四條?總之是好多蛇擰成了麻花。”

梁泮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兒,那哪裏是蛇,分明是五爪金龍!

寧軍師沈聲說:“錯了,那是梁人的交龍旗,而趙人信奉狼神,他們的牙旗之上繪制的應該是狼的圖案。”

“啊?!”壯漢一臉空白。

啪!山大王又給了他一個爆栗子,說:“你怎麽那麽笨!讓你抓趙人,你抓梁人!趙人梁人你分不清楚啊!”

壯漢委屈,他也不知營地突然改了,分明是按照原定計劃抓人的。

梁泮輕聲說:“你們……你們既然抓錯了人,能不能……將我放了?”

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我害怕……”

山大王哼了一聲,說:“什麽狗屁的梁人,趙人,都不是好東西!”

寧軍師瞇起眼睛,說:“此人乃是梁氏宗族子弟,既然抓錯了,留著興許有用。”

梁泮一聽,心中登時來了計較,這些人怕是不簡單,而且和大梁北趙都有仇怨,絕不是普通的馬匪。

他當即不著痕跡的用目光打開系統面板。

【大梁宗室家庭群】

【梁泮(次子):君父!哥哥!】

叮——

【系統距離宿主太過遙遠,家庭群消息發送失敗!】

梁泮並沒有立刻放棄,而是繼續發送,反覆失敗了幾次,突然……

叮——

【家庭群消息發送成功!】

梁泮眼眸一動,露出淡淡的喜色。

【梁泮(次子):君父!哥哥!】

【梁苒:泮兒!你可還好?你在何處?】

【梁纓:弟弟!!】

梁泮鎮定非常,立刻將自己的情況說明了一邊,還仔細描述了一下那些土匪的狀況。

【梁苒:泮兒不要害怕,君父這就趕過去救你。】

家庭群需要在一定範圍之內才能發送消息,梁泮的消息起初沒有發送成功,這會子突然成功,說明梁苒和梁纓已經帶兵追到了附近。

【梁泮(次子):君父放心,泮兒不會輕舉妄動的。】

“報——!!!”

一個土匪沖進來,說:“大當家!寧軍師布置在山下的陣法被觸動了!好似是一夥人上山來了!”

那山大王不當一回事兒,說:“什麽人?是不是迷路的商賈?把他們趕走就好。”

土匪回答說:“距離太遠,小的也沒有看清楚,但好似不是商賈。”

山大王不耐煩的說:“到底是什麽人?好,本大王去會會他們!”

他大步往外走,回頭對寧軍師說:“寧愚你留下來,看著這裏。”

白衣的軍師微微頷首,說:“是,大王。”

梁苒帶著虎賁軍一路往北追過去,北面是一座高山,山勢險要,地勢崎嶇,山中還有茂密的樹林,的確是土匪盤踞的好地方。

眾人入了山,樹木遮天蔽日,路途極其難行,必須要下馬才可,一下子便耽擱了腳程。

“當心!”趙悲雪突然出聲,一把拉住梁苒,摟住他的腰身將人往後一帶。

梁苒還以為地上有毒蛇,或者有什麽其他的東西,結果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奇怪。

趙悲雪的面色卻十分嚴肅,說:“大家都小心,這是奇門遁甲的陣法。”

“什麽?”梁苒瞇起眼目,這座山頭裏布置了奇門遁甲的陣法?

趙悲雪沙啞的說:“而且這陣法相當眼熟。”

“你見過?”梁苒發問。

趙悲雪點點頭,說:“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陣法必然出自羅方國太宰寧愚之手。”

梁苒恍然,原來方才梁泮描述的那個白衣男子,竟然是羅方國的太宰寧愚!

羅方國乃是方國,並非是正兒八經的中原國家,但他們的官職也效仿周朝,以天官大冢宰為首,簡稱為太宰,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國相,或者丞相。

羅方國的國君狠辣暴戾,崇尚武力,但他們國家的太宰卻是難得一見的人才,聽說精通奇門遁甲之術。

趙悲雪帶領一支死士隊伍突襲羅方國,羅方國一夜之間滅國,羅方國國君被趙悲雪親手砍下頭顱,朝中的太宰,還有王子們不知所蹤,從此銷聲匿跡。

梁泮說那個大當家喚自己大王,梁苒起初還以為是山大王的大王,沒想到還真是個大王。

羅方國的國君自稱為王,他的兒子自然是王子,國君身死,王子就變成了國君,自稱大王也說得過去。

趙悲雪環視四周,說:“這裏的山勢陡峭,完全就是昔日裏羅方國的翻刻,倘或羅方國的餘部殘存在這裏,也說得過去。”

梁苒這下子終於完全明白了,羅方國與北趙有仇,畢竟是北趙一夜之間滅了他們的國家,那個羅方王子顯然是想要報仇,因而準備偷襲北趙大皇子趙煬的營地。

只可惜他們棋差一招,晚了一步,梁苒早已帶兵偷襲了營地,將北趙的營地換成了大梁的營地,而羅方國的王子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派人來探查的時候,不小心被梁泮發現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梁泮擄走。

梁苒說:“你之前與羅方國交過手,這陣法如何?”

趙悲雪的面色從未如此嚴肅過,沙啞的說:“寧愚的奇門遁甲,深奧多變,想要破解,沒有一兩個時辰是不可能的。”

“什麽?”梁苒蹙眉,一兩個時辰?實在太久了,聽說羅方國嗜血殘暴,梁泮落在他們手裏,哪裏能熬得住一兩個時辰?

趙悲雪又說:“但也有其他的法子。”

羅方國憑借著險峻的地勢,簡直是無惡不作,殺人掠貨之後便縮回到山裏頭。有一次羅方國激起了周邊國家的公憤,雖然都是小國家,但集合了大量的兵力,六國圍剿,將羅方國整個山頭圍得像鐵桶一樣,眼看著羅方國便要糧盡水絕。

可惜到最後,六國聯軍還是因為懼怕寧愚的奇門遁甲,紛紛後退,最後撤兵,無疾而終。

趙悲雪沈聲說:“寧愚的奇門遁甲雖然厲害,但並不是沒有缺陷。”

這其中的缺陷便是——奇門遁甲是一次性的。

換句話說,只要有人觸碰過奇門遁甲,陷阱打開,那麽陣法便會作廢,後面無論是誰經過,都不會遭遇陷阱。

趙悲雪說:“當年六國也知道奇門遁甲的缺陷所在,但是六國圍剿羅方,都各有各的目的,並不想損兵折將,自然不會首當其沖,最後便不了了之了。”

“你的意思是……”梁苒瞇起眼目:“寡人需要犧牲一部分兵力?”

犧牲一些虎賁軍去涉險,才能破解奇門遁甲,後面的虎賁軍便可長驅直入,猶入無人之境。

趙悲雪平靜的說:“不必犧牲兵力,我一人足矣。”

梁纓震驚:“趙皇子,這太危險了!”

趙悲雪是要以身涉嫌,用自己作為誘餌破解陣法。

趙悲雪篤定的說:“如同君上所言,我曾經對抗過羅方,自有這方面的經驗,再者,倘或這座山裏真的盤踞著羅方人,那麽他們定然識得我,我若落入陷阱,必能吸引註目,為你們引開主力,爭取時機。”

無錯,羅方與趙悲雪有仇,那可是滅國之仇!

梁苒心頭震顫,說:“可……”

他的話說到這裏,趙悲雪已然說:“無妨,我命大的緊,再者說……那位梁泮小君子,對君上很重要罷?”

趙悲雪看出來了,梁泮對梁苒很重要,梁苒雖然沒有過多介紹,但無論是眼神,還是舉止,都十足的寵溺溫柔。

梁苒緊咬牙關,說:“你放心,寡人會很快回來。”

趙悲雪點頭:“我信君上。”

叮鐺——叮鐺——叮鐺——

是鈴鐺的聲音,有人觸動了奇門遁甲。

山大王扛著一把大錘子,帶著一幫子小弟,大搖大擺的走下山來,漫不經心的說:“是誰啊!竟敢觸動本大王的陣法?這奇門遁甲之術,可是費了老大力氣才布置下來的,你……”

他的話說到這裏,看清楚那深陷陷阱之人,突然一怔,眼眸急速震動,整個人顫抖起來,面色漲紅,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著氣憤。

“是你!?”

小弟們也跟著吶喊起來:“是你?!”

“是他!”

“竟然是他!!”

其中一個小弟跟著氣憤的嘶吼,吼完之後撓了撓後腦勺,迷茫的問:“大王,是誰啊?”

山大王:“……”

山大王狠狠翻了一個大白眼,呵斥說:“趙悲雪!!北趙那個天掃星趙悲雪,化成灰本大王也記得!!”

“什麽!?是他!”

“竟然是他!”

於是,又是一輪“是他是他就是他”……

趙悲雪同樣看清楚了來人,挑唇冷冷的一笑,說:“我還當是誰,原來是你羅東陵。”

和梁苒所料不差,羅東陵乃是羅方國的幼王子,自從羅方滅國之後,便銷聲匿跡了,很多人都傳說羅東陵已然死了,沒成想卻在這深山老林裏,重新招兵買馬。

趙悲雪的面色透露著不屑:“王子何必對我如此敵意?我砍掉了你老子的頭顱,正好你來做大王,不是麽?”

他環顧四周,說:“王子跑到這深山老林裏,這裏和當年羅方國果然很是相似,連打家劫舍的勾當,都如此相似!”

“放肆!”羅東陵氣得跳腳,下巴上軟綿綿的胡子被來回吹,揮舞著手裏大錘:“趙悲雪!!我與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你殺我君父,毀我國家!如今還要跑到這裏來羞辱我?!你已經落入陣法之中,便是放在木板兒上的魚肉!”

“咳咳……”旁邊的小弟糾正說:“大王,是砧板,中原人都說砧板。”

羅東陵:“……不重要!”

小弟立刻說:“對對,不重要!”

羅東陵繼續氣憤的說:“重要的是,殺了這個趙賊,給我君父報仇!!好啊,真真兒是踏破草鞋無覓處……”

一旁的小弟又糾正說:“大王,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鐵鞋,草鞋不禁穿,您想想,踏破了草鞋也不是很難,怎麽能用來形容找一個人很難呢?”

羅東陵:“……”

羅東陵醞釀了半天的感情,全都灰飛煙滅了,咬牙切齒的說:“你滾。”

小弟:“……是是。”

趙悲雪本就是在拖延時間,他一個人觸碰了所有的陣法,讓梁苒帶著虎賁軍快速通過,如此一來趙悲雪是走不掉的,插翅也難飛,所以需要等著梁苒回來救他,否則他真的要變成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趙悲雪需要盡力拖延時機,哪知曉羅東陵比他還會拖延時機。

趙悲雪挑眉:“羅東陵,這麽多年了,你連中原話都說不清楚,能活到現在,就仗著這些奇門遁甲,就仗著你身邊的寧愚,給你餵水餵飯罷?”

“你說什麽!?”羅東陵憤怒的大喊:“本大王是有真本事的,何須仰仗他人?!”

“難道不是麽?”趙悲雪幽幽的說:“能困住我的,是寧愚的奇門遁甲,與你何幹?若不是寧愚,當年你的腦袋已經被我斬在刀下,如何還能茍活到今日?”

羅東陵一張臉面漲紅,氣得差點把大錘扔出去,大叫說:“趙悲雪!!我殺、殺了你!!把你剁成肉泥!挫骨揚灰!化為齏粉!”

趙悲雪一點子也不懼怕,淡淡的說:“我殺了你的老子,滅了你的國家,毀了你的朝堂,怎麽?你只想殺了我?把我剁成肉泥?挫骨揚灰?化成齏粉?這就足夠了麽?”

羅東陵跺腳說:“不夠!本大王還要折磨你,將你折磨的體無完膚!”

“來人啊!”羅東陵完全不知自己中了趙悲雪的圈套,指著身在陷阱的趙悲雪說:“把他給我綁起來!!將他帶入山砦,本大王要狠狠的折磨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趙悲雪挑唇一笑,他的笑容冷酷,配合著那雙狼目,真真兒像極了北趙牙旗上的圖騰,說:“那當真是辛苦你了。”

梁苒帶著虎賁軍,趁著趙悲雪觸動陣法,緊跟其後快速通過。果然如同趙悲雪所說,陣法是一次性的,但凡觸動之後,便需要再次布置。

眾人一路快速上山,因為山間有陣法的緣故,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麽守衛,只是到了山砦的大門口,左右兩邊立著哨塔,各有衛兵防守,那架勢就跟城池一般。

梁纓低聲說:“君父稍待。”

他一個人,不需要旁人助力,拔身一躍上了哨塔,那幾個守衛還未看清楚發生了什麽,突然失去了知覺,直接昏厥過去。

梁纓接住守衛,以防發出聲響,驚動了其他匪徒,將他們輕輕放在地上,然後順著哨塔下去,將山砦大門的門閂打開。

轟——

沈重的大門轟然打開,梁纓招手說:“走。”

梁苒帶著大軍順利進入山砦,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此時此刻,山砦的正堂之中。

梁泮蜷縮在角落,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可憐兮兮的垂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流,看起來無害又脆弱。

實則,梁泮低垂著頭,是在用系統發送消息。

【大梁宗室家庭群】

【梁苒:泮兒別怕,君父來了!】

梁泮看到消息,登時放下心來,還不忘了裝可憐,打消那些馬匪的戒備心。

白衣的軍事寧愚站在一旁,他突然動了一下,說:“什麽聲音?”

身邊的土匪說:“哦,是開門的聲音,想必是大王回來了!”

寧愚則是皺眉,說:“大王帶了多少人馬?需要打開正門麽?”

土匪被他這麽一說,也覺得有些奇怪:“是啊,大王出去的時候,好像沒有打開正門啊,這回來怎麽打開大門了?哦——說不定是大王俘虜了很多人,所以需要打開正門!”

寧愚說:“你去看看。”

“是!”土匪沒有異議,聽話的立刻走出去。

咕咚——

土匪剛踏出大堂一步,突然毫無征兆的一頭栽倒在地上,爛泥一般。

寧愚看過去,皺眉說:“不好!”

還不等他說完接下來的話,踏踏踏的腳步聲沖入大堂,黑壓壓的甲軍仿佛潮水,一下子奔騰湧入,直接殺了那些土匪一個措手不及。

“怎麽回事……”

土匪來不及抓起兵刃,繼而連三的被按倒在地上,根本無法掙紮。

梁纓一馬當先沖進來,一眼便看到了被捆著的梁泮,大步跑過去抱住梁泮,上下檢查:“泮兒!你受傷了沒有?”

他發現梁泮雙手被制,立刻將繩索切斷,梁泮的皮膚本就白皙,已然被繩索勒出了紅痕,紅艷刺目,有的地方還破皮了,微微流血。

梁苒也跑過來,仔細的檢查:“泮兒!”

梁泮眼角掛著淚痕,不過方才都是裝作害怕,放松那些土匪的警戒心罷了,此時見到了君父和哥哥,到底還是個寶寶,眼淚又撲簌簌的流下來。

梁苒心竅一緊,趕緊把梁泮抱在懷中,輕輕的哄著:“沒事了,泮兒別哭,沒事了。”

土匪們被五花大綁,寧愚質問說:“虎賁軍?你們是何人?”

梁苒輕輕的為梁泮擦拭眼淚,生怕擦傷了兒子嬌嫩的皮膚,回過頭來幽幽的說:“大名鼎鼎的太宰寧愚,難道猜不出寡人的身份麽?”

寧愚的暗眸一震,他寡淡的表情終於劃過一絲震驚:“你是……梁主!”

梁苒一笑:“正是寡人。”

梁苒上輩子就聽過寧愚的大名,但寧愚聲名鵲起,並非因著他是羅方國的太宰,而是因著……

寧愚乃是北趙皇帝趙悲雪的太宰!

上輩子趙悲雪殺君上位之後,便提攜了寧愚為太宰,可謂是力排眾意,一意孤行。事實證明,寧愚乃是一個鬼才,他的奇門遁甲出神入化,跟隨趙悲雪南征北戰,不知打了多少勝仗。

倘若……

寧愚可以為寡人所用,梁苒瞇起眼目,心中尋思著,寡人的大梁江山必定加倍壯大。

梁苒挑眉:“寧愚,寡人惜才,給你一次機會……”

不等他說完,寧愚已然淡淡的說:“若是梁主想要招安,那怕是不必再說下去。”

其他山匪一聽,紛紛怒喊:“呸!狗屁的梁人,我們寧軍師才不會被你們招安!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

“趙人不是好東西,你們梁人也不是好東西!”

“狗東西!”

嗤——!

梁纓抽出佩劍,別看他還沒有半歲,但身材高大,氣勢一點子也不輸,劍鋒一晃,瞬間搭在寧愚的肩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

“嗬——”其他山匪倒抽一口冷氣,因著他們看到寧愚的黑色鬢發絲絲飄落,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分外紮眼,若是梁纓的劍刃再偏一寸,不,半寸,寧愚的脖頸便會開出一個大口子。

“且慢。”說話的並非是梁苒,而是梁泮。

梁泮從梁苒懷中探出頭來,用袖袍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終於止住了哭聲。

梁泮眨巴著紅彤彤的眼睛,好似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但他水濛濛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山匪們被梁泮吸引了註意力了,只是一眼,果然是顛倒眾生,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山匪們,立刻露出一臉癡癡然的神色,似乎覺得梁泮哭泣的模樣實在太美了,令人移不開眼睛。

梁泮歪頭看著梁苒,小聲說:“君父可是想要招安他?”

梁苒點點頭:“是個人才。”

其實不管寧愚是不是人才,只要是上輩子趙悲雪的人,他都要抓在手中,寧愚可是上輩子北趙的太宰丞相,梁苒自然不想錯過。

梁泮破涕為笑,說:“那泮兒有一個法子,可以幫助君父招安寧愚,任是他骨頭再硬,肝膽再愚忠,也必然會乖乖兒聽話,成為君父的人。”

梁苒挑眉,輕輕撫摸著梁泮的鬢發,說:“是麽?既然是我兒說的,那君父便看好戲了?”

正好,趁這個時候試試次子的治國之才。

梁纓不知君父和弟弟在說什麽,但看他們的表情,君父的目光溫柔似水,分明是一副寵溺的表情,但不是春日柔和,反而夾風帶雨。至於弟弟,弟弟笑起來可真好看,與君父七八分的相似,但君父一向是吝惜笑容的,弟弟則不然,不過,此時此刻梁纓覺得,弟弟的笑容也莫名夾雜著一些涼意,好似哪方要遭難一般……

“快走!走!”

羅東陵押解著趙悲雪,將趙悲雪五花大綁,還在他脖頸上加上枷鎖,推搡著他說:“你真該當慶幸,本大王一時不忍心殺了你,這才把你帶回山砦裏,好好兒的折磨。”

“無錯!無錯!”山匪們叫囂著:“割掉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腌肉食!做成齏醬!”

羅東陵聽著小弟們的話,皺了皺眉頭,說:“你們惡不惡心?”

山匪們:“……”

羅東陵咳嗽一聲:“我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然後拿去餵狼!你們北趙的人不是信奉狼神麽,好啊,我便讓你返璞歸真!然後將你的腦袋切下來,懸掛在我的牙旗之上!”

趙悲雪不為所動,好似在聽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說:“羅方滅國,你這個破爛的山砦裏,也有牙旗麽?”

牙旗乃是立在營地之中的軍旗,象征著軍隊的威嚴,乃是最為神聖之物。羅方已經滅國,羅東陵落草為寇,拉扯著幾個原本的部下在這裏建起了山砦,為了生計,因而開始打家劫舍,其實也在山砦裏自己種種地,狩獵野味。

羅東陵被他戳中了心窩子,國已不國,哪裏還有什麽牙旗?立在大堂之前的牙旗,再也不是以前的牙旗,而是羅東陵自己做的。

“你!!”羅東陵咬牙切齒:“你這個庸狗!我絕不會放過你!讓你嘴硬,等回去便拔了你的舌頭!”

眾人一行上山,很快便到了山砦門口,山匪大喊:“楞著什麽,沒看到大王回來了麽?開門!”

哨塔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羅東陵皺眉:“怎麽回事?又睡著了麽?今日是誰當班,罰他不準吃飯!”

趙悲雪的眼眸一轉,哨塔無人應答,並非是哨兵睡著了,合該是梁苒已經帶兵控制了整個山砦。

“餵!”羅東陵氣得跳腳:“怎麽回事?開門啊!”

山砦裏還是靜悄悄的,比剛才更為寂靜。

羅東陵指著其中一個山匪,說:“你,翻墻進去看看。”

“是是!”

山匪剛要翻墻,轟隆——!!!

一聲沈悶的巨響,仿佛獅子在怒吼,厚重的山砦大門微微震動,轟然打開。

“開了開了!”山匪欣喜的說:“大王,門開了!”

羅東陵卻奇怪,說:“讓他們開門,也沒叫開正門啊,咱們這些人馬,開這麽大門做什麽?”

山砦分為正門和旁門,一般出入都是走旁門,就連羅東陵這個大當家也不例外,畢竟正門打開一次費時費力,而且不易關閉,一般都是正式出兵,要走大軍的時候才會打開正門。

山匪們還沒笑完,便見黑色的潮水蜂擁而至,一下從山砦中湧出,團團將他們包圍。

“什麽人!?”

“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甲軍!”

“大、大王……怎麽辦!”

羅東陵也懵了,他們被自己家裏湧出來的甲軍包圍了。

便在此時,有人笑盈盈的走出來,他負著手,襯托著苗條的身形,面容精致漂亮的令人嘆息,是梁泮。

“是你?!”羅東陵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不正是他們俘虜來的小娘子麽?

梁泮指著羅東陵,說:“哥哥,就是他,要抓我給他做壓寨夫人!”

壓寨夫人?

梁苒與梁纓同時瞇眼,那眼神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冷酷。

嗤!梁纓拔出寶劍,朗聲說:“好大的膽子。”

梁泮挽住梁苒的手臂,聲音很溫柔,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麽溫柔,的的確確有一股子“禍國殃民”的味道,說:“哥哥,剖開他的腔子,看看他的膽子,是不是像熊膽那麽肥!”

梁纓擦了擦冷汗:“……”

梁苒一笑,說:“不愧是羅國的幼王子,連寡人的人都敢綁走。”

“你……你……”羅東陵震驚:“你是梁主?”

趙悲雪看到梁苒,眼神立刻明亮起來,不似方才那般漫不經心。

羅東陵後退兩步,用大錘抵住趙悲雪的背心,說:“寧愚在什麽地方?!我的兄弟們怎麽樣了!你們這些強盜,竟敢強占我的山砦!”

梁苒被他逗笑了:“強盜?先擄人的可是你啊。”

他揮了揮手,黑色的袖袍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粼粼的光芒,兩個虎賁軍立刻押解著被五花大綁的寧愚走出來。

他的嘴巴裏堵著厚厚的布巾,根本無法開口說話,看到羅東陵使勁掙紮了兩下,但無濟於事。

“寧愚!!”羅東陵有一瞬間的慌張,指著趙悲雪說:“放了他!放了我的兄弟們!否則……否則我便一錘子砸碎他的腦袋!我說到做到!”

“呵呵。”梁苒笑起來,聳了聳肩膀,說:“你是不是有什麽誤解?你是羅國人,他是羅國人,寡人是梁人,至於趙悲雪嘛……他是北趙人。”

羅東陵險些被他繞進去,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所以呢?”

梁泮搖頭嘆氣說:“所以我們與趙皇子本就不是一路的,你用趙皇子來要挾君上,你覺得有用麽?”

羅東陵眼神晃動,似乎在快速思考,臉色漲的通紅,說:“我不管!!你放了寧愚,否則我就……我就……”

他舉起大錘,高高揚起,便要往趙悲雪的後腦砸去。

梁纓握緊手中的佩劍,只等羅東陵出手,他也會立時出手。

“你動手好了。”梁苒快他一步,提高嗓音,清冷的嗓音涼絲絲的說:“殺了他,勞煩快些動手,也免得寡人親自動手。”

“你……”羅東陵呵斥:“你什麽意思?!休想誆騙於我!”

梁苒撣了撣袖袍,很輕松的說:“趙悲雪是北趙送來的質子,你知曉的,大梁與北趙一向不和,寡人一直很厭煩趙人,但又苦於沒有借口,無法直接斬了趙悲雪,今日你來動手豈不是正好兒?左右不是寡人殺的,若是北趙問起來,也和寡人沒有半點幹系。”

羅東陵慌了,看一眼梁苒,看一眼趙悲雪,梁苒的眼神冰冷而平靜,好似冰凍的湖面,任是什麽樣的熱血都無法將他解凍,而趙悲雪,他的眼神中蘊藏著濃濃的漩渦,有一種被遺棄的可憐感。

羅東陵經過深思熟慮,終於放下大錘,怒聲說:“休想誆騙於我,我才不會上你的當,讓你借刀殺人的!”

被綁住的寧愚根本無法出聲,但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看出來,這就是梁苒的圈套,他分明是以退為進,想要保住趙悲雪的性命,可惜羅東陵沒看出來,完完全全踏入了圈套。

梁苒笑起來:“看來羅王子也不傻麽?”

“哼!”羅東陵昂起下巴:“本大王果敢聰敏!從不自謙!”

“噗嗤!”梁泮笑起來,似乎是被羅東陵逗笑了。

羅東陵不知梁泮為何發笑,只是他笑起來真的太好看了,有一種無論天地日月,都會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的感覺。

羅東陵癡癡的看著梁泮,梁纓皺了皺眉,走過去,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梁泮,不讓羅東陵發傻的盯著他家弟弟。

梁苒說:“寡人喜歡與聰明的人做交易。既然羅王子是聰敏之人,那寡人便有話直說了。你們羅國與北趙有仇,這一點寡人知曉,其實我們大梁何曾與北趙無仇?北趙貪得無厭,好戰嗜血,屠戮我大梁百姓,更是喜歡出爾反爾的無信之邦。常言道,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羅王子,何不與寡人結成同盟,一起對抗北趙呢?”

羅東陵瞇起眼睛,說:“你們也要對抗北趙?胡說!你們與北趙約定在燕洄會盟,以為我不知曉麽?”

梁苒說:“的確,寡人與北趙約定會盟,可會盟便是真的盟友麽?北趙無信,寡人怎麽能放心與他盟約?羅王子不如隨寡人一道,前往會盟,我們一起去會一會北趙。”

羅東陵痛恨北趙,痛恨的咬牙切齒,但是……

他的目光一轉,死死盯著趙悲雪,說:“我痛恨北趙無錯!但我也痛恨趙悲雪!是他殺了我的君父!將君父的頭顱砍下來,令君父死後都不得安寧!除非讓我殺了趙悲雪祭奠君父的亡靈,否則……什麽事情也休提!”

“好啊。”梁苒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趙悲雪擡起頭來,對上梁苒冰涼的目光。

便聽梁苒繼續說:“既然羅王子敬酒不吃,寡人也不必多費口舌了……梁纓。”

“是!”

梁纓站出來。

梁苒淡淡的說:“殺了寧愚。”

梁纓毫無猶豫,他手中的長劍出鞘,嗤——!!

就在羅東陵反應不及之時,那把長劍已然穿透了寧愚的胸腔,並且毫無停留,直接拔了出來,鮮血噴濺,呲一聲噴射在羅東陵的臉上。

羅東陵楞住了,下意識發呆,撲面是劇烈的血腥氣,直到寧愚渾身染血的倒在地上,羅東陵這才反應過來。

“寧愚!!”

“軍師!”

“軍師——”

山匪們也大喊起來,一個個震驚不已。

羅東陵顧不得趙悲雪,他丟下大錘,發瘋的沖過去,梁苒擡起手來,虎賁軍並沒有阻攔,便讓他撲過去扶住寧愚。

寧愚雙眼死死盯著他,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他的嘴巴堵著,什麽也說不出來,稍微一動,粘稠的血液更是決堤一般流淌,羅東陵摸了滿手都是。

“寧愚!寧愚!你不能死!!”羅東陵嗓音顫抖,眼眶登時通紅,一下子蓄滿淚水,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嘶聲力竭的點:“你不要死……不能死……快救他!快救他!!他流了好多血!!”

羅東陵也是有病亂投醫,滿臉淚痕的擡起頭來,朝著梁苒說:“你救救他!救他啊!只要你能救他,讓我幹什麽都行!”

梁苒挑眉:“哦?羅王子此話當真?”

“真的!真的!”羅東陵奮力點頭:“千真萬確!我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你!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梁苒微笑:“看來寧愚在羅王子的心竅中,分量不輕。”

當年趙悲雪夜襲羅方國,是寧愚拼死護住幼王子羅東陵,這才帶著羅東陵逃出,以至於身受重傷,留下了病根,若是放在以前,寧愚不只是一個文臣,他還是一個用兵如神的武將。

寧愚對羅東陵有救命之恩,更是羅東陵唯一的“親人”,自從羅方滅國之後,羅東陵已然一無所有,他只剩下這片山砦,還有寧愚了……

羅東陵很害怕,他全身都在顫抖,哽咽的嚎啕大哭:“求你!!求你——”

梁苒慢條條的說:“這麽說來,羅王子肯與寡人做盟友了?”

羅東陵使勁點頭:“我肯!我肯!我願意!”

梁苒又問:“那寧愚也會歸順寡人麽?”

羅東陵說:“只要他活著!歸順!我會讓他歸順的!”

滿身是血的寧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無奈,他使勁掙紮,越是掙紮,血液便流得越多,羅東陵幫他壓住傷口,哭著說:“別動!別動!你流了太多的血!”

梁苒這個時候擺擺手,梁纓走過去,沒有給寧愚止血,而是一下子拽出寧愚口中的布巾。

“咳——咳咳……”寧愚被憋壞了,他本就有咳嗽的舊疾,這會子更是咳嗽不止。

“寧愚!寧愚……”羅東陵分明害怕的厲害,卻安慰著寧愚:“你不會有事的,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唉……”

羅東陵似乎聽到了寧愚的嘆氣聲,他楞了一下,定眼去看,果然是寧愚在嘆氣。

寧愚的語氣很平靜,除了方才的咳嗽之外,並沒有因為失血過多的感覺,也不似痛苦不堪。

“大王,”寧愚淡淡的說:“愚無事。”

“你流了這麽多血!還說沒事!”羅東陵緊張:“你別說話,千萬別睡!千萬挺住!”

寧愚無奈的說:“大王,愚當真無事。”

“怎麽……”羅東陵的眼睛上還掛著淚水,臉色一片空白,迷茫的問:“你流了這麽多血,怎麽會沒事呢?”

“噗嗤!”梁泮再也忍不住,花枝亂顫的笑起來,差點倒在地上,梁纓趕緊撈住他,說:“別摔著。”

這一切自然是梁泮想出來的“餿主意”,為了讓羅東陵和寧愚歸順大梁。

羅東陵和寧愚可不是普通的主仆幹系,他們之間情誼深厚,且可以說是相依為命,梁泮自然便可利用了這一點。寧愚被五花大綁,又被堵住了嘴巴,說不出話來,梁纓的寶劍動了手腳,根本沒有真的捅進寧愚的胸腔,他們提前在寧愚的懷中放了一只灌滿鴨血的血包,血包破碎,自然滿處噴濺。

“這是……鴨……鴨血?!”羅東陵看著自己的掌心。

半響反應過來,震驚的說:“你們把我砦子裏的鴨子宰了?!那是我留著過年食的!”

梁苒:“……”羅王子的思緒,總是如此另辟蹊徑。

“噗……”梁泮實在忍不住,又笑起來,梁纓十足無奈,不知弟弟怎麽時時刻刻都這麽歡心。

寧愚又是無奈的嘆一口氣,羅東陵憤恨的說:“你剛才怎麽不提醒我?!”

寧愚平靜的說:“愚被綁住,口不能言,已然用眼神提醒過大王了。”

“眼神?!”羅東陵氣得不輕:“你那是什麽眼神?死魚眼嘛!根本沒有波動!”

“好了。”梁苒揉了揉額角,說:“羅王子已然答允歸順寡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該不會學北趙人,出爾反爾,食言而肥罷?”

羅東陵哼了一聲,擦了擦眼淚,但他手上都是血跡,擦得滿臉花,說:“雖然是你們耍詐在先,但我羅東陵絕不會食言而肥!”

“但是!”羅東陵指著趙悲雪:“讓我與他一個屋檐之下,我是決計不願的!”

梁纓走過去,已然給趙悲雪松綁。

梁苒挑眉說:“羅王子此言差矣,雖當年的確是趙悲雪滅你羅國,可是趙悲雪也是被趙主授意,他一個小小的皇子,天生背負著天掃星的汙名,如何能違逆國君的意思?如今還不是被扔到了我大梁做質子?羅王子若是想要報仇,也應當選擇趙主,而不是趙悲雪。”

羅東陵聽著,好像、好似、似乎是這麽回事兒?

梁苒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既然羅王子並無異議,時辰也不早了,啟程下山罷。”

梁泮被綁走,梁苒雖然立刻便來搜索,但也費了不少功夫,這麽一通鬧下來,已然天色大亮,過了正午。

眾人浩浩蕩蕩的下山,這次有了羅東陵和寧愚的幫助,根本不需要趟過奇門遁甲的陣法,直接走捷徑便可下山。

羅東陵騎在馬上,說:“嘶……寧愚,我怎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我好像還是很吃虧,被算計了似的?”

寧愚平靜的看了一眼羅東陵,說:“大王如今只需要慶幸,梁主並非是一個陰險之人,否則……”

“否則?”羅東陵奇怪。

寧愚挑眉:“大王才是真的吃虧。”

梁苒救回了兒子,這一路擔心壞了,自然要噓寒問暖,他們為了趕路,並沒有準備輜車和辒辌車,而是一路騎馬而來,這會子梁泮便與梁苒共乘一匹馬,梁泮靠在梁苒的懷中,撒嬌一般,還回著頭,與梁苒有說有笑。

趙悲雪:“……”

趙悲雪看在眼中,酸在心中。他方才寧肯犧牲自己,也要救梁泮,其實是有私心的。他看得出來,梁苒很在意梁泮,所以如果趙悲雪可以幫忙,梁苒一定會感激他,再者,當時趙悲雪也沒有多想,不知為何梁泮被綁走,他也打心眼裏擔心,那股焦急不是假的。

如今……

如今趙悲雪有那麽一點點後悔,他也想和梁苒共乘一匹。

梁泮可不知父親在偷偷的後悔,只覺得後腦勺火辣辣的,被人一直盯著,差點子盯出兩個大窟窿來,回頭一看,是趙悲雪。

那目光陰測測的,好似凝視著最強有力的敵人。

“噗嗤……”梁泮笑起來:“君父,父親吃味兒了!”

梁苒回頭看了一眼,並不怎麽在意,吃味兒?趙悲雪盯著所有人都是那種眼神。

梁泮笑著笑著,笑容突然凝固了,緊緊按住自己的心口,悶哼起來,似乎是受了傷,他本就萬千不勝,這會子更是惹人憐惜。

“泮兒?”梁苒緊張:“可是方才受傷了?”

梁泮艱難的搖頭,低聲說:“君父,是……是卡片,要失效了。”

“迎風生長卡”!梁苒猛地想起來,只有一日的功效,經過這麽一鬧,沒想到時效已經到了。

梁苒走在隊伍正中,目標實在太大了,梁泮立刻跳下馬背,一路小跑著往隊尾的梁纓那處跑去,梁纓騎在馬上,正在押運,突然看到弟弟跑過來,奇怪的說:“泮兒?”

梁泮朝他伸出手,咬著下嘴唇說:“哥哥,快抱我上馬。”

梁纓不知弟弟怎麽了,俯下身托住梁泮腋下,直接將人抱上馬背。梁泮肩膀一縮,縮在梁纓懷中,鉆進他的披風裏,輕聲說:“要變小了。”

梁纓大吃一驚,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將猩紅色的披風一拽,將懷中的弟弟包裹的嚴嚴實實,梁泮本就瘦弱,加之梁纓身材高大,這樣一遮擋果然什麽也看不到了。

趙悲雪一直註意著梁苒與梁泮,突然見到梁泮下馬,倉皇的一路向隊尾跑去,十足的奇怪,瞇起眼睛,視線追隨著梁泮。

梁苒心中警鈴大震,兒子馬上就要大變活人,趙悲雪這般盯著,豈不是會被他發現?

“趙悲雪。”

趙悲雪突聽梁苒喚了他一身,回過神來,梁苒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他的馬前,一拽馬轡頭,仿佛一只輕盈的鴻雁,突然翻上趙悲雪的馬背,坐在他的身前。

梁苒挽住趙悲雪的脖頸,動作自然卻強勢,將他向下一拉,主動吻上趙悲雪的嘴唇。

與此同時,叮——

【迎風生長卡(進階版)(搶先試用版)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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