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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父子變兄弟 小皇子被調包了【1.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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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父子變兄弟 小皇子被調包了【1.5萬……

叮——

【迎風生長卡, 已被宿主您的長子使用!】

是梁纓!梁苒的長子……

“何人在此喧嘩?!”大宗伯指著梁纓:“太極殿乃是重臣朝議之所,你是何人,如何敢擅闖太極殿?來人啊, 把他拖出去!”

“誰敢?!”梁苒拔身站起, 冷冷的掃視著在場的嬴氏府兵。

大宗伯說:“君上!今日朝議的內容, 都是國家機密大事, 此人潛入太極殿, 理應當斬——!”

梁纓不緊不慢, 看起來有條不紊, 他雖面容敦厚, 但思維迅捷, 反應靈敏, 並不是有勇無謀之輩,鎮定的說:“大宗伯何出此言?難道你不識得我了麽?”

大宗伯被他一說, 仔細上下打量梁纓。

梁纓的身材高大,那肩膀寬闊與趙悲雪有的一比,面容俊美端正, 可謂一身正氣,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梁纓生得好似一個人。

是誰?大宗伯的目光一抖, 可不是生得極像當今的天子梁苒麽?

大宗伯的腦袋裏一團漿糊, 其他的臣子一時也認不出梁纓到底是誰。大梁宮守衛如此森嚴,今日又是虎賁軍, 又是嬴氏府兵, 到底是誰能在兩股勢力的眼皮子底下,混入大梁宮?若說是不相幹之人,那是絕然不可能的。

梁苒的眼眸快速波動, 該如何說,難道說這是寡人的長子?兒子一下子變得如此之大,滿朝文武也不可能相信。

他的眸光一閃,立刻想到了那張“常識修改卡”,若是動用這張卡片的話,或許可以改變眾人對“小皇子”的印象,可梁苒收了這麽大一個義子,聽起來也怪怪的,讓子民如何覺得?百姓聽了只會覺得什麽義父義子,不過是宮闈秘事罷了。

且蛋寶寶破殼出生之後,又要如何說法?難道需要昭告天下,寡人又收了一個義子?

梁纓遞給梁苒一個安心的眼神,他今日到這裏來,似乎已然想好了萬全的對策,果然是將才之風,臨危不懼,四平八穩的說:“諸位難道都不識得我了麽?吾乃齊王之子。”

“什麽?”

“齊王太子?”

“是他?齊王唯一的獨子!”

大梁分封晉、秦、齊、楚四王,以晉王的地位最為高貴。晉王便是梁苒的大皇兄梁溪,秦王乃是梁苒的二皇兄梁深,至於這齊王……

除了馮沖這個半路認的哥哥,梁苒再沒有其他兄長,齊王並不是梁苒的兄長,而是梁苒的叔叔。

齊王乃先皇的親弟弟,隨同先皇出征之時,先皇猝死,齊王戰死,都沒能回到大梁來,而齊王唯一的兒子,也便是羣臣口中的“齊王太子”,身中流矢,屍骨無存,當時戰場實在太過慘烈,齊王太子的屍骨都沒有收回來。

齊王就這麽一個兒子,於是齊王一家子便從此絕後,再無血脈。

距離那場惡戰已經過去很久,梁深的腿疾都差不多已然痊愈,所有人都以為齊王太子已經死在戰場之上,誰能想到……

梁纓自然不是什麽齊王太子,但看他的年歲,正好和齊王太子相似,加之齊王太子的確再也回不來,因而梁纓幹脆順水推舟,冒名頂替。

梁苒一楞:“……”寡人的長子,變成寡人的堂兄了?

這輩分亂了……

“胡說!”大宗伯第一個反駁:“齊王太子戰死沙場,這是許多將士親眼目睹之事!你如何可能是齊王太子?再說,你的容貌……”

梁纓生得和梁苒七八分相似,和齊王太子根本兩模兩樣,朝中見過齊王太子的人不少,怎會一眼認不出來?

叮——

【“常識修改卡”,生效!】

大宗伯的話突然卡頓,他的眸子不敢置信的收縮、再收縮。

旁邊的臣子突然爆發出驚呼:“是了!真真兒是齊王太子!”

“真的是齊王太子,老臣曾見過齊王太子好幾面,錯不得的,錯不得的!”

“你看看這容貌,你看看這姿儀,這不就是我大梁的宗室威儀麽?”

“君上與齊王太子果然是堂兄弟,竟生得如此相似,錯不了!”

梁苒:“……”寡人之所以與梁纓相似,因為是親父子,並不是親兄弟……

“常識修改卡”生效,別說是大宗伯了,羣臣嘩然,紛紛感嘆齊王太子回歸,齊王又有血脈可以延續下去了。

如此一來,梁苒也不必擔心義子這麽大,被百姓談論為宮闈秘事,再者,梁苒可以將蛋寶寶幼年的容貌修改的和梁纓幾乎一模一樣,等蛋寶寶破殼之後,便可頂替梁纓作為小皇子,簡直是一石三鳥之計策,一張“常識修改卡”解決了三個問題。

“齊王太子可是咱們大梁,與秦王齊名的驍勇將才啊!”

“是啊是啊!老臣猶記當年,先皇還在世的時候,多次誇讚齊王太子。”

“若是能由齊王太子領兵出征,對抗北趙,豈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梁纓的嗓音渾厚鏗鏘,朗聲說:“臣願為君上分憂,帶兵出征,護我大梁!”

梁苒的心竅在沸騰,是了,寡人費盡心思的生兒子,為的就是這一刻,保家衛國,揚我大梁國威!

“不可!!萬萬不可——”大宗伯著急的說:“就算……就算真的是齊王太子,那也……也不可!”

“嗯?”梁苒挑眉,唇角掛著冷笑,寡人倒要看看,你這個大宗伯還有什麽能耐,不過強弩之末罷了。

大宗伯滿臉都是詭辯的表情,絞盡腦汁,磕磕巴巴的說:“齊王……齊王太子九死一生,剛剛歸朝,怎麽能……能立刻出征,這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梁纓哈哈一笑,他的笑容十分爽朗,爽快的回答:“大宗伯請安心,我等武將,從小習武,絕不是從蜜罐子裏泡出來的,倒沒有某些大官顯貴的嬌氣與矯情。”

“噗嗤……”梁苒沒忍住笑出聲來,原來兒子不只是會打仗,還會揶揄人呢。

嗯,可愛,不愧是寡人的兒子。

大宗伯就差被點名道姓的指著鼻子罵,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說:“還是、還是不可!齊王太子雖享有年輕才俊之名,可……可你們都不要忘了,當時我軍慘敗,齊王太子身中流矢,生死不明,那是結結實實的輸了!齊王太子已然對北趙輸了一仗,我大梁朝廷,如何能啟用敗軍之將呢?豈不是有辱士氣?”

梁纓瞇起眼目,據理力爭:“大宗伯所言差異,當年我軍兵敗,敗在有人延誤軍機,拖延輜重,致使前線斷糧斷米,將士有心無力,這難道是主將之錯?你若如此說法,是不是已故的先皇,也有錯?要不要前去皇陵,打開先皇的棺槨,讓先皇給你震懾震懾軍威?!”

梁纓每說一句話,便踏前一步,大宗伯嚇得連連後退,他不知怎麽回事,總覺得面對著梁纓的時候,有一種面對趙悲雪之時才會感覺到的壓迫感,何其相似,如出一門。

其實大宗伯的感覺是正確的,雖梁纓的容貌與梁苒七八分相似,與趙悲雪幾乎沒有相似之處,可到底趙悲雪也是梁纓的父親之一,梁纓多少會集成一些趙悲雪的品種。

長子乃是將才,系統自動甄別了趙悲雪身上,最符合將才的品質,那自然威嚴、鎮定、驍勇,還有那如狼似豹的氣勢。

“哎呦——”大宗伯一個不慎,竟踩中了自己的袍子角,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何其難堪。

“噗嗤……”梁苒又笑出聲,不得不再次感嘆,我兒小時候可愛,長大了省心。

羣臣聽到梁纓的言辭,紛紛點頭:“是啊,北趙詭詐,這不是齊王太子的罪過。”

“依我之見,齊王太子可以一戰!”

“是啊是啊,可以一戰!”

大宗伯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硬著頭皮說:“老臣、老臣的意思是說……齊王太子剛剛回朝,怎麽能讓他立刻出征呢?再者,齊王太子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這打仗的事情,還得看老將的!”

大宗伯有說不完的借口,又說:“再者,齊王太子失蹤這麽久,一直都未領兵,難免生疏,這可是關乎到我大梁威嚴的一戰,絕不容閃失。”

梁苒幽幽的開口:“大宗伯說了這麽半天,到底是什麽意思,有話直說罷。”

大宗伯的臉面已然丟幹凈了,幹脆破罐子破摔,說:“老臣以為,不如請齊王太子與朝中老將比試一場,明日鹿苑奪旗,誰能領兵奪得戰旗,誰便是此次出征的主帥!”

鹿苑乃是大梁宗室的皇家園林,但並非游山玩水的地方,而是演兵練兵的地方,就在大梁的城郊,路途並不遙遠,當天便可折返。

鹿苑之中模擬了各種作戰的地形,江河湖海、泥沼濕地、山川平原等等,大梁的歷代皇帝,都會在開戰之前於鹿苑演兵,並且發表言論,鼓舞軍心。

也有想要掛帥的將士自薦,可以在鹿苑一展風采,技高者便可獲得掛帥的資格。

大梁尚武,的確有這樣的傳統。

眾臣一聽,尤其是大宗伯的爪牙紛紛點頭,應和說:“是啊是啊!大宗伯的法子甚好!”

“齊王太子驍勇善戰,定然無懼,應當不會拒絕罷?”

梁苒瞇起眼目,這個大宗伯,他背後有許多經驗老道的將才,他必然是想要通過鹿苑奪旗,搓一搓梁纓的銳氣,梁苒倒不是擔心兒子無法勝出,而是擔心大宗伯詭計多端,會做什麽手腳。

梁纓冷笑一聲,根本不當一回事兒,說:“既然大宗伯執意如此,我梁纓行端影正,願意應戰!”

“好!”大宗伯迫不及待的說:“為了表達對齊王太子的尊敬,老臣便舉薦蘇老將軍,與齊王太子一較高低!”

“什麽……”蘇木大吃一驚,在這個朝廷上,能稱得上蘇老將軍的,可不就是自己的父親麽?

蘇將軍也站在太極殿中,被點了名字,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大宗伯。

大宗伯的眼神陰沈沈的,裏面滿滿都是威脅。

蘇將軍遲疑了片刻,站出來說:“卑將……願意與齊王太子一試!”

蘇木更是不敢置信,父親竟然答允了,他竟然幫著大宗伯做事,簡直便是助紂為虐……

梁苒說:“好,既然大宗伯執意如此,寡人也沒什麽可說的,寡人倒是很期待,明日的鹿苑奪旗一戰。”

大宗伯說:“君上,咱們有言在先,若是齊王太子贏不得朝中老將,必然不可能領兵出征,趙悲雪的人頭,還是要切下來祭旗!否、則,恐怕大梁沒有將士願意為了君上拋頭顱灑熱血啊!”

梁苒冷冷一笑,說:“那寡人也有言在先,明日若是齊王太子勝了,不只是趙悲雪的腦袋不必搬家,寡人還要冊封梁纓為齊王,掛帥出征。”

大宗伯咬牙切齒,齊王的位置一直空置,其實大宗伯早就窺伺這個王爵了,只是一時沒找好借口請求冊封,而如今齊王太子突然殺出來。

太子的意思便是儲君,齊王太子乃是齊王的儲君,繼承齊王爵位名正言順,無可厚非。

大宗伯眼看到嘴的鴨子要飛,眼睛裏閃爍著寒光:“是,君上!”

梁苒擺了擺手:“若無事,靜等明日鹿苑奪旗,散朝罷。”

羣臣作禮,紛紛退出太極大殿,大宗伯走到蘇將軍身邊,狠狠的說:“明日鹿苑一戰,絕不可輸!”

蘇將軍只是說:“是。”

蘇木從後面走來,便看到大宗伯和自己的父親咬耳朵說悄悄話,等大宗伯走了,這才趕來,說:“阿耶!”

蘇將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木再難以沈得住氣,恨不能質問自己的父親:“阿耶為何要替大宗伯做事?大宗伯只手遮天,氣焰囂張,今日竟敢帶著府兵闖入大梁宮,阿耶難道要為虎作倀不成?!”

“混賬!”蘇將軍斷喝:“你翅膀硬了,竟敢這麽說你老子?”

蘇木垂下頭,卻不甘心:“兒子不敢,但兒子從小被阿耶教導仁義禮儀,知曉什麽叫忠君之事,難道阿耶卻忘了麽?”

蘇將軍氣的臉色漲紅,擡起手來本要打他,但卻下不去手,嘆氣說:“你懂什麽?你進入朝廷才多久?你可知那大宗伯,已然盤踞在朝廷中多久?你也說了,這天下有幾個人,有能耐帶著府兵沖入大梁宮?大宗伯的勢力,並非一朝一夕便可以撼動的,你今日帶著禁衛與大宗伯對抗,可想到後果?倘或……倘或明日,鹿苑一戰,齊王太子輸了,大宗伯殺不得宗室之人,便會名正言順的拿你開刀,震懾朝廷,殺雞儆猴,你可知曉啊!!”

蘇木還是垂著頭,說:“兒子知曉,但兒子從未考慮過這些,只知忠君之事。”

蘇將軍深深的嘆口氣,說:“我兒,你也不要怪為父,為父不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背後還是整個蘇家,在沒看清楚事態之前,為父不能貿然站隊。”

說罷,蘇老將軍轉身離去……

散朝之後,梁苒看著羣臣紛紛離開太極大殿,狠狠松了一口氣,少了這股氣力的支撐,身子綿軟的不像樣子,猛地歪斜,便要從龍椅上摔下來。

“小心!”

“當心!”

趙悲雪和梁纓幾乎同時反應,加之他們的武功路數一脈相承,速度幾乎是一模一樣之快,梁纓站在距離梁苒近一些的地方,比趙悲雪快一步扶住梁苒。

梁苒倒在他懷中,沒有了一點力氣,因著是梁苒親生的兒子,梁苒也沒有任何芥蒂,便任由他抱著。

這下子好嘛,趙悲雪伸手撲了一個空,眼看著梁苒伏在梁纓的懷中,心竅裏的酸意好像火山爆發一樣。

剛才在朝廷之上,趙悲雪本有能力幫助梁苒,可偏偏他是北趙人,礙於這個身份,對大宗伯的咄咄逼人無能為力,而梁纓,仿佛救世的英雄,拯救梁苒拯救朝廷於危難之間。

趙悲雪的心頭本就不舒坦,這會子只加了一個更字兒。

“君……”梁纓差點下意識喚成“君父”,這麽大的兒子,豈不是露餡了?

梁纓改口說:“君上的身子太虛弱了,臣抱你回紫宸殿罷。”

抱?趙悲雪心中警鈴大震,立刻擠過去,將梁纓不客氣的擠開,熟門熟路的將梁苒打橫抱起來,說:“我來便可。”

梁纓:“……”好像……嗯,被父親瞪了。

梁苒沒有力氣,老老實實的窩在趙悲雪懷裏,被趙悲雪抱回了紫宸殿太室。

趙悲雪回頭,見梁纓一直跟著他們,也一同進入了太室,便冷冷的說:“君上需要安歇,不便被人打擾,齊王太子正好需要準備明日鹿苑奪旗一事,早些回去罷。”

他剛說完,便被梁苒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寡人的兒子,說趕走就趕走,你倒是不客氣。

趙悲雪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他能感覺得到,梁苒好像是為了那個巨型小白臉,在瞪自己。

那個巨型小白臉有什麽好?生得像一頭豹,長得像一頭狼,其實呢?是個粘人的狗子,有人叫他跟著麽,便自來熟的走進天子的寢殿?

趙悲雪並沒覺得,生得如狼似豹,跟在梁苒身後卻像一只搖尾巴的大狗子,這個形容其實他本人更加貼切。

梁苒開口了:“你先出去罷。”

趙悲雪冷笑:“還不跪安?”

梁苒實在沒忍住,顧不得帝王的姿儀,結結實實翻了一個白眼兒,說:“說你呢,你,趙悲雪,你先出去,寡人有話兒要與齊王太子單獨囑托。”

趙悲雪:“……?”

趙悲雪不敢置信,他的一雙三白眼,幾乎睜成了“四白”,活脫脫一個怔楞的大狗子。

梁苒又說:“關於明日鹿苑一事,寡人還有話與齊王太子說,你回避一下。”

趙悲雪:“……”

趙悲雪若真的是狗,此時頭頂上的狗耳朵一定耷拉下來,霜打茄子一般趴在頭頂上。

趙悲雪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不甘心的說:“是。”

借著告退的動作,狠狠瞪了梁纓一眼,出門的時候又不不小,用寬闊的肩膀狠狠擠了梁纓一記。

嘭!

梁纓的肩膀撞在門框上,聲音還挺響亮。

梁苒立刻從榻上起身,關切的問:“磕到了?疼不疼?”

臨出門的趙悲雪:“……”

趙悲雪終於走出去,梁苒扶著梁纓,仔細查看他的肩頭,梁纓無奈一笑,說:“君父,父親剛才好像瞪我了。”

梁苒說:“不必管他,疼不疼?君父給你吹吹。”

梁纓笑起來,他的笑容十足爽朗,特別有感染力,說:“君父,兒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的確,兒子一瞬之間長大了,用了那張“迎風生長卡”,變成了一個大人,身材高大挺拔,比梁苒的年歲看起來還要年長一些,扮演起齊王太子,梁苒的堂兄,簡直再合適不過,一點子也不會違和。

只是……

梁苒蹙起眉頭,說:“你怎能擅自用了那張卡片?這樣太危險了,大宗伯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從今往後,他便會處處針對你,明日無論你贏了,還是敗了,都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永無寧日!”

梁苒並非危言聳聽,大宗伯記仇又小心眼,只有徹底推翻他的日子,才是最為安寧的日子。

梁纓扶住梁苒,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心,安撫說:“君父不必擔心,這些兒子都知曉,且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再者,君父生我養我,便是為了讓兒子為大梁的朝廷盡忠,為大梁鎮守疆土,開拓版圖,這些是兒子應當做的,是兒子與生俱來的使命,責無旁貸。”

梁苒的心尖兒顫抖起來,兒子很懂事,這很好,比梁苒預想中的還要懂事聽話,他所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為大梁朝廷盡忠的兒子,若不是如此,生兒子做什麽?還不如多批看幾張題本。

可是如今……

梁苒的心頭不是很舒服,兒子越是懂事兒,他便愈發的心酸,總覺得虧欠兒子,虧欠了他整整一個童年。

“君父?”

梁苒回過神:“為父也不知做的對不對。”

梁苒一笑,說:“君父為何要考慮自己做得對不對?君父只要知曉,身為人子,兒子一直會支持君父,一直會站在君父身後,成為君父最可靠的基石。”

梁苒眼圈微微發紅,實在沒有忍住,他從不知自己是個多愁善感之人,主動環住梁纓的肩背,將人緊緊抱起來,可是梁纓比小寶寶的時候長大了太多,抱起來有些艱難。

梁纓便環抱著梁苒,如此一來容易多了。

兩個人靜靜的相依相偎,此刻梁苒的心底是無盡的安寧,什麽上輩子的國仇家恨,什麽這輩子的朝廷斡旋,好似都被兒子凈化了,梁纓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讓人心境明澈,忘卻煩憂。

吱呀——

太室的戶牖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是趙悲雪。

他離開太室之後,不太放心,又折返回來,幹脆繞到戶牖之下往裏偷窺,這樣一看……

趙悲雪仿佛火山噴發,又如海嘯洪水,酸水咕嚕嚕往上湧,梁苒竟與那個巨型的小白臉親密無間的擁抱。

梁纓可是練家子,雖然年歲小,但耳聰目明,他瞬間便發現了偷窺的趙悲雪。

平日裏的父親,那也是高冷沈穩的,如今卻來扒窗子,這實在……

梁纓輕聲說:“君父,父親在戶牖那面兒。”

梁苒立刻擡起頭來,瞪著那條窗戶縫,說:“退下。”

趙悲雪支著戶牖的手一頓,嘭一聲,還是放下了窗子。

他雖不再偷看,可心中不安寧,不就是一個齊王太子麽?梁苒的堂兄而已,又不是親兄弟,至於一見面便動手動腳,抱來抱去麽?那豎子還用下巴抵在梁苒的肩膀上,這個動作只有趙悲雪做過,只有他知曉,梁苒的肩窩有多細膩,有多溫暖,甚至還帶著淡淡的體香。

嘎巴——

趙悲雪手骨在作響。

太室的隔音太好了,放下戶牖之後,什麽都聽不見,即使趙悲雪武藝再高,聽力再好,還是一句也聽不見。

趙悲雪眸光閃爍,他慢慢傾斜身子,雖然有些猶豫,但為了聽清楚裏面的動靜,還是趴在了太室的外墻上,準備仔細聽一聽墻根兒。

“趙……皇子?”路過的內監嚇了一跳。

他們所認識的趙皇子,平日裏冷著臉,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冰冷無情,面如死水,似乎什麽也無法提起他生的希望,他活在這個世上,天生便是一具行屍走肉。

而眼下……

趙皇子壓低了身子,這是在……扒墻角兒?

趙悲雪立刻直起身子,又恢覆了冰冷的面容。

“趙皇子,”內監說:“有什麽需要吩咐的麽?老奴、老奴可以幫您去做。”

趙悲雪沒有要吩咐的,他想了想,問:“你可知,那個齊王太子是什麽樣的人?”

必然是個孟浪之人,而且他的長相……好似有些眼熟,除了像梁苒之外,好似在哪裏見過?

趙悲雪的記憶沒有出錯,自然見過,那日死士行刺小寶寶,趙悲雪趕到太室,看到的那個衣衫不整,露著胸肌的“刺客”,就是梁纓無疑了。

“哦,齊王太子啊!”內監是宮中的老人兒了,立刻侃侃而談:“這個齊王太子,是咱們君上的堂兄,老奴還記得,君上小時候去學宮,就喜歡跟在齊王太子的身邊,一口一個哥哥喚得,可親切了呢!”

哥哥?

嘎巴——

趙悲雪的手骨又開始作響了。

內監沒看出趙悲雪臉色不善,畢竟他除了對著天子,對著其他人的時候總這副模樣,臉色不善與臉色更加不善,大抵也沒差太多。

內監繼續說:“齊王太子為人醇厚,溫文爾雅,滿腹詩書。”

趙悲雪敏銳的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挑眉說:“溫文爾雅?滿腹詩書?”

“是啊!”內監信誓旦旦的點頭:“齊王太子可是咱們大梁有名的儒將,陣前吟詩,可謂是才高八鬥!”

趙悲雪覺得,那個喚作梁纓的小子,的確可以說做孔武有力,挺拔俊氣,可是與溫文爾雅沾什麽邊兒?方才在朝中那幾句開口,雖慷鏘有力,但不像是儒才說的話。

有問題……

趙悲雪總覺得,這個齊王太子有問題,說不出來的古怪。

趙悲雪說:“既然齊王太子如此才華橫溢,可留下詩作?”

“自然有自然有!”內監很是熱情,說:“老奴記得,君上親自記下來一本詩集,是當時學宮的詩冊,其中便有齊王太子的詩句,還有嬴庶子官的詩句呢!”

趙悲雪讓內監帶路去取,正巧了,那詩集就在東室之內。趙悲雪自從搬入紫宸殿入住之後,便一直住在東室,東室一大面墻做成了百寶閣,上面堆放著簡牘與詩書,趙悲雪對這些勞什子不感興趣,便從來沒碰過。

內監精準的找出來,擦拭上面的塵土,熱情的說:“趙皇子請看,便是這個。”

上面寫著——於天佑二十年,臘月初三作。

還有齊王太子的署名。

“梁……”趙悲雪分明看到了三個字,齊王太子的名字,分明是三個字,絕不是兩個字。

可是……

唰——

詩集一瞬間發生了改變,齊王太子的署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梁纓!

趙悲雪揉了揉眼目,還是梁纓無錯,可方才他分明看到了三個字。

趙悲雪將詩集收起來,環顧左右,說:“小皇子在何處?怎麽沒聽見小皇子的聲息?”

內監奇怪的說:“小皇子不在東室啊,興許是被君上親自帶著罷,老奴今日都未曾看到小皇子。”

小寶寶自然不在東室,他正在太室之中,因為他就是梁纓。

趙悲雪奇怪,他剛從太室退出來,沒看到小皇子,難道睡得正香,所以沒有出聲?

趙悲雪又等了一會子,眼看著半個時辰都過去了,不知道梁苒和梁纓有什麽要說的,竟然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兒,梁纓一直沒有從太室出來。

孤男寡男的,再者,那個梁纓體格如同一頭牛犢子般健壯,趙悲雪心想,若是他突然對梁苒不利,梁苒那細弱的小身子板兒,如何才能反抗?

“不可。”趙悲雪蹙眉站起身,必須現在便去面見梁苒。

趙悲雪走回太室,他懷裏揣著那本詩集。

梁苒正在和兒子說體己話兒,正在興頭上,被趙悲雪打斷了,淡淡的說:“何事?”

趙悲雪幽幽的看了一眼梁纓,眼神涼絲絲,說:“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偶然見到一本詩集,聽說齊王太子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所以想請齊王太子幫忙品品詩詞。”

品詩?

梁苒皺眉,趙悲雪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絕對不安好心。

趙悲雪拿出一本陳舊的詩詞,展開到一頁,故意用手擋住署名的地方,說:“齊王太子看看,這詩詞寫得如何?”

梁纓:“……”

梁纓的特長是“開疆擴土”,他是天生的將才,若是論詩詞,應該屬還未出生的弟弟們,這可把他難壞了。

梁纓硬著頭皮幹笑:“好、好詩啊,讀起來真是……郎朗、朗上口。”

趙悲雪冷笑一聲:“你當真如此覺得?”

梁纓一頓,難道……不是好詩麽?可記錄在詩集中的詩句,難道不是好詩麽?

梁苒心覺不妙,趙悲雪突然拿了一卷詩集過來,其中必有古怪,立刻瞄了一眼詩集,當即心中咯噔一聲,這不是當年堂兄所做的詩篇麽?趙悲雪果然是來找茬兒的!

果不其然,趙悲雪挪開了故意遮擋的手指,說:“齊王太子真真兒是貴人多忘事,這不是你自己的詩句麽?難道都忘了?”

梁纓:“……”大事不好,父親他在試探我,而我一猛子紮進了陷阱之中。

梁纓的笑容完全幹涸了,略微有些尷尬的說:“是麽,這麽久之前的事情,我都給忘了,如此一看,還真是有些眼熟。”

趙悲雪顯然不相信梁纓所說的話,總覺得梁纓奇奇怪怪,說不出來的古怪,就好似……一個冒名頂替之人。

趙悲雪又說“:我怎麽依稀記得,齊王太子的名字是三個字?”

梁纓:“……”不是已經用了“常識修改卡”麽?按理來說,在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應該默認梁纓便是齊王太子,看不出任何端倪。

偏偏,沒有騙過趙悲雪的眼目。

梁纓朝梁苒看過去,投去求救的目光。

梁苒立刻說:“齊王太子的表字喚作勝之,梁勝之。”

其實齊王太子本名就是喚作梁勝之,齊王太子是三個字的名字,而梁纓是兩個字的名字。

“對對!”梁纓使勁點頭,點頭如搗蒜:“勝之,勝之!是……我的表字。”

趙悲雪挑眉:“勝之不武的勝之麽?”

梁纓:“……”

梁纓欲哭無淚,他在朝臣面前,在太極殿之上,何曾如此局促過,這會子蹩手蹩腳,生怕多說一句話,做錯一件事,被趙悲雪無情無義的戳穿。

這哪裏是對待兒子?這分明是對待敵人。

叮——

【為您開啟親子特別功能,悄悄傳話!】

【梁纓悄悄的對你說:父親好似對孩兒有意見……】

【梁纓悄悄的對你說:#淚眼汪汪表情##淚眼汪汪表情#】

梁苒沒想到系統還有這個功能,梁纓嘴唇微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在說腹語,且是只有梁苒一個人可以聽到的腹語。

【你悄悄的對梁纓說:別理他,他便那樣。】

梁纓被君父安慰了,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這下子好了,太室之中一時間冷了場,沒有人說話,趙悲雪站在中間,梁苒和梁纓各站在一邊,他們隔著趙悲雪,卻在用眼神交流。

的確,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因為正在悄悄對話,所以難免有些眼神交流,加之梁纓突然笑起來,誰看了不是在“眉目傳情”?

趙悲雪立刻橫在梁苒身前,狠狠瞪著“拋媚眼兒”的梁纓,這麽大的個頭,憨頭呆腦,學什麽不好,偏偏學拋媚眼?

“好了。”梁苒將此事揭過去,說:“你可是有什麽事兒?”

趙悲雪進來自然沒有旁的事情,他只是再也忍不住梁纓與梁苒單獨相處,再者,他覺得梁纓可疑,不得不防。

趙悲雪的反應很快,立刻找到借口,說:“小皇子可在君上這裏?”

小皇子?趙悲雪尋找的小皇子,可不就在他面前麽,剛剛還被他夾槍帶棒的奚落了一遍。

梁苒隨口說:“寡人方才交給內監照顧了。”

趙悲雪只是找借口,哪知聽了回答反而一楞,說:“內監方才說沒看到小皇子,東室裏也沒有,小皇子難不成是丟了?”

他心急如焚:“如今大宗伯的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已然按捺不住,難道是他掠走了小皇子?”

梁苒:“……”寡人只是在搪塞你。

梁纓使用了“迎風生長卡”,已然變大,這次變成成年男子是不可逆的,不能再變回去,所以梁苒只能希望次子快點破殼,只要次子破殼,便可以冒名頂替成為小皇子。

左右都是寡人的兒子,沒有任何區別。

梁纓額角冒汗,感覺馬上便要燒到了自己,趕緊說:“君上,臣還要準備明日鹿苑比試的事情,先告退了。”

【你悄悄的對梁纓說:兒子,你怎麽說走就走?】

【梁纓悄悄的對你說:父親實在太敏銳了,兒子若不走,只能給君父拖後腿,君父您多多保重!】

【你悄悄的對梁纓說:……】

好一個重情重義,講義氣的好兒子!

梁纓飛快的退出去,體貼的關上門,立刻開溜,離開了紫宸殿,這才感覺可以狠狠舒出一口氣。

梁苒支吾了一下,反應也算是迅捷了,說:“是了,寡人剛才給忘了,小皇子他……他有些不舒服,寡人令宮女帶去醫官署看診了。”

“什麽?”趙悲雪的焦急沒有得到任何緩解,反而更加著急:“小皇子病了?害了什麽病?是風寒?還是風熱?亦或者其他地方不舒服?這兩日孩子的胃口不是太好,原來竟是病了?”

梁苒:“……”寶寶的胃口還不好?再吃怕是要積食了。

“不行,”趙悲雪比誰都擔心:“我親自去醫官署看一看。”

啪!

梁苒一把拉住他,說:“不許去。”

趙悲雪奇怪:“為何?君上身子虛弱,受不得風寒,我替君上去醫官署走一趟,接了小皇子便回來。”

梁苒陷入了深深的語塞之中,小皇子變成了大皇子,頂替的小皇子還在蛋殼裏沒有出世,需要趙悲雪的辛勤耕耘才可,此時趙悲雪便算是找遍正個醫官署,也找不到小皇子的。

梁苒抿了抿嘴唇,說:“寡人的意思是……不必太過擔心,只是普通的小病小痛,孩子這麽小都皮實。”

趙悲雪還是擔心,梁苒咬了咬牙,突然走上前來,主動攀住趙悲雪的肩背,因著身高差的緣故,輕輕踮起腳,在趙悲雪的耳邊呵出一口綿長的氣息,說:“這些日子寡人忙著帶小皇子,險些疏遠了你,如今小皇子好不容易不在跟前,你便……不想與寡人做點什麽旁的事情?”

梁苒可謂是賣力,輕輕的吻咬著趙悲雪的喉結,那凸起的喉結急促滾動了兩下,脖頸的皮膚瞬間滾燙炙熱,幾乎要灼傷梁苒。

“可是……”趙悲雪極力忍耐,沙啞的說:“君上的身子還未恢覆。”

“呵呵,”梁苒輕笑,低頭看向自己的腰肢,趙悲雪寬大的手掌,此時正緊緊掐著他的腰身。梁苒幽幽的說:“你這樣子,可不像是能忍得住的模樣。”

梁苒在耳畔說:“輕一些,寡人現在就想要。”

轟隆——趙悲雪的腦海炸開,他的確憋悶了太久,當即吻下來,含住梁苒撩撥挑逗自己的唇瓣,狠狠的研磨。

叮——

【“深吻”+孕期進度10%】

【當前孕期進度:61%】

一吻結束,趙悲雪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是擔心小皇子,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梁苒的身子,因而有些踟躕,只是將梁苒抱起來,放在軟榻上,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梁苒挑眉,黑色的龍袍發出嘩啦一聲,姿儀暧昧的盤住趙悲雪勁瘦的腰身,輕聲問:“你在想什麽?還不快來滿足寡人。”

叮——

【“交#合”+孕期進度30%】

【當前孕期進度:91%】

很累,疲憊猶如潮水,梁苒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軟綿綿的好似一團棉花,熱汗涔涔而下,染濕了他的鬢角,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將他的鴉羽眼睫一同打濕,霧蒙蒙的一團,平日裏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一層脆弱。

還差一點點,孕期進度只差一點點了,梁苒疲憊的想著。他微微擡起下巴,展露著完美的白皙頸項,語氣分明柔弱,好似強弩之末,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下令說:“親寡人。”

趙悲雪已然在極力的忍耐,可是怎奈何梁苒一直撩撥於他,趙悲雪所有的意志力在他的面前,只有土崩瓦解的份兒。

趙悲雪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沙啞的說:“遵命,君上。”

叮——

【“深吻”+孕期進度10%】

【當前孕期進度:100%】

綿長的一吻結束,身體很累很疲憊,卻無比的暢快,酥酥麻麻的餘韻將梁苒拋上天際,除了趙悲雪匍匐於腳下的征服感之外,還有大功告成的滿足感。

孕期進度刷滿,蛋寶寶終於可以破殼了!

趙悲雪饜足的翻身而起,套上自己的衣衫,說:“君上若是累了便睡罷,我來為你盥洗。”

趙悲雪親自端來熱水,仔細的為梁苒清理,給他擦身,換上幹凈的裏衣。哪知梁苒剛剛套上裏衣,突然“翻臉無情”,迫不及待的說:“寡人想起來還有事需要處理,你先退下罷。”

趙悲雪:“……?”

梁苒完全不似方才主動求歡的熱情如火,簡直迫不及待地將趙悲雪轟出了太室,趙悲雪的革帶甚至還躺在太室的地上沒撿起來。

“君上,我的革……”他的話說到此處。

嘭——太室的大門關閉,將他的嗓音全部隔絕在外。

趙悲雪:“……”

難道是方才我的技藝有問題?趙悲雪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若不然為何君上翻臉無情?或許是方才我沒能取悅到君上,可君上明明輾轉嗚咽,一副舒坦的要昏死過去的模樣。

他做夢也想不到,其實梁苒轟走他,自然是為了看蛋寶寶破殼,也就是他的次子降生……

哢嚓——哢嚓……

放在絨面毯子上的蛋寶寶,綻放著瑩潤的光芒,光芒比之前都要強烈,梁苒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溫暖,夾雜在光芒之中,不斷的滲透過來。

哢嚓!

裂開了,一條深深的裂縫橫在如玉潔白的蛋殼上,然後那條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小巧的蛋殼頂端不斷的向下蔓延,好似有什麽東西在下面頂著,想要破土而出!

梁苒屏住吐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錯過了次子破殼,哦不,出生的場面。

梁纓已然離開了紫宸殿,本不想參與君父和父親之間的戰火。

叮——

【溫馨提示:您的弟弟即將破殼!】

梁纓一楞,二弟要破殼了?這麽快?

身為一個哥哥,那也是弟弟頂頂重要的家人了,怎麽可能缺席弟弟降生的現場?於是梁纓顧不得旁的,立刻又往紫宸殿折返。

他急匆匆,春日的天氣,跑得一身都是熱汗。

趙悲雪被轟出來,站在紫宸殿門口,他便一直都沒有走,正深深的反省著自己,尋思著要不要找梁苒道個歉,陪個不是。

便看到那個惹人心煩的梁纓,竟又折返回來。

趙悲雪擡手攔住:“齊王太子不是去準備明日的比試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因為趙悲雪沒有系統,他也不知系統的存在,梁纓不好自作主張告訴他,便找到一個借口說:“其實……我有一些事情,正是關於明日鹿苑比試的事情,想要與君上稟明,所以便……回來了。”

梁纓知曉自己找的借口不那麽好,可是父親也不必這般瞪著自己罷?

趙悲雪抱臂冷笑,不是他看不上梁纓,梁苒堪堪才與自己歡好,正是疲憊之時,絕對,是絕對不會召見梁纓的,想要召見,下輩子……罷。

不等他嘲諷完畢,太室內傳來梁苒的嗓音:“是齊王太子在外面麽?進來罷。”

趙悲雪:“……”?

梁纓很著急,他急著看弟弟破殼,弟弟破殼可不會等人,生怕錯過了,於是對趙悲雪匆忙的點點頭,推開門走進去,嘭一聲,又將門掩上,隔斷了趙悲雪陰測測的視線。

“君父!”梁纓走進去,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他們自然不是堂兄弟,而是親父子。

梁苒招手說:“快,快來。”

蛋寶寶放在案幾上,梁苒趴在一邊,雙眼一錯不錯的盯著,梁纓趕緊湊過去,趴在案幾的另外一頭,同樣死死盯著蛋寶寶。

“好像……好像在動。”梁纓驚喜,弟弟在動。

梁苒睜大了眼睛,一臉不確定:“是不是要破殼了?裂開的好像更大了?”

梁纓:“從縫隙可以看到裏面。”

梁苒:“為父也看看。”

蛋寶寶的裂縫變大了,有光芒從裏面透出來,但因為裂縫還是太小,光芒又太過強烈,任由梁纓和梁苒怎麽順著縫隙往裏看,都沒有看到裏面的光景。

梁苒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看清了麽?”

梁纓也揉了揉發酸的眼眶,不愧是父子,搖頭說:“沒看清……”

他的話說到這裏,哢嚓一聲脆響,毫無征兆,蛋殼的頂端突然破了一個小洞,潤白的蛋殼碎片撲簌簌的往下掉。

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肉手從裏面伸出來,艱難的扒著蛋殼的邊緣。

梁苒屏住吐息,梁纓更是不敢出一口大氣。

蛋寶寶終於破殼了。

白潤潤,粉嫩嫩的小寶寶,從蛋殼裏鉆出來,他好像一只剛剛睡醒的小奶貓,還有些迷糊,東倒西歪的往外爬,因為力氣太小,爬了半天都爬不出來,又咕咚一聲掉回蛋殼之中。

梁苒似乎看不下去了,說:“為父要不要幫幫他?”

梁纓一沒生過孩子,二沒接生過孩子,簡直一竅不通,迷茫的點點頭。

梁苒謹慎的伸出手,試探了好幾回,最後確定了方式,用食指和大拇指伸進去,小心翼翼的將蛋寶寶捏住,然後“夾”出了蛋殼。

“好……”梁纓感嘆:“好小。”弟弟實在太小了。

雖然作為“雞蛋”的時候,蛋寶寶已經是“大型的雞蛋”了,但對於一個小寶寶來說,體型還是太小太小,托在掌心裏綽綽有餘。

叮——

【溫馨提示:體外孕育達成,您的寶寶即將恢覆正常大小~】

嘭——

一陣白光繚繞著蛋寶寶,眨眼的功夫,小奶貓一般大小的寶寶,突然變成了一個正常寶寶的大小。

雖然……還是比當時的老大稍微小一號,但比起手掌大的寶寶,已然無傷大雅了。

蛋寶寶和小時候的梁纓生得一模一樣,畢竟是梁苒故意調整的捏臉功能,讓兩個兒子的童年長相一模一樣,只是成年之後的長相,自然是各有不同的。

叮——

【系統提示:宿主您的次子是“早產兒”,請格外註意次子的身體健康!】

因為梁苒中毒的緣故,系統不得不開啟了體外孕育的功能,雖然保住了次子,不至於流產滑胎,但對孩子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蛋寶寶瘦弱很多,沒有梁纓那股虎頭虎腦,大大的眼睛水靈靈,隨時都蒙著一層霧氣,讓人看了第一眼便心生憐憫,根本不敢橫眉冷對,生怕說重了一個字兒。

小巧的鼻子隨了梁苒,簡直一模一樣,肉嘟嘟的小嘴唇格外粉潤,一臉乖巧斯文的模樣,朝著梁苒甜滋滋的笑起來。

“啊~”蛋寶寶發出軟綿綿的單音,好似在喚梁苒。

梁苒的心竅瞬間酥軟一片,趕緊把梁纓小時候的衣服拿過來,雖然不是新衣裳,但已經漿洗幹凈,尺寸稍微有些大,穿起來差強人意,架不住蛋寶寶笑容太甜,他一笑起來,可謂是天地都黯然失色,險些將梁苒這個兩世的天子給笑迷糊了。

梁纓這個做兄長的還是太稚嫩了,已然被弟弟笑迷糊了,傻笑說:“二弟生得好可人,君父你看,小小一只,粉粉嫩嫩的。”

說著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蛋寶寶的臉頰,入手像小面團,還透露著體溫的溫潤,說不出來的上癮。

蛋寶寶很乖,老老實實的讓哥哥戳臉蛋兒,又對他笑了一聲,嘴裏甜甜的“嗯嗯”兩聲,這回應該是在叫哥哥。

太室之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梁苒年紀輕輕,便擁有了如此英偉不凡的大兒子,還擁有了如此可人粉嫩的二兒子,簡直便是承歡膝下,夫覆何求了。

至於太室之外,一墻之隔的地方。

趙悲雪等啊等,等啊等……

眼看梁纓進入太室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有什麽話都說完了,卻還是不見他出來,也不知是甚麽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報商談這般久?

趙悲雪抱臂守在門口,不願意離開,他生怕梁纓圖謀不軌,包藏禍心,若是有個什麽意外,自己也好沖進去救人。

意外倒是沒有,隔音完好的太室卻時不時傳出歡暢的笑聲,趙悲雪從未見過梁苒如此歡暢的發笑。便算是眼下,他也沒有見過,畢竟隔著太室厚重的大殿門呢。

一個內監走過來,給趙悲雪作禮,便要去敲太室的門。

趙悲雪說:“這是給君上送的湯藥?”

“回趙皇子的話,正是。”

梁苒該用藥了,他身體裏的餘毒雖然已經清除,但還需要堅持用藥。趙悲雪眼眸一動,接過湯藥說:“我來,你退下。”

“是。”內監沒有任何意見,每日本就是趙皇子親自送藥,於是他將藥碗和承槃交給趙悲雪,規規矩矩的退下去。

趙悲雪有了送藥做掩護,名正言順的上前叩門。

“何人?”梁苒的聲音從中透出。

趙悲雪說:“君上,該飲藥了。”

梁苒的聲音又說:“進來罷。”

趙悲雪迫不及待的進入太室,捉奸一般大步跨進去,一眼便看到了抱著“小皇子”的梁纓。

梁纓不會抱孩子,畢竟不久之前他就是一個孩子,這會子夾著抱著,總之姿勢端端詭異。

趙悲雪立刻蹙眉,將承槃往案幾上一放,走過去將孩子搶下來,說:“小皇子還不滿年歲,抱著的時候需要謹慎,手托著腰,小心傷了孩子,你若不會抱,便休要碰。”

梁纓:“……”被父親罵了。

梁苒見他語氣不好,便說:“齊王太子也是頭一次抱孩子,以後便有經驗了。”

趙悲雪陰測測的瞪了一眼梁纓,以後?怎麽,還想見天兒的往紫宸殿跑?

梁纓:“……”不知是不是錯覺,又被父親瞪了。

趙悲雪反應過來,說:“小皇子不是去醫官署了?怎麽在太室之中?”

梁苒不著痕跡的翻了一個大白眼,難道趙悲雪不知曉,不該聰明的時候,最好不要這般聰明麽?

梁苒敷衍的說:“哦,方才宮女把孩子送回來了。”

“方才?”趙悲雪奇怪:“我方才一直在太室門口,半步也不曾離開,怎麽未見宮人?”

梁苒咬牙切齒,趙悲雪一直守在太室門口?整整半個時辰?他上輩子怕不是什麽北趙皇帝,而是看門的石敢當罷?

梁苒再次敷衍:“是從後門的阼階送進來的,你自是看不著的。”

趙悲雪點點頭,問:“醫士可說孩子害了什麽病?嚴不嚴重?”

梁苒:“……”

梁苒深吸氣,再深吸氣,說:“不嚴重,不過是這些日子食重積食罷了,孩子就是如此的,調養調養便好了。”

趙悲雪張開口,梁苒已經搶白,一字一頓的說:“趙悲雪,你還有什麽問題麽?就一口氣問出來。”

好過寡人這一點一點的編纂,想破腦袋了,怎麽,寡人的腦袋是砂鍋麽,一定要打破問到底。

趙悲雪的眼中劃過一絲迷茫,搖頭說:“沒有問題了。”

梁苒狠狠松出一口氣,那便好。

趙悲雪抱著寶寶,幫他整理了一番衣襟,動作仔細又溫柔,哪有第一日見到寶寶之時,想把他丟掉的模樣?

“嗯?”趙悲雪奇怪的發出一個單音。

他這一個聲音,引得梁苒和梁纓同時警覺,畢竟他們剛才都見識過了,其實趙悲雪的感官相當敏銳,比任何人都要敏銳,“常識修改卡”差點奈何不了他。

【梁纓悄悄的對你說:糟糕,父親又發現了什麽?】

【梁纓悄悄的對你說:父親不會發現,弟弟不是我了罷?】

【你悄悄的對梁纓說:稍安勿躁,不必驚慌。】

趙悲雪懷抱著蛋寶寶,盯著衣裳冥想:“孩子分明因著積食才去看的醫官,這衣裳……怎麽反而大了?”

梁苒早就想好了措辭:“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一個模樣,寡人特意吩咐織造局將衣裳做大一些,免得局促了。”

原來……趙悲雪心說,是這樣啊,看來這不是世子郁笙做的那件衣裳,只是有些相似罷了。

趙悲雪還有後話,眉心緊緊蹙起來,與懷中的小寶寶對視。

“嘻嘻~”

小寶寶笑起來,大眼睛水亮亮,與梁纓小時候那底氣十足的咯咯下蛋笑聲完全不同,簡直南轅北轍,笑容還十足的斯文,眨巴著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的回視著趙悲雪。

趙悲雪若有所思,自言自語的說:“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兒個的小皇子……格外文靜。倘或不是生得一模一樣,還以為被什麽人調包了。”

梁苒:“……”你可太聰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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