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想看他哭 “君上生氣的樣子好好看。”……

關燈
第21章 想看他哭 “君上生氣的樣子好好看。”……

“有刺客!”

禦營大帳外面陡然嘈雜,沸水一般哄然起來。

唰!趙悲雪動作極快,一把拽過旁邊的衣袍,將梁苒嚴嚴密密的裹住,狼目瞇起,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虎賁軍待命!保護君上!”

梁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哪裏還有平日裏偽裝的溫良君王的模樣,只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寡人絕對可以懷上趙悲雪的孩子,都怪這些刺客,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梁苒快速穿好衣衫,二人方才已然浸透溫湯,鬢發都是濕濡的,根本無法一時間擦幹,打起帳簾子從禦營中走出。

只見外面嘈雜一片,虎賁軍全部出動,刺客穿著統一的黑色衣衫,如浪潮一般撲來。

梁苒只是快速瀏覽了一眼,並未驚慌,他怎麽也是活過一輩子的君王了,像這樣的行刺見過不止一次,已然小小不言。

這些刺客雖然數量多,但根本比不過虎賁軍,刺客突然偷襲,虎賁軍慌亂一下子很快便會整頓完畢,再者還有蘇木這個虎賁中郎將鎮場,不會出現大問題。

果不其然,蘇木帶著虎賁軍趕到,團團護衛在梁苒面前,嚴防死守,根本不給那些刺客可乘之機。

刺客與虎賁軍僵持,一擊偷襲不中,竟沒有按照常理撤退,而是用恨不能營地裏每一個人都能聽見的嗓音,大喊:“殺死梁賊,不要傷害四皇子!”

四皇子?

要知曉大梁是沒有四皇子的,梁苒是老三,已然是幼皇子,上面有個晉王大皇兄,和秦王二皇兄。那些刺客口中喊四皇子的時候,還齊刷刷的看向守在梁苒身側的趙悲雪。

趙悲雪在北趙,的確排行老四,是北趙天子的第四個兒子。

虎賁軍也不約而同的看向趙悲雪,一時間都是嘈雜的低語:“刺客是北趙人?”

“是北趙質子找來的刺客?!”

趙悲雪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的確安排了一些部署,暗中跟隨大梁的扈行隊伍,但他今夜才叮囑過,沒有自己的吩咐,誰也不許動手,只管按兵不動。

且趙悲雪只需要看一眼,便知曉這些黑衣人不是自己的部下,因為他的部下絕不會蠢到,在梁人面前自報家門,恨不能所有人都知曉他們是來刺殺的北趙人。

這絕對是挑撥離間,有人想要栽贓陷害給趙悲雪。

趙悲雪一雙劍眉壓住狼目,沙啞的說:“你們根本不是趙人。”

那些刺客卻大喊:“四皇子!卑職這就殺了梁賊,救您於火海!”

嗖——

一聲輕微的響動,一股綠色的濃煙突然竄起在營地中。

“咳……”梁苒只是吸入了一點點,登時嗆得劇烈咳嗽,那味道刺激,直竄肺腑,胸口刺痛的難以忍受,連忙掩住口鼻:“是毒煙!”

四周變得綠蒙蒙一片,被綠色的煙霧掩埋,蘇木立刻失去了梁苒的蹤跡,蹙眉大喊:“君上!?”

隨即朗聲說:“虎賁軍聽令,不要慌亂!”

不知怎麽回事,“啊——”突然有人慘叫一聲,應該是虎賁軍的嗓音,是刺客趁著毒霧開始偷襲了。

梁苒一只手擋住自己的口鼻,用寬袖驅趕濃霧,可惜根本不起作用,他踉蹌了兩步,險些跌倒在地上,這個時候突然有東西從後背拱了梁苒的腰身一下。

梁苒一驚,回頭去看,竟然是一匹白馬。

晉王梁溪手拽白馬韁繩,一把拽住梁苒,不由分說送他上馬,再沒有平日裏那般溫文爾雅的模樣,急促的說:“君上,乘馬快走!”

梁苒下意識問:“大皇兄你呢?”

這白馬是大皇兄的愛馬,倘或梁苒將馬匹騎走,梁溪又該如何突出重圍?

梁溪沒有回答,濃霧遮掩了他的面容,只能聽到他果決的嗓音:“先走!”

那白馬似乎能聽懂主人的意思,根本不需要驅策馬鞭,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載著梁苒飛奔而出。

耳畔是嗖嗖的風聲,梁苒穿梭在濃霧之中,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能壓低身子伏在馬背上,緊緊抓住毛轡頭,任由那匹白馬帶著他狂奔。

呼——

一股大風吹過,梁苒下意識閉上眼目,等再睜開雙眼之時,白馬已經帶著他沖出了濃霧。梁苒向後看去,團團的綠霧之中,虎賁軍正在與刺客纏鬥。

刺客註意到了逃離的梁苒,大吼著:“梁賊在那裏!!”

“放箭!!”

“絕不能讓他逃跑!”

“亂箭射死!!”

嗖!嗖嗖嗖——

是冷箭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

梁苒纖細的十指緊緊抓住馬轡頭,催馬快跑,白馬疾馳,靈動穿梭,就在梁苒以為即將逃離那些刺客追殺之時。

嘭!!一聲巨響,梁苒身子一栽,陡然從馬背上栽了下來,狠狠撞在地上,手臂火辣辣的生疼,半面身子撞得麻木。

梁苒忍耐著劇痛,顧不得流血的手臂,踉蹌的撐起身子回頭一看,那白馬倒在地上,馬蹄抽搐,口吐白沫,完完全全是一副中毒的跡象。

中毒?

梁苒的腦海中噌的一閃,猛然想到了獨自一人在馬廄鬼鬼祟祟的二皇兄梁深,當時他手裏拿著一個小紙包,圍著大皇兄這匹白馬逡巡,不知要做什麽,難道……

梁苒想要爬起來去查看那匹白馬,嗖——

冷箭又至!

梁苒向後撲倒,哆一聲悶響,那冷箭擦著梁苒的身子蹭過去,正好紮中他的袖袍,狠狠釘在樹幹之上。

梁苒心竅狂跳,發狠的去扯袖袍,奈何龍袍的衣料意外的結實,只是這麽撕扯的光景,那些黑衣刺客已經跟了上來。

“放箭!!!”

錚——

是金鳴的聲音,弓弦拉滿,長箭飛馳,直沖梁苒脆弱的脖頸,只需一個眨眼,便可將梁苒白皙的頸項穿透。

嘭!

梁苒身子一陣鈍疼,狠狠倒在地上,卻不是被箭矢穿透的疼痛,更像是摔倒的疼痛,他睜開眼睛一看,有人壓在自己身上,方才便是對方將自己撲倒。

“趙悲雪……”

梁苒的嘴唇張合,他摸到了一手熱乎乎的液體,是趙悲雪的血……

關鍵時刻趙悲雪突然沖出來,一把撲倒梁苒,長箭沒有穿透梁苒,反而射進了趙悲雪的肩膀,鮮血順著傷口涔涔而下,快速將衣襟打濕。

趙悲雪緊緊咬著牙關,額角和脖頸的青筋暴突,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拉起梁苒說:“快跑!”

趙悲雪拽著梁苒向前沖去,那些可以刺客十足執著,眼看著冷箭不中,飛馬跟上來。二人根本沒看馬匹坐騎,而那些黑衣人卻騎著馬,距離快速縮短。

“放箭——”

嗖——

又是冷箭的聲音。

趙悲雪晦暗的臉色閃過一絲陰霾,伸手啪的一聲將箭頭的箭桿折斷,猛的抱住梁苒,快速向前撲出,借著巨大的慣性咕嚕嚕的滾去。

哆哆哆!

身後是無數冷箭,紮在沙土地面上。

趙悲雪肩膀上的箭桿雖然折斷,但仍然有些子礙事,每一次翻滾都牽扯到了傷口,十字形的箭鏃在血肉中剜擰,鮮血滴滴答答灑了滿地。

翻滾的力道很大,不知怎麽回事,趙悲雪的眼睛突然一瞇,他似乎看到了什麽,猛地將梁苒一把推開。

巨大的推力讓梁苒向後一揚,狠狠撞在樹幹上,慣性因此而卸下,終於停了下來。

而趙悲雪因為巨大的推力,繼續向前滾去,那前方分明是——懸崖!

“趙悲雪!”梁苒的眸子狠狠一顫,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的去抓趙悲雪的手。

劈裏啪啦——碎石順著懸崖滾落,趙悲雪一只手抓住崖壁的枯草,一只手被梁苒死死拉住,肩膀上的血珠一點點擠出來,傷口肉眼可見的擴大,染濕了趙悲雪的手臂,殷紅的血跡甚至爬上他的面頰,給趙悲雪的平靜晦暗,平添了一抹鮮艷的癲狂。

刺客追上來了,大喊著:“前面是懸崖!快追上去,不必留活口!”

趙悲雪眼眸瞇起,吐息粗重:“快放手!”

梁苒也想放手,但倘或他放了手,趙悲雪滾下懸崖,沒有了趙悲雪,梁苒還怎麽懷上趙悲雪的孩子?那麽他的江山,是不是仍然只剩下短短的十三年?

梁苒不想再做一個短命的皇帝,他不想再做一個短命的亡國之君!

“放手!!”趙悲雪催促:“梁苒你……”

“閉嘴!”不等趙悲雪說完,梁苒厲聲斷喝。

寡人也想放手,上輩子就因為趙悲雪兵臨城下,寡人成為了亡國之君,倘或有機會,寡人恨不能殺趙悲雪十次,不,百次!

可是……

梁苒的眼眸猶如黑色的鐵石,銳利堅固不容置疑,不耐煩的冷聲呵斥:“你的命是寡人的,只有寡人可以舍棄你。”

趙悲雪還保持著微微張著嘴唇的舉動,所有的話全都卡在嗓子,他一貫死灰般的眸子顫抖起來,分明是被梁苒感動到了。

叮——

【2級系統功能:耳聽八方!(每日可開啟特殊功能1次】

【是否開啟“耳聽八方”】

【是】

梁苒死死拽住趙悲雪的手臂,右手血紅色的扳指難免蹭到粗糙的崖壁,系統控制面板一下被彈開,直接誤觸了特殊功能。

讓梁苒沒想到的是,“耳聽八方”的功能不止能聽到遙遠的聲音,甚至還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此時此刻趙悲雪分明沒有說話,他的心聲卻細密而繁雜,仿佛一個話癆!

【趙悲雪:君上生氣的樣子好好看!】

【趙悲雪:想親!】

【趙悲雪:想看他哭……】

【趙悲雪:若是君上能在龍榻上,一面罵我一面哭咽,怕是再好看也沒有了。】

梁苒:“……”???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想這些?趙悲雪到底是癡子還是瘋子!

腦袋裏裝的不會都是稻草罷,有這樣一個父親,當真不會影響寡人未來兒子的心智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