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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怎麽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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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怎麽還不知足

溫俞舟這一句話把宋澤遠所有想要說的都給堵了回去,他慢吞吞地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幫溫俞舟掖好了被角。

溫俞舟鴉羽一樣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宋澤遠就在他眼睛上落了一個吻,又盯著他蒼白得有些透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帶上門離開,掩住了他的一聲嘆息。

溫俞舟在醫院住了三天之後宋澤遠就把他接回了家,理由是讓他養好身體再說別的。

然後他就像是怕溫俞舟偷偷跑了一樣,一連幾天都沒去工作,就在家裏陪著溫俞舟,到處給他搜羅補身體的好東西。

徐輕暖本來就不待見溫俞舟,看溫俞舟流產之後宋澤遠還這麽上心就更加窩火,逮著個機會就罵罵咧咧地故意刺溫俞舟的耳朵。

“掉了個孩子又不是生了個孩子,天天胡吃海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供了個菩薩!”

宋澤遠剛端了一碗雞湯進屋,徐輕暖刻薄的話就趁著宋澤遠開門的當口兒飄了進來,嚇得宋澤遠手抖了一抖,差點把湯都給灑了。他也顧不得燙,急急忙忙把門關嚴實,這才朝著溫俞舟訕訕一笑,“我媽就這樣,你別理她。”

溫俞舟沒說什麽,徐輕暖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這算得了什麽?他就只是盯著宋澤遠手背上的湯漬,抽了張濕紙巾給他,“你擦擦吧,去拿冷水沖一下,別起泡了。”

宋澤遠本來就沒覺得燙,聽溫俞舟這麽一說還楞了一下,呆呆地從他手裏接過紙,一邊低頭慢吞吞地擦手,一邊沒忍住輕笑出聲來,“沒想到,你還會在乎我。”

溫俞舟神色微頓,這些天宋澤遠對他太好,他都快忘了之前在醫院裏自己有多決絕了,下意識地就把關心他的話說出口,就好像成了骨子裏的習慣。

他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又苦又酸又甜,等宋澤遠洗了手再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木頭一樣的溫俞舟。

“你怎麽了?”

“離婚的事,我們談談吧。”溫俞舟抿了抿嘴唇,“總這麽拖著”

“不談。”宋澤遠打斷了他的話,撇過臉去,“什麽都可以談,就這個沒法談。”

“澤遠,你別總這麽幼稚好嗎?”溫俞舟在心底裏嘆了口氣,宋澤遠果然還是宋澤遠。

宋澤遠本來想端著碗餵溫俞舟喝湯,這下也沒了心情,賭氣一樣的坐在床沿,就是不看溫俞舟,活像是個沒有糖吃就和大人任性的小孩子。

“別耍你的小孩子脾氣,有些事總是要解決的。”

“為什麽非要解決呢?!”

宋澤遠這些天都過得心驚膽戰的,生怕哪件事惹了溫俞舟不高興,人就要跑了。可他沒想到他都這個宋氏集團的總裁都這麽做小伏低地給溫俞舟當專職保姆了,溫俞舟居然還要提離婚!

他也不想想他這樣,有多讓人寒心!

“我們都結婚七年了,有什麽事不能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忍忍就過去?你非得把離婚掛在嘴邊,溫俞舟,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問問,我對你不好嗎!”

他扯著嗓子嚷嚷,“我就差把你當祖宗了,你怎麽還不知足?!”

溫俞舟呆楞了片刻,嘴唇一張一翕好幾疊才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他,“你覺得,我是因為不知足,才跟你說離婚的嗎?宋澤遠,我跟了你七年了,你就這麽想我?”

“我”宋澤遠你一時語塞,頓時有一種無力感,這些天他所做的努力,到底還是白費了。

他整個人肩膀都垮了,像是一個被撤了支架的布娃娃,連聲音都低了許多,“我和祁蘊書什麽都沒有,我是被算計了,你要是嫌我媽說話難聽,我就帶著你搬出去。俞舟,你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非要跟我鬧到離婚收場?”

“你這幾天多陪了陪我,她都這樣了,你要是帶著我搬出去,她不得吃了我啊?”溫俞舟自嘲的笑笑,垂下頭去,“你還是不懂,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你媽,更不是祁蘊書!我想和你談的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你明白嗎?”

宋澤遠聽他這麽說就更加生氣,“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懂我們之間有什麽問題,我一心一意地對你好,你還要我怎麽樣!”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在意的是什麽!”溫俞舟也不由得攥著被角,聲音也驀地拔高了一大截,“這些年有多少次我想找你你不接我電話,多少次我在家等你等到天亮你都不回來,你想過這些嗎?!”

宋澤遠看著溫俞舟,突然就說不出話來,溫俞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眶紅了一圈。他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一開口就是濃重的哭腔,“我懷綿綿的時候,醫生跟我說他有病,不能生下來,我一個人在醫院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最後是我簽了手術同意書,我一個人做了手術,宋澤遠,我那個時候有多孤獨、多絕望,你想過嗎!”

“還有那一次,我眼看著你和別人去酒店,那個Omega的臉都要貼到你心口了,可你呢?你跟我說了什麽?你說那是你正常的應酬,你還怪我不懂事、不理解你。宋澤遠,我已經竭我所能給了你最大的理解了,那你呢?”

溫俞舟說著,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啪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抹了抹眼睛,“算了,不說了,我累了。”

他低下了頭去,宋澤遠看著他紅紅的鼻尖,想去哄一哄他,可往前湊了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溫俞舟心裏怕是早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抹過不提的。

於是他只是把所有的甜言蜜語都咽了回去,扭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碗涼了一半的雞湯,沈默著起身離開了。

他關門的動作還是很輕,生怕吵到了溫俞舟似的,可他的背影卻是藏不住的落寞。

離開臥室之後,他背靠著房門長長松了一口氣——剛才在溫俞舟面前,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真的有一種快要窒息的錯覺。就好像是溫俞舟把他這些年的委屈和不滿都沖著他宣洩了出來,一股腦兒地扔到了他的頭上,如同黑雲壓城一樣的沈重。

他緩了緩自己的情緒,這才往樓下走,結果站在樓梯上就看見客廳裏有一個他最不想見的人,祁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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