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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A.D商陸子熟,杜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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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A.D商陸子熟,杜鵑不哭

第二卷:Anger and desire嗔欲

青衣抱玉觴,獨向蒼天哭。天有無情時,歷亂雙鵝撲。杜鵑啼不休,商陸子難熟。

——選自《生查子.其四》

1.

看著眼前十分陌生的男子,邢昊疑問道:“但是這位老板,我們似乎從未見過。”接著便轉頭看向垂首靜默在一旁的吳灰灰,眼裏思緒繁雜。

見他疑惑的樣子,吳理左手一晃,一個花色老舊的保溫杯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上。

“雖然從未見面,但是對於邢警官我可是非常熟悉的。”

方明看著他就像是變戲法一樣變出東西,目瞪口呆:“這這這這這是......魔術?”

趴在桌上的吳翠翠笑出了聲:“呆子,這可不是魔術,而是實打實的法術。”

說罷,右手食指往半空中一點,縷縷綠光顯現,廳裏的綠植也隨之晃動,不過一息時間,竟是長到了堪堪三米高的模樣。

方明看著眼前一幕頓時感到不可思議,花原也略顯訝異,只有邢昊的眼神依舊不動地放在吳灰灰身上,讓吳灰灰感到渾身不自在。

“看到了嗎?”吳翠翠璀然一笑,“這和西方那群洋鬼子故作玄虛的三腳貓功夫可不一樣。”

“順應天地,自然而法,這就是法術。”

一系列的事情發展明顯超出了方明所堅持的唯物主義社會,所以當他反應過來後,立馬在心中一直碎碎默念著:相信科學,相信科學,相信科學......

花原:......蠢貨。

而這時,邢昊終於收回落在吳灰灰身上的視線,覆而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俊秀男子,警惕問道:“你剛剛說對我非常熟悉,是什麽意思?”

終於來了。

眼神裏閃爍著戲謔和狡黠的光芒,令人難以捉摸:

“邢警官應該記得,鄭青吧?”

轟——

仿若驚雷掠過大腦,邢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似乎所有血液都被抽離,手指微微顫抖,泛著冰冷的涼意。

花原也像是被雷擊中,楞在原地。

鄭青?這不是......

一旁的方明卻恍然錘手道:“哦!我想起來了!”

“鄭青,不就是邢隊你之前提到過的自己那個師傅嗎?”

周圍聲音盡數褪去,邢昊擡頭,猩紅的雙眼泛著寒光: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師傅的名字?”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看著面前無比熟悉的一幕,邢昊的身影仿佛和三年前那個絕望的男人重合起來,吳理笑了。

“你們師徒二人還真是有趣,怎麽就連問的問題都死板得一模一樣。”

緩緩起身,吳理一手拿杯子,一手食指輕彈,金色的波浪光暈迅速延展開來,空曠的大廳瞬間沖起五道金色光柱,光柱內還懸浮著令人看不懂的古代文字符號。

邢昊幾人忍不住用袖子遮擋住突然暴起的金光。

“你的問題我暫時無法回答,因為......”

“我曾與你的師傅做了一個交易。”

邢昊掩著被金光刺得無法睜開的雙眼道:“交易?”

一道響指響起,金光頓時黯然了許多,吳理手微擡,一個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盒子從金光裏飛出,懸浮在半空。

“我們十三號鋪,出售任何你想買的東西。”

話音一落,盒子瞬間打開,裏面的張張紙片裹挾著淡淡金光輕巧地漂浮圍繞在眾人身邊。

“愛,欲望,權力,地位。”

空白的紙片瞬間顯現出不同的畫面。

“只要你想,十三號鋪便會實現你的一切所需。”

紙片翻飛,最後,一張國王King的紙片停在了邢昊面前,並緩緩落入他的手裏。

“而這,便是你的師傅鄭青,和我交易的東西。”

紙片上,英俊國王的笑容邪魅,手裏的權杖散發出濃重的威勢。

“Loving King,愛的國王。”

“也是本鋪第一次賣出的,守護的愛。”

將盒子召回手裏,一張張紙片仿佛有生命般自動飛到吳理手中。

“不過更多的事情礙於交易原因,我無法告訴你,因為那些只有由你師傅本人親自來說才行。”

聽到這兒,邢昊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說,我的師傅他,還活著?”

吳理挑眉:“那當然,況且你師傅本來也就沒有確切地被發現死亡吧?”

像是失了魂,邢昊的手無力垂下,臉上表情怪異,又是哭,又是笑,各種情緒糅雜,看得方明心裏頗不是滋味,就連花原也向他投去擔心的目光。

見邢昊一時半會兒似乎是走不出來,花原上前一步,雙馬尾在身後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好了,題外話就此打住。”

吳理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看似無害,實則心思頗深的女警官,問道:“哦?”

花原掏出口袋的證件,面無表情道:“我是D市公安機關刑偵部門刑警二隊隊長花原,因收到一份有關三年前,一位緝毒警察與貴店關系密切的紙質信件,所以特來了解,也請諸位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

吳望聿微微往前邁了一步,自然地將吳理擋在身後,深灰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光澤。

“沒有問題,花警官。”

吳理探頭,爽快的回答反而讓花原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絲隱隱不安。

2.

燃著熏香的正廳有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吳理往後退去,順帶拉著吳望聿一起坐在椅子上,又向還站著的邢昊幾人打招呼:

“幾位請坐,你們這樣一直站著,倒顯得我這主人家小家子失禮了。”

聽此,花原並未拒絕,示意方明把邢昊安頓好,自己才也在一旁坐下。

“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吳老板。”

吳理笑道:“請說。”

花原雙手交握,放在交疊的雙腿膝蓋上,問道:“三年前,除了邢隊師傅鄭青外,你是否還有一位在D市的緝毒警察舊識?”

吳理挑眉:“何出此言?”

花原轉過頭,讓方明拿出邢昊口袋裏的那張泛黃的信紙,然後整齊地展示在吳理面前:“這封信主人,是三年前的一次緝毒行動裏,一位已經犧牲的緝毒警留給自己後代的家書。”

“但奇怪的是,這封信內沒有提及任何家屬信息,反倒是提到了你這家十三號鋪,這就不得不讓我們聯想這名警察和你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關系。”

聽到這兒,吳翠翠像是想起了什麽,偷偷附到吳理耳邊說些東西,見吳理點點頭,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著就又到一邊去翻著那本卷邊的漫畫了。

把玩著吳望聿的手指,吳理頭也不擡地承認了:“對,沒錯。如果你們說的是三年前‘破梟’行動裏的緝毒警察的話,確實,我和其中一個警察有些淺淡的淵源。”

花原和方明對視一眼,兩人眼裏滿是嚴肅和凝重。

“那,吳老板,可否問一下。”方明此時還扶著邢昊,“那名緝毒警察的名字叫什麽?”

吳理抵著下巴,很努力地回想,但卻一直沒能叫出那個名字。

“唔,我想想…似乎是叫…叫……叫餘什麽來著?”

“餘逍遙。”

一道不算低沈但極具磁性的冷冽聲音響起,是吳望聿。

看著面前的三人,吳望聿輕輕捏了捏吳理的後脖,又重覆了一句:“那個警察名字,叫餘逍遙。”

餘逍遙?

花原把這個名字深深記在了腦子裏,準備等回警局的時候再去緝毒部門仔細查查有沒有關於這個人的詳細記錄。

這時吳理也像是突然被喚醒了記憶:

“啊對,那小子就叫餘逍遙。而且他當時還有個同為緝毒警察的妻子,叫做周暮蘭。”

“他妻子也是緝毒警察?”方明確實震驚了,要知道緝毒警察這份職業是危險和死亡最近的工作,一般家庭裏有一位緝毒警察已經是頗為不易的事情,而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一個家庭裏,父母雙方都是緝毒警,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他的妻子現在……”花原看著吳理和吳望聿靜靜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就連緝毒部門都找不到下一代,那只能說明這對夫妻都已經……

輕嘆口氣,吳理往旁邊一偏,右手撐頭。額頭發絲垂落,擋住了他此刻的眉眼。

“他們夫妻,皆是‘破梟’行動的參與人員。”

“也是同時在那次行動裏,雙雙身死。”

空氣凝滯下來,沒有一個人再開口,整個廳裏安靜得幾乎落針可聞,沈重的氣氛再次蔓延開來。

咯噠。

刺——

椅子的移動聲突然顯得有些突兀,邢昊慢慢地站了起來,手裏那張名為“King”的紙片已經被他捏得皺皺巴巴。

他開始向吳理靠近,周身氣息不穩,但是眼裏的危險是肉眼可見的清晰。

“邢隊!你要做什麽!”方明連忙拉住他,卻被邢昊一把甩開。

“邢昊,冷靜。”花原上前阻攔,但也被推到一旁,差點摔倒。

哢噠。

邢昊掏出了槍,正指吳理眉心。

與此同時,霎那間,吳望聿瞬間起身擋在吳理身前,僅用三指捏住槍口,指尖處藍色電流滋滋作響,深灰色的眸裏是掩飾不住的殺意。

“滾。”

氣氛一瞬間劍拔弩張,同樣高大的兩人同樣不甘屈居於人下,一時間竟也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吳理起身,站在吳望聿身側,輕輕握住他放在槍口的手。

“好了大魚,放手吧,等下傷到自己怎麽辦?”

“我不會受傷。”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吳望聿還是很聽話地放下了手,只是眼裏的殺意未減半分。

同時,方明也連忙上前,拉回了像是突然發癲一樣的邢昊,花原也直接卸了他的手腕,收了他的槍。

我這可是為了他的人身安全,用物理武器去對付非物質能量,怎麽看怎麽傻缺。

我們花隊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報剛剛那一推的仇才這樣做的呢!

“看樣子他是被影響了。”打了個響指,邢昊手裏的紙片瞬間飛回到了吳理手上。

“嘖,國王King的能量,果然不是那麽好掌控的,看來這個交易……”

喃喃自語後,吳理輕喚了聲:“大魚。”

吳望聿點點頭,右腳輕踏地板,一個巨大的陣法自邢昊等人腳下展開。

“餘琀。”

強烈突起的大風中,吳理的聲音夾雜在風聲裏,顯得有些扭曲。

“你說什麽?”花原很是大聲地問道。

劇烈的風讓他們逐漸看不清風外的事物,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吳理微微上揚的嘴角。

“那對夫妻留下的孩子,名字叫餘琀。”

“他還活著。”

餘琀?還活著?

“而且我相信,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伴隨著話音落下,陣法瞬間化成一條線消失不見,原本在正廳裏的邢昊,方明和花原也消失不見了蹤影。

吳翠翠合上手裏的漫畫,有些不解:“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了?”

“不然呢?”

纖細的手指輕扣桌面,吳翠翠提醒道:“可是他們看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吳理聳聳肩,不在意道:“你覺得,他們出去和別人說‘看見有人會法術’這件事,別人相信的概率有多大?”

吳翠翠靜默了,說的也是,說不定還會被人當作瘋子。

不過……

“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吳理但笑不語,吳望聿看著他,眼神逐漸加深。

瞧著他這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吳翠翠頓時洩氣,又趴回了桌上,翻開那本已經看了無數遍的漫畫大全,腦子裏開始回想最近找到的風水寶地。

行吧,這老狐貍精明得很,我還是繼續玩我的泥巴去。

3.

而邢昊三人則是被瞬間送到了鋪子外,他們的車依舊還在原地,這時候,天才剛剛蒙蒙亮,還能看見魚肚白。

方明明顯還沒緩過來,顫顫巍巍地喊著:“花隊……”

“閉嘴。”花原也有些頭疼,看著一旁直接躺在地上的邢昊,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餵邢昊,快醒醒。”

但邢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方明見狀,慌了。

“花隊!邢隊他該不會,該不會……”沒了吧!

知道他在亂想些什麽的花原不耐煩地給了他一個暴栗,再次喝道:“閉嘴!”

方明一下子乖乖閉上了嘴巴,但眼神還是不住地往邢昊身上瞟,擔心極了。

花原仔細觀察了下,突然,邢昊的眼皮微微動了下,花原知道,機會來了。

拿起那條被自己卸了手腕的胳膊,花原活動了下手頸,身後惡魔的身影逐漸成形。

咯噠。

哢。

邢昊瞬間睜開雙眼。

“啊!!!!!!!”

淒厲的慘叫穿破雲霄,震得十三號鋪的牌匾甚至都滑下一個角。

“邢隊!你終於清醒了!”

方明說著,便一下子撲了上去,給邢昊撲了一個大滿懷。這時,花原那邊有個電話打來。

“餵?”

“大姐頭!”是大D。

“什麽事兒?”花原頓時心中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邊的大D馬上慌張地回答道:“不好了大姐頭!周大海昨天晚上在醫院裏死了!”

什麽?!

不過花原又問道:“周大海?周大海是誰?”

一旁的方明聽到後,立馬回答:“周大海?周大海不就是我和邢隊跟著小張前不久在菜市場遇到的那個奇葩老男人嗎?他怎麽了?”

“死了。”花原一臉凝重地看著他,“大D說他昨晚死在了醫院。”

“什麽?!”方明震驚了,邢昊也有些驚訝,“他怎麽會到醫院去?小張當時不是把他直接帶回警察局了嗎?”

花原聽後,又繼續和電話裏的大D說了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神色比起剛剛更加嚴肅了幾分。

“車禍。大D說小張帶周大海回警局的途中遇到了車禍,小張也還在住院。”

可是既然是回來路上出事了,那為什麽之前他們並未收到消息?

團團的疑雲頓時籠住了三人,原本已經略有頭緒的缺口,又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

“不對。”方明突然出聲道,“這事不太對!”

邢昊和花原齊齊看向他,問道:“什麽不對?”

“邢隊,花隊,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事情很蹊蹺?”方明撓著頭瘋狂回憶,“蹊蹺得像是,我們在哪裏聽到過一樣。”

方明這麽一說,邢昊和花原也頓時生出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好像確實是……

轟隆——

悶雷聲響起,一道幾乎細不可聞的輕笑聲飄過,一瞬間,邢昊等人的腦海裏突然多出了一段共同的記憶。

霎時間,前幾天在警局裏的記憶呈快倍速回放,清晰呈現在他們腦子裏。

“臥槽......”方明忍不住爆了粗口,“隊長,你們想起來了嗎?”

邢昊頭疼地點點頭,不過有了在十三號鋪裏的鋪墊的心理準備,再次接受莫名其妙的突發事件,三人也顯得不是那麽手足無措。

“走,先回警局。”

邢昊當機立斷,說罷便上了轎車,方明和花原緊隨其後,下一秒就往巷子外開去。

縱是權勢高位如國王King,在絕對的欲望侵蝕下,也會腐爛成一灘爛泥。

——《西街南巷十三號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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