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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和解與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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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和解與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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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地下室,斯內普教授坐在靠門口的辦公桌前批改作業。我坐在靠裏的位置,面前擺著滿滿一盆龍肝,我要在兩小時內剔除它們的筋膜,作為關禁閉的懲罰。

一切好像又回到上學期,每晚七點,斯內普教授辦公室,他批改作業,我處理魔藥材料。只是,不再有處理藥材以外的要求,不再有突如其來的試探。

從斯內普教授辦公室出來,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我一直走神,喬治和我聊了幾句,見我搭話不怎麽熱情,察覺到不對勁:“斯內普剛剛嘲諷你了嗎?你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人,並不是針對你。”

我搖搖頭:“他一直埋頭批改作業,只在我進門的時候擡頭示意我桌上有一盆待處理的龍肝。”

喬治無比羨慕:“恭喜你,獲得了我和弗雷德夢寐以求的東西-來自斯內普教授的無視。”

有一晚,斯內普教授異常煩躁,批改作業的時候下筆狠辣,“唰唰”聲不絕,仿佛一道道力透紙背的詛咒。我聽到他和費爾奇的對話,說昨晚有人潛入他的私人儲藏室,偷走了他私藏的藥品。

這晚,他給我布置的任務是清理一年級學生課堂上用過的坩堝。一口口坩堝在辦公室的角落疊成小山,坩堝外壁黏附著外溢的藥劑,有一只甚至正在咕嚕咕嚕向外吐泡泡。還沒靠近,就已經能感受到那邊的氣味有多辣眼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可以使用魔法來清洗這些坩堝,所以一切進展得還算順利。然而,快要結束的時候,其中一只坩堝焦糊的味道太過刺鼻,我的手不經意一抖-

坩堝炸了。

我以為斯內普教授會暴跳如雷,至少也要對我暗諷兩句。

都沒有,他只是非常平靜地讓我滾蛋。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間比預想得要早,喬治還和弗雷德泡在圖書館研究煙火的多樣性。我沿著螺旋的樓梯一級級向上,準備去找他們。

“餵!”

克裏斯汀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我沒理她,埋頭繼續數著腳下的臺階。

腳步聲突然加速,克裏斯汀以沖刺的速度跑到我身邊,也不說話,只是一邊喘息,一邊將速度放緩,與我並肩爬樓。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我默默將手伸進口袋,加快腳程,沒想到克裏斯汀也跟著調整,始終保持與我踩在同一節臺階上。

就這樣爬了兩層樓後,她冷不丁開口:“你還剩多少小時禁閉?”

我:“……80多個。”

“我也差不多,”她小聲抱怨,“每天都去弗利維教授那裏抄校規,胳膊都要抄出肌肉來了。”

聲音委屈得像一只落水貓咪。

我不禁側過臉看向她,暗自奇怪,她吃錯藥了嗎?幹嘛和我說這些,難道我今天長得格外像麗莎?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短暫猶豫後,深吸口氣與我對視:“學院那80分,你打算怎麽辦?”

我眨眨眼,猜不透她的動機:“課堂上答幾道題就加回來了。”

她似乎松了口氣,錯開目光看著腳下的階梯,點點頭:“難怪你最近經常舉手。”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我能用這個方法嗎?”

罕見的心平氣和反而使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克裏斯汀恍若未覺,於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尷尬:“隨你,又不是我的專利。”

她立馬迅速接過我的話茬:“對不起。”

正常邏輯應該是說謝謝,但她好像一早就打定主意要這麽說。

瞬間,我明白了她的意圖,心裏一陣煩躁。明明已經決定拍掉塵垢往前走了,偏偏還有人追上來提醒:看,你曾經在那摔過一嘴泥。

再怎麽不在意,也說不出“沒關系”三個字。

我嘆了口氣:“算了。”

克裏斯汀聳聳肩,過了一會兒,又說:“我果然還是不喜歡你。”

我默默松開口袋裏緊握魔杖的手:“我也是。”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意識到這段對話是我和克裏斯汀之間最後的交談。也許鄧布利多教授早已洞穿,讓人放下仇恨的最佳方式,是找一個共同目標,或者守護一個共同的秘密。那晚之後,她不再仇視我,我也不再防備她。我們通過徹底無視對方的方式為這段水火不容的關系畫上完美句號。

艾爾莎有一套她的理論,關於感恩每個出現在我們生命裏的人,哪怕是與我們交惡的人。因為正是他們的出現鍛造了我們,使我們成為我們。

不敢茍同。

我永遠不會感謝克裏斯汀的出現,但我想我應該感謝,她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到達圖書館的時候,裏面人並不多,雙胞胎坐在閱讀區。喬治正在翻閱一本厚得驚人的硬殼書,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微微凸起的青筋蜿蜒至手背,在手腕處被串著玻璃珠的紅繩環繞。弗雷德坐在他對面折紙飛機,手腕上也同樣有一根串玻璃珠的紅繩。

如果仔細看,喬治的玻璃珠上面刻著A&G,是我送給他的聖誕禮物。我們用裏面的吐真劑套出巴格曼的真心話後,喬治找了根紅繩把它串在手腕上,我覺得好看,給自己也串了一個。玩“猜猜我是弗雷德還是喬治”玩到上癮的弗雷德怎麽肯露出這麽大的破綻,立馬也如法炮制。安吉麗娜無法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小情侶用同款,於是翻出我送她的聖誕禮物,找弗雷德幫忙做了一個。羅恩無意間看到我們整齊劃一的四根紅線,深覺自己被家族拋棄,找我要了一根紅繩,十分不情願地把我送給他的那顆玻璃珠拴到腳脖子上。

我沒敢問他們是怎麽處理的裝在玻璃珠裏面的吐真劑,怕聽到買櫝還珠的故事會氣到吐血。

瑪麗瞅準商機編了幾個小故事,什麽綠色的玻璃珠可以轉運,粉色的玻璃珠收獲愛情之類的,導致玻璃珠紅繩手鏈在校園裏刮起一陣流行旋風,她再把價格定得高高的,憑借做玻璃珠的生意賺回半條珍珠項鏈。至於紅繩?買玻璃珠送紅繩,自己買回去沐浴齋戒,找個深夜點燃熏香蠟燭默默祈禱著串吧,心誠則靈。

喬治為此有些不高興,他不太樂意與別人分享我的聖誕禮物,家人朋友之間也就算了,現在弄得霍格沃茲,甚至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都恨不得人手一根,他還因為是瑪麗的生意不能抱怨。大狗狗委屈得耷拉了好幾天腦袋。直到我安慰他世面上的玻璃珠那麽多,只有他的是刻著名字還裝過吐真劑的,他才露出暗爽的表情,無所謂地聳聳肩,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別扭的樣子,毛茸茸一團,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裏揉搓。

我把思緒拉回圖書館,看著喬治在燈光下安靜地翻著書頁的樣子,情不自禁想要湊過去,摸摸他柔順的頭發,再拍拍他挺直的背脊。

“以前做夢都沒想到,你們能這麽安安靜靜坐在圖書館看書。”我收斂心神,走過去低聲說。

“你總算來了,”弗雷德朝飛機頭哈了口氣,向我投擲過來:“喬治堅持要等到你來,說想讓你看到他認真鉆研的一面。”

喬治合上書,伸出手,食指與中指一夾,攔腰截住紙飛機,笑得陽光燦爛:“帥嗎?”

我拼命點頭:“超帥的。”

“其實不止裝帥啦,我們按照查閱的資料,模擬出這個配比。”喬治把飛機展開,露出裏面的幾行字。

是一些驗算公式,弗雷德的筆跡,塗塗改改,最下面一行寫著幾個數字。

我看不懂,幫他把紙撫平:“到時候做出來,一定要展示給我看。”

“那肯定,你是第一個觀眾,”喬治說,察覺到弗雷德的眼神,連忙補充,“和安吉麗娜一起。”

我等他們收拾好東西,一齊往外走,喬治問我:“明天周六,弗雷德和安吉麗娜約好去湖邊玩,我們來個double date?”

“抱歉,”我輕扯他手腕上的紅繩,“明天秋要為我舉辦喬遷宴,禁止帶家屬出席。”

弗雷德不理解:“你不是上個月就搬進她們寢室了嗎?”

我點頭:“但是秋說木耳剛剛滿月。”

雙胞胎滿頭霧水:“什麽意思?木耳又不是狼人,為什麽還要等滿月?”

其實我同樣迷茫:“不知道,等謎底揭曉再告訴你們。”

我回寢的時候,秋也剛剛回來沒多久,她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個陶制的大鍋,宣布我們明天要煮火鍋吃。

第二天清早,她又從廚房拎回來一只拔毛清理過內臟的老母雞整只塞進鍋裏,加水,加香料,咕嘟咕嘟小火煨到中午。我和瑪麗幫她處理涮火鍋的食材,鑒於我所有和家務有關的咒語都使得稀爛,瑪麗勒令我遠離刀具,於是我只好蹲到角落裏幫她們擇菜。

“你們知道的,我可以把毛毛蟲切得比頭發絲還細,而且厚薄均勻。”我甩了甩生菜上的水珠,小聲為自己的刀功正名。

瑪麗輕點魔杖,刀一點點移動到玉米棒上,慢悠悠將它們切成段:“你還能把坩堝下的火焰溫度控制得分毫不差,照樣不妨礙你在舞會上給喬治燙出個爆炸頭。”

秋笑了:“所以到底什麽原因啊?”

我撕開菜葉,郁悶地說:“我也想知道。”

“秋,還是你來吧。”瑪麗看到自己切出來的玉米塊大小不一,放棄得垂下魔杖,走過來和我一起蹲墻角撕生菜葉子。

“好,我待會去弄。”

秋把剛剛揉好的面粉團扯成條狀,貼著鍋邊把面條輕輕放進冒著小泡泡的油池裏,“撕拉”一聲,油鍋開始瘋狂冒大泡泡,面粉團像是吸取了什麽神秘能量,急劇膨脹,吐露出油炸碳水獨有的芬芳。

我忍不住讚嘆: “Magic!”

秋清清嗓子,糾正:“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

很快,小圓桌便被塞得滿滿當當。正中間是已經燒滾的雞湯鍋,鍋的周圍環繞著一碟碟菜:薄如蟬翼的魚片,肥瘦相間的牛腩,綠汪汪的生菜,浸泡在水裏白嫩的冬瓜片。冬瓜片和生菜盤的頂上還落著一筐黃燦燦的玉米塊。五顏六色齊聚一桌,鍋氣升騰 ,格外熱鬧。秋從桌子底下抽出一節木頭,上面長滿黑色的木耳,她一朵朵剪下,嘴裏念叨:“你搬來的那天我塞進塞德裏克寢室裏的,他那裏潮濕,特別適合養木耳,現在一個月了,你看,這個肉多肥厚。”

我恍然啞笑,原來滿月是這個意思。

瑪麗望著鍋裏還維持生前模樣的整雞,遲疑地問:“直接吃會不會有點殘忍?”

“這樣呢?”秋拿起公筷往雞胸處輕輕一戳了個對穿,再一手拿一根筷子往兩邊掰,雞肉立時散架,邊緣的纖維在金黃的湯汁裏蕩來蕩去,發出誘人清香。

瑪麗咽了咽口水:“梅林保佑它死得其所。”

秋夾了一片魚肉下去:“涮到顏色變白就要馬上撈出來吃了,你們試試?吃火鍋的樂趣就是自己動手,旁邊小碟子裏是我調的花生醬和醋,可惜學校裏調料不全,不然咱們弄個麻辣牛油鍋底,配上油碟,豈不美滋滋。”

我和瑪麗用不慣筷子,好不容易把肉夾進鍋裏,魚肉就像活過來一樣往鍋底鉆,消失得無影無蹤。留我們二人面面相覷,空吧唧嘴。

“你們啊,”秋無奈地把她涮好的魚肉放進調料碟,“吃這個吧。”

我和瑪麗不客氣地應下。

沒多長時間,三個人就吃得兩頰通紅,鼻尖冒汗。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涼風徐徐吹了進來。我深呼吸,感覺整個人都舒展開。

“塞德裏克猜出第二個項目的內容了嗎?”瑪麗一邊啃玉米一邊問,窗邊的風緩緩流動,吹拂過她通紅的臉頰,她吸了吸鼻子,舒服得瞇上眼睛。

秋:“謎底在金蛋裏面,只要把金蛋放到水下,就能聽到人魚的歌聲。好像要他們去水底找自己心愛的物件。”

“金蛋泡水,這麽奇葩的解謎思路塞德裏克怎麽想到的?”瑪麗漫不經心地問。

秋一邊涮菜,一邊支支吾吾:“呃,我也不知道,就……想到了嘛。”

瑪麗並沒在意,她扭頭警告我:“不許告訴喬治,他肯定會洩露給波特。”

秋偷偷松了口氣:“沒關系,塞德裏克已經告訴哈利了。上次火龍就是哈利透露給他的,現在正好還人情。”

瑪麗把玉米啃幹凈,吮了吮手指,小聲嘟囔:“三強爭霸賽什麽時候變成紳士游戲了。”

“對了。”我走到床邊,拿出準備好的一打健力湯劑遞給秋,“給你,第二個項目前,記得喝掉。”

瑪麗不高興地問:“為什麽我沒有?”

因為我們之中只有秋即將長時間泡在水裏,等著塞德裏克去拯救。

我思索著問:“你要嗎?我還有存貨。”

瑪麗想起它的味道,打了個哆嗦:“不用,謝謝。”

我偷偷湊到秋耳邊:“放心,味道是我改良過的,巧克力味,記得下水前服用。”

秋笑了笑,笑容裏有些拘謹,但她很快打起精神,招呼我們繼續吃菜。

據她所說,剛剛油炸的面團叫油條,我在剛出鍋的時候吃了一根,很喜歡它酥脆的口感。此刻,又學秋把它在雞湯裏泡了一會兒。油條沈甸甸的,吸飽湯汁,一口咬下去,有點奇怪,再咬一口,還是有點奇怪,就這樣不知不覺吃完,還想吃。

等反應過來,我捧著撐得不行的肚子癱坐在椅子上,心想:不愧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

吃完飯,秋和我去廚房歸還餐具。到達門口的畫像旁,秋並沒有急著去撓梨子的癢癢。她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散架般蔫了下來,閉目輕嘆:“這麽快就要比第二個項目了啊。”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睜開眼,挺直脊背,清亮的眸子裏閃出堅毅的光量:“作為塞德裏克最珍貴的物件,我會抓住這次機會找鄧布利多教授問問事情的進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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