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更-相親 他去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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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更-相親 他去相親了？
同一時刻。
北都, 異控局總部。
時躍左手端著一杯衛不染熬的梨湯，右手點著鼠標，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報告。
其實他今天可以不來異控局加班的。
但不染說他有個實驗要跑。時躍想著自己在家待著也無聊, 不如去辦公室把剩下的幾份報告給審了。
看著看著，手機響了。
是老齊。
不知道為什麽, 老齊的聲音格今天聽上去格外的和藹。當老齊聽到時躍這個點兒沒在家休息，而是在加班時, 居然義正詞嚴地批評了他兩句, 讓他要註意勞逸結合，說年輕人的心裏不能只有工作, 還是要抓緊機會享受生活的。
時躍先是聽得一頭霧水, 隨後心裏暗自打鼓：這多半是要派個什麽不得了的任務了。
不料，老齊說到最後, 也沒和他談工作，反而只問他“周三的晚上, 有沒有安排, 沒安排就來家裏吃頓飯。”
時躍看了眼電腦上的行程表，老實道：“沒安排。那我到時候和不染一起……”
還沒說完，老齊在那邊急忙道：“不用不用，是我和沈姨想找你單獨聊點事兒, 你自己來就好了。”
時躍：“……哦……”
單獨聊聊？
雖說覺得有點奇怪，時躍自然還是答應了下來。
剛掛了電話，衛不染推開了門。
這身形頎長的青年, 並未走進辦公室，而是站在門口沖時躍笑了下：“哥，我這邊好了。我們回家？”
時躍站起身：“咦？還挺快。我以為你的實驗要跑到晚上呢。”
衛不染：“啊，我一開始想得有點覆雜。上手之後發現……不過如此。”
時躍一邊關電腦收水杯, 一邊笑著道：“那是你厲害。”
他正想告訴衛不染，下周三自己要去老齊家，衛不染先開口了：“哥，下周我要出趟差。”
衛不染說，他需要親自取一個樣本，可能要周末才能回來。
時躍問了他兩句關於樣本的事，說著說著，便把“周三吃飯”這件事給丟在一邊了。
*
兩日後。
被鬧鐘叫醒的時躍，打著哈欠爬起來，匆匆洗漱過，抓起鑰匙出了門。
不染還在出差，家裏自然是沒有早飯的。
時躍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後，溜去食堂，趕著早餐結束前買了一份豆漿油條。
豆漿不夠濃，油條有點軟。
但不吃不行啊。
果然，還沒下筷子呢，不染的信息就來了。
【哥，吃早餐了嗎？】
時躍理直氣壯地回應：【吃啦！】
他拍了一張軟塌塌的油條發過去，還附上一句：【還是你做的好吃！】
衛不染發了個笑臉回來，以及：【我很快就回來了。】
時躍翹著唇角，美美喝了一口不怎麽好喝的豆漿。
同一時刻。
詭域內。
衛不染坐在時躍住過的那間小屋子裏，看著新采下來放在床頭的蓮花。
雖說現實世界裏的時間才過去兩天，詭域裏已過去了數百日。
這些日子裏，他仿著穆勒他們所說的原理，試驗了無數次，想要在“不借助人偶”的前提下，找到延續時躍生命的方式。
他找出來了。
唯一的，可行的，不需要時躍“更換身體”，甚至可以讓他毫無察覺、平平安安度過一生的方式。
他其實早就想過如此操作。
只是沒有找到具體的方法。
如今，穆勒他們的“實驗原理”，算是為他省去了許多繁瑣的步驟。
他可以做到了。
衛不染擡起手，手指自己的左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那裏曾經有道黑色的疤痕。
他一度以為，這道疤痕意味著什麽罕見的病癥。
直到三年前，他在詭域裏吸收了無數的魘瘴，沖開了衛嘯給自己下的“枷鎖”，看到了完整的記憶。
那不是什麽病癥，更不是什麽刺青。
那是……自己曾經吞噬過“混沌”的證明。
混沌，執念的源頭，魘瘴的起源。
混沌被分開之後，方才有了天地。清者為天，濁者為地，天地生出萬物與人類；殘餘的不清不濁渾噩之物，則化為詭域，將無數的執念與欲望育為詭物。
數萬年過去，曾經的混沌早已無跡可尋。
但，在有的詭域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殘片。
這微不足道的一點殘片，便足以生出世間罕見的詭物，也足以……化作人類的血肉。
當年的衛嘯，這位異控局最早的傳奇人物，便偶然發現了這麽一小塊混沌。
他認出來了這是什麽——當世僅存的，能為人類所用的混沌碎片。
他本應立即上交的。
但……
他的獨子，年僅八歲的衛不染，身染重病。
耽於工作的衛嘯，向來分不出多少時間給家人。
當他終於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蒼白、瘦小的兒子，戴著呼吸機，在做最後的搶救。
可惜，無力回天。
那麽小小一只，那麽輕飄飄的，抱在懷裏似乎都沒有重量。
衛嘯抱著兒子冰冷的身體，撕開了詭域的裂縫。
他將混沌的殘片餵給了兒子。
衛不染又有了呼吸。
不僅有了呼吸，還變得更聰明，更敏銳，更加的……不像人類。
當衛不染的母親像從前一樣，溫柔地勸著兒子多吃一塊肉時，他猛一擡頭——
一股黑霧，將他的母親驟然推翻在地，還弄斷了她的四根肋骨。
那之後，衛嘯用盡自己的異能，給衛不染，或者說給衛不染體內的“混沌”，上了一道鎖。
只要有這道鎖在，衛不染就對“混沌”，對“詭域”一無所知，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他會哭，會笑，會冷會餓，會和其他孩子一樣需要擁抱。
可惜……
他的母親再也不敢擁抱他了。
這道鎖，這道耗盡衛嘯異能的鎖，根本沒有開鎖的方法。
但，衛不染強行破開了這道鎖，
他喚醒了體內的混沌。只有混沌，能驅盡撕扯時躍的魘瘴，能為時躍奪回生機。
他從未後悔過這一點。
衛不染從地板上站起身，用指尖碰了下花瓶裏插著的蓮花花苞。
只輕輕一觸，花苞便無拘無束地綻放開。
是混沌的力量。
衛不染唇角微微一揚，垂下了眼睛。
他會把這份力量悄無聲息地渡給時躍。
這份力量，足以消解時躍身為人類承受不了的魘瘴。而時躍自身的異能，又足以天然地形成“鎖扣”，不至於讓混沌反過來支配時躍。
當然，作為代價……
在作為普通人的衛不染消失之後，作為詭物存在、由混沌吸納了魘瘴重新鑄就身體的“衛不染”，也會消失。
他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會安排一場“意外”，足以讓衛不染屍骨無存的意外。
與此同時，“大團子”會將時躍帶到詭域裏，再將“混沌碎片”巧妙地餵給時躍。
在時躍離開這片詭域後，大團子，連同詭域本身，都會化為烏有。
而時躍，會接到衛不染意外身亡的消息。
……時躍一定會難過。
不過，他會活著。
會健康地活著。
他……他的頑強與韌勁，會支撐他走出傷痛，會讓他擁有一個完整的人生。
許多年之後，榮譽等身的時躍，或許還會記得我，記得自己有過一個……溫柔，體貼，很黏他的弟弟。
這樣就夠了。
衛不染喚出了那面鏡子。
鏡子裏的衛不染，這次和鏡外的一樣嚴肅，臉上不再掛著那陰暗瘋狂的笑容。
兩人對視著，對彼此的想法都一清二楚。
鏡外的衛不染先開口了。
“你是我強行封住的執念……”
“正因為是執念，所以，在我身滅之後，你還能存活一段時間。”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我也知道，你絕對不會傷害他。”
鏡子裏的衛不染道：“哈啊，你這懦夫，放心去吧。”
“我會以‘大團子’的身份，把他帶進詭域，給他餵下你備好的‘藥’。”
“然後不聲不響地離開。”
“正如你所說，我絕對不會傷害他。”
衛不染閉上眼，將手按在了鏡面上。
許久之後。
鏡子徹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小塊流動的黑霧，以及眼底帶著詭異紅色的衛不染。
*
周三的傍晚。
時躍如約來到了老齊家。
他一進門，就楞住了：
不是說老齊和沈姨想單獨找我聊聊天嗎？這屋裏怎麽這麽多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沈姨已經熱情地迎上來，從他手裏接過剛買的水果：“小時！快進來，坐坐坐。”
沈姨指著沙發上的一位阿姨和一位年輕姑娘，喜滋滋地介紹著：“這是我老同學，今天正好帶著孩子來看我，來，認識一下——”
此時，時躍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老齊和沈姨在做什麽了。
他們給自己安排了一場相親！
估計是怕說清楚了自己會拒絕，還特意說得那麽含糊不清！
時躍滿心尷尬，但又不能拂了人面子，只得客套而禮貌地和對方攀談起來。
沒一會兒，現場進展到了兩位阿姨說個不停，兩個年輕人盯著電視發呆的階段。
恰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朱的：【時隊，幹啥呢？探頭探腦.jpg】
這家夥這兩天剛好到北都來送材料，估計又遇到了啥事要找自己探討吧。
時躍如此想著，快速回了一條：【被老齊抓來相親了。太尷尬了。】
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時躍以為還是小朱，沒想到居然是衛不染的。
衛不染：【哥，我出差提前結束了。今晚回家吃飯嗎？】
時躍楞了好幾秒，慢慢回了一個：【啊，今晚不回家吃飯了。有點事，忙完了就回。】
出於某些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心理，他不願意告訴衛不染，“自己來相親了”。
*
異控局。
衛不染推開了時躍辦公室的門。
他當然知道時躍現在不在。
可他還是想來看看。
那個“衛不染”，成日都在時躍身邊打轉，自己卻從未真正的出來過。
在自己消失之前，來親眼看看時躍工作的地方，這有什麽不對嗎？
他探出手，依次撫過展覽櫃裏陳列的獎杯，獎牌，最後停在了照片上。
他用指腹按過照片上時躍的臉，輕輕舔了下嘴角。
良久，他關上燈，退出了辦公室。
“咦，小衛老師？你出差回來啦？”一出門，正好遇見了小朱。
衛不染微微一笑：“對。”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小朱，湊到衛不染面前，神神秘秘地問：“時隊今天去相親，啥情況啊？”
衛不染：“……相親？”
他狹長的眼睛半瞇一下：“他沒有告訴我。”
小朱：“咦？我也是剛剛聽說的，據說是老齊拉他去的。我以為他一定會跟你吐槽呢。”
衛不染再次道：“他沒有告訴我。”
小朱撓撓頭：“誒……估計是沒顧上吧。總之，小衛老師，你要是聽到啥情況，一定及時分享一下哈，我可太好奇了。”
衛不染：“好。”
*
一小時後。
時躍家。
衛不染同往常一樣，將水果細致地切成均勻的塊狀。
他將果盤放到餐桌上，看了眼掛鐘：八點。
八點了，時躍還在相親。
呵。
相親。
帶著我留在他身上的標記，和一個陌生人言笑晏晏，眉目傳情。
然後呢？他還想做什麽？
肌膚之親？魚水之歡？
衛不染走到落地窗前，對著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影子，嘴角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我確實不會傷害他。”
“我讓他先體驗一番何為人間極樂，再救他的性命，無論如何，也算不得是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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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 異控局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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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染說他有個實驗要跑。時躍想著自己在家待著也無聊, 不如去辦公室把剩下的幾份報告給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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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齊。
不知道為什麽, 老齊的聲音格今天聽上去格外的和藹。當老齊聽到時躍這個點兒沒在家休息，而是在加班時, 居然義正詞嚴地批評了他兩句, 讓他要註意勞逸結合，說年輕人的心裏不能只有工作, 還是要抓緊機會享受生活的。
時躍先是聽得一頭霧水, 隨後心裏暗自打鼓：這多半是要派個什麽不得了的任務了。
不料，老齊說到最後, 也沒和他談工作，反而只問他“周三的晚上, 有沒有安排, 沒安排就來家裏吃頓飯。”
時躍看了眼電腦上的行程表，老實道：“沒安排。那我到時候和不染一起……”
還沒說完，老齊在那邊急忙道：“不用不用，是我和沈姨想找你單獨聊點事兒, 你自己來就好了。”
時躍：“……哦……”
單獨聊聊？
雖說覺得有點奇怪，時躍自然還是答應了下來。
剛掛了電話，衛不染推開了門。
這身形頎長的青年, 並未走進辦公室，而是站在門口沖時躍笑了下：“哥，我這邊好了。我們回家？”
時躍站起身：“咦？還挺快。我以為你的實驗要跑到晚上呢。”
衛不染：“啊，我一開始想得有點覆雜。上手之後發現……不過如此。”
時躍一邊關電腦收水杯, 一邊笑著道：“那是你厲害。”
他正想告訴衛不染，下周三自己要去老齊家，衛不染先開口了：“哥，下周我要出趟差。”
衛不染說，他需要親自取一個樣本，可能要周末才能回來。
時躍問了他兩句關於樣本的事，說著說著，便把“周三吃飯”這件事給丟在一邊了。
*
兩日後。
被鬧鐘叫醒的時躍，打著哈欠爬起來，匆匆洗漱過，抓起鑰匙出了門。
不染還在出差，家裏自然是沒有早飯的。
時躍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後，溜去食堂，趕著早餐結束前買了一份豆漿油條。
豆漿不夠濃，油條有點軟。
但不吃不行啊。
果然，還沒下筷子呢，不染的信息就來了。
【哥，吃早餐了嗎？】
時躍理直氣壯地回應：【吃啦！】
他拍了一張軟塌塌的油條發過去，還附上一句：【還是你做的好吃！】
衛不染發了個笑臉回來，以及：【我很快就回來了。】
時躍翹著唇角，美美喝了一口不怎麽好喝的豆漿。
同一時刻。
詭域內。
衛不染坐在時躍住過的那間小屋子裏，看著新采下來放在床頭的蓮花。
雖說現實世界裏的時間才過去兩天，詭域裏已過去了數百日。
這些日子裏，他仿著穆勒他們所說的原理，試驗了無數次，想要在“不借助人偶”的前提下，找到延續時躍生命的方式。
他找出來了。
唯一的，可行的，不需要時躍“更換身體”，甚至可以讓他毫無察覺、平平安安度過一生的方式。
他其實早就想過如此操作。
只是沒有找到具體的方法。
如今，穆勒他們的“實驗原理”，算是為他省去了許多繁瑣的步驟。
他可以做到了。
衛不染擡起手，手指自己的左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那裏曾經有道黑色的疤痕。
他一度以為，這道疤痕意味著什麽罕見的病癥。
直到三年前，他在詭域裏吸收了無數的魘瘴，沖開了衛嘯給自己下的“枷鎖”，看到了完整的記憶。
那不是什麽病癥，更不是什麽刺青。
那是……自己曾經吞噬過“混沌”的證明。
混沌，執念的源頭，魘瘴的起源。
混沌被分開之後，方才有了天地。清者為天，濁者為地，天地生出萬物與人類；殘餘的不清不濁渾噩之物，則化為詭域，將無數的執念與欲望育為詭物。
數萬年過去，曾經的混沌早已無跡可尋。
但，在有的詭域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殘片。
這微不足道的一點殘片，便足以生出世間罕見的詭物，也足以……化作人類的血肉。
當年的衛嘯，這位異控局最早的傳奇人物，便偶然發現了這麽一小塊混沌。
他認出來了這是什麽——當世僅存的，能為人類所用的混沌碎片。
他本應立即上交的。
但……
他的獨子，年僅八歲的衛不染，身染重病。
耽於工作的衛嘯，向來分不出多少時間給家人。
當他終於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蒼白、瘦小的兒子，戴著呼吸機，在做最後的搶救。
可惜，無力回天。
那麽小小一只，那麽輕飄飄的，抱在懷裏似乎都沒有重量。
衛嘯抱著兒子冰冷的身體，撕開了詭域的裂縫。
他將混沌的殘片餵給了兒子。
衛不染又有了呼吸。
不僅有了呼吸，還變得更聰明，更敏銳，更加的……不像人類。
當衛不染的母親像從前一樣，溫柔地勸著兒子多吃一塊肉時，他猛一擡頭——
一股黑霧，將他的母親驟然推翻在地，還弄斷了她的四根肋骨。
那之後，衛嘯用盡自己的異能，給衛不染，或者說給衛不染體內的“混沌”，上了一道鎖。
只要有這道鎖在，衛不染就對“混沌”，對“詭域”一無所知，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他會哭，會笑，會冷會餓，會和其他孩子一樣需要擁抱。
可惜……
他的母親再也不敢擁抱他了。
這道鎖，這道耗盡衛嘯異能的鎖，根本沒有開鎖的方法。
但，衛不染強行破開了這道鎖，
他喚醒了體內的混沌。只有混沌，能驅盡撕扯時躍的魘瘴，能為時躍奪回生機。
他從未後悔過這一點。
衛不染從地板上站起身，用指尖碰了下花瓶裏插著的蓮花花苞。
只輕輕一觸，花苞便無拘無束地綻放開。
是混沌的力量。
衛不染唇角微微一揚，垂下了眼睛。
他會把這份力量悄無聲息地渡給時躍。
這份力量，足以消解時躍身為人類承受不了的魘瘴。而時躍自身的異能，又足以天然地形成“鎖扣”，不至於讓混沌反過來支配時躍。
當然，作為代價……
在作為普通人的衛不染消失之後，作為詭物存在、由混沌吸納了魘瘴重新鑄就身體的“衛不染”，也會消失。
他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會安排一場“意外”，足以讓衛不染屍骨無存的意外。
與此同時，“大團子”會將時躍帶到詭域裏，再將“混沌碎片”巧妙地餵給時躍。
在時躍離開這片詭域後，大團子，連同詭域本身，都會化為烏有。
而時躍，會接到衛不染意外身亡的消息。
……時躍一定會難過。
不過，他會活著。
會健康地活著。
他……他的頑強與韌勁，會支撐他走出傷痛，會讓他擁有一個完整的人生。
許多年之後，榮譽等身的時躍，或許還會記得我，記得自己有過一個……溫柔，體貼，很黏他的弟弟。
這樣就夠了。
衛不染喚出了那面鏡子。
鏡子裏的衛不染，這次和鏡外的一樣嚴肅，臉上不再掛著那陰暗瘋狂的笑容。
兩人對視著，對彼此的想法都一清二楚。
鏡外的衛不染先開口了。
“你是我強行封住的執念……”
“正因為是執念，所以，在我身滅之後，你還能存活一段時間。”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我也知道，你絕對不會傷害他。”
鏡子裏的衛不染道：“哈啊，你這懦夫，放心去吧。”
“我會以‘大團子’的身份，把他帶進詭域，給他餵下你備好的‘藥’。”
“然後不聲不響地離開。”
“正如你所說，我絕對不會傷害他。”
衛不染閉上眼，將手按在了鏡面上。
許久之後。
鏡子徹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小塊流動的黑霧，以及眼底帶著詭異紅色的衛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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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傍晚。
時躍如約來到了老齊家。
他一進門，就楞住了：
不是說老齊和沈姨想單獨找我聊聊天嗎？這屋裏怎麽這麽多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沈姨已經熱情地迎上來，從他手裏接過剛買的水果：“小時！快進來，坐坐坐。”
沈姨指著沙發上的一位阿姨和一位年輕姑娘，喜滋滋地介紹著：“這是我老同學，今天正好帶著孩子來看我，來，認識一下——”
此時，時躍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老齊和沈姨在做什麽了。
他們給自己安排了一場相親！
估計是怕說清楚了自己會拒絕，還特意說得那麽含糊不清！
時躍滿心尷尬，但又不能拂了人面子，只得客套而禮貌地和對方攀談起來。
沒一會兒，現場進展到了兩位阿姨說個不停，兩個年輕人盯著電視發呆的階段。
恰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朱的：【時隊，幹啥呢？探頭探腦.jpg】
這家夥這兩天剛好到北都來送材料，估計又遇到了啥事要找自己探討吧。
時躍如此想著，快速回了一條：【被老齊抓來相親了。太尷尬了。】
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時躍以為還是小朱，沒想到居然是衛不染的。
衛不染：【哥，我出差提前結束了。今晚回家吃飯嗎？】
時躍楞了好幾秒，慢慢回了一個：【啊，今晚不回家吃飯了。有點事，忙完了就回。】
出於某些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心理，他不願意告訴衛不染，“自己來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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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控局。
衛不染推開了時躍辦公室的門。
他當然知道時躍現在不在。
可他還是想來看看。
那個“衛不染”，成日都在時躍身邊打轉，自己卻從未真正的出來過。
在自己消失之前，來親眼看看時躍工作的地方，這有什麽不對嗎？
他探出手，依次撫過展覽櫃裏陳列的獎杯，獎牌，最後停在了照片上。
他用指腹按過照片上時躍的臉，輕輕舔了下嘴角。
良久，他關上燈，退出了辦公室。
“咦，小衛老師？你出差回來啦？”一出門，正好遇見了小朱。
衛不染微微一笑：“對。”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小朱，湊到衛不染面前，神神秘秘地問：“時隊今天去相親，啥情況啊？”
衛不染：“……相親？”
他狹長的眼睛半瞇一下：“他沒有告訴我。”
小朱：“咦？我也是剛剛聽說的，據說是老齊拉他去的。我以為他一定會跟你吐槽呢。”
衛不染再次道：“他沒有告訴我。”
小朱撓撓頭：“誒……估計是沒顧上吧。總之，小衛老師，你要是聽到啥情況，一定及時分享一下哈，我可太好奇了。”
衛不染：“好。”
*
一小時後。
時躍家。
衛不染同往常一樣，將水果細致地切成均勻的塊狀。
他將果盤放到餐桌上，看了眼掛鐘：八點。
八點了，時躍還在相親。
呵。
相親。
帶著我留在他身上的標記，和一個陌生人言笑晏晏，眉目傳情。
然後呢？他還想做什麽？
肌膚之親？魚水之歡？
衛不染走到落地窗前，對著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影子，嘴角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我確實不會傷害他。”
“我讓他先體驗一番何為人間極樂，再救他的性命，無論如何，也算不得是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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