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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更 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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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更 異狀

泡了十天藥草浴、吃了十天藥草糊糊的時躍, 終於可以離開了。

在前往“往來之門”的路上,時躍繞著大團子,嘮叨個不停:

“大團子, 我下次給你帶種子來好不好?”

“大團子,我跟你說, 我那裏的那片詭域,真的特別好——裏面還有滾滾可以擼呢!”

大團子還是頑固地舉起出手搖晃一下, “不去”。

時躍無奈, 只能嘆氣道:“你這麽堅持,是不是因為你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大團子心中一驚, 連觸手都抖了一下。

它“嘶嘶”出聲:“什麽、什麽小心思?”

時躍嘿嘿一笑:“就是, 把你騙去我那裏的詭域,讓你做免費的八只手園丁呀!”

聽到這裏, 大團子再次忍不住,“哢哢”地笑出了聲。

就在它出聲大笑的同時, 它又一次出現了幻聽:

那砰咚, 砰咚,神似人類心跳的聲音。

但它知道,不可能。

它也曾懷著一線縹緲的希望,用觸手探查過自己的胸腔——

同之前一樣, 裏面不過是些墨黑黏稠的漿液罷了。

心臟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屬於SS級詭物。

兩人終於走到了門前。

大團子往後退了十來米——盡管它已經能控制住自己這副身體,不會再出現觸手自行攔住時躍不讓他離開的情形, 它也依然小心謹慎地,退到了足夠遠的地方。

不料,時躍回過頭,大步朝它跑了過來。

他跑到大團子面前, 伸出雙臂,隔著黑色鬥篷,抱了抱大團子冰涼的身體。

“謝謝你。”

他說。

“你想見我的時候,就讓夢游兔來找我。我會來的,一定。”

大團子:“……唔。”

時躍松開手臂,再次朝大團子揮揮手:“走了,再見。”

大團子:“……再見。”

時躍邁過了那扇門。

*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傍晚,時躍又被老齊叫去了辦公室。

老齊先是一本正經地跟他說了兩件公事。

第一件事,是調查部這邊有新人要來,過兩天入職,希望時躍能帶帶新人。

第二件事,是再過一個月,就又是四年一次的“國際間異控機構交流會”了。這次交流會是華夏承辦,地點就選在北都附近的一個溫泉小鎮。到時候,時躍作為部門內等級最高的異能者,肯定是要上臺發言的,早早準備一下發言稿。

這兩件事,時躍當然都是一口應下。

他本來想著是不是可以走了,不染還在等著自己下班一起去看話劇呢,結果老齊突然露出一個帶點兒八卦意思的笑容,說話的腔調也變了:“小時,最近看你狀態不錯啊?”

時躍立刻警覺起來:領導這語氣,莫不是又有什麽大活?

不料,他還沒說話,老齊又繼續發問了:“瞧你經常喜氣洋洋的——是不是,談戀愛了?”

哦,原來是問這個啊。

時躍搖搖頭:“沒有。”

老齊又笑瞇瞇道:“那有沒有……對誰有點兒想法啊?”

時躍知道,此時的老齊,身份已經從“齊局長”轉變為了“齊叔叔”。他也就很直白地攤攤手:“沒有,我每天都是上班下班,空了就和不染一起去看看展爬爬山什麽的,根本沒心思想別的。”

老齊:“好,好。”

時躍:“?”

老齊:“行了,你趕緊下班吧。對了,幫你沈姨謝謝不染,上次他帶過來的辣鹵帶魚,太香了,連我那個不愛吃帶魚的大兒子都吃了不少。”

時躍覺得老齊今天的問話實在是有些奇怪,但想著在局裏實在也不好多說什麽,便起身離開了。

待時躍出了辦公室,老齊美滋滋地喝了口保溫杯裏的茶,心說老婆交代的“問清楚小時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對象”,自己可算百分百完成了。

看樣子,再過段時間,老婆就該張羅著給小時介紹對象了。

好好好,小時也二十大幾了,過兩年,確實也該結婚了。

他們年輕人忙得沒時間想這個,那我們這些老一輩的,總得幫他們琢磨琢磨。

老齊樂呵呵地站起身,對著窗戶外的樹木做了套廣播體操。

*

時躍回辦公室的時候,衛不染果然已經在等他了。

兩人匆匆趕到劇院門口時,正好是最後一波檢票。

找到位置坐定之後,時躍正襟危坐,心說這個話劇是不染推薦過的,而且網上評價也很好,讓我來看看到底怎麽個好法……

……

呼……

呼呼……

時躍再次睜開眼時,周圍掌聲如雷。

原來一整場劇都演完了,演員正在謝幕。

而自己,似乎靠在衛不染的肩頭,整整睡了兩個小時……

時躍的臉上一燙,當即起身坐好,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目不斜視地望著臺上,跟著其他觀眾一起熱烈鼓掌。

給他當了兩個小時枕頭的衛不染,雖說也在鼓掌,可他的視線,卻止不住地一次次往時躍那邊飄。

直到觀眾都離場了。

從演出廳往外走的通道上,觀眾們還沒有從話劇的魅力裏脫離出來,依然在不停討論,演員的演技如何生動有感染力,劇情如何不落俗套……

而時躍只能兩手揣在兜裏,一邊努力裝得面無表情,一邊心虛地偷眼看看衛不染。

最後,時躍實在挺不住,有些赧然地小聲解釋起來:“咳,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很困……”

說著說著,他幹脆直白地認錯:

“對不起啊,整場劇我都睡過去了。”

“你還挺想看這部劇的吧……”

衛不染道:“也沒有,只是聽說評價還行而已。”

“而且,時躍哥確實是陪著我看完了。你補了一覺,我看了一場劇,不是挺好的?”

時躍心道不染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在不染面前,真的是可以毫無壓力。

太舒服了。

這種自由自在的相處方式,換成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到吧?

……等等,我幹嘛想著換成其他人。

難道還有人可以替代我的弟弟?

時躍自嘲地想著。

*

出了劇院後,衛不染去路邊買了兩杯熱飲。

一杯銀耳湯,一杯梨湯。

他將梨湯遞給時躍:“熱乎的,現在外面天氣涼,先喝點暖一暖。”

時躍接過梨湯,就著吸管嘬了一口,皺起眉頭:“啊啊,太甜了。”

不染燉的梨湯,從來都是清香適口溫潤熨帖,才不會這麽齁甜呢。

衛不染便又將自己手上那杯還未開封的銀耳湯遞了過去:“那,你試試這個?”

時躍接過銀耳湯,將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唔,還湊合。”

雖然還是沒有不染煮的好喝,但好歹沒那麽甜了。

衛不染便就著時躍用過的吸管,毫無芥蒂地喝了起來。

這種交換飲料交換食物的事,以前也時有發生。

但今天……

時躍瞄了眼若無其事喝著梨湯的衛不染,不知為何,想起了蘇漾那天那個意味深長的笑,以及那句“別人在床上喊哥哥,那都是角色扮演。你們可以來真的,豈不是想想都刺激。”

自己想這個幹嘛?

……一定是自己腦子睡糊塗了。

*

這天晚上,時躍又做了夢。

奇奇怪怪的夢。

這次,不染甚至沒有系著浴巾。

他的眼睛好看極了,聲音也溫柔極了。

他的呼吸落在耳邊,他的指尖劃過唇角……

他先是仰視著自己,隨後不知怎的,反客為主。

但他一直,一直,在低聲喚著,“哥哥”……

熱,好熱。

熱得時躍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一樣,翻來翻去。

可這熱意無論如何都褪不掉,消不了。

最終,時躍“唔”的一聲,叫了出來。

他大汗淋漓地坐起身,四周一片黑,唯有墻角的夜燈散著幽幽的光。

……是夢。

還好是夢。

時躍長出一口氣,正想去趟洗手間,卻發現鼻腔一燙——

他心中一驚,趕緊回手一摸:啊,鼻血。

自己居然,因為一個夢,不僅弄濕了衣服,還流鼻血了???

時躍啊時躍,你幾歲了?!

還有,你夢裏的人,是個男的也就罷了,怎麽,怎麽還能是……是不染呢?

……說起來,還是怪蘇漾!

都怪他問的那些奇怪問題!

向來敢作敢當從不甩鍋的時隊長,一邊迫不及待地把鍋甩出去,一邊黑著臉沖去了洗手間。

*

同一時刻。

衛不染的房間。

“他流鼻血了?”

灰色詭域裏,衛不染聽著那一小團黑影的匯報,心中不禁一驚。

“嗯嗯。那位先生,今晚睡得很不踏實。”黑影揮舞著自己小小的觸手,很努力地還原著現場,“他在床上翻來翻去的,嘴裏還時不時喊著‘不染’和‘別’‘這樣不行’‘等等’。“

“後來,他突然就醒過來了!流鼻血了!”

“然後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洗手間,把睡衣內衣都脫下來了!”

衛不染沈默了。

他的手指輕輕按著眉心,不太確定時躍究竟是出現了什麽狀況。

上次時躍離開詭域時,大團子檢查過他的身體,確定已經痊愈,沒有任何後遺癥。

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不應該發生什麽別的意外,讓他虛弱得要流鼻血。。

那麽……難道……

他……在夢裏……對我……

衛不染的臉上現出一抹淺紅。

可這點紅色,仿佛一滴紅酒沒入一杯白水,迅速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蒼白。

就算有,又能怎樣呢?

已經再無可能了。

能像這樣守在他身邊,已是來之不易。

不要再有任何的妄想。

*

一周以後。

衛不染坐在研究室裏,專心地比對著一組數據。

這是,旁邊有人探個腦袋出來:“衛老師?”

盡管衛不染的年紀比所有其他研究員都小,而且是小不少,但大家都會稱呼他為:老師。

無他,實在是衛不染的研究能力遠遠超出平均水平,是能把他們每一個人都無差別碾壓的程度。

衛不染摘下藍光眼鏡,很和氣地問著:“怎麽了汪老師?”

同事:“你手上是有很著急的工作嗎?要不要我幫你盯一下?”

衛不染:“還好,我應該能做完——為什麽這麽問?”

同事笑著道:“我聽調查部的同事說,時隊今天要指點新人的格鬥技——據說時隊還會親自上場。”

“時隊的動作,那可真的是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咱們所裏的同事,只要不是非得值班或者立刻要出數據的,都跑去看了。”

“我想著你平常對時隊的事最上心了,結果現在沒去,估計是有著急的事走不開?”

衛不染笑了一下:“啊,也不是那麽著急,只是就差那麽幾步,不如一口氣做完好了。”

禮貌地謝過同事的好意後,衛不染繼續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看上去是在非常投入的工作。

可他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他當然知道,時躍今天要上場指導新人。

時躍甚至昨天還笑著問過他,要不要一起來。

他推說研究所的事太忙,走不開,拒絕了。

事實上……

他一想到時躍的手臂會擱在其他人的肩膀上,時躍的腿會勾住其他人的腿,他心裏就酸澀難當。

是,沒錯,這只是最正常的技術切磋而已。

但他就是,不願意。

他甚至一想到時躍的練功服會在打鬥中變得松散,說不定還會露出那漂亮得不行的鎖骨,然後旁邊還有那麽多人……

他就咬牙切齒。

這件事,僅僅是想象,就已經讓他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一般難受。

還去當面圍觀?

那他實在是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控制不住地變成詭物。

就在他極力勸著自己別再去想那個場面時,旁邊的同事“嘶”了一聲。

隨後,對方拿著手機轉過身:“衛老師,時隊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

衛不染臉色一變,連同事的話都沒聽完,更沒來得及發問“他是不是受傷了”,人已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飛一般地奔出了研究室。

剩下同事獨自一人,呆了兩秒,還是頑強地把話說完了:

“聽說,時隊直接把墻壁給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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