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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教師應避免與學生過多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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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教師應避免與學生過多肢體接觸

★★★

我一個人在沙灘上呆了許久,直到學生因為樂團表演都聚到這頭來,才抹著眼角匆匆離開。

我往鎮民中心方向走,迎面卻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看見一手紳士地挽著女性、大步朝這裏走來的畢尹。他穿著一襲惹眼的晚宴黑色燕尾服,頭發上了點發膠、貼齊鬢邊收在腦後,露出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來,貼身長褲和及踝皮鞋修飾著他比例完美的長腿。

他身邊的女性也不惶多讓,少女有著一頭紅色波浪卷發,盤到腦後,襯上一襲與發色同色的中古覆古晚禮服和高跟鞋,雍容中帶著霸氣。

兩人臉上都戴著覆古的鑲銀邊面具,一藍一紅,各自遮住了半片臉,即使如此還是掩飾不了兩人的氣場。

畢尹註意到我,他倒抽一口冷氣,瞬時拿下臉上的面具。

“胡蝶伊……?”

即使在外人面前,他還是喚我的全名,真是一點也不知道給人做面子。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身上的制服,好像被凍結住一般,良久沒有動彈。直到身邊的少女喚他,他才像被雷擊一樣清醒過來。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宋金姑呢?”

他松開少女的手朝我過來,我依然呆呆地沒說話。

“發生什麽事……?”他問我。

我往市民中心的落地玻璃一看,框著夜色的玻璃映照出我蒼白的臉,落地鏡裏的男人臉色慘白、眼眶發紅,頰上還有水痕,我卻不記得我曾經哭過。

“沒什麽。”我慌忙抹了抹眼角,轉身就想逃跑。

但畢尹果然沒這麽簡單放過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回他身前。

“是葉艾利的事……?”畢尹壓低聲音,“我昨晚才去鎮立醫院探望過他,他家人說他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沒有生命危險,難道又發生什麽變化?”

我沒有回話,因為我得抿住唇,才能防止自己在比平常英俊的學生面前失態。

“……蝶伊?”

畢尹身邊那個女孩子忽然出聲了,表情有幾分訝異。

“您是蝶伊老師吧?您現在在康柏任教嗎?”

我茫然望了她一眼,少女也拿下了面具,露出那張足以讓任何男性都失神一陣子的精致容顏。

“我是戈登女子中學二年級的學生,敝姓烏。”

她自我介紹著,我才想起她就是畢尹的得標者,花園裏最美的一朵百合,戈登女中的紀律會長烏由莉。

“我國三時,胡老師在我們學校任教,我現在已經高二了。”

畢尹望了我一眼,我怔然道:“你還……記得我?”

少女的表情有些微妙。

“當然。雖然您並沒有直接教導過我,在戈登也只待了三個多月,但老師那張臉……失禮了,老師的外貌氣質,很難讓見過的人忘記。”

她重新舉起遮臉的紅色面具。

“而且那時候,老師陪著曾若以學姊,在生物教室裏守了整整三天三夜不是嗎?當時全鎮警消都被驚動了,我那時候年紀還小,被大人禁止看熱鬧,一直到胡老師自願走出教室,我才有幸看到您……那個情景真的很難忘記。”

她看了眼身邊的畢尹,不知為何笑了笑。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在若以學姊的事件後,校方為了避免同樣的悲劇發生,改了分班的方式,每半學期改換一次班級,以防止小圈圈的形成。他們認為這樣可以減少霸淩的發生,但實際有沒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少女雙手扯開裙擺,彎身鞠躬,對我行了個正式的社交禮。

“老師從那件事後就離職了,我還以為您不做老師了……很高興能再次在學校這個地方見到您,胡老師。”

我始終沒有吭聲,畢尹對女學生說:“由莉同學,我和胡老師聊一會兒,你先去用點餐,我待會過去找你。”

少女點頭,她單手提起裙擺,優雅地轉身離去,臨走前還多看了我一眼。

海灘上只剩我和畢尹,這時舞臺方向鼓聲稍歇,取而代之的是紓情的樂聲,似乎有人在彈奏鋼琴。

煙火停止施放,七彩斑斕燈光被調得暗了些,海灘上氛圍變得旖旎。

畢尹忽然對著我攤開掌心,卻沒有看向我。

我吸了下鼻子:“幹嘛?”

畢尹看著落地玻璃的方向,只說了兩個字:“守則。”

我又揉了下鼻子:“你剛才、是不是叫了我‘老師’?”

“那是因為有外人在,給你面子……少啰唆,到底要跳不要跳!”

畢尹的耐性似乎到了極限,他正要收回手,卻被我一把扯住手臂。

我用另一手環住他的後腰,把頭靠近他胸口。我大約矮他個五、六公分,這樣一低頭,耳朵正好抵在他心臟的位置。

畢尹的心跳聲十分低沈,和他的嗓音一樣,相當規律。

這麽近的距離,心臟的聲音撲天蓋地,蓋過了人群的嘈雜聲、火把劈啪聲,連同我紊亂的心搏聲,也仿佛被蓋臺般,不可思議地平息下來。

我索性閉上眼睛,就這麽厚臉皮地靠了一陣子。

“做什麽……?”

但被我靠著的人十分不安穩。畢尹簡直像被釘上解剖臺的青蛙,他四肢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我訕笑,“抱歉,讓我就這樣靠一下,一下就好。”

遠方響起悠揚的鋼琴樂,我周圍不少男學生向舞伴伸出手,女學生則鞠躬答禮,按著社交禮儀翩翩起舞。

“……守則是讓你找男伴跳舞,不是叫你抱著他不動。”

我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近距離觀察下,我才發現畢尹先前受傷的右耳上,戴了個小小耳針,是只銀制蜜蜂,剛好遮住被解剖刀刺穿的位置。

我伸手碰他的耳針,畢尹像是被燙到一般,渾身一顫推開我。

“你又想幹嘛……?”他按著耳朵問。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很適合你。”我笑說:“多虧我有先見之明,給你開了個洞。”

畢尹臉上一片陰霾,我學著那女學生的樣子,單掌抵住他的胸膛,一路滑上他肩膀。

這家夥看似文弱書生,但以我那天拿解剖刀挾持他時感受到的,還頗有料的。

畢尹不自在地聳了下肩,但他也沒有再抗拒,擺出一副紳士作派,跟著節拍、在海灘一角跟我轉起圈圈來。

宋金姑舞會前有替我特訓過,她不愧是前舞後,下腰劈腿關節三百六度旋轉都難不倒她。

相比之下,畢尹的舞步便樸素許多,但似乎也經過相當的練習,我感覺他一直在默數節拍,避免踩到我的腳。

“畢尹。”我先打破了沈默:“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當老師?”

畢尹如預料中沒有回話,我感覺他滿手是汗,體溫也節節升高。

“……為什麽這麽拼命?”我聽見他問。

“拼命……?”

“你是為了別的什麽目的,才進來康柏的吧?”

畢尹引導著我,在沙灘上轉了一圈。

“別以為我不知道,對你來說老師就只是幌子,本來也沒人期待你當個好老師。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多管閑事,宋金姑也好、葉艾利的事也是,明明都不關你的事,為什麽要這麽自不量力?”

我笑了兩聲,引來畢尹更深的鄙視。

“大概是,不甘心吧?”我輕聲:“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處於無法與外界接觸的狀態,雖然活著、卻沒有活著的實感……像是被關在玻璃裏的標本一樣。”

畢尹難得露出訝色,開口要問什麽,但我沒給他機會。

“好不容易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呼吸、行走、和人說話,我就想多做點什麽,覺得我自不量力也好、雞婆也罷……但至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我的話讓畢尹陷入沈默。舞臺那頭的DJ換音樂,變得低沈而悠揚,我的額角貼在畢尹肩膀上,任由他帶著我隨音樂飄搖。

“……我想好了。”我聽見畢尹說。

我一怔:“想好什麽?”

“輸棋的賭註,你答應我要無條件幫我做件事。”

我喉口一鯁,這孩子真是死心眼。

“我先聲明,我沒拿到年終獎金是不會離開康柏的,你再倒吊我十次都沒用。”

“……我想讓你調查一件事。”

“調查事情?”我一楞。

“嗯,這裏不好說,蜂鳴祭忙完後,找個時間約出來,我把詳情告訴你。”

“為什麽找我?我又不是私家偵探。”我想起莫思的調侃。

“那件事我曾自行調查過,但半途就遭遇到阻攔,我合理相信是有人想警告我。”

畢尹撈過我的肩膀,抓著我在他身前轉了一圈。本來這邊是該他摟我的腰,把我抱進他懷裏的,但我們兩個都默契地省略這段舞步。

“我也不能拜托安特或莫思,他們都還有家人,除非不怕死的瘋子,否則很難插手這件事。”他刻意強調了“瘋子”二字。

“我遇到危險,就不要緊嗎?”我笑問。

我本意是開玩笑,但畢尹神色十分嚴肅。

“我會和你一起調查,我只是需要一個臺面上的標靶,避免他們把腦筋動到我媽身上,你不會有事的,在事情水落石出前,我會保護你。”

我怔了怔,這孩子的眼神十分認真,一絲曲解或是歪斜的餘地也無。

這反而讓我困擾,因為沒辦法以玩笑一筆帶過。

這時DJ曲風再度丕變,添入些許輕快的鄉村風,現場氛圍也越來越熱絡,不少女孩子提著裙擺,和舞伴相互行禮、彼此凝視。

我和畢尹像從某種魔咒中清醒過來。我的手移離畢尹的腰,畢尹也松開握著我五指的手。

“這樣‘守則’就完成了。”畢尹冷酷地理了理衣領,重新戴上面具:“我回去陪烏由莉了,總不成讓她白花十五萬。”

我笑了笑,“嗯,跟她說打包外帶的話也無妨,可以給她打六折。”

張畢尹用吃人的眼神狠瞪我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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