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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禁止將學生之肢體制成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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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禁止將學生之肢體制成標本

這回準頭差了些,鋼釘擦過他的手指,滲出些許鮮血來。

“但你沒想到的是,有第二個瘋子又上載了裸照。而且在裸照中、傳達了只有真兇才會知道的消息,這讓你再次感到緊張。”

當時我還不清楚手球社偷拍事件的全貌,只含糊寫了“更衣照”。

但許彌樂心中有鬼,加上是他自己把宋金姑的裸照流傳出去的,會覺得我掌握了他偷拍的證據也無可厚非。

“不,不是我!我是因為離巢一時沮喪,才一時想不開的。不是因為這件事,而且老師你並沒有證據——”

許彌樂的話聲戛然而止,原因是我秀了我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播放著影片,場景就在我的閨房裏。

有三個穿著康柏手球隊的隊服、滿臉恐懼的男學生,躡手躡腳靠近我的書桌,像在翻找著什麽。

我知道他們打算找我的電腦,可惜我因為康柏網絡無法外連,一直都是在圖書館使用電腦。

那些人初始還有些怯懦,但找了一陣子,動作也漸漸大膽起來,開始亂動我的私人物品,包括擱在窗臺上的標本、還有做到一半的素體。

最終他似乎註意到標本墻這頭,向我的青帶鳳蝶伸出魔爪,屏幕裏頓時響起此起彼落的玻璃碎裂聲。

“你讓自己拖住我,讓其他散布宋老師裸照的共犯到房間搜索,還為了制造出闖空門的假象,破壞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許彌樂渾身發抖:“不,我並沒有……”

“啊,你現在又想出賣他們了?‘那是他們擅自做的,我並不知道他們會破壞老師的東西’?你想這樣說對不對?”

許彌樂像吞進彈珠般噤了聲,我又朝他挨近一公分。

“你看,許同學,謊言就是這樣,一但說了一個謊,就得再用千千萬萬個謊去守護那個謊。”

我拿著第三根鋼釘,凝視著許彌樂不像球員的蒼白手背,釘尖在背骨上磨蹭。

許彌樂瘋狂地想抽回手,但敵不過我長年練下來的前臂屈肌群。

“胡、胡老師,您饒了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會去向德馬同學道歉、跟宋老師道歉、和安特道歉……”

“沒人要你道歉。”

我的話讓他瞬間止啼。

“說實話,你要拍多少裸照、跟多少人分享,你想報覆誰、羞辱誰,我都不想多管。康柏老師不幹涉學生事務是傳統,我是這麽聽說的。”

鋼釘的尖端刺破他的肌膚,像熟透的葡萄般湧出鮮血來。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試圖闖入我的私人領域、還破壞我的私人物品,許彌樂同學。”

許同學開始慘呼,高喊著“救命”,像游魚一樣扭動著全身,眼淚鼻涕齊流。

但我在他來之前就預先把窗子都關緊了,第八節是社團活動時間,專科教室這頭通常不會有學生滯留,這也是我的目的。

“我很珍惜每一個‘孩子’,對我來說,只有我喜歡的東西、覺得有紀念價值的東西,才會把他制作成標本,將他永久保留下來。”

“你聽過活體標本嗎?許同學,沒聽過?啊,我忘記你之前請假,那我現在就來替你補課吧!”

“那是在生物還活著的狀態下,註入乙醚等麻醉劑,讓他們失去抵抗能力,再用鋼釘把生物展開、浸在乙醇裏,讓每一顆細胞,都保持在死前最佳狀態。”

“這樣制作出來的活體標本,會更加鮮活、更加栩栩如生,但因為活體標本會給素體帶來莫大痛苦,於人道有損,所以通常只用在昆蟲或植物上。”

我鉆著手裏的鋼釘,在許彌樂的哭叫聲中緩緩地說著。

“許同學,既然你這麽好學,那麽不如身體力行,來學學活體標本是怎麽制作的,如何?”

許彌樂沒能繼續回答我的問題,因為他暈過去了,在鋼釘穿透他的指骨前。

真是可惜,我默默地收回了擱在背後的解剖刀和固定器。

★★★

我將許彌樂打橫抱進保健室,順道關註了一下我們的林校醫。

如宋金姑所說,林校醫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感覺對周圍所有事都波瀾不驚。包括上次畢尹在保健室裏吻我的事,林校醫也說忘了。

我把許彌樂放倒在床頭,掩上簾子,離開了黃昏的保健室。

我走回專科教室所在的校舍棟,時間已經是第九節過半,冬日太陽已沈落山的另一頭,走廊上一片漆黑。

我感覺口袋有震動,那種像是蜂群飛行一般的低鳴聲再次傳入耳裏。

是康柏手機。

我把手機拿出來,漆黑的屏幕中央浮現短信提示:“違規通知”。

我忙把短信點開來,醒目的鮮紅色字體映入眼簾。

“工蜂胡蝶伊,違反禁止事項第一則:禁止使工蜂以外之人知悉守則,或任何可能洩露守則之作為。”

“即刻運行‘斷尾’。”

我怔了怔。

斷尾,指的是工蜂在蜂巢有外敵入侵時,犧牲自我保護家園的行為。

工蜂的尾部螫針有倒勾、倒勾相連著體內的毒囊,一但工蜂使用螫針攻擊了外敵,倒勾會連同毒囊留在敵人體內、致敵人於死命。

但同時,工蜂的身體也會被扯壞、五臟六腑會被拉出,在不久後同歸於盡。

蛇或是蜥蜴科動物斷尾求的是生,而蜂類“斷尾”,只有死路一條。

我還盯著短信發楞,冷不防眼角有個黑影閃過。

我吃了一驚,本能地朝墻邊閃避。

但那黑影一閃即逝,連是人是動物都看不清。

“誰?”我試探地問了一聲,但無人回應我。

我捏著手機,感覺汗水慢慢沁出我的手心。

走廊上寂靜無聲,我朝長廊兩端各望了一眼,確認沒有半個人影。

我拔腿朝校舍棟奔去,但這回才踏出一步,一只手便從我身後伸出來,先挾制住我的胸、再夾住我的腿,在我來得及求救前、快若閃電地摁住我的口鼻。

我掙紮起來,但身後那人的氣力、體型都十分驚人,我像只被釘上解剖臺的青蛙般動彈不得。

我嗅聞到乙醚類藥品的氣味,這我再熟悉不過,只消讓活體持續攝入二至三分鐘,就能讓生物毫發無傷地陷入麻醉狀態。

我身後的人悶哼了聲,似乎被我踢中要害,那聲音怎麽聽怎麽熟,但我暈糊的腦子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我失去意識前,看見原本空無一人的長廊上,出現一張清晰的人臉。

這張臉我到死也忘不了。

那是十三年,“蝶伊老師”的班導師、同時也是康柏最受歡迎生物老師的臉。

那是“黃蜂老師”的臉。

(蛾的紀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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