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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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溫錦年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們所在的基地在山上，晚上降了溫，冷冷的風擦著皮膚，令人不自覺地萌生鉆被窩的念頭。
已經臨近熄燈時間。可宿舍裏，仍然不見他那群舍友的身影。
溫錦年穿了濕漉漉的拖鞋，邊拿著外套往身上披，邊拿著手機和池淮穆發消息。
【>.<：好像快熄燈了。你們在哪裏？】
走廊外很吵，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嬉鬧聲，可他就是聽不見一點他熟悉的聲音。溫錦年百無聊賴地趴在椅子靠背上，等待著“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出現。
【^.^：他們在外面泡泡面。】
【^.^：我在小賣部，要不要下來找我？】
【>.<：不要，好冷。】
【^.^：那你待著，我現在上去。】
得到了“被在乎”的答覆，溫錦年的心情立刻大好起來。他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開始研究墻上那些用手工刀刻下來的字。
這種公用的社會實踐基地裏，宿舍裏刻字是常事。之前溫錦年也見過，那些吵吵鬧鬧的同學們，惡作劇地在墻上刻下了拙劣的廢話。
“你知道嗎，你的母親其實是你的媽媽！”
“雪山上十朵蓮，采了九朵——菜就多練啊老弟！”
他總覺得那些話很幼稚。但是現在想起來，又忍不住想笑。
但是這間屋子裏刻的，似乎很不一樣。
它的篇幅很長，不像一句話，倒像一則故事。溫錦年認認真真地辨認了一遍，讀完他才發現，這是一則鬼故事。
大致的內容是：男孩夢見了女孩，並照著女孩給的地址去和她約會，結果發現那是一個太平間。
……
好老套的鬼故事。溫錦年想。
“咚咚——”
門口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不急不緩，是溫錦年熟悉的節奏。他站起來去開門，任著對方帶著盈盈笑眼和滿身的冷氣邁進宿舍。
身上披著衣服，因此冷風帶來的魔法攻擊並沒能擊退溫錦年。他看著對方手裏拎著的一大袋東西，有點好奇：“你買了這麽多？”
“是啊……那群人要買的可樂和垃圾食品，還有好多泡面，”池淮穆把它放在桌子上，想起了什麽似的又道，“哦，還有給你晚上墊肚子的夜宵。”
溫錦年沒明白：“給我墊肚子？”
“嗯哼，”對方轉過頭來，臉上帶著點勢在必得的笑，“溫錦年同學，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晚上只吃了半碗飯哦。”
溫錦年乖乖閉嘴。
好吧，自己是沒吃多少飯……但是、但是，還不是因為這裏的食堂太難吃了嘛！
空氣沈寂了幾秒。隨後，伴隨一陣塑料袋被打開的聲音，一袋面包就這樣出現在了溫錦年懷裏。
“不愛吃食堂……下次就不要去了，”池淮穆垂著眼，看著面前男生微楞的小表情，“我買了很多，想吃自己就拿。”
他就知道！
池淮穆還是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溫錦年捏緊面包袋，難以掩蓋被偏愛的欣喜，嘴角勾起一抹笑：“好！”
在池淮穆回宿舍沒多久，宿舍剩餘的成員也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他們人手一碗熱騰騰的泡面，放到桌上的時候，就像引爆了香味炸彈，滿宿舍泡面湯的香氣。
“池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去真是虧了！”又一次因為緣分和他們進到一個宿舍的沈濟總是閑不住嘴，一坐下一開始叭叭講話，“你知道嗎，那邊有好多漂亮女孩子，一個個人美聲甜的…”
池淮穆淡淡地轉移話題：“你不是前段時間才談的？”
“分了不是？盡提傷心事……”被戳痛的沈濟馬上耷拉下眼皮，看著蔫蔫的，“唉，要是我還談著，我現在就不在這裏了。”
池淮穆：“？”
旁邊另一個男生道：“我知道我知道！要是小沈還談著，估計就和人家花前月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沈濟搖著頭嘆氣，“可惜現在分了……所以……”
池淮穆挑眉，不懂為什麽說了這麽多他的垃圾話還沒倒完：“所以？”
“所以……我只好和你們玩緊張刺激的UNO啦！哈哈！”
“咚”，像是什麽物件被甩在床上的聲音，不大，卻還是嚇了上鋪出神的溫錦年一大跳。他放下筆探出頭，不解地看向下面鬧成了一團的人群。
“哎，溫同學！”沈濟腦袋上挨了池淮穆一拳，見著人看過來，就像看到了救星，忙苦哈哈地求助，“快來管管你家這個……你看他又打我又打我！”
溫錦年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後者冷淡地掀起眼皮，毫不留情地又給對方肩膀上來了一巴掌。
“再說一句試試呢？”池淮穆笑得很危險，“再說一句，小心我把你嘴巴縫起來。”
沈濟見事不對急忙求饒：“別別，哥，錯了哥，我認真玩還不行嗎！”
池淮穆不言語，而是淡淡地松開了對方的後領算作同意。
趙黎從始至終都沒怎麽說話，坐在溫錦年斜下方的床邊帶著只大耳機聽音樂。見鬧劇結束，他才把耳機摘下來，走過去拿起那一疊扔在沈濟床上的牌開始洗。
“現在玩吧，”趙黎垂著眼，“你們誰要玩？”
哦。他們要玩游戲。
以往大多數游戲都沒有溫錦年的份，所以他很自然地從中剔除掉了自己。
可等他剛剛把身子縮回來，想再一次覆盤期中卷子的時候，卻聽到沈濟突然開始嚷他的名字：“溫同學！溫同學溫同學！”
溫錦年迫不得已，再一次探出腦袋。
只見沈濟在池淮穆目光的強壓之下，顫巍巍地開口：“那個……你玩不玩啊？”
溫錦年眨了眨眼，下意識指自己。
什麽，他嗎？
意料之外的，池淮穆這次沒譴責沈濟，反倒和對方一起看了過來。
兩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讓溫錦年有點心慌。他甚至有一種——要是拒絕了，會被他們死纏爛打的錯覺。
雖然他們並不是這樣的人。
“好啊，”於是到最後他還是應了下來，“但是…我不會玩。”
“這個簡單啊，我和小黎可以教你！”得到同意的沈濟就像獲得了新生，開始自告奮勇地推薦，“雖然我玩得不怎麽樣，但是吧……”
“嗯，”池淮穆出聲，“我也可以教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錦年正巧落地，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聲音很近，距離也是。
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像亮亮的寶石，轉瞬即逝般出現在了池淮穆的視線裏。面前少年自然地笑起來，與記憶裏那笑顏如出一轍。
“好呀，”溫錦年道，“你教我玩。”
池淮穆不止一次懷疑，那雙眸子有很神奇的魔力。
讓他總忍不住將天平往對方這裏傾斜一點。
於是，在池淮穆的指導下——
第一局，沈濟喜得四張加二牌，溫錦年得了第一。
第二局，因為兩張改色黑牌，趙黎最後一張牌死活打不出去，被迫摸了不少牌，溫錦年又得了第一。
第三局，另一位男生被塞了兩張加四牌，溫錦年還是第一。
第四局。
第五局。
第六局。
……
“不是……池哥，你的偏心還可以再明顯一點嗎？”
沈濟一臉生無可戀地擡頭，看著搬著椅子坐在溫錦年身後、有意無意地指點著對方的人，頓時覺得幾年的交情像是打了水漂。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哦對！見色忘友！
“嗯？我偏心麽？”池淮穆趴在椅背上，淡淡地瀏覽著溫錦年手上剛拿到的牌，閉著眼睛張口就來，“分明是溫同學手氣好，加上學得也快，才贏得順利。”
沈濟痛心疾首：“哥，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不痛嗎？”
池淮穆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溫錦年沒參與到這場戰爭裏，反倒一直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整牌。
一張加四兩張加二，感覺不錯的配置。
剛剛的幾局他已經差不多摸到了門道，加上這副不錯的新牌，令溫錦年有點意外的驚喜。
或許池淮穆說得很對。
他的運氣，真的在一點點變得好起來。
至少在之前，他玩游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有如此的運氣的。
胡思亂想之間，溫錦年接著趙黎上一張打出的綠三，跟上了一張綠禁。
提醒熄燈的廣播響起，無事可做的池淮穆站起來去門口關了燈，又轉過身來靠在門邊，看著正對門的少年眼睛亮亮的，脫口而出一句即將結束對局的“UNO”。
他記得，對方的最後一張牌，是轉色牌。
池淮穆笑著，走過去微微頷首，看著溫錦年把最後一張牌扔進牌堆。
“溫同學怎麽這麽多黑牌啊？好牛的運氣…”眼見為實，沈濟也無話可說。他將自己的一疊爛牌丟進去，開始認命地洗牌，“好吧，果然學霸都是天生的游戲高手……”
趙黎點點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溫錦年被誇得不知所措：“…其實也還好啦！運氣這種事情都是階段性的……”
“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還有活動，”池淮穆垂著眼，善意地提醒幾位，“起不來早上去食堂沒飯吃哦。”
“你們要睡嗎？不行了……我睡不著，”那名男生挪下床，“我去數星星……”
沈濟擡頭：“外面沒星星。”
“這你都知道？我去，你是想和哪個漂亮女生花前月下啊，連環境都觀察好了？”
“滾滾滾，一天天腦子裏裝的什麽……”
溫錦年在他們的拌嘴聲中默默上床，開始收拾自己沒覆盤完的卷子。
本來他帶這些卷子來，是怕自己沒事幹的。
現在看來，倒還說不定……
“扣扣”，旁邊的床板被很輕地敲了敲，溫錦年擡頭看了眼，發現是池淮穆也跟著自己上來了。
八人間，中間兩張雙人床是拼著的，裏面的欄桿已經被拆了。床的兩側很窄，他們兩個單單只是倚靠在床頭，距離就足夠暧昧。
溫錦年栽在枕頭裏，摟著懷裏的被子，無言地看著對方脫掉外套，也扯過了綠色的棉被蓋住自己。
那雙墨色的眼睛看過來，在窗外照進來的燈光裏，含著笑意和他說話：“晚安。”
晚安。
薰衣草的香味回來了。它順著溫熱的血液，藏進溫錦年的身體裏，讓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柔和又穩定。
他顫了顫眼睫，默默把半張臉埋進了被褥。
“嗯，”溫錦年含糊地應了，“晚安。”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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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錦年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們所在的基地在山上，晚上降了溫，冷冷的風擦著皮膚，令人不自覺地萌生鉆被窩的念頭。
已經臨近熄燈時間。可宿舍裏，仍然不見他那群舍友的身影。
溫錦年穿了濕漉漉的拖鞋，邊拿著外套往身上披，邊拿著手機和池淮穆發消息。
【>.<：好像快熄燈了。你們在哪裏？】
走廊外很吵，到處都是腳步聲和嬉鬧聲，可他就是聽不見一點他熟悉的聲音。溫錦年百無聊賴地趴在椅子靠背上，等待著“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出現。
【^.^：他們在外面泡泡面。】
【^.^：我在小賣部，要不要下來找我？】
【>.<：不要，好冷。】
【^.^：那你待著，我現在上去。】
得到了“被在乎”的答覆，溫錦年的心情立刻大好起來。他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開始研究墻上那些用手工刀刻下來的字。
這種公用的社會實踐基地裏，宿舍裏刻字是常事。之前溫錦年也見過，那些吵吵鬧鬧的同學們，惡作劇地在墻上刻下了拙劣的廢話。
“你知道嗎，你的母親其實是你的媽媽！”
“雪山上十朵蓮，采了九朵——菜就多練啊老弟！”
他總覺得那些話很幼稚。但是現在想起來，又忍不住想笑。
但是這間屋子裏刻的，似乎很不一樣。
它的篇幅很長，不像一句話，倒像一則故事。溫錦年認認真真地辨認了一遍，讀完他才發現，這是一則鬼故事。
大致的內容是：男孩夢見了女孩，並照著女孩給的地址去和她約會，結果發現那是一個太平間。
……
好老套的鬼故事。溫錦年想。
“咚咚——”
門口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不急不緩，是溫錦年熟悉的節奏。他站起來去開門，任著對方帶著盈盈笑眼和滿身的冷氣邁進宿舍。
身上披著衣服，因此冷風帶來的魔法攻擊並沒能擊退溫錦年。他看著對方手裏拎著的一大袋東西，有點好奇：“你買了這麽多？”
“是啊……那群人要買的可樂和垃圾食品，還有好多泡面，”池淮穆把它放在桌子上，想起了什麽似的又道，“哦，還有給你晚上墊肚子的夜宵。”
溫錦年沒明白：“給我墊肚子？”
“嗯哼，”對方轉過頭來，臉上帶著點勢在必得的笑，“溫錦年同學，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晚上只吃了半碗飯哦。”
溫錦年乖乖閉嘴。
好吧，自己是沒吃多少飯……但是、但是，還不是因為這裏的食堂太難吃了嘛！
空氣沈寂了幾秒。隨後，伴隨一陣塑料袋被打開的聲音，一袋面包就這樣出現在了溫錦年懷裏。
“不愛吃食堂……下次就不要去了，”池淮穆垂著眼，看著面前男生微楞的小表情，“我買了很多，想吃自己就拿。”
他就知道！
池淮穆還是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溫錦年捏緊面包袋，難以掩蓋被偏愛的欣喜，嘴角勾起一抹笑：“好！”
在池淮穆回宿舍沒多久，宿舍剩餘的成員也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他們人手一碗熱騰騰的泡面，放到桌上的時候，就像引爆了香味炸彈，滿宿舍泡面湯的香氣。
“池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去真是虧了！”又一次因為緣分和他們進到一個宿舍的沈濟總是閑不住嘴，一坐下一開始叭叭講話，“你知道嗎，那邊有好多漂亮女孩子，一個個人美聲甜的…”
池淮穆淡淡地轉移話題：“你不是前段時間才談的？”
“分了不是？盡提傷心事……”被戳痛的沈濟馬上耷拉下眼皮，看著蔫蔫的，“唉，要是我還談著，我現在就不在這裏了。”
池淮穆：“？”
旁邊另一個男生道：“我知道我知道！要是小沈還談著，估計就和人家花前月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沈濟搖著頭嘆氣，“可惜現在分了……所以……”
池淮穆挑眉，不懂為什麽說了這麽多他的垃圾話還沒倒完：“所以？”
“所以……我只好和你們玩緊張刺激的UNO啦！哈哈！”
“咚”，像是什麽物件被甩在床上的聲音，不大，卻還是嚇了上鋪出神的溫錦年一大跳。他放下筆探出頭，不解地看向下面鬧成了一團的人群。
“哎，溫同學！”沈濟腦袋上挨了池淮穆一拳，見著人看過來，就像看到了救星，忙苦哈哈地求助，“快來管管你家這個……你看他又打我又打我！”
溫錦年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後者冷淡地掀起眼皮，毫不留情地又給對方肩膀上來了一巴掌。
“再說一句試試呢？”池淮穆笑得很危險，“再說一句，小心我把你嘴巴縫起來。”
沈濟見事不對急忙求饒：“別別，哥，錯了哥，我認真玩還不行嗎！”
池淮穆不言語，而是淡淡地松開了對方的後領算作同意。
趙黎從始至終都沒怎麽說話，坐在溫錦年斜下方的床邊帶著只大耳機聽音樂。見鬧劇結束，他才把耳機摘下來，走過去拿起那一疊扔在沈濟床上的牌開始洗。
“現在玩吧，”趙黎垂著眼，“你們誰要玩？”
哦。他們要玩游戲。
以往大多數游戲都沒有溫錦年的份，所以他很自然地從中剔除掉了自己。
可等他剛剛把身子縮回來，想再一次覆盤期中卷子的時候，卻聽到沈濟突然開始嚷他的名字：“溫同學！溫同學溫同學！”
溫錦年迫不得已，再一次探出腦袋。
只見沈濟在池淮穆目光的強壓之下，顫巍巍地開口：“那個……你玩不玩啊？”
溫錦年眨了眨眼，下意識指自己。
什麽，他嗎？
意料之外的，池淮穆這次沒譴責沈濟，反倒和對方一起看了過來。
兩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讓溫錦年有點心慌。他甚至有一種——要是拒絕了，會被他們死纏爛打的錯覺。
雖然他們並不是這樣的人。
“好啊，”於是到最後他還是應了下來，“但是…我不會玩。”
“這個簡單啊，我和小黎可以教你！”得到同意的沈濟就像獲得了新生，開始自告奮勇地推薦，“雖然我玩得不怎麽樣，但是吧……”
“嗯，”池淮穆出聲，“我也可以教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錦年正巧落地，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的正前方。
聲音很近，距離也是。
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像亮亮的寶石，轉瞬即逝般出現在了池淮穆的視線裏。面前少年自然地笑起來，與記憶裏那笑顏如出一轍。
“好呀，”溫錦年道，“你教我玩。”
池淮穆不止一次懷疑，那雙眸子有很神奇的魔力。
讓他總忍不住將天平往對方這裏傾斜一點。
於是，在池淮穆的指導下——
第一局，沈濟喜得四張加二牌，溫錦年得了第一。
第二局，因為兩張改色黑牌，趙黎最後一張牌死活打不出去，被迫摸了不少牌，溫錦年又得了第一。
第三局，另一位男生被塞了兩張加四牌，溫錦年還是第一。
第四局。
第五局。
第六局。
……
“不是……池哥，你的偏心還可以再明顯一點嗎？”
沈濟一臉生無可戀地擡頭，看著搬著椅子坐在溫錦年身後、有意無意地指點著對方的人，頓時覺得幾年的交情像是打了水漂。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哦對！見色忘友！
“嗯？我偏心麽？”池淮穆趴在椅背上，淡淡地瀏覽著溫錦年手上剛拿到的牌，閉著眼睛張口就來，“分明是溫同學手氣好，加上學得也快，才贏得順利。”
沈濟痛心疾首：“哥，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不痛嗎？”
池淮穆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溫錦年沒參與到這場戰爭裏，反倒一直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整牌。
一張加四兩張加二，感覺不錯的配置。
剛剛的幾局他已經差不多摸到了門道，加上這副不錯的新牌，令溫錦年有點意外的驚喜。
或許池淮穆說得很對。
他的運氣，真的在一點點變得好起來。
至少在之前，他玩游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有如此的運氣的。
胡思亂想之間，溫錦年接著趙黎上一張打出的綠三，跟上了一張綠禁。
提醒熄燈的廣播響起，無事可做的池淮穆站起來去門口關了燈，又轉過身來靠在門邊，看著正對門的少年眼睛亮亮的，脫口而出一句即將結束對局的“UNO”。
他記得，對方的最後一張牌，是轉色牌。
池淮穆笑著，走過去微微頷首，看著溫錦年把最後一張牌扔進牌堆。
“溫同學怎麽這麽多黑牌啊？好牛的運氣…”眼見為實，沈濟也無話可說。他將自己的一疊爛牌丟進去，開始認命地洗牌，“好吧，果然學霸都是天生的游戲高手……”
趙黎點點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溫錦年被誇得不知所措：“…其實也還好啦！運氣這種事情都是階段性的……”
“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還有活動，”池淮穆垂著眼，善意地提醒幾位，“起不來早上去食堂沒飯吃哦。”
“你們要睡嗎？不行了……我睡不著，”那名男生挪下床，“我去數星星……”
沈濟擡頭：“外面沒星星。”
“這你都知道？我去，你是想和哪個漂亮女生花前月下啊，連環境都觀察好了？”
“滾滾滾，一天天腦子裏裝的什麽……”
溫錦年在他們的拌嘴聲中默默上床，開始收拾自己沒覆盤完的卷子。
本來他帶這些卷子來，是怕自己沒事幹的。
現在看來，倒還說不定……
“扣扣”，旁邊的床板被很輕地敲了敲，溫錦年擡頭看了眼，發現是池淮穆也跟著自己上來了。
八人間，中間兩張雙人床是拼著的，裏面的欄桿已經被拆了。床的兩側很窄，他們兩個單單只是倚靠在床頭，距離就足夠暧昧。
溫錦年栽在枕頭裏，摟著懷裏的被子，無言地看著對方脫掉外套，也扯過了綠色的棉被蓋住自己。
那雙墨色的眼睛看過來，在窗外照進來的燈光裏，含著笑意和他說話：“晚安。”
晚安。
薰衣草的香味回來了。它順著溫熱的血液，藏進溫錦年的身體裏，讓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柔和又穩定。
他顫了顫眼睫，默默把半張臉埋進了被褥。
“嗯，”溫錦年含糊地應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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