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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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了道鞭印,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便是這抹微笑,讓湘妃的腦中轟然有驚雷作響,她便是從來沒有認為,那抹微笑竟是會從這平日裏連宮女為自己梳頭,弄斷了頭發都要逐出宮去的永嘉帝的臉上出現的。然而,那抹微笑到底還是出現了,並且,深深地刺傷了那湘妃的心。

此事,終究還是不了了之,任憑湘妃如何哭鬧,將那“湘竹苑”裏的東西如數砸盡了,那在床塌之上手捧書卷的永嘉帝卻自是連頭也不擡的。那湘妃恨恨地,便去奪永嘉帝手裏的書卷,卻不料那永嘉帝霍然站起來,一雙濃眉糾結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湘妃。

“愛妃,這是不想叫朕待在你這‘湘竹苑’了?”永嘉帝淡然挑眉對那湘妃道。

自己這般鬧得驚天動地,而永嘉帝卻在這裏淡然地看書,這叫平素裏被永嘉帝嬌寵得慣了的湘妃如何能夠忍受得了?可嘆的是這世間的女子,並非不聰明,而是沒有辦法在她愛的男人面前聰明。更何況,是一直以來她認為愛自己愛得發狂的男人面前,她又如何能夠學得聰明起來?當下那湘妃便撅起嘴巴,賭氣道:“是又怎麽樣?”

永嘉帝收了書卷,神泰自若地點了點頭,道:“好。”

說完便大步走向殿外。

那湘妃已然被嚇得傻了,直到永嘉帝走到門口方才反應過來,淒淒艾艾地喚道:“皇上……”平素裏,湘妃的這句皇上可是格外的銷魂,每每喚之,便令壓在她身上的永嘉帝動情不已。而此時,任她千遍萬遍銷魂地呼喊,那永嘉帝都不曾回頭了。

“皇上!”湘妃有點嚇得傻了,法下便直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永嘉帝,驚惶失措地說道:“皇上,不要走,臣妾錯了。”

永嘉帝,卻只是淡淡地低下頭來,淡然看著湘妃,冷漠地說道:“湘妃,你可知,朕可以給你的東西,一樣可以收回。”

那湘妃竟完全楞在那裏,怔怔地道:“皇上所說的,可以收回的東西,還包括皇上的心麽?”#####

071: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恨(上)

湘妃問的問題,似乎讓永嘉帝覺得十分的好笑,他低下頭,目光含笑地看著湘妃。

“皇上所說的,可以收回的東西,還包括皇上的心麽?”

“心……”永嘉帝仿佛在細細品味著那湘妃的話,然後輕輕牽動唇角,目光深邃地對湘妃說道,“朕,何時曾將心給過你麽?”

那湘妃,竟是徹底地錯愕了。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這永嘉帝,望著他那直挺的鼻,望著他那黑亮有耀石般的眸,他像天上最耀眼的太陽,這樣俊美,這樣驕傲。這個男人曾給過她最貼心的暖和最深厚的愛,而今,竟要這樣將從前的全部都抹煞麽?

“皇上,臣妾不信,皇上曾是那樣地愛著臣妾的。”湘妃喃喃地說著,淚眼婆娑。她淒切地望著永嘉帝,淚水滑落,路經那被綠凝打傷的臉上,有一種燒灼的疼。

湘妃皺眉輕叫一聲,伸手迅速地抹了下臉頰,永嘉帝的眼眸中,卻又閃過一抹笑意,他轉過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皇上,皇上!”湘妃果然是急了,她沖過去,再次抱住了永嘉帝,哭道,“皇上不要走,皇上你不能走,皇上!”

若是平素裏,這湘妃一落淚,永嘉帝便急忙綻放出笑容,將他攬進懷裏,吻上她的雙唇,或者用唇吻上她的臉頰,將淚如數吻下去,還笑著對她說,她的淚是甜的。而今,卻如此的冷漠,這到底是為什麽?

永嘉帝,卻顯然沒有給湘妃任何一個答案,他伸出手,捉了湘妃的手。湘妃見永嘉帝捉了自己的手,心中便暗暗一喜,而偏偏,卻是永嘉帝揚手,竟將她推至了一邊兒,轉身大步離開了。

“皇上?”湘妃完全傻在那裏,然後再次跑過去的時候,那永嘉帝,便已然大步走出了“湘竹苑”了。

“皇上要去哪裏?”順海這奴才,天生便會瞧人眼色,這會子便巴巴地湊過來說道,“聽說綠凝公主方才命花坊的小太監將那幾株玉牡丹的根莖都砍下來,差人帶回去餵馬了。”

“哦?”永嘉帝挑眉,極為感興趣地說道,“走,看看那丫頭又在搞甚麽古怪去。”

等到來到那“碧雲殿”方見綠凝一襲水色長衫,牽著那匹白色寶馬在園子裏散步。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暈灑在她的身上,那欣長的身影秀麗而可人,倒教人看得沒有來由的心裏一柔。

那順海貫會看個眉眼高低,見永嘉帝的眼神柔軟,神情愉悅,當下便躬身不聲不響地退下了。永嘉帝走過去,笑道:“當初若知道你是想在這‘碧雲殿’裏溜馬,說甚麽也該將這園子建得再大些的好。”

聞聽得身後傳來的這熟悉的聲音,綠凝便急忙轉過身來,見這永嘉喜身著輕便的明黃軟衫,一頭黑發柔順地垂下來,只用一根明黃的帶子系著,隨意卻又優雅自如。而他的手裏還尚拿著一卷書,自那書的角落尚印著一個花體小篆。每個嬪妃宮裏的書卷,一般都會蓋上宮妃自己專屬的印,這種印通常都是按著她們的品級而定的特制的印。而這一個印的字只有一個“湘”。不用問,那自然是湘妃宮裏的東西。

綠凝的目光輕輕在那書卷上打了個轉,便輕飄飄地移走了。

“這是在做甚麽,不理你皇兄了?”永嘉帝含著笑走進來,慢步踱到了綠凝的身邊。

綠凝卻只是淡淡地,轉過頭去替那匹馬梳理著馬鬃。

“果真不理皇兄了?”永嘉帝探頭過去,湊近了綠凝的側面,笑著問。

綠凝本是想板著臉的,誰想唇邊悄然溜出來的一抹微笑出賣了她。她心裏責怪自己裝得太淺,便急忙咬住了下唇,誰知這樣子便愈發的明顯了。

綠凝擡眼,瞧見永嘉帝眼底深深的笑意,當下便惱羞成怒地,伸手去推永嘉帝,嗔道:“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皇妹?這些日子裏眼裏哪裏容得下我了?還不速速回去陪你那可憐巴巴的湘妃去?”

“嗯,”永嘉帝被綠凝推得後退一步,卻也不惱,只是兀自點了點頭,道,“她是可憐,臉上都不知道被哪個壞人抽了一鞭子,留了個血紅的印子。”

綠凝想到那個壞人其實正是自己,又思及當時自己揚起鞭子,將湘妃及她的人們抽打得落花流水,彼時竟還有人嚇得尿了褲子,那湘妃平素裏囂張跋扈的,竟也嚇得花容失色,抱頭亂竄,恨不能抓住一個宮女替她擋在身前,那副狼狽的樣子,倒甚是好笑。

這樣想著,綠凝便又忍不住“哧”地笑出了聲來。

“過來,”永嘉帝伸手,抓住了綠凝的手,令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笑道,“我從不知,你這丫頭還有這等的脾氣,好端端的,卻拿那湘妃撒個甚麽氣呢?”

“我說皇兄,您可瞧仔細了,我才沒有拿她撒氣,”見永嘉帝依舊一味地偏向那湘妃,綠凝的心裏更加的生氣了,她甩開永嘉帝的手,不痛快地說道,“我的馬兒不過是踩了幾個破花枝子而已,她便要使人來拉我下馬,還指著我的鼻子與我理論,我何曾給過旁人這機會麽?”

“凝兒,那不是破花枝子,那花兒乃是大理國最為名貴的玉牡丹,萬兩黃金也難求的上等品種。”永嘉帝的眼裏雖然已然盛滿了笑意,但臉上依舊還是淡然,笑著說道。

“管它甚麽玉牡丹玉蝴蝶的,”綠凝哪裏有聽永嘉帝講述那花兒來源的興致,當下便沈下臉來,說道,“反正本宮踩了就踩了,管它甚麽萬兩黃金,在本宮眼裏,也都不過是一根花枝,幾朵鮮花而已,有甚麽稀奇。不過所幸的是,那破花枝子還有些用處,我的馬兒倒是對它的須子還有點喜歡,我便命人將它們都折下來,帶回來餵馬了。”

說罷,還悄然流轉目光,打量了一下永嘉帝的反應。

“可那湘妃,到底還是被你打傷了,這會子在‘湘竹苑’裏哭著讓朕給她做主呢。”永嘉帝依舊不動聲色地說道。

“她被打傷?”綠凝冷笑一聲,“自她進了宮,她不是今兒罰這個宮人,便是明兒罰那個宮人,還時不時地欺負那些不得志的宮人。那些被她欺負的宮人個個兒都在後花園子裏悄悄抹眼淚,有的甚至被她罰去雙手端著滾燙的茶杯跪著,燙得雙手都又紅又腫,她傷到的人,又有誰給她們做主去?”

說罷,轉身便牽著馬兒朝馬廄走,漠然道:“皇兄快些回去替你那湘妃作主罷,看要怎麽罰你這同胞的妹妹給她解氣!”

永嘉帝先前還是極為認真地,皺眉聽著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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