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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咒術界的極大威脅 ……誰是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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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咒術界的極大威脅 ……誰是傑哥。……

“……你說你們出來是要給悟尋找解咒的辦法。”

“嗯嗯。”

“那你們現在在做什麽?”

“嗯嗯。”

“…………只是‘嗯嗯’嗎?這是你對給你發薪水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一家奶油原木風裝修的甜品店裏, 穿一身袈裟,紮黑色半丸子頭的青年拍桌而起。

實在是情之所致,按捺不住, 以至於招來了許多年輕女性譴責的目光。

這麽可愛的店鋪裏鬧出這樣的動靜,怎麽這麽不懂得看氣氛!

青年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又立刻露出周全又有些歉意的笑容。

像他那樣的面孔,露出這種稍稍局促的笑容,是很能在這種環境下占便宜的。

其他客人們也只當他是一時沒能忍住, 寬容地饒恕了這一次打擾。

夏油坐回位置上, 笑容蕩然無存。

“那麽請問,我們現在在這裏坐著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吃甜品啊?”

他對面,高杉桃和貓分別占據著兩個位置,正津津有味大快朵頤中。

剛剛服務員還來多次確認過,說他們家的甜品無論如何也不是能給小貓食用的, 高杉桃也再三保證說我們家貓體質特殊, 反而對貓糧過敏,不能吃肉, 平時只吃甜食。

又簽了保證書, 不管小貓在這裏發生什麽慘劇,都不會找他們索賠,這才算完。

貓似乎也不覺得她輕易做出這種許諾有什麽問題,這時正捧著一枚泡芙切塊,美滋滋舔著裏面的奶油。

說到底夏油根本不關心悟吃了這裏的甜點會不會死——大概率不會——也不關心為什麽非得在甜品店集合,他只想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一人一貓,回去當他的盤星教教祖。

高杉桃油鹽不進,夏油於是調轉矛頭:“悟, 你就一點也不著急嗎?”

貓叫了一聲。

語言不通有多困難,五條悟現在算是親身經歷了。

他不可能總是捏著手機打字,高杉桃也不可能隨時都把手機給他用,貓爪打字的困難程度也超乎想象,寫字就更是匪夷所思了。

這時也只是喵了一聲,表示自己的態度,接著又把頭埋進盤子裏。

他著急嗎?他是挺著急的,但性格使然,五條悟並不覺得這一切是不可解決的。

既然遲早會解決,那麽著急又有什麽用呢?除了讓自己的心情變壞。

面對這樣美好的天氣和甜品,壞心情似乎是不可原諒的,於是一人一貓就這麽當著心情不爽的夏油繼續吃了起來。

很好,現在壞心情全留給他一個人了。

……不得不說,吃相看上去還挺饞人的。

夏油忍了半天,忍無可忍——反正最後都是他給錢——於是抓起平板,也給自己下單一份水果鮮奶油豪華華夫餅,搭配格雷紅茶。

三個人面前都有了餐點,這一桌總算安靜了。

店裏其他人偷偷打量的目光也收回去不少。

還以為是情侶分手判決貓該給誰……原來不是啊!真無聊!

吃飽喝足,總算開始調查五條悟覆原成人形的線索。

咖啡店因此又出現了一幅奇景——兩人審一貓。

“你是說,非要堅持來這裏,是因為這裏是你變成貓的地方?”夏油忍不住譏諷,“失敬了,我還以為只是悟你嘴饞而已。”

貓跳上桌,冷酷地舔了一口夏油華夫餅上的奶油。

“啊!不許舔啊!你舔了我還怎麽吃?!”

咩哈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報廢吧!華夫餅!

“真是煩人……話說回來,你是被誰變成貓的?你自己有感覺到嗎?”夏油追問,“悟,你可是那種遇到暗殺的瞬間,連暗殺者的身份都能一眼看透的家夥啊。”

五條要來高杉桃的手機,踩著肉墊,很努力地打出一串話:【祓除咒靈。成功。意外發生。偷襲。不是術式。】

雖然沒什麽語法可言,但整體還是能理解的。

高杉桃把巴菲玻璃杯底部刮幹凈之後,也加入了對話:“那你當時正在祓除的咒靈又是什麽?”

五條悟跑到窗邊,往底下喵了一聲。

夏油和高杉桃對視一眼,也跟著往窗外看去——那裏有一道鐵軌。

高杉桃反正是看不見咒力的,這裏也沒有帳,咒靈不會顯形,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但夏油盯著看了一會兒,細細打量,又試探著放了些咒力出去,也只是說:“我沒看出那裏有什麽不同。”

沒有咒靈,也沒有咒力的殘留,更別說咒術師的蹤跡了。

這是五條悟自己都已經排除的答案。

“喵。”貓撥弄華夫餅上的草莓。

這時候,他看上去又對給自己解咒這件事興致缺缺了。

一直當貓有什麽好的?

夏油搞不明白。

“那麽暫時當做這是一場咒力失控的意外。”夏油現在只是想趕緊解決這個問題,哪怕不得不面對身為成人的悟,也比老被他和高杉桃牽著鼻子跑要好得多。

他思維很靈活,立刻切入更加要緊的主題:“之前你在車裏變回人形的時候,又做了什麽?”

貓想了想,跑到高杉桃身邊,爪子搭在她手邊。

並沒挨在一起,然後蹭地露出尖銳小指甲。

夏油就悟了:“想跟她打一架?產生了這個沖動……然後……”

他半閉著眼睛,想自己如果是悟的話,當時該是什麽樣的舉動?

“下意識的做法——調動咒力嗎?”他推測。

“那你現在也這樣試試?……不對,你自己肯定試過了吧?為什麽做不到了?”高杉桃問,“你的咒力不應該是那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感覺嗎?”

夏油不作聲,心裏也這樣想。

悟的咒力儲量,雖然說未必是當今所有咒術師當中絕無僅有的第一,但也絕對是前三的水平。

如果恢覆原狀需要的是足夠龐大的咒力,那麽怎麽會用一次之後就再也不能用第二次了呢?

貓就叭叭叭叭走到桌邊的點餐平板旁,伸出爪子把屏幕按亮,指了指旁邊正在充電的顯示標。

“……他還需要充電嗎?”

“可能是特殊情況,作為貓——”夏油給高杉桃打比方,“體型變小,可以視作電池容量變小了吧?跟電壓強度無關。所以需要更頻繁的充電。”

“哇!好簡明易懂!你很適合給人上課啊,傑哥。”



……誰是傑哥。

夏油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臉上倒還是微笑著:“謝謝你的誇獎。”

那貓也眼睛一亮,對夏油的說法表示讚成,擡起兩只前爪,在半空畫一個小圓,又畫一個更大的圓。

夏油看懂了,高杉桃也看懂了。

“意思是說,慢慢地積攢下來,他能夠使用的咒力池會擴大?等到足以沖擊這道使他變成貓咪的禁錮時,就能完全覆原了?”

高杉桃總結:“但光是等的話,時間上不知道要多久,所以最好還是能提前解決吧。”

夏油端起紅茶:“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於是決定出去細細查看。

這是個十字路口,東西方向上是人行道和自行車道,南北方向是鐵軌,在日本也不算什麽難得的奇景。

咖啡店在十字路口的東南角,是座兩層小樓。

據五條悟指出,他祓除咒靈時所在的位置就是這座咖啡店門口。

“趁著幹活的空閑吃蛋糕了吧?我賭一萬日元。”夏油笑瞇瞇伸手,“你呢?”

“?”高杉桃給他手心一下,“明擺著的事還要賭,給你看兩期戒社就不吱聲了。”

“那是什麽?”

為了讓咒靈顯形,夏油立下了“帳”,但依然一無所獲。

兩人一貓在咖啡店周邊搜查了一圈,又去街對面看了一圈,就差把草皮掀起來看了,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難道只能等了?

夏油看她皺著眉毛,跟平時沒心沒肺的樣子大相徑庭,忍不住道:“就像我們之前說的,等悟慢慢恢覆咒力,也一樣可以解決。”

“我知道,我也沒有很著急啦。”高杉桃拍拍他肩膀,“謝謝你啊,還挺貼心的。”

手勁還挺大。

夏油看一眼蹲在旁邊的貓,微笑說:“不用這麽客氣。”

畢竟你更不客氣的事都做了很多了。

高杉桃趕緊順桿上:“那下一次過來的話我也叫你一起!”

她指了指貓:“我們裏面總得有一個能看見咒力、能抓咒靈的人在吧?”

貓搖頭晃腦,叫了一聲。

人家現在只是一只小貓咪啦~~什麽都不會的哦~~

“……”夏油心平氣和,“你確定你是想征求我的意見嗎?我說‘不’的話能夠得到你的尊重和支持嗎?”

高杉桃:“不。”

又嬉皮笑臉地:“尊重和支持哦~~”

夏油:“……”

夏油:“我就知道。”

他在心中推演不同答案會得到的結局。

如果答應,當然,估計就是這家夥帶著悟要動身的時候提前告訴他,然後一起行動;

如果不答應的話……大概就是這家夥動身之前以各種莫名其妙的手段和方式得知他所在的地點,然後不管他在幹什麽——給教眾布道也好,工作也好,吃飯也好,睡覺也好——闖進來。

然後把他像今天這樣擄走。

夏油想到這裏,深深地嘆了口氣:“知道了,我跟你一起來就是了。”

他要怎麽辦?他也沒有別的好方法能擺脫她啊?

貓左看,右看,難得在夏油傑和高杉桃之間選擇了一次夏油,踩在他肩膀上,盯著高杉桃,

喉嚨裏咕嚕幾聲,沒動彈。

高杉桃。

這個名字,無論五條悟從他那個裝載無數信息且只要願意回想就一定能想起來的大腦裏思考多少遍,都找不出一個對應的面孔、找不出一條能說明她的信息。

那麽一定不是他見過、聽過、認識過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這段時間他在盤星教和科學教裏都待了很久,除了那個總想給他穿裙子的小女孩提過一句,竟然沒有別的人知道她的來歷?

即便是松島葵,也只知道她是在一月的最後一天突然上門的,僅此而已。

其他人一點忙也幫不上,提到她除了“聖女”、“從天而降的聖女”、“解救世界的聖女”之外,什麽都不講。

這不太對。

只要是個人,哪怕是他這樣的天才咒術師,也是有父母、有家族、有來處、有成長經歷的吧?

那麽高杉桃應該也是這樣才對吧?在哪裏出生、在哪裏上學、在哪裏學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認識過哪些人……

唔。

有點好奇呢。

傑對她的態度也很耐人尋味、她的實力到現在真的有展現出來過嗎?也很讓人放心不下,啊,真想趕緊變成人跟她再打一架試試……

還得再確認一下她的心理狀況和對咒術、咒術界、普通人的看法……變成傑那樣可就糟糕了……話說能不能反過來讓傑變得稍微活潑一點?就像今天這樣就很好……

貓打了個呵欠,從夏油肩頭跌進車後座的沙發上。

窩在高杉桃和夏油傑之間,蜷成一團,吧唧一下嘴,吃完就開睡。

對高杉桃的好奇會有點過度嗎?怎麽可能。

畢竟新生入學,一個優秀負責的老師,一定要做好背景調查的不是嗎?

唔,時間上也恰到好處呢,可以跟今年的新生一起上課。

一個禪院家的無咒力、一個熊貓、一個咒言師,本來就已經是很有趣的陣容了,再加上她……

咒高一定會非常、非常熱鬧的吧?

*

兩天後的傍晚,盤星教總部。

雖說跟高杉桃商量好了,就算要外出也提前告知,但夏油傑不敢相信她的自覺性。

……這話聽上去怎麽感覺有點像她的班主任。

算了,班主任就班主任吧,至少面對高杉桃和五條悟的疊加體時,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不過現在還是先不想這麽多了。

青年換上一身全新袈裟,仔細打理過頭發,又對著鏡子露出滿意笑容。

今晚有一宗大生意上門,緣主是他的老客戶,一名議員。

從早稻田畢業以來,參政之路一直順風順水,接連換了三個地區,也換了三任準岳父。

最後,在他最滿意的一任岳父手中停下,有了個不成器的兒子。

在夏油看來,這孩子就像他和岳父簽訂合約時蓋下的公章那樣,是兩人契約精神的證明。

今天他便是帶著他的契約精神一起上門來了。

“夏油大人——這是犬子蒼太,今天貿然上門拜訪,還望您見諒!”

“客氣了。”

夏油得說,從基本人性的角度來講,即便這名議員是個咒術師,哪怕甚至是個詛咒師,他都很難喜歡上這家夥,更不用說他那頭蠢豬一樣的兒子。

但從盤星教教祖的視角,這是個出手大方,又不糾纏,還對他百依百順的好客戶。

這使得他依然能露出自己的招牌笑臉,迎接這對父子進門。

盤星教的修葺、裝潢都是頗講究的,專業術語夏油搞不明白,但他在找設計師時強調過,要讓人感到神秘、恐懼、情不自禁想下跪頂禮膜拜。

設計師那時候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估計以為他想搞什麽特殊的play,最後還是照做了。

而這一切顯然效果極佳。

傲慢的議員和他輕浮的蠢貨兒子,也不比剛見面時那樣聒噪,慢慢安靜下來。

夏油在前,那兩父子在後,三人慢慢穿過壁畫暗沈的走廊。

兩側門窗緊閉,走廊上唯一的光源便是黝暗的壁燈。

……不,還有一個例外。

其中一間和室的門,被拉開一條細縫,明亮的窄窄光柱投射而出。

夏油踩在裏面倒映出來的那道光上,不由轉頭看去。

高杉桃坐在裏面,也朝門口看來。

面前擺了五張堆滿菜的桌子,顯然是來蹭飯的——估計飯後還要把他抓去那家咖啡店蹲守。

看見他了,表情猙獰,口型說著“夏油傑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家夥也好意思當人老板嗎說好的一起養貓怎麽現在變成我全責了啊我要告到總監部去!!”,這樣的話。

夏油面不改色,伸手把那扇門關上。

……總監部可管不了他。

她又是從哪裏知道的總監部?從悟那裏嗎?什麽都教,也不怕哪天她心血來潮,跑去總監部敲詐勒索,那群死老頭子可舍不得掏五百萬。

他經過之後,議員和議員兒子也跟了上來。

三人中間有一截不遠不近的距離,後頭兩個人走上前時,那道門又被拉開了。

議員兒子在那道門縫前駐足。

他沒太敢擡頭,但十分好奇。

這可是連他那個了不起的老爸都要低頭拜會的盤星教教祖房間誒!要不要拉開看看呢?老爸也真是夠啰嗦的,這種宗教會所不都是騙錢而已,圖個心安的嗎?至於那麽尊敬嗎?

……拉開看看也沒什麽關系吧?

算了,還是不要了。

雖然很無聊也很麻煩,實在不行,讓老爸掏錢換一輛新超跑,安慰他今天的懂事之舉好了。

但轉身的同時,虹膜上像是落下一滴清涼的雨水,令他不由得駐足。

定睛往裏面看去,那道狹窄門縫之中,露出半張女人的側臉。

議員兒子不由將門徹底拉開了。

他是知道的,教堂裏的修女,佛門中的女尼,地位尊崇,多年清修,又生活在這等無憂無慮的環境之中。

好得手是一定的。

當即便拉開門走了進去。

那女人穿一身秋葉黃和服,長發雪白垂落在後背,看上去十分貞靜。

膝上臥著一只和她頭發一樣雪白,昏昏欲睡的貓。

柔弱美好的意象在這一刻完全拉滿,議員兒子已經忘記了在走廊裏的自家老爸,和剛剛還令他後背冒汗的盤星教教祖。

信步走上前來。

“你好,可愛的小姐。”他說,“你在這裏工作嗎?每個月拿多少錢?”

開門見山,已經開始衡量該如何出價將她拿下。

沒註意到女人膝上那只貓冷颼颼地看了他一眼。

“我?”女人的聲音也很好聽,“五百萬,稅後哦。”

議員兒子心裏一樂。

這個價格,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教會工作人員。

這個盤星教,看他們教主是個假正經,沒想到還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嘛。

他笑瞇瞇湊近了些,端起平時狩獵用的微笑,伸手就要去摸那女人的手。

她看上去並沒有動,但讓議員兒子摸了個空。

小伎倆……是什麽障眼法?叫人心癢癢的呢。

議員兒子笑得更暧昧了。

她擡起頭,看見這男人臉上的神色,嘆了口氣。

“原本我給你定的級別是「一拳揍暈」而已的。”她說。

議員兒子也不是聽不懂人話,不樂意的女人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反抗嘛,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嗎?

笑容使得眼尾的褶皺堆積起來,看上去更是層層疊疊,仿佛倒過來的山巒那樣讓人悚然:“……沒事,你可以用另一種辦法讓我眩暈……”

越發往她的方向走近過來。

高杉桃還是嘆氣。

貓擡臉,喵了一聲。

“不用。”她說,“雖然腿有點麻了,但還是我自己來吧。”

貓又叫了一聲。

這次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走在前面房間裏的夏油傑,以及本次工作的緣主,便在這時聽見一聲幹啞的慘叫。

須知,幹啞的慘叫往往比尖銳的慘叫更值得警惕。

尖銳,意味著聲量大、聲線高,沒點力氣是發不出那樣的聲音的。

但這名受害人甚至只能勉強從喉嚨裏顫抖著發出幹啞的聲音。

夏油傑挑眉。

“那、那好像是犬子的……”緣主臉色刷一下白了。

他發現自己的兒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本來就已經慘白,現在更像是刷了一層又一層的白漆,將原本的白色牢牢地固定在臉上:“……夏、夏油大人?我是否能回頭去看看啊……?”

夏油傑便微笑,輕輕點了下頭:“自然,本教也不是那等規矩森嚴的教派,令郎的性命我們也十分重視。”

話是這麽說,但他走得不緊不慢,以至於身邊的緣主並不敢超過他,只能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趕回之時,只見高杉桃盤腿坐在地上玩手機,緣主的兒子躺在她身邊。

整個人還在細微抽搐,兩眼翻白,有什麽液體將淺色的榻榻米浸染變色。

……血的味道。

夏油心中閃過一絲滿意。

兇狠的女人,聰明的女人,殘忍的女人。

“啊,回來了。”高杉桃放下手機揮了揮,手機尾端掛的小葵花鈴鐺不合時宜地發出可愛響聲,“這家夥一直性騷擾,我就把他的手砍掉了。”

緣主本人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先嚎啕著往兒子身上撲,接著又想往高杉桃身上撲——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是不可能撲向夏油傑的。

教祖也就算了,這女人又算是什麽東西?!竟然、膽敢!!

幹脆吱哇亂叫,朝高杉桃沖過來——

卻被一把鋒芒畢露的長刀抵在原處,不敢動彈。

“夏油大人?”高杉桃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緣主,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用眼尾瞟夏油的臉,示意他,“幫員工解決職場困擾,也是一個好上司應該具備的能力哦。”

夏油斟酌片刻。

這位緣主,無論怎麽說,也跟他有多年交情,從盤星教還不如今天這樣聲勢壯大時開始,就已經在他這裏上供過無數“誠意”。

高杉桃呢?才認識不到兩個月。

貓也替他思索——要論身份,兩人都是猴子,高杉桃甚至還是個騙取科學教信任的壞猴子;要說合得來,其實傑在世界上跟誰又合得來呢?現在跟他都合不來了。

所以……

貓搖搖頭。

正巧,夏油也搖頭,輕輕嘆氣。

他上前一步。

這一步,並不多也並不少,恰好遠離了緣主,靠近了高杉桃。

只需要一步,就已經彰顯出他的態度。

緣主的臉又白了一層,咽了半天口水,顫抖著聲音說:“那、那麽只要大人能留犬子一條性命……”

夏油還是低笑,搖頭。

緣主一楞,接著便懂了,撲通一聲跪下:“……求這位小姐,留犬子一條性命!!”

高杉桃的小葵花鈴鐺又響起來。

她的刀還在緣主脖子上,卻低下頭打字去了,不知道在回覆誰的消息:“嗯……好說好說。”

優哉游哉,像什麽樣子?還說自己是員工,對待緣主的這份態度……

夏油拿她沒辦法,警告地看一眼蠢蠢欲動的貓,站在議員面前。

彎下腰,用手帕替他擦掉不知什麽時候掉出來的恐懼眼淚。

臉上浮現出並不應該出現在血泊上的笑容。

“……您忘了?一切皆有因果,這是早已註定的事。”聲音沈靜,但又輕柔,像一支記憶深處的搖籃曲,“今日來,不就是求這件事嗎?”

議員一顫。

眼淚都嚇得忘記流了。

“您、您是說——”

“孩子總是父母的心病,這份心情叫人感懷。只不過,強求一個成年人的轉變,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夏油溫聲說,像是在哄騙,又像是在勸誘:“與其在一張斑駁開裂的石板上委曲求全,不如將這石板——”

他舉起手,輕輕往下一劈:“一刀兩斷。”

議員的視線跟隨著往下,看見兒子斷掉的那截手臂。

“然、然後……?”

“然後,當然是尋找一塊新的、上好的、完整的石板,按照自己想要的模樣,細細雕琢了。”

他、他甚至還沒有向夏油大人提起今天的來意……

議員的腦袋暈乎乎,是這樣嗎?與其亡羊補牢,不如另起爐竈?

“更何況,”夏油湊到他耳邊,眼神冰冷,聲音含笑,“您不是已經有了麽?另一張石板。”

他在外面的私生子……!!

議員又是一抖。

這事如果是政敵說出來,他會惶惶不可終日;但是夏油大人……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

“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嗯,明白就好。”

夏油直起身。

貓跳到桌上,吃掉最後一片鰤魚刺身,又跳到高杉桃胳膊上。

面前,議員跪在兒子胳膊斷口溢出的血漿裏,表情似哭似笑,但已經完全失去了憤怒的力氣。

仰起臉,頭頂的高杉桃正在輕聲抱怨晚飯沒有中午吃得好。

傑看上去不是很想理她,但貓已經不相信他表現出來的態度了。

……剛剛,為了替她善後,傑居然硬生生將議員洗腦,叫他徹底放棄這個今天被他帶過來的兒子。

貓忍不住又擡頭看了一眼。

黑發男人和白發女人,雖然相貌絕對稱不上相似,氣質也迥異,但……

貓一屁股在高杉桃懷裏坐實了。

“嗯?怎麽了,沒吃飽嗎?”

“貓是不知道飽的,你別太縱容他。”

“貓不知道飽,但我會知道餓,而我如果餓了,我就會半夜闖進隔壁鄰居家裏找到他們的老大用枕頭按住腦袋然後一通亂打。”

“……威脅?”

“是預告,謝謝夏油大人。”

“謝謝也是預告?”

“嗯~”

“……知道了,讓後廚給你加餐,走我的私賬,免得讓真奈美煩心。”

“謝謝夏油大人——”

貓被夏油按住腦袋,視野受限,只能狠狠磨牙。

要帶她去咒高的想法更加堅定了。

……不管怎麽說,絕對、絕對不能讓高杉桃落進傑的手裏。

這個雙人組合,一旦成真,必然會成為咒術界、和他本人的極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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