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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尤巴 這下更好了,氣氛更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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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尤巴 這下更好了,氣氛更尷尬了。……

“真討厭啊……好不容易來一次沙漠旅游!我還是第一次來沙漠呢!”

高杉桃環顧一圈, 伸手摘下米霍克的帽子,接著揮揮手:“我去去就來!!”

說著,一個橡膠橡膠彈弓, 借助不遠處的塔樓遺跡,像一只憤怒的小鳥把自己發射了出去。

米霍克:“……”

米霍克:“…………”

他想了想, 在卡塔庫栗、燼和貝克曼之間環視一圈,最後選擇去看庫讚。

庫讚:“…………我會讓她還給你的。”

高杉桃的目的地在距離城市邊緣稍遠一點的位置,因為不知道沙塵暴的規模有多大, 所以最好是遠一點解決, 別再禍害本來就沒多少殘留的石頭建築。

她晚上還打算進屋休息呢!

遠遠看去,很快就松了口氣。

人為制造的沙塵暴雖然說能指定路線和毀壞目標,但殺傷力卻不如天然形成的沙塵暴那樣驚人。

況且克洛克達爾此刻應該是在遠程控制。雖然足以看出他在沙漠之中的影響力有多強悍,但能維持精準的路線已經很耗神,整體來說,應該還算比較好解決。

怎麽解決呢?高杉桃沒想多久, 不管是沙暴還是塵暴, 根本都是風力吹起了砂礫或塵埃,所以要解決的只有風——

“龜、派、氣、功!!”

大概六成力就差不多了吧?落地的時候有點腳軟, 高杉桃撐著沙地往前看, 集中的沖擊波將整個結構擾亂,砂礫、塵埃和其他細顆粒物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還算輕松,但也被沙子撲了一臉。

這感覺相當難受,不僅落在臉上,手上怎麽拍都拍不幹凈,更順著大衣鉆進領口。

雖然難以確認具體的位置,但總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沙子硌著。

還好出來之前順走了米霍克的帽子,不然頭發裏也全是沙, 高杉桃想象了一下都覺得要崩潰。

——畢竟在這裏,要洗頭洗澡估計也是很困難的。

身體本來就缺水,又用了六成力的龜派氣功,高杉桃多少有點力竭,簡直就跟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差不多。

她勉強往回挪了兩步,很快被追出來的羅西南迪和庫讚架起來,一邊一只胳膊,盡量讓她少用力。

回到原來的位置時,也不忘用身體將她跟其他幾個人隔開,慢慢往城裏走。

卡塔庫栗擡眼,只是飛快掃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視線。

就這麽防備啊。

說來也是,他們的身份本來就需要警惕,畢竟是海賊,還不是一般的海賊。

況且那是庫讚,三大將之一,對海賊的厭惡與他們的能力成正比,又是剛剛和他們一起行走,也不大熟悉。

所以,不敢把那家夥的性命交到他們手上,也很正常。

——但正常歸正常,討厭還是很討厭的。

“火和冰,誰更強?”燼忽然問。

貝克曼裝模作樣思索了一下:“不考慮劑量的情況下,談效果是沒有意義的。”

燼冷哼:“我的火是源源不斷的。”

卡塔庫栗不客氣:“他的冰也是源源不斷的。”

“說到這裏,”米霍克重新戴上帽子,看一眼燼,又看一眼卡塔庫栗,“惡魔果實,到底是什麽感覺?會覺得自己不再像一個人了嗎?”

貝克曼沒辦法替他解答這個問題,不得不說,他自己也有些好奇。

於是稍微往旁邊讓開一步,跟米霍克站得更近一些,等著兩個人的回答。

卡特庫栗還算認真地考慮過:“……現在沒什麽感覺了。剛吃下去的時候,好像有過一段適應期,因為沒法控制身體的變化,不過因為太久了,現在也沒什麽記憶。”

燼的答案更加沒有參考價值:“我本來就會飛。火焰和翅膀都是天生的,所以只是如虎添翼而已。”

卡塔庫栗:“把自己比作虎啊……還真夠不要臉的。”

沒等燼發怒,卡塔庫栗已經加快腳步,走向前面三個海軍——無他,眼前漸漸出現了一座城市的模樣。

雖說現在已經荒蕪落敗,但從城鎮殘留的現狀來看,也能推斷出在這之前,這裏必然是一座相當繁華的城市。

高杉桃沒什麽力氣,但精神還不錯。

她兩手搭在旁邊兩個人的肩膀上,左庫讚右羅西南迪,仰頭看見卡塔庫栗來了,對他眨了下眼。

“打個商量。”她比劃了一下,“卡老師,借我用一下你的身高!”

卡塔庫栗一楞,又有點無語:“你……”

高杉桃看他沒立刻反駁,頓時伸手抓住他的脖子,一下彈射過去,又再次借力彈到了更高處的一座五層小樓的樓頂。

……換做之前,她根本不需要在我這裏借力就可以直接上去的。看來剛才那一下確實很耗體力。卡塔庫栗想。

沖擊波……也不是高杉桃第一次在人面前使用,但威力有大有小的話,難道是可以調節嗎?

他反應很快,幾乎已經建立了“越強大的沖擊波越消耗體力”這樣的等式。

心情又有些覆雜。

剛剛那場沙塵暴,退一萬步講,他們也不是沒有避開的能力——只是為了要守護這座已經死去的城市,所以才想要將它擋在外面。

就算要擋,難道又只有她一個人能做到嗎?未必。

只是她總是這樣……卡塔庫栗回想了一下,竟然拿從自己的過往教育經驗裏找不到任何可以參考的東西。

夏洛特家族的孩子們,需要被教導的大多是變強、變強、變強——強到一個人在海上也能活下去。

但從沒有學過要如何和另一個人一起……活下去。

再擡頭看去時,那家夥已經重新瞄準了一個方向,一臉興奮地就要往下紮。

貝克曼和米霍克慢一步走過來,紅發海賊團的副船長大概見慣了這種情況,時機卡得很準,在高杉桃把自己發射出去之前揚聲叫她:“要不然還是我們一起去吧,桃子少將?”

男人的長發也不再只是低垂著紮在腦後,而是盤了起來,用木頭削成簪子紮緊,只在額前留下幾縷因為狂風而有些淩亂的碎發。

高杉桃回頭看去,貝克曼沖她微笑。

“雖然說你應該不會迷路,但這裏相當缺水,萬一一會兒口渴了怎麽辦?你身上應該沒有帶水壺吧?”

高杉桃是相當討厭負重星人,玩游戲愛玩皮甲脆皮,就為了移動速度能快一點,別把她急死。

別說水壺,她身上除了那把花裏胡哨的刀,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被貝克曼一提醒,覺得也是,就從樓上蹦下來。

落地的瞬間,感知到了什麽似的,立刻露出大事不好的表情。

一串小碎步跑到庫讚面前,低頭懺悔:“對不起!庫讚大人!我錯了——”

“不叫冰冰大人了?”庫讚淡淡說

“認錯的時候,當然態度要好一點。”高杉桃很誠實。

“……原來之前真的是故意那麽叫的啊。”

雖然說是誠實,其實也有她一點小算盤。畢竟越誠實的態度越容易得到諒解。

高杉桃觀察著庫讚的表情,慢慢,慢慢伸手過去,在庫讚的註視下,光明正大地拽住他的馬甲下擺:“剛剛一時情急,就忘了吧?……原諒一下,原諒一下嘛!”

說話的時候露出毫無心機的笑,任誰都知道,這肯定是她表演出來的。

高杉桃這家夥,就算有時候想法為眾人所不能理解,但也從來不是什麽毫無算計的人。

想來想去,也只是故意擺出這樣可親可愛,沒有距離的面孔,好讓他立刻忘記之前說好的“提前報備”,趕緊翻篇……

不過她願意絞盡腦汁示弱,總比一口氣犟到底要好。

要是在她身上看見薩卡斯基那頭倔牛的脾氣,庫讚多半要立刻昏過去。

他垂眼看向她的手背,高杉桃立刻收回手,立好軍姿。

大將先生在被她拽過的地方拍了拍,整理好褶皺,慢吞吞說:“下不為例。”

“是!!”

“總是下不為例呢。”不遠處的貝克曼,閑聊一般跟卡塔庫栗搭話,“其實這不就是‘算了敗給你了’的意思嗎?”

卡塔庫栗本想點頭,又忍不住挑眉:“你在說誰?”

“這個嘛……”

貝克曼露出不大在乎的表情,點燃一根煙,沒有立刻放進嘴裏。

……當然是誰不自覺代入了自己,就是在說誰了啊。

反正已經鎖定了位置,一行人就慢吞吞地朝著這城市唯一還存活的那個人走去。

比起毆打巨蜥和應對沙塵暴,只是在沙漠之中徒步,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況且在城市裏還有建築物,能夠抵禦一些風沙,制造出小塊小塊的陰涼。

“應該就是在這裏了。”羅西南迪停在一片住宅面前。

他左手邊有一個深深的沙坑,金發海軍探頭往裏看。

“在這裏。”他說,“好像睡過去了。”

沙漠裏晝夜溫差大,放著他這麽睡著多半會生病。

於是大家把這沙漠城市裏唯一的活人原住民撈起來,隨便塞進了最近的一家民居裏,這才開始環顧周圍的情況。

這一帶比他們最開始接觸的城市外圍要好很多,建築物都還尚且堅固了,裏邊也還算幹凈,看上去是時常有人打掃。

以至於風沙雖然也很囂張,但沒落下什麽痕跡。

被他們救上來的人是個瘦巴巴的老頭,穿著沙漠裏最基礎的常見裝束,層層疊疊的罩袍和便於散熱的涼鞋,以及防風沙的頭巾。

雖然人很瘦,但精神還不錯,沒睡一會兒就起身來,問他們從外面過來的話,有沒有遇到之前的沙塵暴。

高杉桃挺胸擡頭:“我把它趕走了!”

這人也沒懷疑,不知道是不是天性如此。總之很是驚訝,又十分感激地看著她:“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把沙塵暴趕走了?怎麽做到的?”

高杉桃形式上給他轉了個花手:“大概就是這樣,現在不是很方便展示給你看啦。”

老頭表示理解,他自我介紹:“我叫多托,是這座城市,尤巴的管理者。”

說到這兒,又苦笑一下:“其實也不能算一座城市了,你們來的時候也有看到,人都離開了,房子也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還在這裏。”

卡塔庫栗從窗外發問:“既然其他人都走了,你為什麽還守在這裏?”

多托表情微妙,似乎覺得他的話很沒有道理:“這裏是我的家,我不守在這裏,又該去哪裏呢?”

卡塔庫栗於是不再問了——說實在的,這樣一座荒敗的城市,依然有人駐守,才是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離開,似乎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如果不是這座城裏有什麽值得他留下來的東西,又或者在等待什麽機會,一個正常人無論如何似乎是沒有必要獨自一人守在沙漠之中的。

多托顯然沒法替他解釋這個問題。

高杉桃這一行人雖然身形都跟正常人相去甚遠,但多托畢竟在沙漠裏生活多年,那些就在周邊出沒的巨蜥、巨蟹、毒蠍子等等怪異生物也見過不少。

所以即便心裏詫異,也沒有多麽大驚失色,反而很熱情地開始張羅今晚的招待。

“食物倒都還是有一點的。”他笑瞇瞇說,“飲用水可能很困難,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幾位可以先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吃晚飯。”

高杉桃看他的臉,越看越眼熟,幾乎能夠確定這個人似乎就是沙漠裏重要的npc之一,路飛等人遇見過的挖水老頭——他從沙漠裏挖出來的水,成為了路飛擊敗克洛克達爾的超級小竅門。

沙子遇水凝固,自然系的特權土崩瓦解,被橡皮少男一拳揍飛了。

果然,很快就聽見多托向她們矜持地炫耀起來:“那群白癡都走了,說尤巴再也不會有水,他們以為這是一個已經枯死的城市,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他從幾個巨人的夾縫之間走出去,走到院子外頭那個深深的沙坑跟前,很得意地兩手叉腰:“尤巴——是有水的!!尤巴還活著!!既然她還活著,我就不會拋下她離開,去其他任何地方!”

沙坑最底下確實濕了一小塊兒,根據地下水往上翻湧的速度,還在慢慢地向周邊蔓延。

但是無論如何,看上去都不是足以養活一個成年人的水量。

好在在場的幾個人情商都還正常,沒有在這種時候說出奇怪的話。

貝克曼想起剛才遇見的那陣怪異的沙塵暴,再看面前這個溝壑縱深,卻不掩堅毅的老頭,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笑。

要麽怎麽說七武海也是海賊呢?那家夥的做法依然是海賊本性,甚至比一般的海賊更過火,因為克洛克達爾顯然也要比一般的海賊更強。

看上的土地一定要強占,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那麽寧可毀掉。

這未必不是一種活法,每個人有自己不一樣的觀念,貝克曼並不打算對此加以褒貶。

克洛克達爾只要願意承擔這樣做的風險,那麽他同樣可以笑納這樣做帶來的利益。

只不過……

他看向旁邊蹲在沙坑旁,盯著裏面緩緩變濕的沙地,似乎在想些什麽的高杉桃,總覺得心中無法平靜。

倒不是因為恐懼或者興奮,而是相信她不會讓事態按照克洛克達爾的想象發展下去。

這種變化一定會到來,卻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的感覺,令他的神經保持著一種舒適的緊繃。

沙漠的夜晚很冷,多托雖然沒辦法替他們找到一個足以裝下這麽多人的空間,但也盡力用木板、石柱和厚厚的布料搭建起幾個簡易的休息區。

一共也就三個,體型超過五米的兩個人一人占一個——原本他們倆塞進同一間裏也是能塞得下的,只不過那樣可能會鬧出一條人命。

至於是誰的,暫時還不清楚。最終各退一步,自己動手又搭了一間。

剩下的幾個人就合住在一起。

這一路過來又忙又累,說實話,在抵達這座名叫尤巴的城市之前,一行人在沙漠裏幾乎就沒怎麽好好休息。

雖說很多人通過傳聞,會想當然地覺得這些海賊也好、海軍也罷,站在人類金字塔頂尖的強者們似乎是不需要休息的,但這顯然不大科學。

就像高杉桃們也需要吃飯喝水一樣,她們也需要休息。

在這之前,幾個人都是輪流睡覺,用木筏把休息的同伴拖著走,一點不耽誤趕路,這可能是強者在沙漠中唯一比普通人略有優勢的地方。

等到真正躺在床上,頭頂不再是藍幽幽的天,而是遮蓋起來的封閉空間時,渾身的疲憊像是剎那間沖破阻礙湧了上來,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覺得好累好累。

高杉桃的睡意來得很快,她原本就是秒睡的類型,很快就只能聽見她沈重但平緩的呼吸聲。

羅西南迪反而沒有立刻休息,照例寫著他今天的工作日志。

海軍對此是沒有什麽特別要求的,只不過他習慣了這樣做。

以前從事臥底工作的時候就常常總結經驗教訓,那時候只是為了梳理思路,寫完立刻就要燒掉或者撕來吃了。

現在不用這樣做,羅西南迪寫工作日志的勁頭就更足了。

城市裏邊雖然說水不足,但能源是很足的,這也是沙漠王國一向的優勢,因此點一盞油燈寫作並不費事。

庫讚從外邊進來,看他還在奮筆疾書,輕聲提醒:“早點休息。”

羅西南迪頷首,對他友善一笑。

他在外邊游歷的時間其實已經不短,之前在堂吉訶德海賊團臥底,可以說是鍛煉了專業技能。

這段時間又在高杉桃的船上,跟隨她一起航行,也是得了戰國的許可,甚至是示意,讓他多經歷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處理一些突發情況,學會多線程工作。

羅西南迪是個很善於自我反思、自我總結的人,通常來講,他犯過一次的錯就不會再犯第二遍,除非是平地摔這種他無法用腦袋控制的局面。

臨時搭建的棚子裏當然沒有適合他用的桌子,羅西南迪盤腿坐在地上,借著燈光寫字。

庫讚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走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她不會醒嗎?”

羅西南迪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高杉桃。

勞累了一天的少將大人此時此刻躺在上鋪,睡得幾近昏迷。

睡著的姿態很是奇特,整個人呈大字敞開,腦袋恰好壓在床沿,長發也隨之垂落。

一看就是躺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連姿勢都沒調整。

房間裏總共兩張上下鋪,每一張都是多托用三個普通人使用的上下鋪拼起來的。

高杉桃霸占了其中一個上鋪,睡得人事不醒,羅西南迪和庫讚瓜分了另一張上下鋪。

貝克曼在和米霍克的猜拳之中失利,此時正在外邊守夜——謹防克洛克達爾那個白癡大半夜的又刮起沙塵暴。

雖然人不會死,但吸進沙子畢竟是一件難受的事情。

米霍克則占據了高杉桃的下鋪。

他原本好端端坐在那裏,交疊著雙腿閉目養神,隱約感覺有人在看這邊,一睜開眼就是一片雪白的頭發簾子。

米霍克動了動嘴唇,沒說什麽,站起身來把她的頭發往旁邊順了順,鋪在枕頭的一側。

羅西南迪正好也不用解釋了,對庫讚說:“你看,就是這樣她也不會醒的。”

高杉桃的起床氣固然可怕,但這麽久同船共行下來,也不是沒有規律可循。

以羅西南迪的經驗,比起燈光和動作,她更加容易受到聲音的影響。

這或許因為人類在判斷敵人靠近時,最先察覺到的就是聲音,似乎說明了她的警覺。

庫讚一不是薩卡斯基那樣的死腦筋,二不是波魯薩利諾那樣的壞心眼,他是不會想要試探一下假如在這裏把高杉桃吵醒會是什麽情形的。

他反而更在意房間裏的另一個人——正在閉目養神的米霍克。

因為馬上就要入睡,他的風衣、長靴和帽子都已經脫掉,黑刀更是斜斜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能正因如此,那張線條淩厲的面孔上,威懾感也不像白天那麽強烈,而是變得柔和許多。

“……我還從沒想過,能有跟你在一個屋子裏休息的一天。”庫讚忽然說。

米霍克睜眼,確認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又閉上眼:“我也是。”

“你為什麽討厭多弗朗明哥?”

“合不來。”

“克洛克達爾呢?”

“稍微好一點,還是合不來。”

米霍克想了想,解釋了一句:“我和絕大多數人都合不來。”

庫讚對此倒不詫異:“那麽紅發?”

“他……稍微好一些。也有讓我無法理解的時候,只是不至於討厭。”

羅西南迪見狀,不著痕跡地插話:“克洛克達爾對這個國家,倒不像是要一口氣毀滅的樣子。我估計他也出了一些力氣,否則叛亂軍和國王軍的局勢緊繃成這樣,沒道理我們之前見過的港口還那麽和平。”

“他的意圖是什麽?”米霍克像是提出一個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漁翁之利?只是想當英雄?小孩子嗎?”

庫讚慢吞吞說:“……或許,是一個藏得更深的東西。”

譬如,阿拉巴斯坦的王族,奈菲魯塔利家族世代守護的毀滅性兵器——“冥王”!!

只是這個東西無論如何不能告訴別人,他只好就此按捺住談興,不再往下說。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一種叫人略微感到尷尬的安靜。

“……海賊和海軍,永遠不會是一路人。”米霍克語氣平淡,“短暫的同路,並不足以改變什麽,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庫讚。”

這下更好了,氣氛更尷尬了。

“他的意思是同路的時間再長點就行了。”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沒理解錯吧,米霍克?錯了也不許說,女主角是不可以出錯的!”

三個人一起擡頭。

高杉桃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被吵醒的——正盤腿坐在床上梳頭發。

被盯著看,也有點惶恐:“不是吧,真說錯了?那把剛剛那段刪掉……”她還是比較喜歡算無遺策的形象啦!

米霍克抿著嘴,微微一笑:“沒有。”

“真的?”

“真的。”

高杉桃很快把淩亂的頭發梳順,摸了摸發絲之間,沒有砂礫殘留,於是從床上跳下來:“不是說還要吃晚飯嗎?什麽時候開飯啊?”

庫讚都懶得嘆氣了:“身為海軍,雖然不是說要你餓肚子,但也別總是覬覦別人家裏的存糧……”

高杉桃還沒來得及反駁,門口傳來一個顫巍巍的聲音。

“……你們是海軍?外海的海軍?很強嗎?”

多托捧著茶壺,站在門口,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沒了笑意,反而是一種混雜著僥幸和茫然的神情。

他的眼睛已經不像外海人那樣清亮,常年在沙漠中勞作,使他看人時眼前也像罩了一層黃沙那樣,朦朦朧朧,並不真切。

高杉桃指了下庫讚和羅西南迪:“我和他們兩個是。我是少將,這個是大將,那個是少校——我沒記錯吧?”

羅西南迪笑著搖頭。

她又說:“強的話,很強啦!這座島上最強的就是——”

說完,舌頭在上顎輕輕一彈,比了個“當當!”的手勢:“庫讚·冰冰·大人!”

庫讚:“……”

雖然被誇了,但是一點也不高興。

但多托沒有順著她的話去看那兩人,甚至連大將和最強的名頭都沒能讓他分神。

他只是看著這雙綠眼睛,身體被某種微妙的情緒驅使著,幾乎不受控制,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綠色,多麽珍貴啊!沙漠之中,最讓人念念不忘的,不就是代表著水源與生機的——綠色了麽!!

這一刻,他幾乎是無端地相信,如果有人能夠完成他的心願,如果有人能夠為他提供一丁點的幫助,那麽這個人一定是……

“拜、拜托你——”多托不自覺地兩膝一軟,跪倒在地,“拜托你,少將大人,幫幫薇薇……幫幫公主殿下吧!!”

手裏的茶壺不知什麽時候滾落在地,米霍克眼疾手快彎腰接住,沒有讓珍貴的水流淌出來。

“——公主她,為了每一個國民的安全,孤身一人去克洛克達爾手下臥底,找到了他的罪證,現在又打算直接去找那位七武海對峙,那是多麽危險的舉動?!”

“殿下的智慧和勇氣,是這片沙漠裏最明亮的光輝!……但我作為臣民,不能不擔心啊!”

原本一路上都笑盈盈,似乎連沙塵暴都無法動搖他分毫的多托,忽然之間,老淚縱橫:“少將大人,拜托您……假如您肯答應,我願意在尤巴日夜禱告,用這最珍貴甘甜的水作為祭品,只為祈求您永久的平安和喜樂……”

“——拜托您,無論如何,幫幫薇薇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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