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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送別禮物?歡迎禮物! 偉大航路,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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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送別禮物?歡迎禮物! 偉大航路,她來……

“下午好, 土方先生!”

“下午好,沖田隊長!”

“啊啊,你們也好。”土方十四郎打了個呵欠, 手裏握著他的下午茶,一包蛋寶路一杯蛋黃醬, “前面在吵什麽呢?”

“啊,是這樣……”

一大早來上班就跟頂頭上司撞了個正好,穿著真選組普通隊士制服的幾人面面相覷, 有些為難的從中間擠了一個人出來, 替他答疑解惑:“好像是,高杉隊長始亂終棄,苦主上門要求負責?”

噗——!!

沖田很明智地在蛋黃醬噴出來的前一秒躲開了,可惜剩下的人沒能躲開,被噴了一頭一臉,還要鞠躬:“非常抱歉!我們說話太不註意了, 讓您費心——”

土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死掉之前斷斷續續質問:“苦、誰……?始亂終棄?誰?”

沖田聳聳肩,很看不上地繞開他, 皮鞋踩在水泥路上慢慢靠近屯所門口。

那裏密密麻麻圍著一堆人, 相當引人矚目。從外面看像是用黑色蟲子圍成的球,讓170的他無法順利看見裏面的景色。

但能隱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高·杉·桃!你給我出來!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屯所!這小子也有你的一半責任哪……孩子的成長不能缺少的就是錢、不對,是完整的家庭!!”

那人一抹眼淚,忽然變得冷酷:“你再不出來,我就帶著這孩子回去心如死灰地過我自己的日子了!哼……就算你之後在大雨裏跪下求我、哭著抱緊我、可憐兮兮地叫我銀時唔噗——”

沖田一腳把他踹飛,反手把那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孩扛在肩膀上帶了進去。

“嗯?想揍我?”他斜斜擡頭,兩雙暗紅眼睛恰好對上, “難道是因為人設和我撞了嗎?美型正太+淺色頭發+劉海+紅眼睛,這種時髦的人設你不是第一個還真是抱歉吶。小孩,別怪我,要怪就怪大猩猩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院子裏,沖田指了指正在半裸揮刀的近藤:“雖然不是那個猩猩,但這個用來解壓也是不錯的。”

虛沈默半天,才開口問:“為什麽帶我進來?反正你也很討厭他,把我甩給他不就好了?”

“我們家桃子呢,是顆實心眼的好桃子。”沖田漫不經心說,左手插兜,“看到我對小孩見死不救會揍我,所以你死不死不要緊,我不能挨揍。”

虛撇嘴。

身體變成小孩,靈魂似乎也被擠壓了,常常出現這種情緒濃度過高以至於無法掩飾的時刻。

“對了。”沖田回頭,“山崎,在門口寫一個那個吧?就是那個啦,那個。”

山崎:“…………沖田隊長,請說清楚一點。”

“唉,就是木牌啊,寫上‘天人與阪田銀時與狗不得入內’,然後掛在屯所門口好了。”

他拎著虛走了兩步,又補充:“哦,對了,還有土方先生,也不得入內哦。”

“……神經病啊!!我也沒有罪大惡極到跟他們媲美吧!!”土方的吶喊從身後傳來。

銀時:“我也沒有啊!!!明明是高杉桃那家夥始亂終棄在先,是她把這孩子弄出來的啊!!”

他在門口抽煙看熱鬧,結果被銀時抓個正著,兩人打了一架勝負未分,只好被賴上帶他進來。

土方的表情介於“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和“萬一……?那要不然原地把這小子宰了吧”之間,相信的比例慢慢從1%漲到了10%:“你……你們到底……”

“土方先生,等你老了以後記得告訴我聯系方式,我會找你推銷理財產品的。”沖田淡淡說,“啊,要不然現在就推薦吧?我有一款理財產品,收益率像火箭一樣……”

“餵你那就是火箭吧!!貨真價實的火箭吧!!”

一行人相當吵鬧地往裏面走,很快就熟門熟路走到高杉桃房間門口。

銀時一把薅過面無表情的虛,往地上一杵:“阿桃——你好狠的一顆心,你告訴我你心裏對我們父子就沒有一絲絲感情嗎、人家才不會信的,明明你連錢都肯給阿銀花啊——”

虛踹了他一腳,狐疑地打量周圍。

剛剛那兩個警察,都不見了?

“餵。”他說,“註意一點,別這麽大聲……”

話沒說完,紙門被猛然拉開。

面色慘白、眼眶發青的女人,張嘴,發出「狂暴霸王龍」的音色:“吵什麽吵——都滾——!!!”

門口兩人瞬間變灰變白,噌一聲變成石像,又呼啦啦被風吹成渣滓,飄落到院子裏。

躲在廊後的土方和沖田對視一眼,兩手合十。

阿彌陀佛,走好吧。

*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昨天熬夜打電話去了,今天一直沒睡夠來著。”

高杉桃神采奕奕坐在食堂裏,手裏是她的第三碗拉面:“銀時,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虛斜眼看旁邊的銀發男。

呵呵,搞了半天在人家門口哭來哭去,還以為自己被拋棄了以為這女人一言不發偷偷就跑了,其實只是她沒睡醒。

還害得他跟著直面了一場暴風雨……

想到這裏,小孩往旁邊挪了挪。

銀時幹咳兩聲,心虛地別開眼:“沒什麽……你不是今天要走嗎?反正都要送行的,就早點過來了。熬夜打電話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要忙著處理後續嗎?”

那天從陸州回來,高杉桃一頭栽進真選組就開始睡,連睡三天才醒。虛則交給攘夷四小龍輪流帶,最後因為高杉晉助無視他的死活、阪本辰馬笑看他的死活、桂小太郎搞不懂他的死活,還是把人交到了阪田銀時手裏。

“一個穩定、或者說地理位置上較為固定的家對小孩的心理健康有很大幫助阿魯。”電視機上這樣說,神樂也跟著學,“小銀,你要更加油才行!因為我是不可能把醋昆布分給這小子的!!”

這一切就夠心力交瘁了,好不容易聯系上蘇醒的高杉桃,在真選組人嚴防死守下約好今天見面,結果一來又沒了音訊。

再一想她幾次三番說過要走,銀時心裏惶惶——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惶恐不安的時候做出一些非理性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哦哦,對!”高杉桃放下她的第五碗拉面,擦了嘴,起身跟銀時往食堂外面走,“因為虛的事情也不能只讓你一個人照顧嘛,所以我想說,在走之前處理一下這樣……”

別說這樣的話。銀時想說,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聽的話,心臟還是會砰砰一直跳,血管一起被扯住,好像有兩個人在胸膛裏拔河一樣,很難受。

如果重一點,立刻就沒有辦法呼吸;如果輕一點,她就會毫不猶豫跑掉吧

手指忽然一熱。

拔河游戲忽然獲得壓倒性勝利。

銀時被她抓住指尖,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他張了張嘴,又幹巴巴閉上,舔舔下唇,又張了張嘴。

“禮物呢?”高杉桃問,“不是說要給我送別禮物,禮物呢?”

“——我就知道!!”銀時反手抓住她的手,洩憤一樣把她的胳膊當拉面上下搖晃,“昨天晚上打電話的是假發嗎?!肯定是他!我就知道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這個嘴巴比膳○師的瓶蓋還要松的家夥!”

又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是高杉?他是負責挑選材料來著……”

“居然還是合作的產物嗎?”

“版權歸我。”銀時洩氣,輕輕勾著女人的指尖,眉眼有些委屈,“大少爺挑材料,假發找人鍛造。”

“辰馬不是要給你送一艘船嗎?那個是他自己的事。我們幾個就想說,反正你走了,真選組這邊也要停薪留職吧?佩刀不能用的話,我們給你送一個專屬佩刀好了。”

“嗯?不停薪啊。”

高杉桃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伸長三米,把意圖從食堂窗口翻身逃跑的虛抓回來捏圓搓扁:“土方先生說,就當我是去異世界出差,所以不停薪,會把工資發給我的~”

她“哦”了一聲,停下了折磨虛的手,轉而拍了拍銀時胸前的口袋:“對,到時候就當做是我參與照顧虛哥的經費吧!”

“哈?”

反正她的工資穩步上漲,三葉姐又不需要她再幫忙交房租,所以基本可以直接劃給銀時讓他收費帶虛了。

這麽一想,心安理得許多,她拍拍銀時的肩:“加油,銀時媽咪!”

門外一個隊士探頭:“高杉隊長,局長叫你!”

“來了來了!”

銀時目送她走遠,用手心握住剛剛勾在她手上的手指:“你說…………剛剛應下來是不是會比較好?工資什麽的、經費什麽的……”

“從我的生活質量來看,是的。”虛淡淡說,“但從你的戀情角度來看,收不收都不影響你的0進展啊。”

畢竟,究竟是100x0=0,還是100+0=100,掌握這個等式核心的鑰匙,從來就不在他的臨時監護人手上嘛。

*

局長辦公室。

“老——師——”

松陽無奈接住飛撲過來的一枚桃子。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他也才蘇醒沒多久,但果然還是很黏人啊……

“笑得好惡心。”窗臺下的沖田總悟翻了個白眼。看這種嘴上“哎呀哎呀”其實心裏很享受的家夥不順眼到了極點。

土方不輕不重給了他一下:“那是高杉桃的老師。”

“切。”

長輩又怎麽樣?

沖田強忍住想要踩點什麽的沖動。年下男才有無限的可能好嗎?那家夥又不是需要被誰帶領才能走對路的類型……

松陽並不知道好學生的同僚正在編排自己。他醒來後,對一切都很有嘗試的興趣,於是在前三天玩遍了全世界的游樂園。

“這是因為,做老師的總要了解孩子們的喜好,不是嗎?”總之他是這麽說的。

陪玩一天累吐兩次的桂,眼淚汪汪打電話找警察:“歪?真選組嗎?能把我抓走嗎?”

最後還是高杉桃扛下了重任,陪玩了另外兩天,堅強地從二十次雲霄飛車和二十倍速小飛象裏茍活了下來。

“感覺我已經可以去當航天員了。”她語氣很虛浮,“之前真是辛苦你了,小太郎……”

說完直接暈了過去,暈倒之前聽到小太郎大驚失色到處找警察。

後面的事她就不清楚了,再睜眼是在真選組。不過聽說最近江戶治安好了不少,街上許多未成年小混混和保護費組織全都被一個不知名男子教訓了一遍,讓他們“統統都去學習!”,被人懷疑這人是不是有章魚血統,一心要成為什麽最好的老師。

松陽老師能這麽有精神當然很好,但高杉桃畢竟還是真選組的隊長,於是起身站到近藤老大身後:“吉田先生,今天來拜訪我們局長,有何貴幹?”

近藤:“…………是想這樣把你一進門就無視了上級撲向大罪犯的錯誤揭過嗎?”

高杉桃:“誒嘿?”配了個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wink表情。

近藤無語搖頭,端起姿態問:“不過我也很好奇,吉田先生,為什麽會來拜訪我呢?”

松陽眼神落在這個男人的臉上:“近藤局長,為什麽會叫我‘先生’呢?”

他用的甚至不是普通的さん,而是せんせい,通常用來稱呼律師、醫生、教師、政治家等擁有較高身份、地位的人。

近藤勳楞了一下,旋即爽朗大笑:“您不是我們阿桃的老師嗎?而且,即便和阿桃無關,您也的確教育了許多優秀的學生,向人們傳遞了屬於您自己的思想,這當然是‘老師’的做法,不是嗎?”

松陽便看向他的雙眼。

幹凈、純粹、正直,如此相信著他人,也相信著自己相信他人的這顆心。

難怪能做阿桃的上司。

他莞爾:“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稱呼不再是問題,他說起自己的來意。那天之後,天道眾分崩離析,天人失去了控制地球的最大權力來源,內部陷入一片混亂。幕府的情勢更有趣些,看上去那位茂茂殿下似乎有了精氣神,打算振作起來,但據松陽了解,那位素來低調,名聲不顯的澄夜公主正在暗中活動,和兄長一明一暗,互為犄角。

“簡單來說,我想——”

想?近藤目光灼灼,等待他的真知灼見。

“我想——”

想?高杉桃隨便抽了個封皮上寫著【阿妙小姐我愛你愛你就像愛這世間萬物但它們都比不上你——】的本子,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做筆記。

老師的話,一定是有什麽對這段時間見聞的重要批示吧?!難怪一醒來就去游樂園,肯定也不是因為自己想玩的對吧?一定是要通過游樂園這扇小小窗口,看見更大的社會問題……

可惡,她果然還有很多要學……

“——我想,江戶有大學嗎?”松陽眉眼彎彎,“要是真選組有門路讓我托關系進去當老師就好了。”

近藤:“……”

高杉桃:“……”

“那是不可能的。”近藤勉強撿起自己破碎的尊重,“吉田先生,就算您頗負盛名,也需要通過考試、資格審查等等流程……說到底您自己讀過大學嗎?!”

門外,剛剛跟著銀時一起過來的虛嘲諷道:“這麽多年無業游民,履歷拿出來還能看嗎?最多也就是當個保安而已吧?”

松陽側過臉看他,表情欣慰:“銀時,你把他照顧的很好。”甚至都有點太好了,現在的孩子營養需要這麽豐富嗎?

“無視我?”

“只是作為大人,不想要跟智力發育不足的孩子計較而已。”

銀時抽抽嘴角:“……已經在計較了吧?完全已經徹頭徹尾計較上了吧?!”

正如他來叫門時說的那樣,今天是高杉桃離開的日子,松陽明明在游歷全國,特意繞道過來一趟也是為了這個。

說不了兩句話,就要跟真選組一起去碼頭給她送別。

銀時腳步有些拖沓,連虛被松陽老師抓走都沒反應,直到面前落下一雙硬底皮鞋,哢噠一聲站定。

“還真是失魂落魄啊。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聽說老板你是最先聽她講的。”

“……啊,總一郎君。是這樣,怎麽,嫉妒?”

“誒?突然不藏了呢。”

沖田歪頭,表情很單純,好像真的在疑惑:“為什麽這麽憂愁呢?”

“我還想問呢。”銀時沒什麽表情,“為什麽總一郎君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呢?明明也是……”

“因為我並不害怕啊,老板。”

沖田彎起嘴唇,分明是很可愛美麗的臉蛋,在銀時看來卻十分討厭,“她一定會回來,而一旦回來就一定會回到真選組。這裏是她的家,是屬於她的歸處,我們都知道,所以即便是土方先生那種分離焦慮型男也不會恐懼。”

“不過老板你嘛……不是也厚著臉皮留下了一點什麽嗎?小孩?——哎喲。”

沖田微微側過臉,閃開直接紮穿他發尾的刀尖,表情訝異,眼神卻愉悅:“啊嘞?老板剛剛是真的想殺掉我呢。可惜只殺我一個人是不夠的,而且桃子會生氣吧?即便老板,還有你們那些恐怖分子同學對她來說格外不同,但我也不差哦。”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瞇瞇將洞爺湖的刀尖撇得離自己遠了一點:“聽說你們打算送一把一模一樣的刀給她?還真是……”

話沒說完,沖田總悟轉身離開,一步一步踩在青磚上,很有節奏感。只看背影也知道他心情輕松,否則怎麽跳得起來?

真想……讓他再也高興不起來。

紅瞳裏暗光閃過,又被他垂下的眼簾遮擋。兩只手啪地拍在臉頰上,再擡頭的時候,又變回了沒神采的死魚眼。

那種事,真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再做吧?銀時往屯所門口走去,畢竟連那家夥的心意都沒搞清楚,就打得你死我活,聽上去也太容易讓人看笑話了,不是嗎?

*

碼頭可以說是人聲鼎沸、群英薈萃、反派和正派開大會。

“果然是開會果實能力者。”高杉桃不無敬佩,“副長,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會議,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唔唔唔——”

臉被拉扯成小面團子,土方皮笑肉不笑:“註意你的言辭,以為要請長假了就可以不看上級的眼色了嗎?你這根本不是上班族的態度啊。”

過一會兒才松開手,徒留高杉桃可憐兮兮揉臉蛋:“大家都說我是超級S屬性,誰知道其實是Salary man的S啊……”

碼頭邊,人來得很齊全。海面停著一艘大船,是辰馬聽說她要出海之後,特意從宇宙四海搜羅挑選的。

“超級好用!”他比了個大拇指,“而且會很適合你的。因為阿桃你走到哪裏都會有很多朋友嘛,所以我在原本的世界上把船拓展了很多——”

豈止是很大。高杉桃擡眼望去,這船光高度就有四十米左右,長度更是不小於六十米,沒什麽特殊的外觀設計,看上去倒是不怎麽顯眼。

“新的冒險之後,我想你會用自己的想法把這艘船填滿的。”阪本的聲音難得有這麽沈靜的時候,“所以,平安回來之後,把那些有趣的事情都講給我聽吧,阿桃!”

高杉桃跟他毫不留力地碰了下拳。

……把阪本辰馬往後揍飛了幾米,好在陸奧給他兜住了。

“——這個給你,算是我和高杉那家夥一起準備的。”桂將木刀遞給她,“材料是特殊金屬,你想象成美○隊長的盾牌就好,是他找來的。”

高杉並沒走近,手裏煙桿嘟嘟嘟冒著氣,他隔著那串白煙看高杉桃:“比那種批發材料好得多。”

“鍛造是我讓人做的,手下有一個非常不錯的鍛刀師。”桂讓高杉桃試試刀,“要是不順手,就讓他現在過來幫你調整。”

刀身是洞爺湖同款,看上去也像把木刀,實際拔刀出鞘才會發現內裏另有乾坤。重量剛好,既不會因為過於輕便而無法控制速度,也不會太重而不便施加技巧。刀身大約一米左右,對武士刀來說稍長了一點,但高杉桃手長腳長,揮了兩下,認為無傷大雅。

最重要的是,刀柄的握感非常舒適!

“雖說我不挑劍啦——但是這個,怎麽說呢?有種……”

桂微笑替她補充:“村塾每天練劍的時候,雖然大家都是混著拿,但就是有一把最熟悉、最順手?”

“沒錯沒錯!”高杉桃猛猛點頭,“多虧你們花心思了——”

“雖然說是送別的禮物,但更希望你把它當做歡迎禮物呢。”

桂的聲音很柔,綿綿的,像一杯細軟的沙子,不管是什麽樣尖銳的東西,都只會立刻被包裹起來:“向你保證,阿桃,等你再次回來的時候,江戶會是一個不一樣的江戶。”

高杉桃微張著嘴看他湊近,壓低聲音:“那個什麽公主大人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啦!警察局局長是吧?到時候讓你當警視廳廳長哦!以後柯○他們有什麽問題都只能找你幫忙啦!”

“…………這完全是詛咒吧我說。”

但無論怎麽說,這份心意她依然很感動。刀別在腰上,走動的時候輕輕晃起來也不會發出聲音。

三葉姐和阿妙聯手準備了百人份的便當,柳生和總悟小聲說你拿著當防狼武器用就好了;松陽送了她一個小小玻璃瓶,裏面裝著怎麽看都很恐怖的紅色粘稠液體。

朧頗有經驗地點頭:“關鍵時刻服用有奇效。我喝過,有效。”隨了一個拇指。

信女:“變笨?”

朧看信女,信女看朧。

兩人二話不說抽刀幹了起來。

高杉桃熟練地繞過戰場:“下一位——”

土方清了清嗓子,走過來,摸摸索索遞給她一個禦守,高杉桃看了一眼,保佑平安健康。

“以你的能力,想要的都會得到,想做的都能做到。”他說,“所以健健康康地回來的就好了。”

高杉桃抽抽鼻子:“別說這樣的話嘛,大家都這樣——我不想哭啦!”

氣哼哼的,轉身往銀時面前走。

“你怎麽什麽都沒打算送?”她問,“不許用洞爺湖的版權敷衍我啊!”

“……就,沒準備啊。”他垂眼,“想不到要送你什麽比較好。”

啊、啊,果然賭對了。這樣做的話是很欠揍的吧?很特別的吧?在別人都用心準備了告別禮物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沒有做,就像同學錄裏永遠缺少的那一頁、結婚宴上唯一沒有來的那個同事,怎麽看都很詭異吧?

所以你就牢牢把我記在心裏吧,阿桃。

“……這是第76話。”高杉桃忽然說。

銀時楞了一下。

“絕對沒說錯哦,這一次。”她輕輕撇著嘴,好像想起了什麽不是很愉快的記憶,但眼睛依然在微笑,“怎麽樣?是不是已經成為一個很夠格的女主角了啊!!”

銀時沈默。

三秒後,給了她一拳:“……這是第75話啊,白癡。”

不過也好。銀時板著臉隨意吐槽她的控訴,心裏卻想,也許本來就是這樣的吧?也許本來就是76話完結,他和這家夥的故事應該到那裏結束,但現在只是第75話。

還有1話才是真正的結局,只要那一天不到來……

你一定會回來的,對吧?

——為了成為真正的、當之無愧的女主角。

高杉桃忽然沖他跑過來。

雖說是小跑步,但按這家夥的體格和力量,恐怕是導彈級別的。銀時嘴角微抽,酸澀情緒像泡沫一樣被她帶起的風吹走,忍不住問:“你要幹什麽——”

腰上卻一下被她纏住。

嗶——

運行過載,大腦宕機,銀時只能看著她的臉湊過來,眼睛閃亮,像是很快樂,又好像不只是那樣,總之對他笑了一下:“不要難過啦,抱抱?”

說、說什麽呢!!

卷卷的劉海壓在眉眼上,他扭頭,用側臉對著即將離開的、重要的人:“如果你一定要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高杉桃歪頭:“不是我一定要,是剛剛看你的表情,感覺好像在要抱抱?”

“什麽我要抱抱啊!阿銀我啊,可是江戶有名的硬漢,硬漢是不會要抱抱的,更不會因為一個抱抱就幸福到不知道自己是誰啊抱抱!”

不遠處的新八= =:“連語尾都變成抱抱了啊!!好奇怪的口癖,那種全家都生活在比自己更低的次元的人才會用這樣的口癖不是嗎?這種人要繼續當我的老板嗎?誒?不開玩笑我會報警啊!!”

但那位桃子警官卻咧嘴一笑,二話不說將他的奇怪老板抱住。

……啊,就是這種感覺。假如被貓咪或者狗狗寵愛的話,人會非常幸福吧?但是被抱住的貓咪和狗狗也會幸福得想要死掉,兩只手就可以抱住,溫熱的鮮活的軀體,並不需要在噩夢驚醒的黑夜捏捏不會說話的被子,只需要伸出手。

搞不清是誰在誰的懷裏,總之懷裏那個人的臉頰是熱的,胸腔裏的心臟是跳動的,環在腰上的兩只手是有力的。

高杉桃想了想,原本不打算說的,因為好像有一點自私,但這種時候自私一下也沒關系吧?反正她都要走了!!

反正這個人很容易把自己的命不當一回事,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高杉桃想,她雖然總是喜歡單打獨鬥,但也不是因為她不怕死——每次都是想好了才會出手的。

銀時卻不是,每次都受很重的傷,那樣的話,他真的有辦法活到自己回來嗎?

所以她說:“要等我,銀時。”

她說:“我一定會回來的。——稍微活得有點糟糕也沒關系,下次換我把你撿回去好了!”

啊。因為她不是會說出自己做不到的話的人,所以既然說了,就是真的會回來吧?他知道,他相信,他願意相信。

……但其實你不說的話,我也會等你的啊。不是因為你講了所以才等,不是因為你會回來所以才等,是因為我想要等才等的。

“……啊,知道了。”他低低地說,聲音又濕又悶,結實的胳膊把警官大人箍得死死,還要雲淡風輕說,“但我不會等很久的哦,受歡迎的男人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桃樹也是一樣——”

高杉桃根本沒等他說完,從他回來鉆出去,扭頭就叫:“晉助——抱抱——小太郎——抱抱——”

銀時大怒:“餵!!!”

他抱得再死有什麽用啊!對那個怪力女來說完全就跟普通擁抱沒有任何區別吧!一下就掙脫了啊!!

銀時只好看著她挨個把碼頭上的人都抱了一遍。

但擁抱總有盡頭。就像高杉桃總會出發。

她的船只已經就緒,分離近在眼前,無可避免。事實是無論再珍視的人,都無法將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這世界不是那麽美滿的地方。

不過也沒關系,成年人早就已經接受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超人這個事實。

唯獨幾個未成年,也有可靠的家長在旁邊守候著,所以高杉桃毫無顧忌地背上三葉給她準備的小包,長腿一跨就跳上了船。

“我要走啦!”她站在船舷回頭,一個勁兒沖下面揮手,“銀時——老師——晉助——小太郎——辰馬——三葉姐——土方先生——總悟——”

喊個沒完。高杉輕彈煙桿,搖頭:“感謝名單太長了。”

“確實。但如果想成讚助名單是不是就好很多了?啊哈哈哈哈!讚助商嘛,人人都要露臉才對啊!”

“嗚嗚……嗚嗚嗚,阿桃,你要保重身體、要註意增減衣物,每天都要吃好睡好,一定要記得想我們啊嗚嗚嗚嗚——不要被那些奇形怪狀的男人騙走啊——”

聒噪的老友們站在身後,銀時仰頭,眼裏只有那個站在船舷上,逐漸看不清的身影。

從今天開始討厭《海○王》。他想,連載也不會再看了,jump也不想再買了。

直到她回來的那一天……

汽笛聲布布作響,大船啟航,順著海浪駛出了漫畫的最後一格。

“一路順風。”他說,“番外篇的話要回來哦,不然就判你女主角失格好了。”

聲音很輕,像一個沒能送出去的吻。

*

嶄新的一頁,開頭第一格就是海面的空鏡,頂上飛過聲音粗啞的海鷗。

系統說前往下一個世界不用她額外操作,因為【大海本來就聯通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說得還挺酷的。

高杉桃偷偷把這句話記到自己的小本本上。

嗯,到時候隨便說給誰耍耍帥吧!

從江戶港口出發,船很快離開近海。按理說是在往東走,駛向太平洋深海中心,但周邊海域的顏色卻漸漸變得明亮,像是用天藍與青山調配出來的藍綠,又比單純的顏料色彩更透明。

簡而言之,飽和度高得像某些還沒踏入千禧年的動畫調色。

一瞬間,像是穿過一個神奇的孔洞,分明沒有任何的觸感,但那一刻之後,海風的味道變得驟然鮮明,粗糲又鹹腥,高杉桃感覺自己的臉已經開始疼了。

系統的提醒立即到賬:【當前位置:偉大航路、偉大、偉大……】

系統卡了。

但高杉桃不介意,系統抽風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成自然。眼下最重要的是——

偉大航路,她來了!!

……偉大航路又把她趕回了船艙裏。

海風太強勢太恐怖,又冷又狂烈,打在身上隱隱作痛,更不要說卷起的浪花,感覺在跟這艘大船打自由搏擊。

她一路小跑逃回船艙裏,透過窗戶觀看外面天氣的變化:“剛剛明明還是晴天,居然突然開始刮大風、啊!下雪了!——更神奇的是一點都不冷!”

又走過一截:“為什麽會有綠色的雪?好神奇啊,這就是偉大航路嗎?”

駕駛艙全部使用了天人的宇宙飛船科技,足以保證高杉桃坐在船艙裏就著綠色的雪吃香腸奶酪面包配檸檬汽水,船只也不會迷失方向。

畢竟是阪本辰馬送給她的船,當初設計的理念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掌舵也能安全使用的船只”,據說未來打算賣給類似hata王子這樣的富有笨蛋。

但風浪起得非常突然,世界觀它不允許人類這樣偷懶。既然是在大海上,就得講究大海的規矩——面對風浪,沒有經驗老到的航海士可不行。

綠雪頃刻消失,烏雲轉而主宰了這片天空,雷霆立刻往下劈打,令海洋沸騰咆哮。

右一個巨浪左一個巨浪,巨大的鐵艦開始搖晃,高杉桃開始嘔吐。

對不起,她也知道女主角不該嘔吐,至少不該在換新世界的第一章剛吃完飯就嘔吐,這樣也太不優雅、太沒形象可言……但她實在是太暈了!!

也沒人告訴她船在海上會這麽這麽搖晃啊!高杉桃倒是還能控制自己,慢慢往甲板上移動,試圖摸到駕駛艙去。武學造詣到了某個境界的人即便在半空中都能維持幾秒不動——這也是很多動畫能夠在打架時插入回憶的重要基礎。

但她能控制自己,沒辦法控制這艘船啊!

巨大的、堪比一百個她那麽大的船只晃蕩起來,高杉桃只能像一片可憐的小桃葉一樣跟著晃悠,腦袋都晃成了漿糊。

很快,一個大浪撲到甲板上,緊跟著又一波打在她身上,高杉桃立刻被卷入海中,失去了視線。

冰冷深藍的海水將她整個包裹起來,即便努力控制肌肉保持平衡想要借助浮力,也無法在突如其來的海水漩渦裏做到這件事。

眼睛好痛!高杉桃下意識想伸手去摸眼眶,阻力又把她的動作攪得亂七八糟。

做什麽都不順!她正在翻找有什麽招數能讓自己趕緊脫困,眼前忽然一黑。

一個高大的身影先籠罩了她頭頂僅剩的一點光源,又由上而下,在她眼前飛速往下沈去。

誒——等等等等!是不是該撈一下?可是她已經自身難保誒?但果然還是撈一下吧嗚哇他也沈得太快了吧!!!

高杉桃竭力伸手過去,拽住他鑲了一圈鉚釘的黑皮腰帶。一下用上力氣,很自然就想要呼吸,緊接著就狠狠嗆了一口水。

咳咳咳、咳咳——!!

她費盡全力再次屏住呼吸,頂著生疼的鼻腔黏膜,另一只手捂住嘴唇,制造出能夠說話的空間:

“【居然被雨聲蓋住自己的聲音,為什麽我總是在關鍵時刻……】”

【技能判定中】

【技能判定成功——加載中——正在為您召喚一場[隔絕一切的]暴雨……】

分明是從上而下的雨絲,卻並不像普通雨水那樣溶在海洋之中。海水碰見這些雨絲,便像遇見了幼年摩西一般,被分出一片小小的、足夠她探頭呼吸的安全空間。

高杉桃深吸一口氧氣,拽著手裏至今沒看清臉的人,努力朝著頭頂有光的地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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