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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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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貪戀

文/宋止舟

2025.2.3/凡煙小說首發

暮春三月,近日的南潯下了不少的雨水,倒是有了一些春寒料峭的意味在內。

南潯是一座煙雨古城,素來以青瓦白墻紅磚以及窄窄的小巷出名。

蘇辭安此刻正倚靠在梨園的貴妃椅上假寐。

賴平註意到她在休息,就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誰知道那門發出“吱”的一聲驚醒了她。

蘇辭安微微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賴平關上門,心虛的小聲問:“辭安姐,我吵醒你了?”

蘇辭安聞言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站起身搖搖頭:“我其實沒睡著。”

賴平看著蘇辭安的臉還是感覺一陣恍惚,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會被驚艷到。

蘇辭安長得的確好看,柳葉眉,清澈明亮的杏眸,高鼻梁,薄嘴唇。

再加上這通身清冷的氣質,活脫脫就像那畫上走出來的古典美人。

賴平走進來坐在椅子上,嘆息:“如今梨園生意是越發不好了,也不知道能撐到幾時。”

聞言蘇辭安眉頭微蹙,卻是什麽都沒說。

梨園是一家昆曲戲院,位於南潯的老街內。

以往這裏還是新街時,梨園的地理位置算是不錯的,出門就是街邊,人流又多。

自從外婆去世之後,新街也成了老街,周圍滿是又多又窄的巷子,梨園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平日裏來聽戲的人都是一些老主顧了,年紀也偏大。

這些老主顧也不是每日都來,蘇辭安這些年一點錢都沒存起來,光補貼梨園了。

畢竟這裏還有幾個員工,但是這樣也終究不是辦法,早晚有一天會坐吃山空的。

總歸是要想一些辦法的。

蘇辭安沈思了一會,擡眸看著賴平:“小平,你一會用我的名義去給一些老主顧發去請帖,邀請他們三天後來梨園小聚聽戲。”

蘇辭安說著頓了頓,又接著說:“我會在朋友圈發布梨園的宣傳信息,轉發朋友圈獲讚四十即可得門票一張。”

賴平應了一聲,又轉過身來輕輕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蘇辭安面色沈靜,回道:“先去辦吧。”

這幾日蘇辭安在朋友圈發的那條宣傳信息被林越看見之後點了個讚,並且評論已轉發。

林越是個富家公子,和家裏的老爺子來聽過她的戲,此後會時不時的來梨園,美名其曰是替家裏的老爺子來的。

但任誰都看得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辭安回了一句“謝謝”便不在理會。

她作為當事人自然是明白林越對她的心思,但她並不能給予他想要的。

她來到自己的房間內,在抽屜裏拿出一個黃梨木雕刻的小盒子,內裏是一只翡翠玉簪。

這是外婆離世前交給她的。

她從小父母雙亡,和外婆一起長大。

翡翠成色極好,綠的清潤通透,色澤一致,質地細膩,底子稍帶點粉紅色,其間可見不規則綠色的痕。

她小時候聽外婆說這種翡翠叫芙蓉翡翠,而這種其間有不規則綠色痕的又稱“花青芙蓉種”。

她伸手拿出這只玉簪,然後輕輕/插/入發間,然後再慢慢的取下放好。

清淚已然落下。



游鶴會所。

這所會所是會員制的,要成為這裏的會員不僅要有錢,那錢權少一樣都是不行的。

所以這裏成了一些富家公子時常流戀之處。

這裏的夜晚燈火通明,紙醉金迷。

某處高級包廂。

桌子上堆滿了幾十萬一瓶的紅酒,來的都是一些家裏有權勢的公子。

司耀坐在中間的位置,懶懶散散的倚靠在沙發上,眉眼之間滿是冷冽,骨節分明的手正握著紅酒杯輕輕搖晃。

他面容沈淡的坐在那裏,聽著其他人不停的侃大山。

偶爾聽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也只會挑挑眉,但是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林越喝了一點酒,便說起了自己去聽戲的經歷:“我和你們說,我有一次和家裏老爺子去聽昆曲,遇見了讓我心動的姑娘。”

眾人一齊起哄道:“得了吧林少,你上次這樣說還是上次。”

林越急了,扯著嗓子道:“這次可不一樣,這姑娘長得是真漂亮,就跟那從畫上走出來的一樣。”

眾人不相信,林越就找到自己偷拍這姑娘的照片給大家夥看。

大家依次傳閱,不一會就到了司耀的面前。

司耀瞥了一眼,然後視線頓住了,像是有些發楞。

照片上的姑娘面容清秀,身穿青綠色旗袍,腰肢纖細,渾身的氣度清清冷冷的,揚眸間滿是風情。

司耀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然後端起酒杯一口盡然喝下,掀起眼簾冷眼看著林越。

林越被他這樣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哆哆嗦嗦的道:“司耀,你……這樣看我挺嚇人的。”

司耀淡漠帶著警告的口吻傳來:“別打她的主意。”

說著散漫的勾起嘴角:“因為她不屬於你。”



南潯又開始落雨了,不過是蒙蒙細雨。

蘇辭安手裏拿著一把雨傘向門口走去,賴平見狀便問道:“辭安姐,你要出去嗎?”

蘇辭安回眸輕輕應了一聲:“對,突然有點想吃桂花糕了,你要嗎?”

賴平趕緊搖搖頭:“不用了,辭安姐,路上小心。”

蘇辭安點點頭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剛到室外,冷風就毫不留情的帶著細雨向她襲來。

她伸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撐開雨傘緩步走出。

老街這邊多的是小巷,巷子裏的路已經是多年前修的了,因為常年下雨所以長滿了苔蘚。

要是一個不小心踏上去那可是要結結實實摔一跤的。

所以蘇辭安一步一個腳印小心翼翼的走著。

終於來到了大路,她輕呼了一口氣。

賣桂花糕的鋪子是在老街的盡頭,她記得小時候經常和外婆來買桂花糕。

後來和他在一起之後,兩個人也常來買。

想到這個人,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下來。

桂花糕鋪子。

老板看見她,便知她要什麽,笑瞇瞇的問:“還是老樣子?”

蘇辭安點點頭,然後拿出手機去掃放在櫃臺上的二維碼。

這個桂花糕鋪子開了有三十多年了,近幾年生意也不算好了。

老板一邊做她的桂花糕,一邊和她感慨:“哎,現在來的都是你們這些老主顧了。”

說著又搖搖頭說:“哎,這幾年生意不好做啊,入不敷出。”

蘇辭安微微笑著安慰:“哪有的事,你這兒的桂花糕可是我們這一塊的經典。”

心裏卻也是往下沈了沈,不止桂花糕鋪子是這樣,梨園又何嘗不是呢。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男聲:“老板,要一盒桂花糕。”

這個嗓音低沈磁性,帶著微啞,卻出乎意料的好聽。

只是莫名有些耳熟。

蘇辭安腦海中想到一個人,心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剛好這時候她的桂花糕好了,她接過便要離開。

便是去看一眼,是不是他也不敢去確定。

突然她的手腕被拉住,她一驚,回頭看去。

拉她手腕的男人正淡淡的盯著她。

男人的五官淩厲,下頜線幹凈利落,眉眼正帶著冷冽的看著她。

蘇辭安回過神來,有些不虞的疏離道:“這位先生,請放手,我想我們是不認識的。”

司耀聽見她的話後,握著她的手腕忍不住收緊,嗓音有些涼薄:“不認識?蘇小姐就是這麽對待故人的?”

蘇辭安聽著他這話心裏一痛,但是面上並無表現分毫。

她只是再次重覆了一遍:“這位先生,請放手。”

司耀有些無力的放開她的手。

蘇辭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司耀這才註意到她的手腕已經泛起紅了,她的皮膚向來嬌嫩,以往就是輕輕磕碰了便會紅好一陣子。

他收回眼不敢再看,嗓音有些發緊:“抱歉。”

蘇辭安沒吭聲,只是拿著自己的桂花糕便離開了。

回到梨園之後,那一盒桂花糕就被放滯在了桌子上。

蘇辭安腦海中回想著剛才的相遇,忍不住皺眉思索,他怎麽會來南潯的?

他是正兒八經在皇城下長大的孩子,而南潯是她的家鄉。

兩人是大學時期相戀的,也是在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分手的。

可能大學時的畢業季也是個分手季,兩人終究還是分了手。

分手的時候,兩人之間鬧的不是很好看,幾乎什麽話都說了。

她本來以為兩人不會再見,沒想到竟然會在她的家鄉遇見他。

就這樣又平靜的過了幾日。

轉眼就到了她邀請老主顧來聽戲小聚的日子。

這一天的時候,她早早的便守在梨園門口,等待著。

畢竟梨園是否能再開下去就要看這些老主顧願不願意投資了。

不一會就有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這邊走。

她趕緊上前去,卻看見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司耀。

司耀被眾人簇擁在中間,面容沈淡的看著她。

她一楞,還是上前微笑著伸手示意:“請進。”

其中一位老爺子樂呵呵的開口介紹著:“小蘇啊,這位是從帝都來的司總,他本人很喜歡昆曲,你一會好好表現啊。”

蘇辭安笑著應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放在他面前道:“司總,幸會。”

司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與她握了手:“蘇小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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