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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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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關

小皇帝念著親情,對外公布顧斐死於戰事,之後,上邶大軍齊頭並進,一舉攻下越國都城雍都,徹底結束兩國紛爭多年的局面。

不知消息從哪兒傳出,民間得知上邶大軍這次之所以能取得勝利,全靠攝政王運籌帷幄,經此一事,謝蘭庭被傳得越發神乎其神。

日子如白駒過隙,眨眼間已是三年後。

這三年,紅袖書院如火如荼的開展,先後在全國各地建立大小分院。覃卿因人手不夠直接從謝蘭庭那裏搶人,謝蘭庭如今也拿她沒辦法,不忍心她太操勞,尤其還懷有身孕。

“既不想我出門,便多給我幾個手腳伶俐的人。”覃卿支著案牘,月份大了不宜久站,才這麽一會兒便覺得腰脹。

謝蘭庭一看她這又是在趁火打劫,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說吧,看上誰了?”他眉毛都未擡一下,餘光瞅見覃卿揉著腰窩,聲音又軟了幾分,“若是不放心外地的書院,可建立監察機構,一來可保證書院的良性發展;二來,也不用你來回奔波···”

三來,他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膽。

孕婦脾性大,他現在是一句重話都說不得,他越不讓做的事兒,覃卿越要做。搞得一向殺伐果決的攝政王,現在都要瞻前顧後。

“我想把傅淩霜調離上京,讓她去負責外地的書院。”覃卿在下此決定前征得傅淩霜的同意,而且,覃卿還有另一層用意,遠離上京,去往偏遠的地方,傅淩霜將重新開始,以一個全新的身份。

謝蘭庭深深看她兩眼,合上最新傳來的捷報,伸手替她揉著腰。

覃卿自有了身孕後,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謝蘭庭每日盯著飲食,為了她能更好的進補。現在月份一天比一天大,各類營養補品反而斷了,就怕胎兒過大不好生產,更要加以控制。

謝蘭庭博覽群書,觸類旁通。對於女子產後的照護也有獨特見解,覃卿見他案牘上擺滿閱覽後的心得,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他的縝密和小心,令覃卿也跟著緊張起來。

見覃卿面露不安,謝蘭庭捏了捏她的臉道,“倘若我不做這些,你才應該緊張,我做了你反而可以放寬心。”

覃卿一想,是這麽回事。

“那你後面還會出去嗎?”

謝蘭庭為穩固地界,前後派人出使周邊國家,與他們簽訂和平協議,在鐵血軍蹄鞭撻下,有的小國自告奮勇成為附庸國,歸順上邶,上邶版圖得到前所未有壯大。

“不去。”謝蘭庭目光轉向覃卿的肚子,接下來的日子他哪裏也不會去。

兩人正說著話,門被推開了。

“舅母~舅母~”

裴子謙踉踉蹌蹌地沖向覃卿,謝蘭庭眼疾手快,一把將小人撈進懷裏。

“不要舅父,要舅母,舅母香香……”裴子謙在謝蘭庭懷裏撒潑打滾,他才學會說話,牙齒也沒長齊,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最後全蹭到謝蘭庭衣服上,把一旁的覃卿給逗笑了。

謝蘭庭嘖一聲,擡手拍一下他滾圓的小屁股。

“見天兒地往這兒跑,小兔崽子!”

謝蘭庭話剛落,謝文頌緊跟著走進來。

“怎的?子謙這是招你嫌了?人家又不是來找你的,整天板著張臉,小孩子見了都怕,我這是讓你練練手,你倒不識好歹,可別到時候連孩子都抱不穩,是吧,妹妹?”

覃卿難得見謝蘭庭臉黑,姐姐這幾句訓得好,倒是說了她想說的,能文能武的攝政王不見得就會帶孩子,且得好好學呢。

“舅母,舅母親親~”裴子謙從謝蘭庭身上掙脫,一下來就跑到覃卿腿邊兒,他撅著小嘴,很是可愛,覃卿沒忍住揪了揪他肉乎乎的小臉。

“子謙乖,舅母肚子裏有了小寶寶,沒辦法抱你,你告訴舅母,你是想要弟弟還是想要妹妹呢?”

“妹妹~”裴子謙掰著手指頭,嘴角的口水留得更歡了,以為‘妹妹’是什麽好吃的東西。

謝文頌帶出來的口水巾已經濕了兩條,這會又重新掏出一條。子謙偎在娘親懷裏,一臉討好地蹭著娘親,儼然沒了先前那副將親娘拋諸腦後的模樣。

謝蘭庭早在二人坐下後,就起身離開。

謝文頌將子謙放在榻上,隨手取了個撥浪鼓扔給他玩兒。

覃卿這裏已然準備齊全,給孩子備好的玩具、小肚兜、小衣裳、搖窠等隨處可見。

“外祖父前日還問我,你現如今身體怎樣,我此次前來除了看你,還想同你商量一件事兒。”

謝文頌見裴子謙一人玩得挺好,索性讓他自個兒玩,同覃卿說著話,還不忘看兩眼。

“放心,不會磕碰到,屋裏的桌子椅子,但凡帶點兒角的都被表哥用布條包裹得嚴嚴實實。”覃卿也快為人母,當然清楚表姐的擔憂。

謝文頌眼珠一轉,不由想到什麽,笑著打趣道,“哎喲,這孩子都還沒出生呢,哪是怕磕壞了孩子,這是怕磕著絆著你了,我的傻妹妹。”

覃卿臉上一紅,直轉移話題道,“不是有事要說?”

謝文頌這才收起笑,說起正事,“外祖父年事已高,留他一人在舒府我不放心,我想把他接過來和我們同住。前不久帶子謙去看望他老人家,一老一小玩得別提有多好,臨走時依依不舍……”

覃卿擡頭,“算我們一個,輪流著來,免得外祖父兩邊都記掛著。”

謝文頌就知道她的好妹妹和她想到了一處,“你最好同羨安商量一下,他眼裏容不得旁人。”

他對覃卿的在意程度,遠超他們想象,謝文頌以為過去這幾年,對方會有所收斂,但據她了解,謝蘭庭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對於覃卿的一切有一種近似偏執的掌控,只要和覃卿有關的事情幾乎親力親為,到現在為止兩人寢房還沒一個丫鬟。

提起謝蘭庭覃卿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覆平常,“他會聽我的!”

謝文頌一聽,笑得別有深意。

覃卿紅著臉解釋,“我懷著他的骨肉呢,他不敢不聽。”

“是嗎,那樣最好,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裴子謙玩累了,頭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過去。謝文頌哭笑不得地抱起他,正好裴元慶下值過來接她們娘倆,一家三口這才相攜離去。

謝蘭庭回來時,覃卿正側躺在貴妃椅裏小憩。

覃卿睡得很淺,聽見聲音就已經醒了,她想看看謝蘭庭要做什麽,沒有著急睜眼。

感覺謝蘭庭走過來,蹲在椅子旁似是在註視她,覃卿快要忍不住,小腿上搭上來一雙手,溫柔又不失力度的按揉,令腿部酸脹慢慢緩解。

覃卿心下一暖,睜開眼道,“表哥其實不用做這些,要不讓冬籬來伺候?”

覃卿看慣了謝蘭庭這雙手,或舞刀弄劍,或蘸筆揮毫,這會兒卻低下身給她按摩揉腿,令她有些心疼。這樣的事兒謝蘭庭沒少做,覃卿始終沒能學會習慣。

這雙手不該囿於這些瑣碎。

“嫌我伺候的不好?”謝蘭庭反問。

覃卿連忙解釋,“不是,只是覺得表哥不該做這些小事。”

謝蘭庭垂眸,手上動作不停,“在我眼裏,關乎你的事無大小。”

覃卿怔住,楞了半晌後才道,“···那可以把外祖父接過來陪陪我嗎?”

謝蘭庭擡眸,笑著看向她,“這點事兒值得你猶豫半天?”

覃卿本來覺得沒什麽,但聽了表姐的話後,就有些說不出口,又或許她隱約知道,謝蘭庭可能會因此不悅,畢竟他不喜歡有人插足他們中間,哪怕是親如姨母表姐也不行。

“想接過來就接過來,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表哥~”覃卿眸光閃爍地盯著對方。

謝蘭庭咬咬牙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又湊到覃卿耳邊,沙啞道,“等著再收拾你!”

覃卿偏過頭,耳根都紅了。

很快就到了覃卿臨產的日子,整個王府都進入一種緊張的氛圍,謝蘭庭提早告假,在家陪覃卿待產。

王府請來最有經驗的穩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姨母和表姐也都陪在床前,覃卿並不害怕,只是使不對勁兒,急得滿頭大汗。

“沒事兒的,深呼吸,頭次生產是這樣兒,我當初也是不會使勁兒,不過有穩婆們在,不會有事兒的!”謝文頌替覃卿擦拭額上的汗,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遍細聲安慰。

舒明如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哪怕再來一次,也還如文頌頭次生產時一樣,心裏緊張得不行,面上卻故作鎮定,只因在小輩面前,不能自亂陣腳。

“卿兒,沒事兒的,姨母在!”

然而看到丫鬟們端出一盆接一盆的血水時,舒明如險些沒能站穩。

“王妃,試著憋一大口氣,讓它順著往下走,氣兒不能斷···”

“王妃沒勁兒了,快,取催生湯來···”

“妹妹,使勁兒啊,千萬別睡···”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覃卿意識混沌之際,一道梵音自耳邊響起,覃卿想要睜開眼,卻使不出一點力氣。身體好沈,又似乎好輕,輕得好似能飄到天上去。

覃卿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真的在天上,她俯視著地上亂作一團的眾人。姨母昏倒了,被丫鬟們攙扶著;表姐趴在床頭,悲痛不已;謝蘭庭居然也在,他紅著眼睛抱著她,雙手抑制不住發抖。

不對,他哭了,他為什麽要哭呢?

她不是好好的嗎?他們這是怎麽了?

覃卿想走上前,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桎梏,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正在她急得不知所措時,那道悠長的鐘聲再度傳來,她心神一定,猛地睜開眼睛,耳邊傳來一聲嬰孩的啼哭,緊接著穩婆驚喜地喊道:

“是個小世子!恭喜王爺王妃!”

覃卿會心一笑,真好,以後會是同謝蘭庭一樣的男兒郎。如此想著,她沈沈地閉上眼。意識消散之際,隱約聽到謝蘭庭在和誰說話。

“···不留下來嗎?她醒了若看到您在一定很高興。”

“不了,她過了這道坎兒,今後自會福壽綿長無病無災···”

後面似乎還說了什麽,覃卿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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