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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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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

謝蘭庭此刻面無表情,覃卿本能感到害怕,“就喜歡貓怎麽了?喜歡的不得了。”

謝蘭庭手上用力,將人圈得更緊。

他幾乎貼著覃卿,目光仍不放過懷裏人,又倏地勾唇笑起來,眼底波光瀲灩。

覃卿不解有什麽好笑的。

謝蘭庭湊近她耳旁,聲音低沈又嘶啞,“這貓乃巫族靈物,通曉人心,它自幼和我一起長大,我的習性、喜好、憎惡,它統統知曉……”

“你猜它為何如此黏著你?”

覃卿臉一陣紅一陣白,眼前人像個披著人皮的惡魔,貫會裝模作樣。他要是不坦白,覃卿又怎會知曉黑貓先前的古怪行徑全是他內心折射,而她居然被他和他的貓耍得團團轉。

一想到她方才說喜歡那貓喜歡的不得了,覃卿慪得眼睛都紅了。

擡手捶對方胸口,“還說這貓不是你指使的,你就是個……”

“唔唔唔~”後邊的話被謝蘭庭一口吞沒。

覃卿再度被放開時,差點沒能站穩,謝蘭庭將人虛攬在懷裏,不敢用力。

覃卿睨了他一眼,直覺這人簡直兩副面孔,平日裏端得是一派清風朗月,無欲無求,發起狠來不給她半分喘息的餘地。

覃卿捂著胸口,心砰砰亂跳,仿佛要沖出嗓子眼。

她這邊早已潰不成軍,謝蘭庭卻穩坐高地。他睇著覃卿,眸裏漾著笑意,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覃卿不服氣,抓上他領子拽至跟前,沖著那張嘴,狠狠咬上去,直到兩人嘴裏出現血腥味,才將其推開。

謝蘭庭並未不悅,反而笑意更深。

“怎麽什麽都要我教?”說著俯身將覃卿撈進懷裏,開始又一輪攻城掠地。

覃卿攥緊衣服的手,慢慢松開,轉而攀撫上對方脖子。情到深處時,纖細的手指穿插進謝蘭庭發間。

謝蘭庭眸色一沈,抓起她的手遠離幾分。

謝蘭庭的突然抽離,令覃卿不由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瞬的難以置信。

就在剛剛謝蘭庭身上的氣息,令她聯想到一人。覃卿之前也有過懷疑,但從未像現在這一刻如此確定。

扶住桌角的手一點點收緊,覃卿面上故作平靜,擡手將頭發挽至耳後,發絲卻勾上謝蘭庭胸前的盤扣。

覃卿扯了扯,發絲越纏越緊。

“別動!”謝蘭庭傾身,動手解著幾近打結的發絲。

覃卿轉著眼珠子,目光停在他微敞的領口附近,熟悉的體香再度湧入鼻間。覃卿皺皺鼻頭,直覺那香味凜冽霸道,無孔不入。

不知為何,鼻尖突然一酸。

她忙偏過頭去,“我想回宮裏一陣子。”

謝蘭庭手上不停,並未註意到她的異樣,“回去做什麽?”

覃卿張了張嘴,轉移話題道,“解開了嗎?”

謝蘭庭瞟了一眼手裏已然散開的發絲,回道,“沒有。”

覃卿眉頭微皺。

這時冬籬從外邊進來,低頭道,“小姐,都準備好了!”

覃卿點點頭,該離開了。

她頓了頓,轉身,發絲自謝蘭庭手中滑落。

覃卿走後,方宥自外邊進來,詫異道,“覃小姐走了?需要小的去查查所為何事?”

謝蘭庭搖搖頭,眸光落定在指尖。

覃卿回到宮裏後,仔細研究了外祖父給出的名單,不想在眾人名字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字眼。那些人都曾是外祖父的門生,覃卿將要著手之事,若是得這些人的助力,應該會容易許多。

幾日後,覃卿隨宮人指引,現身於編修院。

編修院眾人正伏於工位,忙個不停。宮人上報後,眾人紛紛擡頭,他們第一次見公主出現在此,臉上不禁露出錯愕的神情。

而後,紛紛起身見禮。

覃卿揮手免禮,“抱歉,本宮此次前來未曾事先招呼,打擾諸位大人還請見諒。”

編修院掌事沈道運連忙上前,嘴裏直道哪裏哪裏,而後立在覃卿身旁,細聲詢問,“不知公主前來所為何事?”

覃卿掃了一眼立在身側的冬籬,她此次前目的很簡單,據外祖父的提示,她只需要說服眼前人即可。

冬籬立刻將手中名單呈給沈大人。

沈道運疑惑著雙手接過。

“沈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覃卿朝旁邊看了一眼,沈道運立刻領會,躬身引領著朝一旁的茶室走去。

覃卿落座後直接開門見山,“沈大人,本宮想承辦一座書院。”

沈道運低頭斟茶,聞言倏地擡頭,“公主的意思是?”沈道運瀏覽名單後,心裏已然有了猜想,只是公主點明的這一刻,他仍有疑慮。

辦書院其實很簡單,根本不用勞駕公主親自出面,除非···

覃卿點頭,“沈大人猜想沒錯,本宮想辦一所女子書院,專為女子而設。”

沈道運聽後,眼裏隱有驚異。他瞇著眼,目光再度轉向覃卿,這次帶著一絲審視。對於這位公主,他們這些常年囿於案牘的文官們其實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才知外界傳聞不假,傾國佳人,如洛神降臨。

方才現身的那一瞬,那群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才子們,全都看直了眼。不是耽於美色,是對美好事物的單純欣賞。

這樣一位絕色,已然有了權勢地位,卻仍想為天下間的女子鋪路。能有這樣的胸懷和眼界,是上邶之幸。

沈道運作為男子亦生出幾分欽佩。

他卻皺起眉頭,“女子書院自建國以來,都未曾有過先例,公主的想法很好,然實施起來難度極大。”

當今社會,民風尚未開化,女子地位極低,想要打破一切常規,摒棄舊制,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這甚至可以堪稱是一場變革。

沈道運面露難色。

覃卿勾唇一笑,“沈大人,其他的事兒,不必擔憂。本宮只要您一句話,待本宮書院開學之日,沈大人能按名單提供授課的老師即可。至於聖上那邊,本宮自有安排。”

直到這一刻,沈道運才確認眼前人是有備而來。

他將沏好的茶至於覃卿面前,笑道,“那老夫就靜候佳音!”

覃卿收到答覆,執起茶杯飲了一口,直道,“好茶!”

用完茶後,覃卿滿意地轉身離去,沈道雲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才摸著胡須若有所思,“難怪,難怪···”

幾日前,沈道運收到好友舒奈庵來信,直言讓他配合開展學堂事宜,彼時還詫異,不想竟是為今日之事兒。

卿和公主的風姿令他不由想起一位故人,那個在等級森嚴,尊卑有序的舊制度下,一心為女子謀求出路的奇商—蘇子夫。

她們太像了。

希望這次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明和殿內,冬籬一直有些想不通。

“小姐,你就不擔心今天可能會碰壁?”看小姐樣子,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覃卿坐上交椅,悠悠道,“任何一條革新之路,都不簡單。倘若看起來簡單,那一定是先輩們早已付出過無數努力,鋪就而來。”

覃卿也是才知道,為何外祖父給的另一份名單上,‘沈道運’三個字被特意圈出來,原來是提醒她少走彎路。

“你主子我只是正好撿了個便宜。”覃卿仰靠進椅背裏,目光掃向桌面的圖紙,對於學院的建設,覃卿腦子裏已經有了大概藍圖。

“對了,我相看的地界有結果了嗎?”

冬籬擡首,“小姐看好的那幾片地,主家都不打算變賣。”

覃卿坐起身子,“就沒有一家可以商量的?”

覃卿不欲以身份壓人,是以在外洽談都是化名。如今人手有了,卻沒有場地,覃卿不由陷入沈默。

冬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覃卿看向她,“有話直說。”

冬籬支吾道,“前兩天方宥過來傳話,也不是傳話,就是叮囑小姐您好好用膳。”

覃卿這幾日忙前忙後,飲食確實不大規律,有時候忙忘了,就過了用膳時辰,等手頭上結束,又不餓了。所以,幾乎是一天只用了一頓。這幾天沒少被冬籬念叨,但覃卿都沒當回事。

現在聽冬籬說起,覃卿不由皺眉,“只說這個,再無其他?”

冬籬點頭。

覃卿不由納悶,她前後將近十多天未曾與謝蘭庭見面,對方竟也能忍住不來找她,只差方宥過來叮囑一二,這不像對方的作風,莫非···

覃卿連忙起身,“準備一下,回王府。”

“現在?!”冬籬驚訝,現在已經三更天了,宮門早已下鑰。

覃卿心說,某人怕是在憋壞,再不回去,指不定有什麽在等著她。覃卿當然一刻也不想耽誤,可眼下也只能等明兒一早再動身。

就這樣提心吊膽一晚上,天剛亮,覃卿就從榻上坐起身。

冬籬趕緊伺候覃卿梳洗,兩人收拾完畢,宮人正好來報,有人登門造訪。

覃卿詫異,明和殿還是第一次外客來訪,她頓了一瞬,問道,“可有說是哪裏來?”

宮人低著頭,“是編修院的大人。”

覃卿一聽,立刻回道,“快快有請!”

那人徑直走進來,恭敬地向覃卿見禮,覃卿在看清他面孔的一瞬,心道果然是他。

傅淩霜,他們之前見過!

傅淩霜此次前來目的很簡單,他聞聲公主要組建女子書院,特意前來自薦,以助公主一臂之力。

覃卿知曉他來意後,只當是沈大人那邊授意,前來幫助她的。

她自是極為高興,笑道,“有勞傅大人了!日後還望傅大人多多費心,有任何難處都可以直接和本宮提。女子書院並非本宮心血來潮,本宮希望有朝一日,女子亦可在朝為官,執掌一片天地!”

不用攀附任何人,她們亦可以做自己的靠山!

覃卿話落,傅淩霜眼裏迸射出光芒,覃卿只當對方認可她的想法,並未做他想。

傅淩霜離開後,覃卿想了想對方方才的提議,認為有些地方她還是考慮欠妥,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解決。覃卿只好暫時放一放,招呼冬籬準備出宮。

馬車剛出宮門,碰上迎面而來的方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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