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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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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開解

41

陳敘州神色頓滯。

他沒有看到走近的黎繼澤, 眉骨動了動,嘴角勾起打趣的笑,俯身幾乎貼著她耳邊打趣:“原來你喜歡玩這樣的。”

“?”

黎姝茫然擡眼, 撞入他那雙琥珀般深邃的鳳目,看到眼底的笑意怔楞了下。

從沒像現在這樣能一秒識破他話裏的深意。

神經!

黎姝翻了個白眼。

被他扣住的手順時針旋轉一圈, 張開虎口, 手指掐住他手臂上的肉狠狠擰了一圈,話從牙縫裏擠出來:“占誰便宜呢?我爸就在你後面, 有種你當著他的面再說一次。”

“??”

陳敘州臉色再次一變。

黎姝剜了他一眼,換上了一張乖巧臉,從他的懷裏探出去,又喊一聲:“爸。”

陳敘州:“……”

黎繼澤點點頭, 目光滑向她身側明顯關系不一般的男人,試探:“這位是?”

“我的一個朋友。”黎姝手上再度用力, 擠眉弄眼,示意他回首,“我爸。”

陳敘州難得失態,捏了捏眉心, 深吸轉身, 預備打招呼。

對面的人卻先驚詫出聲:“陳檢察官?”

陳敘州同樣怔愕。

作為承辦人, 這段時間因為案子的覆審他沒少和周楠這位主治醫生黎主任打交道。

倒是沒想到這麽巧,他竟然是黎姝的爸爸。

陳敘州茶色瞳仁微動, 到嘴邊的稱呼換了一個:“黎叔叔。”

黎繼澤應了聲, 想起黎姝剛才的回答,詢問:“哪種朋友?”

黎姝懵了下:“就、朋友啊,還得分嗎?”

“不是男朋友?”

“?!”

“當然不是!”黎姝小心臟都要被這句話嚇出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側的人,連忙駁道, “爸你別瞎說。”

黎繼澤目光落在他們握著的手上,狐疑道:“不是嗎?”

“不是!”

“是。”

異口同聲的回答擲地有聲。

黎姝思緒空白了一瞬。

等大腦獲取分析完聽到的內容並做出反應指令,她像個機器人,機械地卡頓著緩緩轉頭,滿腦子問號加感嘆。

你在胡說啥啊?!

不同於她的震驚,陳敘州則氣定神閑,甚至還安撫地捏了她的手背。

“……”

黎姝也是才發覺兩人此刻的行為是多麽的暧昧。

她無語地沈默了幾秒,掙脫回手,就聽到他平靜解釋說:“性別的劃分來看,男性朋友也是男朋友的一種,並不算錯。”

後面一句是對她說的。

黎姝:“……”

陳敘州:“怎麽,看你的表情,似乎有異議?”

“…………”

“男朋友”“男性朋友”,一字之差,兩種關系,被他輕描淡寫地混淆了,還好意思問為什麽。

黎姝匪夷所思地審視他,想不通他是怎麽能面無表情地曲解她爸的意思的。

於是她問:“照你這樣說,你要是女的,那豈不就是我女朋友了?”

他眉骨微擡,不置可否地頷首緩聲:“同理,你也是我的——”

無聲而過,接上,“——朋友”

口型太快只捕捉到未抿平的唇珠,發的應該是“女”音。

明知漏掉可能是“女性”兩個字,黎姝還是因為這句話慌了神。

導醫臺裏面的幾位護士聞言都憋著偷偷笑,一個個眼睛彎彎,口罩都遮不住。

有一個甚至笑出了聲,成功燒紅了黎姝的耳根,恨不得找個洞埋頭。

黎繼澤倒是挺認同這個說法的,滿意地望著陳敘州,“我問一下,你身高多少”

“一米八七。”

陳敘州不明所以卻依舊照實作答,又說道:“叔叔叫我名字就好。”

黎繼澤:“身高倒是符合,體重呢?超130斤沒有?”

陳敘州照舊:“沒有。”

黎姝在旁聽得滿眼疑惑:“爸,你問這個幹嘛?”

黎繼澤跟她一樣困惑:“這不是你自己提的標準嗎?”

黎姝茫然,真不記得了。

她蹙眉回憶,當餘光瞥到過去的路人小姐姐手機殼上印刷的某男明星照片,靈光一閃,似有一道白光打來將她的靈臺劈得瞬間清明。

同時黎繼澤也在幫她回憶:“上個月你媽問你,你講的……”

“爸!”黎姝急聲打斷,生硬地強行轉移話題,“那個我CT出來了,你不是要看嗎?”

趕緊把片子塞過去。

黎繼澤果真被轉移了註意,接過去看結果。

黎姝見此暗暗松了口氣。

陳敘州盯著她如釋重負的眉眼,若有所思。

這麽心虛?

走廊上人來人往,光線受影響,黎繼澤掃了眼影像讓去辦公室,那邊有專門的關片燈能看得更清楚。

陳敘州本來也打算跟去,結果小楊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他不得已,只好放棄,對黎姝說道:“我晚點來找你。”

黎姝巴不得他快走,免得他和黎爸聊太深暴露她此前的心思。

搪塞地嗯嗯應說,“好的好的,你快去忙你的吧。”

陳敘州瞥見她眉眼的歡欣雀躍,有些無奈,轉頭跟黎繼澤知會一聲,才接著電話離開。

辦公室裏

黎繼澤拿著剛出來的ct片放置在觀片燈上:“之前跟你媽講的那些相親標準都是按照陳檢察官提的?”

黎姝清咳了聲,沒什麽底氣,“我可以說純屬意外嗎?”

黎繼澤自然不信,一邊看影像上的頭骨一邊恍然:“我說你那個條件怎麽還得必須體制內,原來是為了他。”

“不過爸跟那個陳檢察官接觸過幾次,人還是不錯的。你們要在一起,爸支持。”

黎姝:“八字沒一撇呢。”

“有喜歡的人怎麽不跟家裏說。要是早點講你媽媽也不會到處讓找人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黎繼澤猜測,“怕你媽不喜歡?”

“……不是”

“那是怕我不同意?”

“……也不是。”

反正辦公室此刻也沒人,黎姝索性和盤托出,“是他不喜歡我,我是單相思。”

“嗯?”

“怎麽回事?”

黎繼澤閱人無數,自然看出那位陳檢察官對他閨女還是有意思的,聞言驚訝,“他親口對你說的?”

黎姝回憶起來心口還是會發澀,抿抿唇,嗯,“親口說的。”

稍頓一下,補充說,“跟別人。”

黎繼澤開解道:“或許有誤會呢。”

黎姝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是她不覺得他跟季衍兩兄弟間的閑聊能有什麽撒謊的必要。

看著面露苦惱糾結的黎姝,黎繼澤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渾身防備的小丫頭。

他取下片子放回去,示意她坐下,從她的言語裏抓出漏洞,“只要不是親口面對面跟你說的,所有的話你都可以存疑。”

“咱們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當面講的,你怎麽就確定他講的一定是真心話。”

黎繼澤說:“人是最善於撒謊的動物,所有的行為言語都基於當下考慮。我們做醫生的為了病人考慮也會說謊。小姝,爸的意思還是建議你當面問清楚。”

黎姝沈默不言。

“哪怕他真的說不喜歡,你也可以主動追追看。”

“不要怕失敗。”他笑了笑,眼角褶皺溫和,一如多年前開導那個陰郁的少女,慈愛地鼓勵道,“試著再往前走走,說不定這次也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

即使ct結果顯示沒什麽問題,黎繼澤還是不厭其煩地開了一堆註意事項才放黎姝離開。

一出醫院,黎姝給方馨冉打電話打算約她出來吃飯。

電話打過去,鈴聲過半了才被接通。

方馨冉被安排了一堆工作,此刻折磨得渾身怨氣,根本沒有黎姝開口的機會,劈裏啪啦就是一頓罵。

黎姝嘴角抽了抽,同情地安慰了半響,掛掉電話,趕地鐵回家。

出地鐵站刷碼時,忽然有一條陌生號碼打進來。

如今這個電信詐騙普發的信息時代,即使有反詐app,面對陌生電話人們還是會警惕地下意識掛掉,黎姝也一樣。

然而她掛了兩次,對面依舊沒有間隔地打了三個。

黎姝怕是工作上的事情猶豫過後還是接了,“請問哪位?”

“是我。”對面是一道陌生的男聲,帶著自來熟的語氣,“我在你們財政局附近,出來喝杯咖啡啊。”

黎姝沒有聽出是誰,再度詢問:“不好意思,你是?”

“誒你在哪個科來著,要不我直接進來找你吧。”

“你到底哪位?”

“我問問保安。”

黎姝:“……”

聽著他的自言自語,黎姝終於沒了耐心,“不說我掛了。”

“別啊,是我。”

對面終於報了個名字,黎姝覺得有點耳熟,思索了須臾才終於想起來是被她刪了好友前幾天突然炸屍又被她拉黑的那個奇葩的二號相親對象。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她號碼。

黎姝哦:“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見你。對了,你們科在幾層?我已經進來了。”

“……”

黎姝□□沈默了,無語回懟:“請問我們很熟嗎?”

她繼續說道,“掛了,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幹脆利落地掐了通話,朝小區走,然而幾分鐘後手機裏跳進來一條短信。

——你請假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害我白跑一趟

“……”

黎姝對這種天聾人實在沒什麽耐心,繼微信後把手機號也直接拉黑。

遇到這種奇葩即使沒什麽損失也影響了她的心情,在路過小區外那家開上不久的甜水鋪字,她心念一動穿過馬路進門。

陳敘州下班給她發消息問在哪裏時,黎姝剛坐點了份碗芋泥麻薯,鍋巴土豆和一份雞絲涼面。

得知他要過來,想到黎爸說的,她躊躇了幾秒,在敲出答案的同時順帶詢問他要吃什麽。

對於她的主動的詢問,陳敘州稍怔,繼而笑著讓她看著辦。

黎姝最不耐的就是“隨便”兩個字,在她看來這兩個字就是為難人的,於是故意嚇唬他:“你要這麽說信不信我把整個店的種類都點一份。”

“可以。”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大不了吃不完我們兜著走。”

“……”

黎姝被他的笑話冰得抖了下身,吐槽道:“好冷。”

陳敘州朗聲失笑。

隨後兩人聊了幾句就掛了。十來分鐘,陳敘州到了店裏,彼時黎姝已經吃上了。

他自然坐在對面,先是關心詢問她腦袋的問題,再三確認沒有問題才放下心來東西靠筷子吃東西。

聽到她招服務員又要杯掛花雙皮奶,遞了個勺子過來說很甜的時候,他識趣地沒有緘口不提她那番不喜“甜食”的言論,就著她吃過的地方挖了一勺。

黎姝看著他動手的地方,啟了啟唇。

陳敘州:“怎麽了?”

黎姝笑笑,問他:“喜歡嗎?”

她正眼望他,桃花眼彎著,店內的燈光落在眼底似晴空下的湖面,明亮耀眼,兩個梨渦漾出漂亮的笑泉。

陳敘州舌尖舔到勺子上桂花蜜,喉結上來滾了滾,茶色的瞳仁靜靜回視上她,緩緩嗯,“喜歡。”

“我就知道你個噬甜怪肯定喜歡。”黎姝得意說道。

她輕眨羽睫,聽著骨頭裏的尖叫,若無其事地跟著他挖的地方也挖了一勺。

一小杯雙皮奶在兩人你一勺我一勺下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層底皮。

吃完後兩人擡眸對視,誰也沒說話。

甜水鋪裏人聲鼎沸,熱鬧煙火散落在每一張小木桌上。兩人心照不地地沈默。

出了店鋪,溫熱的晚風拂面,吹起蓬松的發絲。

黎姝眼前被糊住,有幾捋發絲戳進了眼睛裏。

她不適地停下腳步,擡手去撇頭發,指尖還沒碰到額頭手腕被扣住,接著眼前光線明暗飛速交換了一瞬。

再明亮時,陳敘州站在她面前,手捏著她的下巴擡高,迫使她仰頭。

他垂眸,目光下落。

晚風吹動,樹葉颯颯作響,暖色的路燈光線清輝般插進兩人身體間,將他們的視線連接到在一個錨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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