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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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誰說
33
夏日的夜晚, 氣候悶熱，蟲鳴嘶啞堆疊。
黎姝不清楚是天氣變熱了還是光顧著和方馨冉打電話註意分散加多了鹽，渴得坐不住。
她翻遍了整個冰箱也沒找到一瓶水, 大夏天的又不想喝熱的。猶豫再三想喝水解渴的欲望終究是戰勝了不願出門的念頭。
她也沒換衣服，直接就短褲體恤, 踩著人字拖就吧嗒吧嗒出門了。
天氣轉暖後, 晚間出來散步鍛煉的便多了起來，還有不少人在繞彎遛狗。
作為怕狗人士, 黎姝都是繞著走，奈何依舊有避不開的存在。
她望著蹲在超市門口吐舌頭的大金毛，即使它看起來如此乖巧溫順也仍然慫得不敢前進一步。
好在它主人速度挺快的，沒等多久便出來了, 解開掛在旁邊消防栓的牽引繩領它離開。
等一人一狗走遠了黎姝才敢擡腳。
她掀開簾子徑直去飲料櫃拿了幾瓶氣泡水，結賬時聽收營員介紹一件500毫升礦泉水才九塊九, 二話不說扭頭把氣泡水放回去，抱了件水走。
從超市到單元樓一截路不算太短，天氣又熱，加上有頭發被風吹得糊臉, 硬是給她額上捂出了一層薄汗。
因為雙手都抱著水, 刷門禁時多耽誤了兩秒, 差點錯過上樓的電梯。
眼見門即將合上，黎姝下意識揚聲請求喊“等一下”。
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對方能聽到, 結果下一秒再度向兩邊打開, 一只修長勻稱的手從裏面伸出來，輕輕地擋在扇門上。
黎姝見狀快走幾步，“謝——”
剩下的半個字在看清給她對方的臉後怔楞地頓了半秒，才緩緩補齊“——謝。”
陳敘州同樣意外, 視線落在她抱著整件水上，伸手來接。
“怎麽不叫外賣？”
黎姝看穿他的意圖，避開伸過來的手，將水往地上一放，“配送太慢了，懶得等。”
回完禮尚往來地客套問候:“才回來呢。”
陳敘州嗯。
黎姝也嗯，評價說:“挺晚的。”
擡手去按合攏鍵。指尖剛按下去，十來秒前的畫面再度重現，單元門處傳來了同款請求。
黎姝移動手指狂摁另一個鍵，電梯再次彈開，甫一擡眼，一道黃色的影子飛奔過來。
？！
黎姝表情驟變，連是什麽東西都沒看清，身體已經條件反射縮到角落，踩著地下那件礦泉水像只壁虎緊貼著電梯壁。
陳敘州也同步而動，迅速移到她身前，高挑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
警惕地盯著那只站在門口，爪爪搭在門縫間沖樓道汪汪叫主人的大金毛，不忘開口安慰她:“不怕，不會讓它靠近你。”
“……”
黎姝在看到
黎姝視線從金毛身上移到他身上，心下悸動，不過半秒又想到下午市醫院看到的畫面，抿唇，仿若未聞地撇開目光。
陳敘州察覺到了她微妙的掙紮，深色的褐瞳沈了沈。
沈默間，剛才出聲的女人也跑了進來，一見黎姝那表現便知道她怕狗，於是不好意思地道了歉邊拉著金毛退出去等下一趟。
感受不到阻礙，電梯門關上運行。
上行中陳敘州回身，伸手過去：“還好嗎？”
不太好。
黎姝腿有點軟，但還是強撐著搖頭，無視他的手，緩緩下來：“謝謝關心，挺好的。”
陳敘州凝著她額際上的那層細密的汗珠蹙了蹙眉，翕唇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黎姝盯著跳動的樓層，因為剛才金毛的突然襲擊嚇得音都不太穩，哦，“不巧誒，我沒話跟你講。”抱歉的語氣態度卻是拒絕溝通。
兩人相視僵持，陳敘州商量：“就幾分鐘。”
黎姝依舊淡漠，見快到了彎腰擡起地上的水，也沒那麽不近人情：“那你說吧。”
“……”
陳敘州望著她敷衍的表情，實在無奈，去接她手上的水，難得強勢，“跟我聊還是我幫你搬水二選一。”
黎姝被他唬住，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抱著那件九塊九促銷來的水邁了出去，見她楞著還特意停下等她。
有毛病。
她暗暗吐槽一聲，還“時間給你了，你自己不要的啊。”
陳敘州嗯：“是我放棄的。”
“……”
幾步路對話間就到，黎姝擡下巴倚在墻邊，擡下巴示意他放在門口就行，陳敘州沒有照做，“不差這兩步了。”
黎姝有些來氣，但她固執，他也不遑多讓，著實沒有必要。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開門，多此一舉地掙紮，“到玄關就行了。”
陳敘州說好。
做好再次拉扯準備的黎姝：“……”
感覺被耍了。
她又狠剜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側身讓他先進。
“黎姝。”陳敘州剛進門看到地板上的積水，斂起笑意，喊了她一聲，嚴肅問道，“你出門前拖地了？”
黎姝哈？
陳敘州放下東西往前走了幾步，皺眉說：“你家客廳被水淹了。”
“？？？”
“你家才被淹了。”黎姝以為他開玩笑沒好奇地回懟了一句，說著說著見他擡腳往裏走，這才覺得不對，趕緊跟著進來。
“怎麽回事，哪兒來的水啊？”她踩著滿地的水跟著他疑惑尋到廚房，便看見出門前還好好的水龍頭竟然道倒了一轉，還在往外嘩嘩冒水。
夏天蚊蟲多，她習慣洗完碗筷後把漏水槽蓋上，避免有什麽小蟲子蟑螂之類的順著管道爬上來。
不曾料到竟然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水管裏的水漏不下去，蓄滿洗碗槽後就往外漫，從廚房溢到了客廳。
陳敘州去擰把手，剛扭了半圈，松松散散的出水管道便脫落在了他手心。
陳敘州：“……”
黎姝：“……”
他愕然，很快反應過來不是她出門前關沒關的問題，便挽打濕的袖口邊問黎姝總水閥在哪。
住進來時她檢查過水電家具都是好的，這半年多以來也沒出過問題，所以平時裏她也沒留意過。這一問倒是真把她問住了。
陳敘州眼神迷茫，便知曉她也不知道，兀自找了起來，在洗衣機背後找到了總閘，利落關上，回身，從黎姝手裏抽走水龍頭翻看，說道：“接口生銹了，需要換個新的。”
“難怪最近總滴水。”黎姝恍然。
其實這幾天廚房這個水龍頭老是有點滲水，晚上洗碗時更甚，她還以為是出水管和轉接口的螺絲松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把手。
“我待會兒叫個維修師傅，你……”她掃向他打濕的袖管和褲腳，不太好意思，“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陳敘州倒是無所謂，將袖口又往上翻了翻，吩咐道，“去拿拖把過來。”
“？”
抿過來他話裏的意思，黎姝道，“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你是打算收拾一晚上嗎？”陳敘州不容置喙，繼續卷褲腳，義正言辭，“反正都弄臟了，進洗衣機前不如讓發揮最大價值。”
說完見她還站在原地沒動，便自己去取，從客廳開始打掃起來。
輕車熟路，熟練得很。
黎姝:“……”
黎姝五味雜陳，覺得他今天出門沒帶耳朵，硬是聽不懂人話，趕都趕不走。最後沒轍只好也擰了把拖把動起來。
兩人分工，她拖客廳，他處理漫得到處是水的廚房。
忙碌了半個小時，終於是拖幹凈了。
黎姝也累得快直不起腰，癱在沙發上。
陳敘州從衛生間洗手出來，難得看到她擺爛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勾唇輕笑，說道:“新水管到了叫我，我先回取點個外賣再來幫你換。”
黎姝本來是想叫個師傅的，結果網上一看價格，換個水龍頭250，還要加夜班費。
黎姝覺得真下單了她才是二百五。
反正換零件也不是多麻煩的事，她琢磨著可以自己動手，於是花請師傅的零頭叫跑腿送個新水龍頭。
她嘀咕碎碎念的時候陳敘州就在邊上，被他聽到了也不奇怪。
倒是後一句。
黎姝遲疑:“你不會是還沒吃晚飯吧？”
陳敘州嗯:“下午忙著查案，忘了。”
黎姝目光閃了閃。
所以，不是約會？
“怎麽了？”陳敘州她盯著自己沒說話，陳敘州問道。
黎姝壓住內心湧起的那點不合時宜的喜悅，顧左右言他，“冰箱裏包好的抄手，要你拿去煮？”
陳敘州收回腳步，意外地看過來。
黎姝輕咳一聲:“這麽晚了不說大多數店都關了就算有等送到也快十點了。”
陳敘州欲言又止。
黎姝惱道:“不要算了！”
她媽媽包的餡這麽好吃她還舍不得呢。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火氣，陳敘州也只平靜解釋:“我不會做飯。”
“……”
黎姝翻了個白眼，無語道:“把水燒開下鍋煮就行。”
頓了頓，挑眉，“別跟我說你連燒水都不會！”
“倒是也沒有誇張。”陳敘州失笑，看著她不緊不慢地沒說的話補上，“我的意思是，不會做飯所以家裏沒備廚具。”
“沒鍋，也沒碗。”他攤手，無辜得很，“有心無力。”
“……”
黎姝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想到自己剛剛發的一頓火，尷尬地腳趾抓了抓拖鞋。
掩飾地清咳一聲，硬著頭皮甩鍋，“誰叫你不一次性說完。”
陳敘州也不還口，一副我的錯的模樣，倒是給黎姝搞得更羞赧了。
她糾結了片刻還是不忍心。
算了，就當是幫她拖了一晚上地的報酬吧。
黎姝洩氣，無奈道:“我幫你煮好，你換完衣服過來吃吧。”
陳敘州:“會不會太麻煩了？”
“……”
這似曾相識的口吻和畫面，黎姝眼皮一跳。忽然想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之前她蹭他車回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茶？
她思緒偏遠去回憶，發現實在沒臉看……
黎姝在心裏狠狠唾棄了自己綠茶言語，連帶著看陳敘州的眼神都一言難盡。她好整以暇地回視過去，故意說道:“是挺麻煩的，要不你還是去點外賣？”
陳敘州笑容一滯:“……”
黎姝笑了。
小樣，還跟我裝，小看她平時應對各種領導的察言觀色。
“好了，我開玩笑的。你去吧，煮好了叫你。”
起身往廚房而去。
看著她竊笑的背影，陳敘州清俊的眉眼挑了挑，低頭輕笑，回去換衣服。
抄手皮薄熟的很快，幾分鐘就煮好了，期間新的水龍頭也送到。
黎姝盛好抄手，習慣性地打算給他發個微信，手指點在頭像上才想起來，早把他拉黑了。
她猶豫過後還是將他放出來發了句“好了”，隨後又順手拉黑。
不出兩分鐘，拉黑對象換了身幹凈的居家服進來。
黎姝將抄手給他端到桌上，扯了張紙擦手，坐去旁邊，“差什麽味道自己去廚房加。”
陳敘州接過筷子，攪拌著應聲。
兩人相對坐在一張餐桌上，頭頂燈光亮度有些暗。
沈默在碗筷的觸碰裏流淌，沒人說話的氛圍尷尬。
黎姝雙腳踩在椅子上，抱著杯子喝了半杯水，還是受不了，琢磨著開口打破沈默，“你之前在電梯裏想跟我說什麽？”
陳敘州停下手，不答反問，“為什麽又拉黑我？”
黎姝熟練地吐出兩字。
“避嫌。”
“什麽嫌？”
陳敘州擱了筷子，掀起眼簾望過來，明知故問。
“上次你也說過同樣的話，我很想知道什麽意思。
黎姝四指穿過杯子的把手，大拇指並在一起相互扣著，剛做的漸變水粉在暗光下看不出顏色只有一點細閃。
黎姝覺得他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挺沒意思的，有些心煩，把問題踢回給他。
“你說呢？”
“我不知道。”陳敘州搖頭，循循善誘，引她主動講出來。
黎姝被他問煩了，“你都有女朋友了，我不躲著點，指不定哪天被人誤會了指著鼻子罵呢。”
陳敘州挑眉，面上卻不顯，奇怪反問，“誰跟你說我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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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不清楚是天氣變熱了還是光顧著和方馨冉打電話註意分散加多了鹽，渴得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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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換衣服，直接就短褲體恤, 踩著人字拖就吧嗒吧嗒出門了。
天氣轉暖後, 晚間出來散步鍛煉的便多了起來，還有不少人在繞彎遛狗。
作為怕狗人士, 黎姝都是繞著走，奈何依舊有避不開的存在。
她望著蹲在超市門口吐舌頭的大金毛，即使它看起來如此乖巧溫順也仍然慫得不敢前進一步。
好在它主人速度挺快的，沒等多久便出來了, 解開掛在旁邊消防栓的牽引繩領它離開。
等一人一狗走遠了黎姝才敢擡腳。
她掀開簾子徑直去飲料櫃拿了幾瓶氣泡水，結賬時聽收營員介紹一件500毫升礦泉水才九塊九, 二話不說扭頭把氣泡水放回去，抱了件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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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雙手都抱著水, 刷門禁時多耽誤了兩秒, 差點錯過上樓的電梯。
眼見門即將合上，黎姝下意識揚聲請求喊“等一下”。
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對方能聽到, 結果下一秒再度向兩邊打開, 一只修長勻稱的手從裏面伸出來，輕輕地擋在扇門上。
黎姝見狀快走幾步，“謝——”
剩下的半個字在看清給她對方的臉後怔楞地頓了半秒，才緩緩補齊“——謝。”
陳敘州同樣意外, 視線落在她抱著整件水上，伸手來接。
“怎麽不叫外賣？”
黎姝看穿他的意圖，避開伸過來的手，將水往地上一放，“配送太慢了，懶得等。”
回完禮尚往來地客套問候:“才回來呢。”
陳敘州嗯。
黎姝也嗯，評價說:“挺晚的。”
擡手去按合攏鍵。指尖剛按下去，十來秒前的畫面再度重現，單元門處傳來了同款請求。
黎姝移動手指狂摁另一個鍵，電梯再次彈開，甫一擡眼，一道黃色的影子飛奔過來。
？！
黎姝表情驟變，連是什麽東西都沒看清，身體已經條件反射縮到角落，踩著地下那件礦泉水像只壁虎緊貼著電梯壁。
陳敘州也同步而動，迅速移到她身前，高挑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
警惕地盯著那只站在門口，爪爪搭在門縫間沖樓道汪汪叫主人的大金毛，不忘開口安慰她:“不怕，不會讓它靠近你。”
“……”
黎姝在看到
黎姝視線從金毛身上移到他身上，心下悸動，不過半秒又想到下午市醫院看到的畫面，抿唇，仿若未聞地撇開目光。
陳敘州察覺到了她微妙的掙紮，深色的褐瞳沈了沈。
沈默間，剛才出聲的女人也跑了進來，一見黎姝那表現便知道她怕狗，於是不好意思地道了歉邊拉著金毛退出去等下一趟。
感受不到阻礙，電梯門關上運行。
上行中陳敘州回身，伸手過去：“還好嗎？”
不太好。
黎姝腿有點軟，但還是強撐著搖頭，無視他的手，緩緩下來：“謝謝關心，挺好的。”
陳敘州凝著她額際上的那層細密的汗珠蹙了蹙眉，翕唇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黎姝盯著跳動的樓層，因為剛才金毛的突然襲擊嚇得音都不太穩，哦，“不巧誒，我沒話跟你講。”抱歉的語氣態度卻是拒絕溝通。
兩人相視僵持，陳敘州商量：“就幾分鐘。”
黎姝依舊淡漠，見快到了彎腰擡起地上的水，也沒那麽不近人情：“那你說吧。”
“……”
陳敘州望著她敷衍的表情，實在無奈，去接她手上的水，難得強勢，“跟我聊還是我幫你搬水二選一。”
黎姝被他唬住，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抱著那件九塊九促銷來的水邁了出去，見她楞著還特意停下等她。
有毛病。
她暗暗吐槽一聲，還“時間給你了，你自己不要的啊。”
陳敘州嗯：“是我放棄的。”
“……”
幾步路對話間就到，黎姝擡下巴倚在墻邊，擡下巴示意他放在門口就行，陳敘州沒有照做，“不差這兩步了。”
黎姝有些來氣，但她固執，他也不遑多讓，著實沒有必要。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開門，多此一舉地掙紮，“到玄關就行了。”
陳敘州說好。
做好再次拉扯準備的黎姝：“……”
感覺被耍了。
她又狠剜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側身讓他先進。
“黎姝。”陳敘州剛進門看到地板上的積水，斂起笑意，喊了她一聲，嚴肅問道，“你出門前拖地了？”
黎姝哈？
陳敘州放下東西往前走了幾步，皺眉說：“你家客廳被水淹了。”
“？？？”
“你家才被淹了。”黎姝以為他開玩笑沒好奇地回懟了一句，說著說著見他擡腳往裏走，這才覺得不對，趕緊跟著進來。
“怎麽回事，哪兒來的水啊？”她踩著滿地的水跟著他疑惑尋到廚房，便看見出門前還好好的水龍頭竟然道倒了一轉，還在往外嘩嘩冒水。
夏天蚊蟲多，她習慣洗完碗筷後把漏水槽蓋上，避免有什麽小蟲子蟑螂之類的順著管道爬上來。
不曾料到竟然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水管裏的水漏不下去，蓄滿洗碗槽後就往外漫，從廚房溢到了客廳。
陳敘州去擰把手，剛扭了半圈，松松散散的出水管道便脫落在了他手心。
陳敘州：“……”
黎姝：“……”
他愕然，很快反應過來不是她出門前關沒關的問題，便挽打濕的袖口邊問黎姝總水閥在哪。
住進來時她檢查過水電家具都是好的，這半年多以來也沒出過問題，所以平時裏她也沒留意過。這一問倒是真把她問住了。
陳敘州眼神迷茫，便知曉她也不知道，兀自找了起來，在洗衣機背後找到了總閘，利落關上，回身，從黎姝手裏抽走水龍頭翻看，說道：“接口生銹了，需要換個新的。”
“難怪最近總滴水。”黎姝恍然。
其實這幾天廚房這個水龍頭老是有點滲水，晚上洗碗時更甚，她還以為是出水管和轉接口的螺絲松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把手。
“我待會兒叫個維修師傅，你……”她掃向他打濕的袖管和褲腳，不太好意思，“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陳敘州倒是無所謂，將袖口又往上翻了翻，吩咐道，“去拿拖把過來。”
“？”
抿過來他話裏的意思，黎姝道，“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你是打算收拾一晚上嗎？”陳敘州不容置喙，繼續卷褲腳，義正言辭，“反正都弄臟了，進洗衣機前不如讓發揮最大價值。”
說完見她還站在原地沒動，便自己去取，從客廳開始打掃起來。
輕車熟路，熟練得很。
黎姝:“……”
黎姝五味雜陳，覺得他今天出門沒帶耳朵，硬是聽不懂人話，趕都趕不走。最後沒轍只好也擰了把拖把動起來。
兩人分工，她拖客廳，他處理漫得到處是水的廚房。
忙碌了半個小時，終於是拖幹凈了。
黎姝也累得快直不起腰，癱在沙發上。
陳敘州從衛生間洗手出來，難得看到她擺爛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勾唇輕笑，說道:“新水管到了叫我，我先回取點個外賣再來幫你換。”
黎姝本來是想叫個師傅的，結果網上一看價格，換個水龍頭250，還要加夜班費。
黎姝覺得真下單了她才是二百五。
反正換零件也不是多麻煩的事，她琢磨著可以自己動手，於是花請師傅的零頭叫跑腿送個新水龍頭。
她嘀咕碎碎念的時候陳敘州就在邊上，被他聽到了也不奇怪。
倒是後一句。
黎姝遲疑:“你不會是還沒吃晚飯吧？”
陳敘州嗯:“下午忙著查案，忘了。”
黎姝目光閃了閃。
所以，不是約會？
“怎麽了？”陳敘州她盯著自己沒說話，陳敘州問道。
黎姝壓住內心湧起的那點不合時宜的喜悅，顧左右言他，“冰箱裏包好的抄手，要你拿去煮？”
陳敘州收回腳步，意外地看過來。
黎姝輕咳一聲:“這麽晚了不說大多數店都關了就算有等送到也快十點了。”
陳敘州欲言又止。
黎姝惱道:“不要算了！”
她媽媽包的餡這麽好吃她還舍不得呢。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火氣，陳敘州也只平靜解釋:“我不會做飯。”
“……”
黎姝翻了個白眼，無語道:“把水燒開下鍋煮就行。”
頓了頓，挑眉，“別跟我說你連燒水都不會！”
“倒是也沒有誇張。”陳敘州失笑，看著她不緊不慢地沒說的話補上，“我的意思是，不會做飯所以家裏沒備廚具。”
“沒鍋，也沒碗。”他攤手，無辜得很，“有心無力。”
“……”
黎姝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想到自己剛剛發的一頓火，尷尬地腳趾抓了抓拖鞋。
掩飾地清咳一聲，硬著頭皮甩鍋，“誰叫你不一次性說完。”
陳敘州也不還口，一副我的錯的模樣，倒是給黎姝搞得更羞赧了。
她糾結了片刻還是不忍心。
算了，就當是幫她拖了一晚上地的報酬吧。
黎姝洩氣，無奈道:“我幫你煮好，你換完衣服過來吃吧。”
陳敘州:“會不會太麻煩了？”
“……”
這似曾相識的口吻和畫面，黎姝眼皮一跳。忽然想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之前她蹭他車回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茶？
她思緒偏遠去回憶，發現實在沒臉看……
黎姝在心裏狠狠唾棄了自己綠茶言語，連帶著看陳敘州的眼神都一言難盡。她好整以暇地回視過去，故意說道:“是挺麻煩的，要不你還是去點外賣？”
陳敘州笑容一滯:“……”
黎姝笑了。
小樣，還跟我裝，小看她平時應對各種領導的察言觀色。
“好了，我開玩笑的。你去吧，煮好了叫你。”
起身往廚房而去。
看著她竊笑的背影，陳敘州清俊的眉眼挑了挑，低頭輕笑，回去換衣服。
抄手皮薄熟的很快，幾分鐘就煮好了，期間新的水龍頭也送到。
黎姝盛好抄手，習慣性地打算給他發個微信，手指點在頭像上才想起來，早把他拉黑了。
她猶豫過後還是將他放出來發了句“好了”，隨後又順手拉黑。
不出兩分鐘，拉黑對象換了身幹凈的居家服進來。
黎姝將抄手給他端到桌上，扯了張紙擦手，坐去旁邊，“差什麽味道自己去廚房加。”
陳敘州接過筷子，攪拌著應聲。
兩人相對坐在一張餐桌上，頭頂燈光亮度有些暗。
沈默在碗筷的觸碰裏流淌，沒人說話的氛圍尷尬。
黎姝雙腳踩在椅子上，抱著杯子喝了半杯水，還是受不了，琢磨著開口打破沈默，“你之前在電梯裏想跟我說什麽？”
陳敘州停下手，不答反問，“為什麽又拉黑我？”
黎姝熟練地吐出兩字。
“避嫌。”
“什麽嫌？”
陳敘州擱了筷子，掀起眼簾望過來，明知故問。
“上次你也說過同樣的話，我很想知道什麽意思。
黎姝四指穿過杯子的把手，大拇指並在一起相互扣著，剛做的漸變水粉在暗光下看不出顏色只有一點細閃。
黎姝覺得他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挺沒意思的，有些心煩，把問題踢回給他。
“你說呢？”
“我不知道。”陳敘州搖頭，循循善誘，引她主動講出來。
黎姝被他問煩了，“你都有女朋友了，我不躲著點，指不定哪天被人誤會了指著鼻子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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