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錯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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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過道上的通風窗戶敞開著, 和風徐徐穿過走廊，帶著樓下灌木叢裏不知名的蟲鳴和偶爾夾雜著幾聲蛙叫。
呱呱呱——
一如黎姝此刻難言的心情。
她歪頭，錯愕地望著走來的男人, 嫵媚狡黠的狐貍眼因為瞪大而顯得有點呆。
陳敘州也沒預料到會這麽巧搬來當天就碰到她，朝電話那頭說回頭打給你便掛了, 信步走來：“剛下班？”
“……對。”
黎姝手指指向隔壁, “新鄰居？”
陳敘州手機放兜，嗯：“這兒離檢察院近, 聽說有空房出租就搬過來了。”
解釋過後，提眉，“待會兒一起吃個飯？”
黎姝累了一天只想點個外賣，回去躺著:“不了吧。”
陳敘州犯難：“剛搬來也不清楚附近有什麽好吃的。”
“周圍沒什麽好吃的, 也就十字路口右邊那家烤魚味道還行。”黎姝順嘴接話。
“行，聽你的。”他挽唇說, “那就烤魚。”他擡腕瞥一眼表，沈吟思索，“我收拾一下差不多半個小時，七點半可以嗎？”
黎姝:“？”
我沒同意啊。
他錘定:“到點我來叫你。”
？？
黎姝迷茫。
她有哪一個字有表達要去的意思嗎？
黎姝皺著漂亮的五官, 張口要拒絕, 隔壁房子裏忽然探出名搬家工人, 揚聲問新的家具擺哪裏。
陳敘州回說稍等，又跟黎姝道:“一會兒來找你。”
信步離開, 都沒給開口的機會。
“……”
算了, 人家剛搬來。
黎姝認命地嘆了口，開門進屋。
換鞋檔息給方馨冉發陳敘州搬來隔壁的消息。
對面很淡定，詫異反問：【你這麽驚訝幹什麽，房東的聯系方式不還是你去問的嗎？】
黎姝仔細回憶了下, 確實有這麽回事。
可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小情侶從隔壁搬走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況且她還是在人還沒搬之前推的電話。
她敲道：【都過了這麽長時間，我哪還記得】
黎姝:【他這樣突然搬過來了，好尷尬啊】
當時推房東聯系方式是存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小心思，然而現在她都被pass了。平時偶爾見一面還能裝一下若無其事，現在近到只隔一堵墻面，這不是每天在提醒她的滑鐵盧嗎。
多少有點心塞啊。
方馨冉：【你那離他單位近，他搬過去也正常】
安慰他:【有什麽尷尬的，你不說他又不知道你曾經打過他的主意，正常點就好】
過了會兒，又疑惑:【不過前兩天我聽說他房子都快裝修好了，怎麽還住外面？】
她消息那麽靈通都不知道，黎姝就更不清楚了。
她懨懨地跟她扯了幾句別的，便切了對話。
晚上七點剛過，門被敲響。
黎姝去開門，不出意外的是陳敘州。
他也換了身衣服，休閑的灰衣黑褲，衣角平貼地賽進褲子裏，留了點空隙，完美地襯托著他的寬肩窄腰，一雙長腿包裹在褲腿裏很是吸睛。
站在門口，四指微屈維持著敲門的動作，清聲詢問:“可以走了嗎？”
黎姝回神，控制不住視線多瞥了驚艷兩眼，才戀戀不舍地移開，哦:“馬上，我拿個手機。”
回房間抓過床上的手機，換上人字拖隨他出門。
端午過後，南城徹底進入了夏天，白晝拉長，夜黑得越來越晚。天邊鑲著氣幾縷夕陽，月亮如鉤。
氣候舒適，小區裏散步的人不少。
烤魚店生意火爆，門口排了不少隊。兩人運氣好，到店的時候剛好騰出來一張二人桌。
陳敘州第一次來不知道點什麽，將菜單交給黎姝讓她做主。
黎姝也不推諉，按老規矩點了條招牌酸辣魚，又添了幾份素菜覺得差不多了，把單子遞給他。
陳敘州補勾了兩瓶飲料，叫來服務員。
這邊的底料都是在大廳客人看得見的角落現炒的，上菜會慢一些。兩人打了蘸料百無聊賴開始閑聊。
黎姝想到方馨冉的話，好奇問了一句。
陳敘州取過茶壺倒茶，聞言擡睫，意外道:“你怎麽知道我房子裝完了？”
黎姝嗐：“就聽說的。”
見她神情不太想說的樣子，陳敘州也沒刨根問底，呷了口茶水，解釋道：“有部分出了點問題，再翻住，房間也需要去去甲醛才能入住。”
黎姝了然地點點頭，低頭喝水。
吃過晚飯，回小區途中，他說想買點東西，兩人又拐向去了最近的超市。
電梯裏，黎姝垂眼盯著他手邊提著的塑料袋，還是忍不住問了在超市就好奇的問題，“牙膏牙刷就算了，你怎麽連洗發水洗衣液都要重新買，之前的都用完了？”
“丟了。”陳敘州按樓層，說的隨意，“搬家懶得麻煩。”
“……有錢人。”
想她搬家的時候連垃圾袋都要一並打包收走，能湊合就湊合絕對不多花一分錢。
陳敘州輕笑：“還好。”
黎姝翻了個白眼，出電梯往外走。
有錢人的“還好”令她嫉妒！
她連拜拜都不想說，滴滴滴摁密碼開門，被他喊住。
黎姝回頭:“幹嘛？”
“水。”
陳敘州將她遺落在口袋裏的飲料給她。
黎姝哦了聲，冷淡接過來道了謝想關門，沒關上。
門被一陣力道抵住了，她順著抵抗往上望去，松開，“你還有什麽事？”
陳敘州對她的冷臉視若無睹，倚著門框自然詢問：“明天吃什麽？”
“？”
黎姝覺得莫名其妙:“你明天吃什麽我怎麽知道。”
陳敘州說:“我剛來。”
“所以呢？”
“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吃的。”很耳熟的說辭。
黎姝挑眉:“然後？”
陳敘州目光落在她棕黑的瞳仁裏，說得認真:“我需要你。”
“……”
黎姝心底驀然一顫。
心臟在這瞬間跳漏了一拍，時間被無限拖慢，將這一秒拉得好長。
她拽緊手心，僵硬的門把在她手裏抵抗著。黎姝慌忙移開視線。
“不要說得這麽暧昧？！”她狠瞪了他一眼，無語嘀咕，“為了口飯至於嘛。”
陳敘州點頭:“我不太會做飯。”
“……”
黎姝簡直無力吐槽，“所以你是打算附近吃個遍？”
他沒作聲，但那表情透露的就是這意思。
“……”
“果真有錢人吶。”
黎姝佩服，但她不是，而且她對周邊這些餐館感覺也一般，今晚畢竟蹭了人家一頓飯，想了想還是給了個建設性建議，讓他先下個軟件，“大眾點評，你值得擁有。”
語罷，莞莞一笑，擡起飲料瓶屁股抵住他的胸膛把人推遠些，爾後絕情地關上了門。
陳敘州望著緊閉的防盜門，眉宇浮上一抹無奈。
還是得換一招。
隔日下午，黎姝剛下系統就收到了陳敘州的微信。美其名曰感謝她昨天帶他解鎖新美食。
黎姝婉拒。
他又繼續發，沒辦法，黎姝只好妥協，回覆道:【小區門口見】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新鄰居天天約她。
第三天，他發炸醬面館的地址。
黎姝恰好剛出地鐵站，就在炸醬面館對面。
第四天，黎姝在單位吃了回來，回家換上衣服準備躺屍，門鈴被敲響。
透過貓眼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裏端著碗切塊的醬香餅，說是回來路上在十字路口那看見有推車在賣順手買的，問要不要吃。
剛吃飽但是聞到醬香餅香味的黎姝：“……”
她掙紮了三秒，默默讓他進來。
第五天、第七天……
第二周、第三周……
黎姝發現其實和他做鄰居也挺好的，沒她設想裏那麽尷尬。
漸漸的，兩人聯系越發頻繁，關系也比之前更好。
心裏甚至有一點點念頭在萌發。
她嘴裏咬著小蘋果，擡眸悄悄打量著在打電話的陳敘州，垂眸糾結。
人的喜好是會變的，他之前對她不感興趣是沒完全了解她，要是了解了呢？
會不會也會有一點點喜歡。
黎姝咬著竹簽，暗暗問自己。
要不，再試試？
*
而自從他兩成鄰居以後約對方的時間多，都沒怎麽和朋友聚會，周末都被吐槽了。
周六晚上，醉今朝
季衍正在說陳敘州的反常:“每次叫他就說有約，多問一句就不回答了。合理懷疑談戀愛了。”
黎姝眼皮一跳，撥弄著吸管搖勻雞尾酒，狀似無意地打探：“為什麽這麽說，有什麽根據，說來聽聽。”
方馨冉和另一個朋友也八卦地作出傾聽的姿勢。
“明擺著的事。”季衍抱著酒瓶靠進靠椅裏，“他本來就有喜歡的人。這段時間每天下了班就沒影了，上回我還看到他問我們未檢部的楊檢女生喜歡什麽。這不是談戀愛是什麽？”
“他有喜歡的人？”黎姝抓住重點。
“對啊，之前就有了。”
黎姝蹙眉:“你怎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來源。你只要知道不會錯就行了。而且，”他停頓了下，朝前坐了坐，神秘兮兮說，“他自己也承認的。”
“……”
黎姝心空了一塊，像是冬日漏風的房間，涼得很。
方馨冉也不太相信，撇了黎姝一眼，質疑道：“他親口跟你說他有喜歡的人？”
季衍嗯哼：“差不多。”
他說道：“今天我打電話約他，又沒約上，就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在追人，他承認了，還說是個小美女。”
季衍嘖嘖：“能讓我們市檢察院院草主動追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
另外一位朋友也見過陳敘州，聞言發出同樣疑惑。
幾人討論得熱烈，黎姝心不在焉地盯著杯子裏夢幻的紅藍撞色，沒一點兒欣賞的心情。
她低頭抿了口，喝了一晚上的雞尾酒在這一刻宛如一杯苦瓜汁，澀得不行。
*
南城另一邊
陳敘州正追著眾人好奇的小美女陳露嫣。
小美女抱著二叔給她買的小兔子蹦跶著走在前面，走了一段見他還慢悠悠在後面便吹鼓著肉肉的小臉頰氣呼呼回去，拖他，“二叔，你走太慢了，快一點！”
陳敘州收起手機，笑道：“這麽著急幹嘛？電影院又不會跑。”
他看了眼時間離電影開場還早著呢。
“嫣嫣要買爆米花。”小姑娘時間理念倒還挺強的。
叉腰跺了跺腳，把自己跺累了，伸手：“二叔抱。”
陳敘州想到剛才沒被回覆的微信，輕嘆一聲彎腰抱起小侄女，捏她臉頰，“二叔為了你可是犧牲不小哦。”
中午他在父母那兒吃飯，突然接到大伯母的電話問他能不能過去帶帶小朋友。
這才知曉堂哥和嫂子去約會了，把露嫣然送到了她爺爺奶奶那想讓他們幫著帶一天，結果小朋友不想跟著老人吵著找二叔。
小朋友大眼睛咕嚕咕嚕轉，才聽不懂，抓著二叔耳朵要買東西。
電影院內取了票，在休息區等候檢票。
陳敘州看著朋友圈裏季衍發的動態，目光停在最後一張上。
她今天穿了件吊帶裙外面套了件開衫，鬈發隨意披灑，估計是趁不註意偷拍的，她面目清冷，側臉皮相裹著美骨，鼻梁高挺面頰瀅潤平滑，雙眼皮自然劃開優越的桃花扇，眼尾上挑，又美又媚。
尤其還有酒吧燈光做襯，美得心驚。
評論區有共同的男同事紛紛留言詢問“p9有沒有男朋友”“求介紹”“求聯系方式”。
陳敘州爆米花在齒間咬開，一下一下，眉目黑沈，旁邊的陳露嫣小朋友都怕怕的。
她悄悄挪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哇，“漂亮姐姐！”
“你要叫姨姨。”
陳敘州將她抱過來，糾正稱呼後詢問道，“喜歡這個姨姨嗎？”
“喜歡。”小露嫣打小顏控，最喜歡漂亮姐姐，重重點頭。
“二叔也喜歡。”
陳敘州捏捏她的鼻子，毫無人性地坑三歲小孩，“看完電影二叔送你回奶奶那裏，然後去陪這個漂亮姨姨好不好？”
“這樣嫣嫣下次就可以見到她了。”
小朋友捏著懷裏的兔耳朵糾結，她喜歡漂亮姐姐，也想讓二叔待會兒陪她玩球球。
陳敘州看她心動的小表情，輕飄飄又加了個砝碼：“周末帶你去游樂園。”
小露嫣眼睛一亮，說好耶，果斷答應了這個交換。
*
送露嫣回了大伯母處，陳敘州估算著這個時間她應該回來了。
經過十字路口，看到地鐵站旁買小吃的商販車，把車停在路邊下去買了幾串烤串和苕皮，多加了辣，停好車，直接去敲隔壁的門。
敲了幾下，都沒人來開門。
陳敘州等了幾分鐘依舊沒有等到開門，裏面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疑惑皺眉。
剛才走在樓下，還看到她客廳的燈光是亮著的。
難道是在洗澡？
陳敘州擡手又敲了一道，只好給她微信裏發了消息，先回房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望著已經變冷發硬的燒烤和苕皮，再瞥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陳敘州眉峰不由再次擰起，而後再度起身去敲門。
還是一樣的結果。
陳敘州盯著防盜門懷疑她是不是壓根還沒回來，掏出手機打算問問季衍，就瞧見他在部門群裏聊天。
有人半開玩笑地問他在哪兒說要過去找他喝酒。
季衍戳破他的小算盤，直回覆：洗洗睡吧，我們早散了
陳敘州又窺了會兒屏幕，便退了出來。
他再擡眼，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防盜門須臾，給黎姝打了個語音。
“嘟嘟嘟——”
系統提示音在靜謐的走廊裏格外清晰，除此之外，再無雜音，連風聲和蟲鳴也不見，一直到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
房間裏，黎姝盯著自動掛斷彈回的界面，緩緩吐了口氣。
即使開了靜音，但通話邀請彈出來那瞬間還是把她嚇了一跳，心跳如擂鼓打得轟鳴響。
她煩躁地把手機丟到床上，兀自看劇，卻怎麽也看不進去，心裏亂得很。
晚上聽說他有喜歡的人雖然驚訝，也有悵然，，但在回來後看到他發來的微信內容黎姝真的生氣了。
之前是因為兩人都單身，她也想追他才放任自己和他超過正常朋友的接觸，想著順其自然。
可現在都心有所屬了大晚上還單獨約異性去他家？
有病吧！
男德呢？
黎姝很討厭在感情問題上沒有邊界的男人，頓時就下頭了。
她拿過手機直接已讀不回，鎖了屏幕，繼續追她的劇。
*
第二天，陳敘州特意起了個早，想著約黎姝吃個早餐再順帶送她去財政局，結果還是撲了個空。
眼見再等下去上班要遲到了，他只得先走。
去停車場取車時，他特意走到樓下望了眼樓上，發現隔壁昨晚亮著的客廳燈已經熄滅了。
陳敘州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俊朗的眉目在晨曦的暖光裏逐漸聚攏，表情冷然。
這樣的情緒了一直到市檢察院碰到季衍。
季衍還在記掛打探他的心上人小美女，一路上都嘰嘰喳喳地詢問人長的怎麽樣哪個單位的他認不認識之類的，吵得他頭疼。
連續兩天吃了閉門羹，陳敘州心情不好，沒想搭理他，但轉念一想他們關系好，停下腳，回頭問他：“你說一個人連續兩天沒有回你消息是因為什麽？”
“還用說肯定生氣了唄。”季衍篤定說完，反應過來八卦，“誰生氣了？不會是你那位心上人吧？”
見他走快，季衍鍥而不舍地追到綜合樓。
陳敘州不堪其擾，搪塞地敷衍了句。
季衍頓時震驚不已，回魂後興沖沖跟朋友們分享。
【臥槽，陳敘州果然談戀愛了】
【他還把小美女惹生氣了，正發愁怎麽哄呢】
【嘖嘖嘖他也有今天！】
他無間斷地連發了幾條，只顧埋頭打字，絲毫沒察覺錯發給了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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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道上的通風窗戶敞開著, 和風徐徐穿過走廊，帶著樓下灌木叢裏不知名的蟲鳴和偶爾夾雜著幾聲蛙叫。
呱呱呱——
一如黎姝此刻難言的心情。
她歪頭，錯愕地望著走來的男人, 嫵媚狡黠的狐貍眼因為瞪大而顯得有點呆。
陳敘州也沒預料到會這麽巧搬來當天就碰到她，朝電話那頭說回頭打給你便掛了, 信步走來：“剛下班？”
“……對。”
黎姝手指指向隔壁, “新鄰居？”
陳敘州手機放兜，嗯：“這兒離檢察院近, 聽說有空房出租就搬過來了。”
解釋過後，提眉，“待會兒一起吃個飯？”
黎姝累了一天只想點個外賣，回去躺著:“不了吧。”
陳敘州犯難：“剛搬來也不清楚附近有什麽好吃的。”
“周圍沒什麽好吃的, 也就十字路口右邊那家烤魚味道還行。”黎姝順嘴接話。
“行，聽你的。”他挽唇說, “那就烤魚。”他擡腕瞥一眼表，沈吟思索，“我收拾一下差不多半個小時，七點半可以嗎？”
黎姝:“？”
我沒同意啊。
他錘定:“到點我來叫你。”
？？
黎姝迷茫。
她有哪一個字有表達要去的意思嗎？
黎姝皺著漂亮的五官, 張口要拒絕, 隔壁房子裏忽然探出名搬家工人, 揚聲問新的家具擺哪裏。
陳敘州回說稍等，又跟黎姝道:“一會兒來找你。”
信步離開, 都沒給開口的機會。
“……”
算了, 人家剛搬來。
黎姝認命地嘆了口，開門進屋。
換鞋檔息給方馨冉發陳敘州搬來隔壁的消息。
對面很淡定，詫異反問：【你這麽驚訝幹什麽，房東的聯系方式不還是你去問的嗎？】
黎姝仔細回憶了下, 確實有這麽回事。
可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小情侶從隔壁搬走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況且她還是在人還沒搬之前推的電話。
她敲道：【都過了這麽長時間，我哪還記得】
黎姝:【他這樣突然搬過來了，好尷尬啊】
當時推房東聯系方式是存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小心思，然而現在她都被pass了。平時偶爾見一面還能裝一下若無其事，現在近到只隔一堵墻面，這不是每天在提醒她的滑鐵盧嗎。
多少有點心塞啊。
方馨冉：【你那離他單位近，他搬過去也正常】
安慰他:【有什麽尷尬的，你不說他又不知道你曾經打過他的主意，正常點就好】
過了會兒，又疑惑:【不過前兩天我聽說他房子都快裝修好了，怎麽還住外面？】
她消息那麽靈通都不知道，黎姝就更不清楚了。
她懨懨地跟她扯了幾句別的，便切了對話。
晚上七點剛過，門被敲響。
黎姝去開門，不出意外的是陳敘州。
他也換了身衣服，休閑的灰衣黑褲，衣角平貼地賽進褲子裏，留了點空隙，完美地襯托著他的寬肩窄腰，一雙長腿包裹在褲腿裏很是吸睛。
站在門口，四指微屈維持著敲門的動作，清聲詢問:“可以走了嗎？”
黎姝回神，控制不住視線多瞥了驚艷兩眼，才戀戀不舍地移開，哦:“馬上，我拿個手機。”
回房間抓過床上的手機，換上人字拖隨他出門。
端午過後，南城徹底進入了夏天，白晝拉長，夜黑得越來越晚。天邊鑲著氣幾縷夕陽，月亮如鉤。
氣候舒適，小區裏散步的人不少。
烤魚店生意火爆，門口排了不少隊。兩人運氣好，到店的時候剛好騰出來一張二人桌。
陳敘州第一次來不知道點什麽，將菜單交給黎姝讓她做主。
黎姝也不推諉，按老規矩點了條招牌酸辣魚，又添了幾份素菜覺得差不多了，把單子遞給他。
陳敘州補勾了兩瓶飲料，叫來服務員。
這邊的底料都是在大廳客人看得見的角落現炒的，上菜會慢一些。兩人打了蘸料百無聊賴開始閑聊。
黎姝想到方馨冉的話，好奇問了一句。
陳敘州取過茶壺倒茶，聞言擡睫，意外道:“你怎麽知道我房子裝完了？”
黎姝嗐：“就聽說的。”
見她神情不太想說的樣子，陳敘州也沒刨根問底，呷了口茶水，解釋道：“有部分出了點問題，再翻住，房間也需要去去甲醛才能入住。”
黎姝了然地點點頭，低頭喝水。
吃過晚飯，回小區途中，他說想買點東西，兩人又拐向去了最近的超市。
電梯裏，黎姝垂眼盯著他手邊提著的塑料袋，還是忍不住問了在超市就好奇的問題，“牙膏牙刷就算了，你怎麽連洗發水洗衣液都要重新買，之前的都用完了？”
“丟了。”陳敘州按樓層，說的隨意，“搬家懶得麻煩。”
“……有錢人。”
想她搬家的時候連垃圾袋都要一並打包收走，能湊合就湊合絕對不多花一分錢。
陳敘州輕笑：“還好。”
黎姝翻了個白眼，出電梯往外走。
有錢人的“還好”令她嫉妒！
她連拜拜都不想說，滴滴滴摁密碼開門，被他喊住。
黎姝回頭:“幹嘛？”
“水。”
陳敘州將她遺落在口袋裏的飲料給她。
黎姝哦了聲，冷淡接過來道了謝想關門，沒關上。
門被一陣力道抵住了，她順著抵抗往上望去，松開，“你還有什麽事？”
陳敘州對她的冷臉視若無睹，倚著門框自然詢問：“明天吃什麽？”
“？”
黎姝覺得莫名其妙:“你明天吃什麽我怎麽知道。”
陳敘州說:“我剛來。”
“所以呢？”
“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吃的。”很耳熟的說辭。
黎姝挑眉:“然後？”
陳敘州目光落在她棕黑的瞳仁裏，說得認真:“我需要你。”
“……”
黎姝心底驀然一顫。
心臟在這瞬間跳漏了一拍，時間被無限拖慢，將這一秒拉得好長。
她拽緊手心，僵硬的門把在她手裏抵抗著。黎姝慌忙移開視線。
“不要說得這麽暧昧？！”她狠瞪了他一眼，無語嘀咕，“為了口飯至於嘛。”
陳敘州點頭:“我不太會做飯。”
“……”
黎姝簡直無力吐槽，“所以你是打算附近吃個遍？”
他沒作聲，但那表情透露的就是這意思。
“……”
“果真有錢人吶。”
黎姝佩服，但她不是，而且她對周邊這些餐館感覺也一般，今晚畢竟蹭了人家一頓飯，想了想還是給了個建設性建議，讓他先下個軟件，“大眾點評，你值得擁有。”
語罷，莞莞一笑，擡起飲料瓶屁股抵住他的胸膛把人推遠些，爾後絕情地關上了門。
陳敘州望著緊閉的防盜門，眉宇浮上一抹無奈。
還是得換一招。
隔日下午，黎姝剛下系統就收到了陳敘州的微信。美其名曰感謝她昨天帶他解鎖新美食。
黎姝婉拒。
他又繼續發，沒辦法，黎姝只好妥協，回覆道:【小區門口見】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新鄰居天天約她。
第三天，他發炸醬面館的地址。
黎姝恰好剛出地鐵站，就在炸醬面館對面。
第四天，黎姝在單位吃了回來，回家換上衣服準備躺屍，門鈴被敲響。
透過貓眼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裏端著碗切塊的醬香餅，說是回來路上在十字路口那看見有推車在賣順手買的，問要不要吃。
剛吃飽但是聞到醬香餅香味的黎姝：“……”
她掙紮了三秒，默默讓他進來。
第五天、第七天……
第二周、第三周……
黎姝發現其實和他做鄰居也挺好的，沒她設想裏那麽尷尬。
漸漸的，兩人聯系越發頻繁，關系也比之前更好。
心裏甚至有一點點念頭在萌發。
她嘴裏咬著小蘋果，擡眸悄悄打量著在打電話的陳敘州，垂眸糾結。
人的喜好是會變的，他之前對她不感興趣是沒完全了解她，要是了解了呢？
會不會也會有一點點喜歡。
黎姝咬著竹簽，暗暗問自己。
要不，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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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從他兩成鄰居以後約對方的時間多，都沒怎麽和朋友聚會，周末都被吐槽了。
周六晚上，醉今朝
季衍正在說陳敘州的反常:“每次叫他就說有約，多問一句就不回答了。合理懷疑談戀愛了。”
黎姝眼皮一跳，撥弄著吸管搖勻雞尾酒，狀似無意地打探：“為什麽這麽說，有什麽根據，說來聽聽。”
方馨冉和另一個朋友也八卦地作出傾聽的姿勢。
“明擺著的事。”季衍抱著酒瓶靠進靠椅裏，“他本來就有喜歡的人。這段時間每天下了班就沒影了，上回我還看到他問我們未檢部的楊檢女生喜歡什麽。這不是談戀愛是什麽？”
“他有喜歡的人？”黎姝抓住重點。
“對啊，之前就有了。”
黎姝蹙眉:“你怎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來源。你只要知道不會錯就行了。而且，”他停頓了下，朝前坐了坐，神秘兮兮說，“他自己也承認的。”
“……”
黎姝心空了一塊，像是冬日漏風的房間，涼得很。
方馨冉也不太相信，撇了黎姝一眼，質疑道：“他親口跟你說他有喜歡的人？”
季衍嗯哼：“差不多。”
他說道：“今天我打電話約他，又沒約上，就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在追人，他承認了，還說是個小美女。”
季衍嘖嘖：“能讓我們市檢察院院草主動追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
另外一位朋友也見過陳敘州，聞言發出同樣疑惑。
幾人討論得熱烈，黎姝心不在焉地盯著杯子裏夢幻的紅藍撞色，沒一點兒欣賞的心情。
她低頭抿了口，喝了一晚上的雞尾酒在這一刻宛如一杯苦瓜汁，澀得不行。
*
南城另一邊
陳敘州正追著眾人好奇的小美女陳露嫣。
小美女抱著二叔給她買的小兔子蹦跶著走在前面，走了一段見他還慢悠悠在後面便吹鼓著肉肉的小臉頰氣呼呼回去，拖他，“二叔，你走太慢了，快一點！”
陳敘州收起手機，笑道：“這麽著急幹嘛？電影院又不會跑。”
他看了眼時間離電影開場還早著呢。
“嫣嫣要買爆米花。”小姑娘時間理念倒還挺強的。
叉腰跺了跺腳，把自己跺累了，伸手：“二叔抱。”
陳敘州想到剛才沒被回覆的微信，輕嘆一聲彎腰抱起小侄女，捏她臉頰，“二叔為了你可是犧牲不小哦。”
中午他在父母那兒吃飯，突然接到大伯母的電話問他能不能過去帶帶小朋友。
這才知曉堂哥和嫂子去約會了，把露嫣然送到了她爺爺奶奶那想讓他們幫著帶一天，結果小朋友不想跟著老人吵著找二叔。
小朋友大眼睛咕嚕咕嚕轉，才聽不懂，抓著二叔耳朵要買東西。
電影院內取了票，在休息區等候檢票。
陳敘州看著朋友圈裏季衍發的動態，目光停在最後一張上。
她今天穿了件吊帶裙外面套了件開衫，鬈發隨意披灑，估計是趁不註意偷拍的，她面目清冷，側臉皮相裹著美骨，鼻梁高挺面頰瀅潤平滑，雙眼皮自然劃開優越的桃花扇，眼尾上挑，又美又媚。
尤其還有酒吧燈光做襯，美得心驚。
評論區有共同的男同事紛紛留言詢問“p9有沒有男朋友”“求介紹”“求聯系方式”。
陳敘州爆米花在齒間咬開，一下一下，眉目黑沈，旁邊的陳露嫣小朋友都怕怕的。
她悄悄挪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哇，“漂亮姐姐！”
“你要叫姨姨。”
陳敘州將她抱過來，糾正稱呼後詢問道，“喜歡這個姨姨嗎？”
“喜歡。”小露嫣打小顏控，最喜歡漂亮姐姐，重重點頭。
“二叔也喜歡。”
陳敘州捏捏她的鼻子，毫無人性地坑三歲小孩，“看完電影二叔送你回奶奶那裏，然後去陪這個漂亮姨姨好不好？”
“這樣嫣嫣下次就可以見到她了。”
小朋友捏著懷裏的兔耳朵糾結，她喜歡漂亮姐姐，也想讓二叔待會兒陪她玩球球。
陳敘州看她心動的小表情，輕飄飄又加了個砝碼：“周末帶你去游樂園。”
小露嫣眼睛一亮，說好耶，果斷答應了這個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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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露嫣回了大伯母處，陳敘州估算著這個時間她應該回來了。
經過十字路口，看到地鐵站旁買小吃的商販車，把車停在路邊下去買了幾串烤串和苕皮，多加了辣，停好車，直接去敲隔壁的門。
敲了幾下，都沒人來開門。
陳敘州等了幾分鐘依舊沒有等到開門，裏面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疑惑皺眉。
剛才走在樓下，還看到她客廳的燈光是亮著的。
難道是在洗澡？
陳敘州擡手又敲了一道，只好給她微信裏發了消息，先回房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望著已經變冷發硬的燒烤和苕皮，再瞥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陳敘州眉峰不由再次擰起，而後再度起身去敲門。
還是一樣的結果。
陳敘州盯著防盜門懷疑她是不是壓根還沒回來，掏出手機打算問問季衍，就瞧見他在部門群裏聊天。
有人半開玩笑地問他在哪兒說要過去找他喝酒。
季衍戳破他的小算盤，直回覆：洗洗睡吧，我們早散了
陳敘州又窺了會兒屏幕，便退了出來。
他再擡眼，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的防盜門須臾，給黎姝打了個語音。
“嘟嘟嘟——”
系統提示音在靜謐的走廊裏格外清晰，除此之外，再無雜音，連風聲和蟲鳴也不見，一直到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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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黎姝盯著自動掛斷彈回的界面，緩緩吐了口氣。
即使開了靜音，但通話邀請彈出來那瞬間還是把她嚇了一跳，心跳如擂鼓打得轟鳴響。
她煩躁地把手機丟到床上，兀自看劇，卻怎麽也看不進去，心裏亂得很。
晚上聽說他有喜歡的人雖然驚訝，也有悵然，，但在回來後看到他發來的微信內容黎姝真的生氣了。
之前是因為兩人都單身，她也想追他才放任自己和他超過正常朋友的接觸，想著順其自然。
可現在都心有所屬了大晚上還單獨約異性去他家？
有病吧！
男德呢？
黎姝很討厭在感情問題上沒有邊界的男人，頓時就下頭了。
她拿過手機直接已讀不回，鎖了屏幕，繼續追她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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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敘州特意起了個早，想著約黎姝吃個早餐再順帶送她去財政局，結果還是撲了個空。
眼見再等下去上班要遲到了，他只得先走。
去停車場取車時，他特意走到樓下望了眼樓上，發現隔壁昨晚亮著的客廳燈已經熄滅了。
陳敘州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俊朗的眉目在晨曦的暖光裏逐漸聚攏，表情冷然。
這樣的情緒了一直到市檢察院碰到季衍。
季衍還在記掛打探他的心上人小美女，一路上都嘰嘰喳喳地詢問人長的怎麽樣哪個單位的他認不認識之類的，吵得他頭疼。
連續兩天吃了閉門羹，陳敘州心情不好，沒想搭理他，但轉念一想他們關系好，停下腳，回頭問他：“你說一個人連續兩天沒有回你消息是因為什麽？”
“還用說肯定生氣了唄。”季衍篤定說完，反應過來八卦，“誰生氣了？不會是你那位心上人吧？”
見他走快，季衍鍥而不舍地追到綜合樓。
陳敘州不堪其擾，搪塞地敷衍了句。
季衍頓時震驚不已，回魂後興沖沖跟朋友們分享。
【臥槽，陳敘州果然談戀愛了】
【他還把小美女惹生氣了，正發愁怎麽哄呢】
【嘖嘖嘖他也有今天！】
他無間斷地連發了幾條，只顧埋頭打字，絲毫沒察覺錯發給了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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