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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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幻聽
15
在之前黎姝對陳敘州的認知都有些刻板, 正如親戚們對她在財政局上班以為每天朝九晚五工資高福利好從不加班一樣，她對他的印象也是寡言少語高冷至極。
造成偏見認知的原因除了各大影視劇對檢察官形象的塑造外還源於身邊朋友們的描述，什麽帥、牛逼、市檢察院最年輕的公訴人之類的, 每一點都極具小說色彩。
相處下來熟悉了會發現看起來多風光霽月他就有多狗。
比如現在。
又在逗她。
車內車外，兩人隔著不到半米距離的一道門, 在車窗切割的陰暗世界裏四目相對, 馬路對面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燈牌成了他氛圍的打光背景。
他身上落著暖光，明明是居於下位的仰視, 將輕易用視線將她囿於原地。
黎姝被他註視的心口一空，像地板陡然塌陷，思緒短暫混亂。
還是邊上閘門前騎著電瓶要進小區卻忘記帶門禁卡的人提醒保安開門摁的喇叭聲將她思緒拉了回來。
她回神，低頭暗罵了句狐貍精, 指甲重壓摳向肉裏冷靜下來，細眼微挑, 直視他的黑眸，一點一點強勢崩開他撒下的天網。
她輕嘖一聲，不落入他的稱謂陷阱，言辭振振, “確實沒禮貌。但是你學妹這會兒還在上晚自習呢。反正說了你也聽不到, 理解一下。”
這是不承認在車上關於等式傳遞性在血脈關系的論證, 陳敘州也沒意外。
黎姝也沒急著走，想起件事好奇求證, “問個事唄。”
陳敘州示意她問。
“你們男的對學長學妹這套是不是有什麽執著啊？”
“你們男的。”他重點偏移, “還有人這樣叫你？”
倒是沒有什麽不能說的，黎姝坦誠道：“我之前那相親對象啊，他貌似格外鐘情這套。”
網上也經常能在一些女大學生視頻評論區看到追著喊的，怪倒胃口。
陳敘州若有所思：“餐廳裏放你鴿子那個？”
“你怎麽知道？”
黎姝訝異, 又覺得不太意外。
她之前的借口並不高明，以他的聰明稍微多琢磨一下便能輕易揭穿那只是個搪塞。
“是他。”她覺得丟臉地雙手捧了下臉頰，滿臉的不願多提，“所以你現在可以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嗎？”
陳敘州蹙起的眉心舒展開來，尤其是見著她溢於言表的嫌棄，嘴角都勾起，似是思索了下說，“別人我不知道，就我本人而言——”
見她一副正色傾聽的模樣，他刻意地停頓了下，眼中笑意更甚，視線再度如密密麻麻的網再度罩來，帶著那該死的和傳聞相悖的慵散的姿態，慢條斯理地接著說：“純粹就是心血來潮，想看你跳腳。”
黎姝：“？”
黎姝懷疑聽錯，驚詫地眨了下眼，見他一臉笑，確認不是幻聽後無語低罵。
真狗！
她深深吸了口氣，擡手再度拉開他的車門又狠狠甩上，梨渦甜美，送上她萬分真誠的衷心祝福:“今晚別好夢！”
*
到家洗漱過後，黎姝拿著手機上床想追集電視。
APP剛打開，一道撒金幣嘩嘩的特效音比界面更快一步跳出來。
黎姝以為哪個姐妹又發紅包來日常寵愛了，切回微信看了眼，是王阿姨介紹那個相親男。
她打了個問號。
對面秒回：【果然一發紅包就冒出來了，你們女的也太現實了】
黎姝連敲三個問號。
【紅包什麽意思？】
相親男：【給你買奶茶的，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貼了張抖音營銷號視頻評論區的截圖——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已經衍生到夏天第一杯奶茶了
相親男：【十塊，請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喝】
“……”
槽點太多，以至於黎姝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按時間本來她應該還得在她好友位上待一天半。但她真忍不了，敲了個“鄙視”的表情過去，而後刪除拉黑一條龍。
刪完心情很好地發了個“舒服！/鞭炮/鞭炮/鞭炮”的朋友圈。
一高興劇都不小心多追了兩集，比平時晚睡了一個半小時。
不清楚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某人叫“學妹”的聲音太過性感蠱惑，沈入熟睡中的黎姝竟然夢到陳敘州。
夢裏他們成了同學。他是成績優異的學神，而她是成績掛車尾在班級平均分以下游蕩的年級差生。
一科數學尤其差，連基本的空間幾何輔助線都不會找，更別提二次函數了。只會寫個“解”，剩下的靠老師給同情分。
和所有言情小說一樣，他們兩也做了同桌。
他幫她補課，人挺兇的一言不合就發飆，而她看著習題冊上的數字嚇哭了，嗲聲嗲氣得說好話求放過。
見陳敘州不為所動她還假哭，嚶嚶嚶的魔音將沒把夢裏的他哭心軟但是把她自己嚇醒了。
她睜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荷花燈罩緩了半天，才慢吞吞爬起來撈過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半杯，擡手用手背摸了摸額頭，一臉的後怕。
好可怕的夢，差點重回苦逼的高中。
再度睡下後黎姝沒再做那光怪陸離的夢了，但依舊沒睡好，第二天頂著一雙黑眼圈到了辦公室。
坐門口的小周見她氣色不佳，還貼心把分了她幾顆巧克力。
黎姝嘗了兩顆，覺得味道不錯想著玥玥會喜歡便要了個鏈接。
去淘寶下單時想到什麽頓了下，多下了一單。
那麽喜歡甜食，巧克力也應該喜歡吧。
*
同一時間
南城市人民檢察院開周例會。
幾個公訴部門把手頭受關註的案子在會上做了進度匯報外，就是關於“法治進校園”的專項普法宣傳活動。
近幾年校園暴力事件頻發，開展未成年自我保護以及預防未成年人犯罪的普法就變得尤為重要。
這算院裏目前的要事之一。
副檢察長在了解活動進度後，做了點指示，緊跟著宣布過周五省電視臺會派人來院裏和宣傳活動進行跟蹤拍攝，讓幾個相關部門做好交代和對接。
校園宣傳好說，因為涉及到未成年人犯罪的宣講，一直以來都是第九檢察部的未成年人檢察組在負責，其他部門偶爾提供協作。
個人采訪就不一樣了，不僅要展示檢察官的日常還要有形象，電視臺點名最好由一二部的刑檢接受采訪。
下了會，季衍哥倆好的湊過來和他八卦：“你猜這回接受采訪的會是誰？”
陳敘州不在乎是誰，淡淡道：“只要不是我隨意。”
案子增多，忙都忙死了，有接受拍攝的時間不如多提審兩個嫌疑人多處理兩件案子。
“那可說不準了。”季衍嘿嘿嘿，有幾分幸災樂禍地說，“一部就你們幾個年輕人，你又是院裏公認的院草，不提結案率光憑你這張臉為了上鏡，舍你其誰。”
陳敘州斜睨他：“不會說話，建議你找個裁縫鋪把嘴縫起來。”
“不信賭一把？”
“我待會兒還約了提審嫌疑人，先走了。”陳敘州懶得搭理他，往會議室外走，爾後剛到門口被身後一陣呼喚叫住。
是未成檢組的楊檢，也是負責“法治進校園”活動的宣傳的主負責人。
“敘州，季衍也在啊。”楊檢紮著個利落的馬尾，走路帶風，颯颯走到兩人身邊，朝陳敘州表明來意，“後天的宣傳該輪到你們一部出人了，待會兒回去你記得和其他人說一下啊。”
校園宣講主要由未檢組負責，但不免也有家庭原因造成的特殊刑事案件也需要一二刑事檢察部的配合宣講。
“最晚明天交個人選出來。”
陳敘州說行：“知道了。”
之後幾人寒暄了幾句，就各自回部門幹活去了。
陳敘州回部裏轉告了楊檢的話，便回辦公室叫來小楊讓他安排車輛和手續準備去看守所提審。
路上，一部的微信群裏消息不斷，都在商量誰去宣講的。
大家夥手裏堆積的案子都多，這種費時、弊大於利的事都不太樂意，都不太樂意去。
小楊則不理解：“去學校有不好，結束了還能在校門口買兩份小吃。”
他扭頭:“陳檢，我聽說你就是南中的，那你們學校門口有沒有什麽小吃比較推薦。”
陳敘州從手機裏擡頭：“後天要去的學校是南中？”
“對啊。”小楊點頭，“昨晚楊檢在大群裏說的，陳檢你沒看到？”
陳敘州說沒留意：“剛知道。”
小楊也沒多想哦了聲，不料下一秒就看到他在一部群裏說：【我去吧】
陳敘州：【順便回去探望下班主任】
*
傍晚，斜陽悄悄摸摸爬進辦公樓，照在辦公室的角落。
黎姝準時打卡下班，約了方馨冉一起去按摩店按摩。
一見面就被方馨冉教育了一番，批鬥她這麽好的機會都不知道約陳敘州出來聯絡感情，白給她發教程貼了。
“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黎姝挽上她的手一邊說甜話一邊跟他講最近的奇葩事。尤其是相親男那迷惑的紅包行為，連後面按摩的小姐姐都忍不住加入吐槽隊伍。
按摩過後全身都舒服多了，心情一好耳根就容易軟，架不住按摩小妹甜言蜜語的攻勢還充了個卡。
美滋滋過了兩天。
周五早上，黎姝找科長簽字時便順便和他請了半天假去參加黎玥的家長會。
下午到校門時，應該提前通知過，南中平時緊閉的校門敞了半扇。
穿著校服的學生堆積在校門口翹首盼望父母的身影，來一個家長被接走一個……像接學生放學的家長版。
黎姝剛過去，便看到有認識她的同學在熱心地揮手招呼：“黎玥姐姐，這邊！”又往後吼，“黎玥別吃了，你姐來了！”
然後黎姝就看到她妹妹嘴裏叼了條狼牙土豆從人群裏出來，看見她後咻得一下唆進嘴裏蹦過來。
“姐。”黎玥喊了聲，看向手邊，“是我的炸雞塊嗎？”
在來的路上臨時發消息讓她在校門口帶的。
黎姝：“你要是不喜歡吃，也可以送給你的同學。”
話音剛落，邊上幾個同學就笑嘻嘻接話“姐姐可以給我”被黎玥一個“滾！”拍開，瞧得出來關系很好。
除了炸雞塊炸雞柳還有兩根澱粉腸和其他小吃。打鬧過後黎玥分了一袋香酥塊給她們就帶黎姝去教室。
開的是整個高二年級的家長會，校門口到教學樓的路上都是學生和家長。陽光和暖，青春的氣息撲面，黎姝卻不由一寒。
旁邊的黎玥見她哆嗦了下，嘴裏含著吃的，含糊問：“怎麽了？”
“沒什麽，想起前兩天重回校園的噩夢了。”黎姝搖頭，見她吃得香也要裏根竹簽插了塊雞柳吃。
路過操場，遠遠地看見演講臺那頭拉著一條幕布，上面寫的什麽，隔太遠了她也沒看清，好奇問：“你們學校今天有活動？”
“沒有啊。”
“那操場那個是？”
“哦你說那個啊。那個不是學校辦的，貌似是法院來普法的。”黎玥順著她的視線解釋道。
“這垃圾學校為了節省時間把活動和家長會湊一起。半天也不願意浪費，摳死了。”
她滿腹的牢騷找到宣洩口突突突地往外倒，速度之快讓黎姝連插句嘴的檔息都沒有。
黎姝收回視線，對這點痛就非常深以為然。
畢竟不只是讀書時，之前扶貧下鄉也占用了她的節假日。
學生還要去聽宣傳，將黎姝送到座位上後，黎玥便和其他同學下樓去操場了。
三點二十分，家長都來得差不多了，班主任王老師點到後，開始開會。幾個老師輪流講成績講分數講即將到來的高三。
黎玥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後第一排、靠窗口的位置。
黎姝坐在這，可以很清楚看到操場上發生的事。
她看到有車開來停在操場外的小路上，上面走下來幾個穿制服的人。有男有女，上藍下黑，或一身板正的套裝，有點像檢察官的穿著。
這樣的念頭一起，她甚至覺得走在中間的高個男背影都開始眼熟——
真的夠了。
黎姝服了自己亂想，她收回發散的註意，百無聊賴地和方馨冉聊天說剛才的幻覺。
方馨冉:【。】
黎姝往操場瞥了眼，打字:【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可能！】
作為好姐妹她只要發一個音方馨冉就懂她的意思。
方馨冉:【搞清楚你是在高中不是大學，他一個負責刑檢沒事出現在孕育祖國棟梁的高中幹嘛？抓犯人啊？】
方馨冉:【就算真有，抓人也不是他的活。醒醒，大白天的，別夢游。】
方馨冉:【有幻想這功夫不如直接給他發條微信聯絡感情。】
“……”
被姐妹撕碎了那點可能性，黎姝惋惜了聲，然而沒多久。當視線再度投向操場上那個模糊的藍點時，那種錯覺又一次出現了。
甚至還幻聽到了陳敘州的聲音，可此刻臺上是生物老師——性別女
越來越離譜，黎姝都無法直視自己，她無語失笑，忍不住給某人發消息。
【你說離不離譜，我好像在學校聽到你的聲音了】
*
家長會開了一個小時左右。
沒有想象中的點名批評，但黎玥之前說了班主任叫家長。結束後黎姝也沒走，而是在座位上等其他找老師私聊的家長都走了才過去。
她來過幾次，班主任自然也認識她是黎玥的姐姐：“去辦公室說吧。”
鄭重的語氣讓黎姝眼皮沒來由跳了跳，她點頭說好。
去辦公室的途中，手機響了幾下。
她以為是方馨冉的消息沒聊到卻是陳敘州的回覆。
【學校？】
【你在南中？】
？
他怎麽知道？
黎姝邊走進辦公室，邊詫異地打算敲鍵盤詢問。
班主任將從隔壁空桌搬了張椅子過來放在她座位旁邊，示意她坐。
黎姝只得把內容刪掉，匆匆回了陳敘州一個“是的”，按電源鍵把手機鎖屏收好，接過凳子道謝，坐下聽訓。
“今天叫你來，除了想和家長溝通下黎玥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外還有和同學打架的事。”
“打架？”
黎姝心底咯噔。
這熊孩子也沒說還有這事啊。
“說打架也誇大了，但這件事情還是很嚴重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裏黎姝從王老師嘴裏聽到了女生版的英雄救美。
班上有男生嘴欠在暗地裏造女生謠被黎玥聽到，以同樣的方式懟了回去。男生面上過不去兩人從開始爭吵到後面直接動起手來。
王老師:“也是慶幸有其他同學拉著才沒把事件擴大，要是真為了這點事背個處分也是不值當的。”
還沈浸在妹妹揪著男同學短發爆錘英勇事跡中的黎姝:“……”
她心情覆雜，有點驕傲又有點擡不起頭的矛盾。
聞言點頭附和說是啊是啊:“你說得對。”
“還有她這次的成績，看看這是這次的月考試卷……”
……
黎姝默不作聲聽著批鬥，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接著一道清磁悅耳的詢問在門口響起。
聲線清悅，低沈，帶著幾分熟悉的停頓。
像她在教室裏開會時從廣播裏幻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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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黎姝對陳敘州的認知都有些刻板, 正如親戚們對她在財政局上班以為每天朝九晚五工資高福利好從不加班一樣，她對他的印象也是寡言少語高冷至極。
造成偏見認知的原因除了各大影視劇對檢察官形象的塑造外還源於身邊朋友們的描述，什麽帥、牛逼、市檢察院最年輕的公訴人之類的, 每一點都極具小說色彩。
相處下來熟悉了會發現看起來多風光霽月他就有多狗。
比如現在。
又在逗她。
車內車外，兩人隔著不到半米距離的一道門, 在車窗切割的陰暗世界裏四目相對, 馬路對面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燈牌成了他氛圍的打光背景。
他身上落著暖光，明明是居於下位的仰視, 將輕易用視線將她囿於原地。
黎姝被他註視的心口一空，像地板陡然塌陷，思緒短暫混亂。
還是邊上閘門前騎著電瓶要進小區卻忘記帶門禁卡的人提醒保安開門摁的喇叭聲將她思緒拉了回來。
她回神，低頭暗罵了句狐貍精, 指甲重壓摳向肉裏冷靜下來，細眼微挑, 直視他的黑眸，一點一點強勢崩開他撒下的天網。
她輕嘖一聲，不落入他的稱謂陷阱，言辭振振, “確實沒禮貌。但是你學妹這會兒還在上晚自習呢。反正說了你也聽不到, 理解一下。”
這是不承認在車上關於等式傳遞性在血脈關系的論證, 陳敘州也沒意外。
黎姝也沒急著走，想起件事好奇求證, “問個事唄。”
陳敘州示意她問。
“你們男的對學長學妹這套是不是有什麽執著啊？”
“你們男的。”他重點偏移, “還有人這樣叫你？”
倒是沒有什麽不能說的，黎姝坦誠道：“我之前那相親對象啊，他貌似格外鐘情這套。”
網上也經常能在一些女大學生視頻評論區看到追著喊的，怪倒胃口。
陳敘州若有所思：“餐廳裏放你鴿子那個？”
“你怎麽知道？”
黎姝訝異, 又覺得不太意外。
她之前的借口並不高明，以他的聰明稍微多琢磨一下便能輕易揭穿那只是個搪塞。
“是他。”她覺得丟臉地雙手捧了下臉頰，滿臉的不願多提，“所以你現在可以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嗎？”
陳敘州蹙起的眉心舒展開來，尤其是見著她溢於言表的嫌棄，嘴角都勾起，似是思索了下說，“別人我不知道，就我本人而言——”
見她一副正色傾聽的模樣，他刻意地停頓了下，眼中笑意更甚，視線再度如密密麻麻的網再度罩來，帶著那該死的和傳聞相悖的慵散的姿態，慢條斯理地接著說：“純粹就是心血來潮，想看你跳腳。”
黎姝：“？”
黎姝懷疑聽錯，驚詫地眨了下眼，見他一臉笑，確認不是幻聽後無語低罵。
真狗！
她深深吸了口氣，擡手再度拉開他的車門又狠狠甩上，梨渦甜美，送上她萬分真誠的衷心祝福:“今晚別好夢！”
*
到家洗漱過後，黎姝拿著手機上床想追集電視。
APP剛打開，一道撒金幣嘩嘩的特效音比界面更快一步跳出來。
黎姝以為哪個姐妹又發紅包來日常寵愛了，切回微信看了眼，是王阿姨介紹那個相親男。
她打了個問號。
對面秒回：【果然一發紅包就冒出來了，你們女的也太現實了】
黎姝連敲三個問號。
【紅包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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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已經衍生到夏天第一杯奶茶了
相親男：【十塊，請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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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點太多，以至於黎姝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
按時間本來她應該還得在她好友位上待一天半。但她真忍不了，敲了個“鄙視”的表情過去，而後刪除拉黑一條龍。
刪完心情很好地發了個“舒服！/鞭炮/鞭炮/鞭炮”的朋友圈。
一高興劇都不小心多追了兩集，比平時晚睡了一個半小時。
不清楚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某人叫“學妹”的聲音太過性感蠱惑，沈入熟睡中的黎姝竟然夢到陳敘州。
夢裏他們成了同學。他是成績優異的學神，而她是成績掛車尾在班級平均分以下游蕩的年級差生。
一科數學尤其差，連基本的空間幾何輔助線都不會找，更別提二次函數了。只會寫個“解”，剩下的靠老師給同情分。
和所有言情小說一樣，他們兩也做了同桌。
他幫她補課，人挺兇的一言不合就發飆，而她看著習題冊上的數字嚇哭了，嗲聲嗲氣得說好話求放過。
見陳敘州不為所動她還假哭，嚶嚶嚶的魔音將沒把夢裏的他哭心軟但是把她自己嚇醒了。
她睜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荷花燈罩緩了半天，才慢吞吞爬起來撈過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半杯，擡手用手背摸了摸額頭，一臉的後怕。
好可怕的夢，差點重回苦逼的高中。
再度睡下後黎姝沒再做那光怪陸離的夢了，但依舊沒睡好，第二天頂著一雙黑眼圈到了辦公室。
坐門口的小周見她氣色不佳，還貼心把分了她幾顆巧克力。
黎姝嘗了兩顆，覺得味道不錯想著玥玥會喜歡便要了個鏈接。
去淘寶下單時想到什麽頓了下，多下了一單。
那麽喜歡甜食，巧克力也應該喜歡吧。
*
同一時間
南城市人民檢察院開周例會。
幾個公訴部門把手頭受關註的案子在會上做了進度匯報外，就是關於“法治進校園”的專項普法宣傳活動。
近幾年校園暴力事件頻發，開展未成年自我保護以及預防未成年人犯罪的普法就變得尤為重要。
這算院裏目前的要事之一。
副檢察長在了解活動進度後，做了點指示，緊跟著宣布過周五省電視臺會派人來院裏和宣傳活動進行跟蹤拍攝，讓幾個相關部門做好交代和對接。
校園宣傳好說，因為涉及到未成年人犯罪的宣講，一直以來都是第九檢察部的未成年人檢察組在負責，其他部門偶爾提供協作。
個人采訪就不一樣了，不僅要展示檢察官的日常還要有形象，電視臺點名最好由一二部的刑檢接受采訪。
下了會，季衍哥倆好的湊過來和他八卦：“你猜這回接受采訪的會是誰？”
陳敘州不在乎是誰，淡淡道：“只要不是我隨意。”
案子增多，忙都忙死了，有接受拍攝的時間不如多提審兩個嫌疑人多處理兩件案子。
“那可說不準了。”季衍嘿嘿嘿，有幾分幸災樂禍地說，“一部就你們幾個年輕人，你又是院裏公認的院草，不提結案率光憑你這張臉為了上鏡，舍你其誰。”
陳敘州斜睨他：“不會說話，建議你找個裁縫鋪把嘴縫起來。”
“不信賭一把？”
“我待會兒還約了提審嫌疑人，先走了。”陳敘州懶得搭理他，往會議室外走，爾後剛到門口被身後一陣呼喚叫住。
是未成檢組的楊檢，也是負責“法治進校園”活動的宣傳的主負責人。
“敘州，季衍也在啊。”楊檢紮著個利落的馬尾，走路帶風，颯颯走到兩人身邊，朝陳敘州表明來意，“後天的宣傳該輪到你們一部出人了，待會兒回去你記得和其他人說一下啊。”
校園宣講主要由未檢組負責，但不免也有家庭原因造成的特殊刑事案件也需要一二刑事檢察部的配合宣講。
“最晚明天交個人選出來。”
陳敘州說行：“知道了。”
之後幾人寒暄了幾句，就各自回部門幹活去了。
陳敘州回部裏轉告了楊檢的話，便回辦公室叫來小楊讓他安排車輛和手續準備去看守所提審。
路上，一部的微信群裏消息不斷，都在商量誰去宣講的。
大家夥手裏堆積的案子都多，這種費時、弊大於利的事都不太樂意，都不太樂意去。
小楊則不理解：“去學校有不好，結束了還能在校門口買兩份小吃。”
他扭頭:“陳檢，我聽說你就是南中的，那你們學校門口有沒有什麽小吃比較推薦。”
陳敘州從手機裏擡頭：“後天要去的學校是南中？”
“對啊。”小楊點頭，“昨晚楊檢在大群裏說的，陳檢你沒看到？”
陳敘州說沒留意：“剛知道。”
小楊也沒多想哦了聲，不料下一秒就看到他在一部群裏說：【我去吧】
陳敘州：【順便回去探望下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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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斜陽悄悄摸摸爬進辦公樓，照在辦公室的角落。
黎姝準時打卡下班，約了方馨冉一起去按摩店按摩。
一見面就被方馨冉教育了一番，批鬥她這麽好的機會都不知道約陳敘州出來聯絡感情，白給她發教程貼了。
“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黎姝挽上她的手一邊說甜話一邊跟他講最近的奇葩事。尤其是相親男那迷惑的紅包行為，連後面按摩的小姐姐都忍不住加入吐槽隊伍。
按摩過後全身都舒服多了，心情一好耳根就容易軟，架不住按摩小妹甜言蜜語的攻勢還充了個卡。
美滋滋過了兩天。
周五早上，黎姝找科長簽字時便順便和他請了半天假去參加黎玥的家長會。
下午到校門時，應該提前通知過，南中平時緊閉的校門敞了半扇。
穿著校服的學生堆積在校門口翹首盼望父母的身影，來一個家長被接走一個……像接學生放學的家長版。
黎姝剛過去，便看到有認識她的同學在熱心地揮手招呼：“黎玥姐姐，這邊！”又往後吼，“黎玥別吃了，你姐來了！”
然後黎姝就看到她妹妹嘴裏叼了條狼牙土豆從人群裏出來，看見她後咻得一下唆進嘴裏蹦過來。
“姐。”黎玥喊了聲，看向手邊，“是我的炸雞塊嗎？”
在來的路上臨時發消息讓她在校門口帶的。
黎姝：“你要是不喜歡吃，也可以送給你的同學。”
話音剛落，邊上幾個同學就笑嘻嘻接話“姐姐可以給我”被黎玥一個“滾！”拍開，瞧得出來關系很好。
除了炸雞塊炸雞柳還有兩根澱粉腸和其他小吃。打鬧過後黎玥分了一袋香酥塊給她們就帶黎姝去教室。
開的是整個高二年級的家長會，校門口到教學樓的路上都是學生和家長。陽光和暖，青春的氣息撲面，黎姝卻不由一寒。
旁邊的黎玥見她哆嗦了下，嘴裏含著吃的，含糊問：“怎麽了？”
“沒什麽，想起前兩天重回校園的噩夢了。”黎姝搖頭，見她吃得香也要裏根竹簽插了塊雞柳吃。
路過操場，遠遠地看見演講臺那頭拉著一條幕布，上面寫的什麽，隔太遠了她也沒看清，好奇問：“你們學校今天有活動？”
“沒有啊。”
“那操場那個是？”
“哦你說那個啊。那個不是學校辦的，貌似是法院來普法的。”黎玥順著她的視線解釋道。
“這垃圾學校為了節省時間把活動和家長會湊一起。半天也不願意浪費，摳死了。”
她滿腹的牢騷找到宣洩口突突突地往外倒，速度之快讓黎姝連插句嘴的檔息都沒有。
黎姝收回視線，對這點痛就非常深以為然。
畢竟不只是讀書時，之前扶貧下鄉也占用了她的節假日。
學生還要去聽宣傳，將黎姝送到座位上後，黎玥便和其他同學下樓去操場了。
三點二十分，家長都來得差不多了，班主任王老師點到後，開始開會。幾個老師輪流講成績講分數講即將到來的高三。
黎玥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後第一排、靠窗口的位置。
黎姝坐在這，可以很清楚看到操場上發生的事。
她看到有車開來停在操場外的小路上，上面走下來幾個穿制服的人。有男有女，上藍下黑，或一身板正的套裝，有點像檢察官的穿著。
這樣的念頭一起，她甚至覺得走在中間的高個男背影都開始眼熟——
真的夠了。
黎姝服了自己亂想，她收回發散的註意，百無聊賴地和方馨冉聊天說剛才的幻覺。
方馨冉:【。】
黎姝往操場瞥了眼，打字:【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不可能！】
作為好姐妹她只要發一個音方馨冉就懂她的意思。
方馨冉:【搞清楚你是在高中不是大學，他一個負責刑檢沒事出現在孕育祖國棟梁的高中幹嘛？抓犯人啊？】
方馨冉:【就算真有，抓人也不是他的活。醒醒，大白天的，別夢游。】
方馨冉:【有幻想這功夫不如直接給他發條微信聯絡感情。】
“……”
被姐妹撕碎了那點可能性，黎姝惋惜了聲，然而沒多久。當視線再度投向操場上那個模糊的藍點時，那種錯覺又一次出現了。
甚至還幻聽到了陳敘州的聲音，可此刻臺上是生物老師——性別女
越來越離譜，黎姝都無法直視自己，她無語失笑，忍不住給某人發消息。
【你說離不離譜，我好像在學校聽到你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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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開了一個小時左右。
沒有想象中的點名批評，但黎玥之前說了班主任叫家長。結束後黎姝也沒走，而是在座位上等其他找老師私聊的家長都走了才過去。
她來過幾次，班主任自然也認識她是黎玥的姐姐：“去辦公室說吧。”
鄭重的語氣讓黎姝眼皮沒來由跳了跳，她點頭說好。
去辦公室的途中，手機響了幾下。
她以為是方馨冉的消息沒聊到卻是陳敘州的回覆。
【學校？】
【你在南中？】
？
他怎麽知道？
黎姝邊走進辦公室，邊詫異地打算敲鍵盤詢問。
班主任將從隔壁空桌搬了張椅子過來放在她座位旁邊，示意她坐。
黎姝只得把內容刪掉，匆匆回了陳敘州一個“是的”，按電源鍵把手機鎖屏收好，接過凳子道謝，坐下聽訓。
“今天叫你來，除了想和家長溝通下黎玥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外還有和同學打架的事。”
“打架？”
黎姝心底咯噔。
這熊孩子也沒說還有這事啊。
“說打架也誇大了，但這件事情還是很嚴重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裏黎姝從王老師嘴裏聽到了女生版的英雄救美。
班上有男生嘴欠在暗地裏造女生謠被黎玥聽到，以同樣的方式懟了回去。男生面上過不去兩人從開始爭吵到後面直接動起手來。
王老師:“也是慶幸有其他同學拉著才沒把事件擴大，要是真為了這點事背個處分也是不值當的。”
還沈浸在妹妹揪著男同學短發爆錘英勇事跡中的黎姝:“……”
她心情覆雜，有點驕傲又有點擡不起頭的矛盾。
聞言點頭附和說是啊是啊:“你說得對。”
“還有她這次的成績，看看這是這次的月考試卷……”
……
黎姝默不作聲聽著批鬥，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接著一道清磁悅耳的詢問在門口響起。
聲線清悅，低沈，帶著幾分熟悉的停頓。
像她在教室裏開會時從廣播裏幻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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