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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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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謝謝

05

陳敘州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緊,腳步跟著一頓。

那端鬧哄哄的、雜聲堆疊。嘈雜之下剛才聽到的話仿佛一道錯覺除了個名字多餘的再沒聽到。

“餵?”

他出聲,拉開門出去合上包廂門沿著走廊朝右邊的休息大廳走去。

“可算是接電話了,發了幾次消息也沒回。”大概過了幾秒季衍略帶聲音才響起,“在忙啥呢?”

陳敘州走到窗邊放置的休息桌上,扯了把椅子坐下,聞言只說手機靜音了:“有事?”

“來雙林路這邊吃燒烤啊。”季衍說,“趙陽和老錢也在,都是熟人。”

他說著見方馨冉在點炒飯也要道,“方馨冉,給我也點一份。”

“吃啥?”方馨冉頭也不擡低頭勾著菜單。

“都可以,隨便。”

“沒得隨便這個選項!”

“豆鼓肉絲。”之前來過店裏,被老同學兇了一頓季衍便老實點了平日點的炒飯,繼續和陳敘州打電話。

“來不來?來我就給你發定位。”

陳敘州舒懶地靠著椅背,聽著對面漏進耳邊的熱鬧默不作聲,過了幾秒才開口說:“你先發過來吧。我這兒還有點事不保證能過去,要是結束得早我再去找你們。”

“行,我待會兒發你微信。”

陳敘州說好,爾後就收了線掛掉,聽到消息提示音點開發來的定位。地址自動跳轉到導航軟件。

上面顯示:兩地距離二十一公裏。

有一結伴的人從旁過去,嬉聲吵嚷。陳敘州瞥了眼收回視線轉著手上的打火機,長睫垂落遮住眼色,不知道在想什麽坐了半響才起身回去,

見他回來陳媽媽停下聊天關心問道:“誰的電話?”

“檢察院的同事。”他信步走至座位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幾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有事先離開了。”

“出什麽事了,不要緊吧?”

陳媽媽只當是他工作上有事。同為檢察官,她也沒少在飯桌上被叫走,自然理解兒子的忙碌。

陳敘州順著她的話含混而過,禮儀周到:“單已經買過了,你們慢慢吃。”

“等一下。”見他要走葉星盞也拿包跟著起身,“我跟人約的時間也快到了,不如一起走吧。”

“去吧去吧。”陳敘州還未開口陳媽便替他作了答,“這邊不好打車,那州州你記得送一下盞盞。”

他眉尖微攏了下,還是點頭。

出了包廂乘直梯到一樓,從大堂往外走至門口。

陳敘州側身問她去哪兒方便好送人。

“真要送我?”葉星盞驚訝地輕呀,隨後說,“不用了,你去忙你的事。我一會兒叫我朋友來接。”

“放心,我一定跟阿姨說是你送我的,絕對不會告狀。不過——”

陳敘州側目。

“加個微信吧。”從包裏翻出手機,葉星盞開門見山說道,“你也知道我媽和你媽今天組這頓飯存的什麽心思。老實講我對你還是挺滿意的,如果非要選一個接觸我覺得你可以。”

“所以加一個?”

“……”

“不好意思。”短暫的沈默後陳敘州開口,“我不太習慣加陌生人。”

很直白的拒絕,葉星盞稍意外卻不介意,收起電話笑問:“拒絕得這麽幹脆?有女朋友啦?”

電動門自動向兩邊推拉開,陳敘州邁腿往外走,說沒有。

“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陳敘州看了眼時間,不正面回應:“既然你不需要送,我就先走了。”

朝她點頭致意後,信步拾級走下階梯往停車場走去。葉星盞目送他遠去的背影遺憾地嘆了口氣:“果然,這年頭的帥哥不是有主就是心有所屬。”

*

南城的夜晚比之白天熱鬧,又逢周末街上車輛繁多道路交通預想之中的擁堵。等陳敘州到燒烤店時一行人快吃完了正準備撤退。

見到他幾人都很驚訝。

“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季衍反應過來,起身從隔壁桌拿了把凳子過來添在身側說,“你那邊沒事了?”

陳敘州嗯,“結束得早,順路過來看看你們還在不在。”坐下朝其他打招呼。

估計季衍領頭攢的局,一桌幾乎都是熟人。除了錢易政方馨冉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另外幾人都是檢察院的同事。

季衍回頭叫老板拿菜單加菜。

“來得挺及時啊,要是再晚兩分鐘我們都撤了。”紀檢組的趙陽找老板,“老板,再來個杯子。”

“我一會兒還要開車,酒就不喝了。”

陳敘州擡手擋了下杯口,視線往桌上脧了一圈從方馨冉身上滑過收回來,不動聲色問道:“就你們幾個?不是說很多人嗎?”

趙陽也沒堅持,瓶口對準自己的,倒下一杯和旁邊的碰了碰:“你以為都跟咱們一樣孤家寡人沒人管啊,早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想起在場還有一對:“喏,要不就有家屬陪同根本不著急回家。”

季衍在一旁補充:“本來還叫了黎姝,但她今天選妃去了沒空來。”

“選妃?”陳敘州目光隨轉,語音稍頓,“什麽意思?”

“就是相親。”錢易政給他換了瓶水,解釋說,“也很正常,現在有幾個年輕人家裏不催的。”

“誰說的,我爸媽就沒催過。”季衍插嘴。

“就你三天兩頭換女友的速度,還用得著催?”方馨冉嗆他,也加入進去,“十來個對象,都是她爸醫院的醫生,聽說個個都是高學歷帥哥。”

錢易政:“聽你意思很羨慕啊?”

“廢話,換你挑美女你不動心啊。別否認,我不信!”方馨冉拆穿他,扭頭繼續說黎姝,“她剛還跟我發消息說苦惱得很。”

陳敘州抖著煙灰,瞥了她一眼悠悠說道:“選擇多是好事,但十個帥哥九個渣。你作為朋友還是得提醒一下註意擦亮眼睛免得被騙。”

方馨冉:“……”

怎麽又是這句話,他們到底在哪刷到的?

還有你一個男的這樣說同性真的好嗎?

*

被拉著看了一晚上證件照生活照感覺眼睛要瞎了後,黎姝終於得閑回房。

她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放空。過了會兒感受到身邊多了團熱量,偏過頭去,就見小弟抱著新買的奧特曼悄悄趴在身邊。

見她醒來放下奧特曼拿過平板讓她解開密碼說想玩游戲。

黎姝此時身心三分疲,沒多餘精力耐心應付小孩。給他開了鎖才發現自動登錄的微信上有幾條未讀。

方馨冉:【圖片】

方馨冉:【讓你來你不來,又完美錯過了crush了吧】

照片應該是偷拍的,畫質有點糊,但配上背後昏黃的燈光像是用拍立得拍的,氛圍十足。

黎姝坐起身,連敲三個問號:【他也去了?!】

方馨冉秒回:【開始叫的時候說有事,快結束了來的】

【對了,選秀情況如何?有賜牌子的幸運兒嗎?】

黎姝回了個“不提了都是傷心事”的動態圖:【愛就別提】

方馨冉:【一個都沒看上?】

黎姝:【我倒是想看上啊,奈何曾經滄海難為水】

方馨冉秒懂了,【都不咋滴啊。】

可不是嘛。

一想起晚上的經歷黎姝心有餘悸,【我的悲傷你不懂,正如你今晚的快樂我不懂一樣,說多了都是悔恨】

跟方馨冉聊得太投入,忘記了旁邊還有只小朋友。

小弟望著她手裏的平板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久等不到委屈地叫姐姐。

黎姝回神,把微信登錄退出來,確保不會被他誤觸之後又定好之後才將平板給他讓他出去玩。

她再拿手機一看,方馨冉已經笑了三排哈哈哈,幸災樂禍道:【你也太慘了吧,這波血虧】

黎姝:“……”

雖然不想承認,但單單從質量上來說她今晚“見”的沒一張臉能比得上陳敘州的,說是血虧也沒錯。

唉,早知道就找借口溜了。

*

隔天下午,黎姝收拾提早出了門來到“醉今朝”。

對於夜晚才正式營業的酒吧來說才剛開門,因此店裏除了員工茶茶在收拾外一個人也沒有。

還沒開氛圍燈,光線明亮,背景的純音樂被耳熟能詳的流行樂替代。

黎姝進門走到臺前,敲敲臺面。

茶茶從吧臺後擡頭,看到她有些驚訝:“黎姝姐,你怎麽來了?找老板娘嗎?”

“不是,我來等個人。”

“誰啊男的女的?”

“咋那麽八卦啊。”黎姝拉開高腳凳坐上去,卻還是不疾不徐回答:“一個拾金不昧的好人。”金屬也是金。

茶茶啊,沒太明白,黎姝也不解釋,笑了笑保持神秘的緘口不言,往店裏掃視了一圈問她:“就你一個人,老楊呢?”

酒吧四個員工,老楊是其中一個調酒師,是位非常有個性的男生。

“受傷請假了。”

“怎麽回事?”

“就昨天晚上回去路上碰到有人打架好心上去勸架,然後被誤傷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傷得重不重?”

“楊哥說沒事,但我看還怪嚇人的。”翻出酒吧工作群裏的照片。

黎姝湊過去瞅了眼,老楊領口和右手臂上都是曬幹的血跡,一大片,挺觸目驚心。

茶茶收起手機嘀咕道:“反正我以後是不敢湊熱鬧了。”

黎姝對這話表示認同。過了十來分鐘,她支著下巴望了眼門口,說道:“錢老板這生意也不行啊,都開門這麽長時間了,怎麽到現在還連個客人都沒有。”

“這才幾點,還早著呢。”茶茶習以為常,低頭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說,“再過半個小時差不多,一般過了飯點就會有客人了。”

“不過你提到客人我倒是記起來了,我剛開門時有個人來過。”她停下擦拭到一半的杯子思索,“好像是老板那個姓陳的朋友。”

黎姝眼皮不由一跳,呼吸微滯。

她緩緩眨了下眼,心有所覺依舊佯裝不知地打聽:“你說的哪個?”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最帥的那個。我記得前幾天你們還坐一起喝酒來著……”茶茶絞力回憶特征,話說到一半瞥到門口進來的男人,止住話頭,朝著門口方向擡了擡下巴,“喏,來了!”

黎姝聞言下意識轉頭。

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衣黑褲,一手握住把手推開酒吧開到一半的門,踩著落日斜暉從外面緩緩踏進來。挺拔的身形頎長如玉松。

一張俊臉清冷,淡漠的視線在室內掃了圈,見到她的身影後便徑直朝前臺走來停在她身側,靠坐上旁邊的高腳凳。

“來這麽早?”

聲線清磁悅耳,語氣不輕不重,卻似春天的第一聲驚雷成功將黎姝驚醒。

她回神,擡眼對上他深邃的黑眸,既意外又覺得意料之中,莞笑回應:“你也好早。”

他們約的六點半見。而現在不過才五點過幾分,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足足早了一個小時。

陳敘州擡擡眉骨,語氣中帶了幾分揶揄:“可能是我預感有人會早到吧,所以幹脆提前過來免得讓人久等。”

黎姝:“……”

一站一坐,他又長得高垂眸居高臨下望著她,姿勢帶來身高差壓迫盯得黎姝心慌耳紅,壓力很大。

她幹笑兩聲,生硬地轉移話題詢問徽章。

陳敘州視線在她染著薄紅的耳根上多停了半瞬,眼底劃過一抹溫笑,屈指在前臺桌面上“篤篤”敲了兩下,松開手掌。

由於沒有針扣固定,他一松開手兩指寬的小徽章便因為重心不穩在桌面上哢噠哢噠左右搖擺、震顫了好幾秒才停下。

室內的白織燈晃出柔和的光,將徽章表面的金屬線條折射得流光溢彩,粼粼細閃。

“物歸原主。”他偏點了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失主檢查下有沒有問題,沒有的話麻煩簽收一下給個好評。”

明白他在說笑,黎姝配合地問道:“怎麽給?需要錦旗還是手寫感謝信?”

陳敘州挑眉:“這麽隆重?”

黎姝嗯:“畢竟是貴重的私人物品,應該的。”

茶茶聽了半天也悟過來陳帥哥就是黎姝等的人,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眼那枚硬幣大小的徽章,狐疑道:“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金屬啊。”

“家人送的,情意抵萬金。”黎姝拾起徽章收到包裏,再度望向陳敘州,“或者錦旗和信都要也行。”

茶茶笑說好誇張。

陳敘州也覺得,茶色的瞳仁平直望著黎姝,擱在臺面上的手指尖動敲了幾下,“逗你玩的,‘謝謝’我已經聽到了。”

“就這樣??”

“你要是多說兩遍,我也不會介意。”

動動嘴皮子的事黎姝當然不會拒絕,她站起身立正,雙手交疊於小腹前鄭重半認真半玩笑地說了三個謝謝。

方言普通話英語各一遍。

坐下後用散裝韓語和日語各自贈送了一句,帶著幾分靈動的俏皮。

陳敘州低笑出聲,也一正經地望著她回說不客氣,漢語和英語,“水平有限,就會這兩個語種,見諒。”

兩人客客氣氣又沒頭沒尾的對話聽得茶茶暗暗吐槽:“別說鳥語,學渣聽不懂。”

夕陽搖搖晃晃,橙紅的裙擺吹散至城市的角角落落,暮色漸晚。

外面安靜的街巷裏逐漸多了交談聲,酒吧也迎來客人。店內播放的背景音樂是軟件上隨機的,當前的是首重金屬Dj,有客人對音量有點意見。

茶茶在前廳招呼,揚聲讓黎姝幫忙調一調。

黎姝聞言應了聲踩下高腳凳,繞進櫃臺才發現電腦已經鎖屏了,和茶茶說完要密碼。擡頭見陳敘州要走的架勢,脫口而出:“就走了啊?”

這口吻好似是他砸爛了店裏的東西沒賠償,或是吃霸王餐沒給錢一樣,充斥了匪夷所思的驚詫。

陳敘州聽得好笑,挑眉回視她的眼:“不然呢?難不成還得消費了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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