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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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月考過後國慶長假，尋家倒是比平時更冷清些。
尋孜陽不是個磨人的性子，應該說，除了步褚之外，他不愛磨其他人。
公假日，帶薪放假。
張姨沒了上下幫廚的，大早地一個人在廚房裏忙開了。
她拿著抹布，正想把砂鍋往出端，後邊湊上來個人，修長的手並起敲敲桌。
鹹骨粥的香味早早地蔓延開，出乎意料，今日第一個下樓的是尋月梅。
“小尋，今日起得挺早。”
“早。”
尋月梅把粥端上桌，一碗見底，準備裝第二碗時才聽見腳步。
尋孜陽穿著條紋睡衣從樓上下來，睡眼蒙眬，右臉邊的印子還沒消散，大開領口遮掩不住脖頸處的紅痕。
他打了個哈欠，從餐桌邊上繞過：“早。”
“不早了。”
尋月梅沒擡眼，不想看見一些不能看的。
尋孜陽也沒在意，接過張姨遞過來的粥，在尋月梅起身離開的時候開口：“等下跟我出去。”
尋月梅腳步沒停：“去哪？”
“看老太太。”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陽光不猛烈，風中也透著一絲涼意。
看著也十月份了，該逐漸進入秋季。
可廣城這個地方，秋季太短暫，往年都是匆匆而過，一下降至凜冬，像今日這種微風輕拂的天氣，最多也就持續個幾天。
尋月梅說不早，確實是真的不早了。
等舅侄兩人坐上車，時間已經過了11點，過去別映荷那，能趕上中午飯了。
尋孜陽平時早上都有會，緊趕慢趕的都得九點起床，不然助理能把電話打爆，嚴重的時候能直接開車過來，把人從床上拖起來。
今天算是他這一個多月來睡得最好的一次，步褚屬於作死後認錯最快的那類人。
昨晚把人惹急，今早自覺地爬起床開會去了，也讓尋孜陽睡了個懶覺。
別映荷的小花園裏又多了幾盆茉莉，此時剛長了幾個花苞，瞧著倒是有些可愛。
廚房的事尋孜陽幫不上忙，尋月梅也只能打打下手，於是兩人都被趕著去後花園刨土去了。
別映荷今日在菜市場買了兩條魚，本就是尋月梅愛吃，可尋孜陽上桌後非要問上幾句。
尋孜陽說著吃魚補腦的調侃著，尋月梅君子端方，捧著碗一聲不吭。
在身邊看著長大的小孩，自然是再了解不過，外表的端莊禮貌都是裝出來的，尋月梅主打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別人懟一句，他當下懟不回來，後面也得找機會懟上十句的。
此時平和，不過是因為，他不出頭自然有為他說話的。
尋孜陽碗裏多了兩塊魚肉，別映荷夾過來的，不是對親兒子的照顧，是為了懟上一句：“你多吃點，補補腦。”
尋月梅笑出聲。
午飯後，尋孜陽趕著去公司，上午的會議步褚又發火了，助理發過來的求助信息已經布滿一整個屏幕。
對比起尋孜陽，公司的人更怕步褚。
尋孜陽這個人，雖然說很難猜透，開會時拍桌子也是常有的事，但步褚氣場強，更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
尋孜陽生氣的時候有事直說，拍拍桌扔個東西，罵上幾句也就沒事了。
但步褚主打一個殺人誅心，拍桌子，發完脾氣之後，從上到下數落了個遍，一件事攤開了說，能把人講得體無完膚。
今日那幾個部門主管已經被他陰陽怪氣地說了許久，前兩月的報表擺在桌面，就差要找地縫鉆進去了。
尋孜陽走得飛快，留下後院還沒處理的坑。
尋月梅留下來，種下新的月季，順帶打掃了二樓的小陽臺。
別映荷在二樓陽臺養了兩排多肉，遠遠地瞧過去，可愛得很。
打掃的過程中別映荷說：“你父親說明天回來跟你吃個飯，問你晚上方便嗎？”
尋月梅正蹲著身子拆花架，聽完這話也只是微微皺眉：“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說，他老打電話給你算怎麽回事？”
別映荷沒說太多，放下手裏的水壺，提醒他明天還是得去見個面。
“再怎麽樣他都是你爸，你倆之間又沒什麽矛盾，就算是鬧別扭，也過了兩三年，差不多得了。”
“您別幫著他說話。”
尋月梅起身拍拍手裏的土，身影背著光，但眉眼中的笑意不作假：“放心吧，他有心讓我見一眼我的新弟弟，我總要給個面子。”
別映荷沒忍著，擡手給尋月梅背上來了一下：“這話你可又別當你爸面說……”
說著，她嘆了口氣：“算了，你少說些。”
這小崽子什麽樣，她從小到大也都知道，一張嘴沒有人能在他這討到便宜，指望他憋著不說，還不如指望他少說些。
水龍頭開著，尋月梅正在給水壺接水。
“您別擔心，我跟他再怎麽鬧別扭，也是鬧不掰的。”
又幫著給兩盆月季換了土，搭了個新花架。
新搭好的花架被他拍照發在群裏。
【yue.：圖片。】
【大老爺：呦呵，手藝不錯，晚上回去給院口的秋千修修。】
【yue.：請麻溜地滾開.JPG】
【二老爺：@大老爺開會的時候別玩手機。】
【大老爺：我錯了.JPG】
【圖片】
附贈照片，是步褚坐在辦公桌主位上，白襯衫領口開了顆扣，搭在桌上的右手拿著文件。
這張照片炸出來，許久未出現的尋倩辭。
【尋倩辭：上面兩位請註意，工作場合不是給你們秀恩愛的。】
【圖片】
又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角度格外不同，畫面暗淡偏黑，是從斜側方拍的。
畫面中是兩雙西裝褲的長腿，主位上的人蹺著腿，皮鞋在半空中停滯。
側面的人，皮鞋尖抵住主位上那人的褲腳口，抓拍的瞬間，鞋尖正好順著褲口再往裏鉆。
【yue.：沒眼看.JPG】
兩位主人公特別坦然，甚至直接發聲。
【二老爺：拍得不錯，保存了。】
【大老爺：@尋倩辭 采訪一下，你是以哪種姿勢拍到的這張照片？】
【尋倩辭：CP粉的事你少管。】
【圖片】
又是一張照片，這個角度更難評。
只露出來了一張步褚的側臉，似乎是坐在辦公桌前，露出來帶著表盤的那只手，勾在坐在辦公桌上那人腰上。
能坐在步褚辦公桌上，還沒穿上衣的，除了尋孜陽之外找不到第二人。
照片中，步褚穿著黑色西裝，手鉤著尋孜陽纖細的腰部線條，放出來的只有這個畫面，但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yue.：我還是個孩子.JPG】
【二老爺：……】
【大老爺：？？？操，你在辦公室安監控了？】
【尋倩辭：不好意思，手滑發錯了。】
【辭舊迎新撤回一條信息。】
群裏瞬間安靜。
不過短短的十秒過後，尋孜陽怒發八條語音。
尋月梅不聽，不想聽，懶得聽。
不用想都知道是罵罵咧咧的話，他放下手機，把新的花架放在角落。
吃完晚飯，才帶著別映荷包起來的幾朵玫瑰離開。
第二天，尋月梅睡到中午，換完衣服下樓時，整個大廳空空如也。
尋孜陽和步褚昨晚都沒回來，這事也是尋常，張姨準備的午飯都少做了些。
發過去的早安信息還沒回。
尋月梅裝了碗湯，等晾涼的階段又發了一條。
【yue.：身體好些嗎？】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正好這條就看見了，幾乎是秒回。
【J：已經退燒了。】
【yue.：多少度？】
【 J: 36.4】
【圖片】
江寒發過來一張體溫計的照片。
尋月梅點開圖片放大，右下角露出貝殼燈的花邊。
他輕笑了一聲，還挺乖。
可就是在此刻，屏幕中央彈出來一條消息。
【定位刷新提示：城東高鐵站】
江寒剛發過來小貓咪舔毛表情包，右下角還有兩塊小魚幹。
尋月梅回了一個同系列的表情，轉手打開應用，消息提醒是從昨晚淩晨的時候開始的。
定位從別墅區移到高鐵站，淩晨兩點左右停在高鐵站邊上的酒店，隨後定位刷新。
【富驛酒店】
早上十點定位動了，應該是上了高鐵。
此時的江寒應該是在高鐵上，也不知道那張體溫計的照片，是多久前拍的。
尋月梅瞇著眼，是專門為了應對我，還是什麽？
筷子從紅燒魚塊上掠過，他喝去碗裏的湯，把桌上的餐具收進廚房，和張姨打了聲招呼後上樓了。
過了兩個多鐘，定位停在濱城高鐵站。
又緩慢地移動。
尋月梅盯著地圖上那個小紅點，喉嚨有些發癢，他拉開床頭的櫃子，才想起這幾天都沒買煙。
尋孜陽房間有煙，書房也有。
尋月梅在尋孜陽房前站了半分鐘，隨後轉身下樓，在冰箱裏找到了軟糖。
【yue.：假期要不要出去轉轉？】
橘子味的糖，帶著淡淡酸味。
床頭櫃上散開一把糖紙，有幾張落在地板上又被撿起。
定位停了。
【J：算了，不太想出門，頭有些暈，還想多休息休息。】
軟糖吃完了，尋月梅站在小陽臺上，指尖擦去欄桿外圍停留的灰。
【yue.：行。】
從中午吃完飯，到太陽快落山，整整五個多鐘，尋月梅都在房間裏窩著。
許久沒有動過的那個小紅點，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又動了起來。
來電信息蓋住APP的提醒。
“餵。”
電話接通，那頭的人說了兩句什麽，尋月梅在床上翻了個身，含糊地應了一聲：“我很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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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抹布，正想把砂鍋往出端，後邊湊上來個人，修長的手並起敲敲桌。
鹹骨粥的香味早早地蔓延開，出乎意料，今日第一個下樓的是尋月梅。
“小尋，今日起得挺早。”
“早。”
尋月梅把粥端上桌，一碗見底，準備裝第二碗時才聽見腳步。
尋孜陽穿著條紋睡衣從樓上下來，睡眼蒙眬，右臉邊的印子還沒消散，大開領口遮掩不住脖頸處的紅痕。
他打了個哈欠，從餐桌邊上繞過：“早。”
“不早了。”
尋月梅沒擡眼，不想看見一些不能看的。
尋孜陽也沒在意，接過張姨遞過來的粥，在尋月梅起身離開的時候開口：“等下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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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陽光不猛烈，風中也透著一絲涼意。
看著也十月份了，該逐漸進入秋季。
可廣城這個地方，秋季太短暫，往年都是匆匆而過，一下降至凜冬，像今日這種微風輕拂的天氣，最多也就持續個幾天。
尋月梅說不早，確實是真的不早了。
等舅侄兩人坐上車，時間已經過了11點，過去別映荷那，能趕上中午飯了。
尋孜陽平時早上都有會，緊趕慢趕的都得九點起床，不然助理能把電話打爆，嚴重的時候能直接開車過來，把人從床上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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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把人惹急，今早自覺地爬起床開會去了，也讓尋孜陽睡了個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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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孜陽說著吃魚補腦的調侃著，尋月梅君子端方，捧著碗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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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平和，不過是因為，他不出頭自然有為他說話的。
尋孜陽碗裏多了兩塊魚肉，別映荷夾過來的，不是對親兒子的照顧，是為了懟上一句：“你多吃點，補補腦。”
尋月梅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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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孜陽這個人，雖然說很難猜透，開會時拍桌子也是常有的事，但步褚氣場強，更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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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正蹲著身子拆花架，聽完這話也只是微微皺眉：“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說，他老打電話給你算怎麽回事？”
別映荷沒說太多，放下手裏的水壺，提醒他明天還是得去見個面。
“再怎麽樣他都是你爸，你倆之間又沒什麽矛盾，就算是鬧別扭，也過了兩三年，差不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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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拍得不錯，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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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倩辭：CP粉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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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張照片，這個角度更難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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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在步褚辦公桌上，還沒穿上衣的，除了尋孜陽之外找不到第二人。
照片中，步褚穿著黑色西裝，手鉤著尋孜陽纖細的腰部線條，放出來的只有這個畫面，但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yue.：我還是個孩子.JPG】
【二老爺：……】
【大老爺：？？？操，你在辦公室安監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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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不聽，不想聽，懶得聽。
不用想都知道是罵罵咧咧的話，他放下手機，把新的花架放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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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尋月梅睡到中午，換完衣服下樓時，整個大廳空空如也。
尋孜陽和步褚昨晚都沒回來，這事也是尋常，張姨準備的午飯都少做了些。
發過去的早安信息還沒回。
尋月梅裝了碗湯，等晾涼的階段又發了一條。
【yue.：身體好些嗎？】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正好這條就看見了，幾乎是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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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多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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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點開圖片放大，右下角露出貝殼燈的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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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在此刻，屏幕中央彈出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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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回了一個同系列的表情，轉手打開應用，消息提醒是從昨晚淩晨的時候開始的。
定位從別墅區移到高鐵站，淩晨兩點左右停在高鐵站邊上的酒店，隨後定位刷新。
【富驛酒店】
早上十點定位動了，應該是上了高鐵。
此時的江寒應該是在高鐵上，也不知道那張體溫計的照片，是多久前拍的。
尋月梅瞇著眼，是專門為了應對我，還是什麽？
筷子從紅燒魚塊上掠過，他喝去碗裏的湯，把桌上的餐具收進廚房，和張姨打了聲招呼後上樓了。
過了兩個多鐘，定位停在濱城高鐵站。
又緩慢地移動。
尋月梅盯著地圖上那個小紅點，喉嚨有些發癢，他拉開床頭的櫃子，才想起這幾天都沒買煙。
尋孜陽房間有煙，書房也有。
尋月梅在尋孜陽房前站了半分鐘，隨後轉身下樓，在冰箱裏找到了軟糖。
【yue.：假期要不要出去轉轉？】
橘子味的糖，帶著淡淡酸味。
床頭櫃上散開一把糖紙，有幾張落在地板上又被撿起。
定位停了。
【J：算了，不太想出門，頭有些暈，還想多休息休息。】
軟糖吃完了，尋月梅站在小陽臺上，指尖擦去欄桿外圍停留的灰。
【yue.：行。】
從中午吃完飯，到太陽快落山，整整五個多鐘，尋月梅都在房間裏窩著。
許久沒有動過的那個小紅點，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又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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