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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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尋孜陽沒接話,笑道:“事情忙得怎麽樣?”

“還沒簽下來。”

步褚聲音喑啞,從房間往外走的同時看了眼時間,有點頭疼。

沿軸轉了兩三天,晚上會議結束後,好不容易有點空閑躺著休息,剛睡不到半個鐘就被電話吵醒。

礦泉水灌了兩口,勉強壓下喉嚨的癢意。

聽著手機那頭的咳嗽聲,尋孜陽手敲敲膝蓋,原本上揚的語氣沈下去,皺著眉:“喉嚨不舒服,開會的時候就少說話。有什麽事吩咐下去,我開那麽高的工資給下面那群人,是讓他們幹活的,你一步一步教他們怎麽做,不知道還以為我派你過去做老師的。”

步褚不敢在這時候惹尋孜陽生氣,平時還算好哄,可現在隔著幾個鐘的距離,他沒辦法及時趕到對方面前。

“你知道我的脾氣,沒那麽多的耐心,一步一步教他們。”

步褚淺笑著:“喉嚨痛純粹是因為感冒原因,跟我開會發火沒啥關系。”

尋孜陽沒說話,沈默良久後喊了一聲“步褚”。

這是小少爺生氣的前兆。

空礦泉水瓶被扔進垃圾桶,步褚邁著慵懶步伐往房間走,靠坐在床頭應上一句:“別生氣,我會註意身體,盡量在一個星期內趕回去。”

尋孜陽:“那邊事情多,麻煩也多,下邊那幾個股東沒幾個安分的,你別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懂的。”

步褚說著,語氣有些黏糊地喊了一聲“哥。”

海邊小道兩旁的路燈昏黃,司機將車子開得平緩,燈光從車窗灑進後座。

尋孜陽持續敲膝蓋的動作停了,淺紅耳朵藏在黑暗中,他習慣性地捏了下耳垂,這個禁忌一般的稱呼已經許久不出現。

床上是例外。

避免事情發展不受控,尋孜陽立馬把話題拉上正道:“東郊那塊地是不是給江家拿走了?”

“嗯。”

步褚聲音有些黏糊糊,像是躺進了被窩裏。

尋孜陽有點心癢,又擡手捏了下耳垂:“想辦法搶過來。”

“寶貝,那塊地江家花了大價錢。”

“我知道。”

尋孜陽癢的忍不住,掏了根煙叼著,車窗開了條縫,海風順著縫隙往裏擠。

“江以桉剛剛還吹牛,說是準備開發成溫泉度假村。”

“那邊地理位置有些靠偏,但是山清水秀,算是個度假勝地,度假村是個好項目。”

步褚翻了個身,沒問理由沒問原因,只是笑著問:“想要?”

“嗯,想要,搶過來給兔崽子當生日禮物。”

尋孜陽舔著煙蒂,聽著手機那頭的笑聲,思念蔓延。

步褚去江城已有一個多星期,雖說每天的視頻電話打著,但是思念難熬。

尋孜陽很不喜歡分別,也不喜歡等待,以前等步褚長大,後來等步褚回家,說是不喜歡,但似乎又養成了習慣。

叼著的煙還是點了,煙霧蕩開思念。

車窗開大,晚風將尋孜陽散開的發型吹亂,還說出口的想念散在風裏。

“早點回家。”

“想我了?”

尋孜陽沒回答問題,只是吐了口煙,舔著唇角早就愈合的傷,步褚臨走前咬了個印記,現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承認“想”是不可能的,尋孜陽在這方面總是有不太一樣的表達。

“你不在家我無聊,就總想出去轉轉……”

話聽了一半,步褚就知道這人準備說什麽了,後邊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尋孜陽說:“翠苑路的酒吧開業,老板這兩天給我打電話,請我過去露個面。”

停頓兩秒:“你說,我要去嗎?”

“……”

“寶貝,乖點。”步褚小聲叫著,舌尖順著虎牙刮過:“回去給你帶禮物。”

尋孜陽頂著被風吹亂的碎發,半藏在黑暗中的耳朵紅了個徹底:“閉嘴,睡覺去。”

步褚無聲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屏幕退回桌面,壁紙是尋孜陽窩在沙發裏的側臉線條,懷裏抱著個米白色的抱枕,臉頰至脖子有些通紅。

自動滅屏結束前,尋孜陽的信息發過來。

【不許買貓耳朵。】

隔了兩秒。

【尾巴也不可以。】

步褚回覆的話打了一半,那邊又鄭重其事發過來一個表情包。

【絕對不可以.JPG】

沒打完的字被刪掉。

步褚按著語音回覆:“知道了,老婆。”

【擊斃你.JPG】

海上的彎月似乎比平時的更加明亮,尋月梅拿著手機往房間走。

隱隱約約的動靜傳來,窩在被子裏的人顫抖著,手緊抓著床單發紅。

床頭燈亮起,尋月梅捏著江寒緊拽被單的手,露在外頭的那張臉已經通紅,呼吸聲加重。

江寒滿身是汗,散發貼在額頭。

尋月梅彎下身子靠近,手貼在江寒額頭。

發燒了。

江寒斷斷續續迷糊的話語聽不清,尋月梅半彎著身子聽了許久,也只聽清幾個字。

“疼……有點疼。”

“江寒。”

尋月梅拽著江寒顫抖的手,詢問:“哪裏疼?”

江寒發燙的手緊握著尋月梅,不知何時,從拽手腕變成了十指相扣。

尋月梅撩開江寒額頭被汗濕透的劉海,一句又一句地詢問:“哪裏疼?”

江寒空出來的右手拽著領口,硬生生地拽開了兩個扣。

扣子無聲地掉在地板上,手指摩擦著鎖骨線條,一下比一下重,從摩擦到猛抓,江寒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尋月梅沈著臉,是因為發燒沒有意識了?

他拉過江寒抓鎖骨的手,十指相扣的手松開,江寒手腕很細,可也無法一手拽住兩只手腕。

“我打電話讓酒店送醫藥箱過來,量個體溫,燒退了就不痛了。”

尋月梅捏著江寒的手,彎下身子哄了好一會。

不知道是不是江寒聽進去了,顫抖的動靜慢慢變小,身子緩慢地往尋月梅這邊靠,額頭頂上尋月梅靠在床邊的腿,緊皺的額頭松了些。

尋月梅緩口氣,一手拽著江寒,另只手打電話。

酒店前臺的號碼貼在床頭櫃的固定電話上,借著床頭燈,勉強能看清。

找酒店那邊要了個急救箱,沒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尋月梅要去開門,可是稍微一松手,江寒就迷糊地靠上來。

門反鎖了,叫外頭的刷卡進來也不現實。

尋月梅揉揉江寒的頭:“我去拿醫藥箱,很快就回來。”說完,他迅速起身往外走。

從房間往外,到開門拿完醫藥箱進來,滿打滿算不到一分鐘。

江寒半露出來的身子,此時又完全地塞進被窩裏,整個人在被窩裏顫抖。

尋月梅掀開被子把人拎出來,才發現鎖骨那一塊已經被抓破了。

“量個體溫。”

尋月梅捏著江寒的後頸,把人按進懷裏,哄了好一會,等到人不掙紮了,呼吸聲逐漸平緩,才打開醫藥箱拿出體溫計。

江寒鬧完後就很乖,安靜地靠在尋月梅肩頭,垂下來的碎發遮不住眉眼,眉頭依然皺著,偶爾嘀咕兩聲。

離得近,那兩聲嘀咕尋月梅聽得清晰。

“有點疼。”

領口大開,暴力抓破的鎖骨暴露在燈光下,連帶著脖頸處的幾道紅痕。

尋月梅斜著身子,讓床頭燈照過來,觀察著鎖骨的傷口,還好只是破皮,並沒有太過嚴重。

溫度量完,接近39度。

尋月梅準備帶人去醫院,但江寒此時狀態太差,整個人迷糊地在睡夢中,像醒不來似的,一直說著很疼。

體溫計落進藥箱,尋月梅試圖叫醒江寒。

“江寒,醒醒,太嚴重了,我們去醫院。”

他捏著江寒的後頸耐心地叫,睡夢中的人依然皺著眉,一聲接一聲的呼喚並沒把人叫醒,但是讓人又嚴重了些。

被子蓋到腰部,藏在被窩下的時候有了動作。

尋月梅拉開被子,發現江寒開始抓虎口,那個向日葵紋身的地方。

這不是簡單的發燒問題,事情有點奇怪。

尋月梅終於停止哄人,拽著江寒傷害自己的手,來回搖晃,硬生生地把人從睡夢中拉出來。

江寒迷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眼神迷離,短短幾秒又閉上。

“江寒。”

“嗯。”

終於有回應,尋月梅松了口氣。

“你發高燒了,去醫院吧。”

江寒又迷糊地睜開眼,搖搖頭。

在去醫院和吃藥退燒的選擇中,江寒選擇了第三種。

“我這問題去醫院沒什麽用,吃兩粒藥,睡一覺就好。”

江寒提不起力,感覺頭暈目眩,只想閉上眼睡過去,可看著眼前的人他還是擡手。

推開尋月梅靠過來的肩,江寒從他懷中退出來,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尋月梅松手讓人靠上床頭。

“吃個退燒藥。”

尋月梅不是在商量,話音剛落,已經遞過來兩粒藥。

江寒擡眼,尋月梅在燈光下的臉色並不好,看過來的視線也透著冷。

抿了下嘴,江寒忍著頭疼接過來水,推開尋月梅遞過來的藥,在尋月梅皺著眉要開口的瞬間,擡手指著不遠處窗臺。

“退燒藥沒用,我包裏有藥。”

尋月梅在江寒帶過來的小包裏找藥。

一個白色的藥瓶,藍色藥丸,只剩下幾粒。

江寒就著礦泉水吞了兩顆,在尋月梅緊盯的視線裏拿手機打電話。

電話自動掛斷,江寒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許醫生估計都睡覺了。

他收起手機躺回床,尋月梅的手靠過來,在額頭上貼了幾秒,撩開碎發後說:“突然發燒是因為許三的緣故嗎?”

“別瞎猜。”

江寒眼皮打架,揮不去的夢讓他格外疲憊,此時又提不起力氣來解釋,只能緩緩露出個笑:“有空跟你說。”

藥物影響,江寒緩緩睡去。

月色從窗口灑進,床頭燈沒關,尋月梅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盯著床上的人。

不到一個鐘,床頭櫃的手機亮起。

尋月梅起身過去調了靜音,沒一會兒,屏幕又亮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很有耐心,連著打了三遍。

第四次屏幕亮起,尋月梅盯著跳動的屏幕,看了一眼沈睡的江寒,拿著手機往外走。

“江寒,抱歉,剛剛從工作室回來,你打電話的時候在開車。”

電話剛接通,男人聲音緩緩傳來,溫柔又磁性。

“您好。”

尋月梅開口,對面沈默。

“你是?”劉醫生站在電梯口,準備去按電梯的手頓在半空中。

心情雜亂,尋月梅點煙,借著煙味壓下去漫出來的情緒。

“您好,我姓尋,是江寒朋友。”

尋月梅情緒不佳,但依然保持良好禮儀,他手搭著欄桿看向海邊,不遠處浪花擊打礁石,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江寒身體方面有些問題,您能給我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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