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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宿舍時，打包好的烤串已經冷透了。
李崔穿著個黑背心坐在書桌邊，手裏拿著串烤五花，“這烤串，冷的狗都不吃了。”
他吐槽著，話音剛落，就把剩下兩片五花一起塞進嘴。
隔壁上床的田瑾畝：“……”
尋月梅靠在床頭，哼笑一聲：“狗這不是吃了。”
記中早讀沒開始前，走廊都是很吵的，江寒踩著鈴聲打起的瞬間進教室。草莓味酸奶放在課桌的斜上角，上頭貼著個藍色的便利貼。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請你喝。”
尋月梅的一手行書寫得很漂亮，平時胡亂擺在桌上的本子和練習題，隨意露出來一頁，那一手好字都讓江寒移不開眼。
樓梯邊的辦公室，尋月梅瞇著眼，半邊身子靠著墻，就那麽吊兒郎當地站著。
前面的地下放著個黑垃圾袋，袋子裏是昨晚還沒有來得及毀屍滅跡的燒烤簽。
李崔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可他也沒想到，黎刺客不按常理出牌。
起床鈴剛響起，平時這時間點他們都來不及從床上爬起來，一陣敲門聲劈裏啪啦地響起。
離門最近的田瑾畝慢悠悠爬下床，把還沒有來得及毀屍滅跡的證據，送到了黎江手上。
李崔不止一次感嘆，刺客這個名稱給得十分到位，真的像刺客一樣神出鬼沒，偶爾從角落裏沖出來刺上幾刀。
不見血，不甘心。
“你們三個，誰給我解釋一下，這烤串木簽是怎麽出現在宿舍裏的？”
尋月梅昨天睡得可晚，黎江翻箱倒櫃搜集證據在宿舍裏咆哮的時候，他還睡眼蒙眬、睜不開眼的狀態。
面對問話，也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
黎江視線從他身上轉移，“李崔，這堆垃圾是從你床鋪底下的垃圾桶發現的，你解釋。”
李崔一副破罐子破摔樣：“想吃，做了個夢，他就出現了。”
“啪！”
黎江手拍辦公桌，硬生生地把尋月梅醞釀出來的瞌睡打散了。
其實這事挺好解決，監控抓不到證據，三個家夥打死不松口，主任也沒什麽辦法。
可這不是主任辦公室，時雨青坐在辦公桌上喝粥，偶爾伸手捏一下腰，看熱鬧時還不忘把後腰處的靠墊移個位置。
熱鬧看完，他放下勺子，“黎主任，消消氣。”
黎江回頭，沒好氣地說：“都你三班的，你看著辦。”說完轉身就走，一秒不想多待。
大清早，辦公室的空調已經開始運作，時雨青喝的排骨瘦肉粥，香味蔓延，對還沒吃早餐的尋月梅三人來說算是酷刑。
學校批準的“特權”不止有江寒，記中教師辦公室都是四人位，主任辦公室是兩人位，除了副校，也只有時雨青擁有單人辦公室。
這個特權擺在明面上，可諸位老師沒提過幾嘴，都心裏有數。
時雨青敲了兩下桌，他的兵他了解，李崔雖說是翻墻的一把好手，但80%可能性會在監控上留下證據。田瑾畝會躲監控，但為人謹慎，能當晚消滅的證據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於是，時雨青看著打哈欠的尋月梅，“你買的？”
尋月梅擡眼，他肚子早咕咕叫了，也不想在這多待：“是我的錯，昨晚應該消滅證據，不該留到第二天。”
“嗯，不錯，還記得我說的話。”
時雨青握著那個透明勺子攪弄，想讓這碗粥快點涼，“高一時我就說過，做事前先想後果，像翻墻出校買東西這種事，能不留證據就別留證據，別讓主任逮著過來找我。”
說到這，時雨青停下手，他今天沒戴金絲眼鏡，眉眼的冷意也就失去遮擋，就那樣淡淡地散開來。
“留了證據就承擔後果，先去吃早餐，然後回來罰站。”
尋月梅擡腳踢李崔。
李崔出門前擡腳踢田瑾畝。
時雨青吹粥，頭也沒擡，“垃圾帶走，把門帶上。”
早讀結束，高二三班後門走廊那多了一道風景標。
三個身高差不多的少年排排站，一人頭頂著一本加厚的數學輔導冊，後腳跟、屁股、後腦勺都緊緊地貼著墻面。
稍微動兩下書就得掉下來，時雨青定下的規矩，掉下來一次要多罰五分鐘。
位置是黎江特意選定的，說站在這能聽見三班老師講課的聲音，能罰站，又不耽誤學習，一舉兩得。
這種變態的罰站方式，是時雨青高一時發明出來的。
當時他剛接手這班不到一個月，深刻了解，這個年紀的少年怕的東西不多，但在一堆人面前掉面子這件事，是能在“怕”排行榜上排得上名號的。
鈴聲響起，轉彎處成了聚堆的打卡地。
混亂中，閃光燈一閃而過。尋月梅擡眼，對面是個女生，不是三班的，視線剛對上，對方就道歉了。
李崔頭頂的那本輔導掉了兩次，三班的幾個男生幫他望風，像塔羅牌疊起的人群，成功擋住斜對面辦公室主任望過來的視線。
尋月梅看著江寒第三次從他面前經過，路過時，會小心翼翼地擡眼打量。
像極了貓，遇到好玩的事，好奇，想探索，又有點怕，所以控制小心。
尋月梅在第二節課回到座位，趴在桌上就開始補覺。
三班的物理老師是一班班主任，叫胡呂婷。剛畢業兩年，上性子說一不二，挺火爆。
私下裏，學生們都叫她—婷姐。
三班的物理一向是頂尖的，年級第一、第二都在這個班，大多數老師對三班是溺愛的，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也不代表可以允許學生在課堂明目張膽地睡覺。
尋月梅是被江寒用手指戳醒的，睜眼，困意很濃，眼中疑惑。
江寒拿著筆往講臺上指：“叫你上去做題。”
尋月梅坐起身子，頭發亂糟糟的，沒來得及整理，半截粉筆正中額頭。
胡呂婷穿著八厘米高跟，幹凈利落的齊耳短發，抿了抿手上的粉筆灰：“尋月梅，上來做題。磨磨蹭蹭的，讓我下去請你嗎？”
講臺上已經有了兩個背影，只落下一道空白的習題。
尋月梅起身往上走，擦肩而過時，胡呂婷卷起手上的教導冊，往他背上打了一下，“兔崽子。”
尋月梅配合地裝作踉蹌一把，身後又傳來胡呂婷的罵聲，“趕緊的。”
這幾道習題已經是高三的內容，不同於邊上還在糾結兩人，尋月梅只是盯了半分鐘，三步就得到答案，主打一個簡單快捷。
“做完了。”
“這麽快？我看看。”
胡呂婷滿意地點頭，“下去吧。”
江寒看著草稿紙上的習題，他的答案和尋月梅一樣，但是解題思路差了許多。
午間，準備去吃飯的尋月梅被江寒留在了座位上。
“尋月梅。”
“嗯？”
“這道題怎麽做？”
“我看看。”
在門口等人的李崔嚼著泡泡糖，偶爾探頭往教室裏看：“都講第三遍了，他啥時候有這樣的耐心？”
田瑾畝倚著欄桿，窗戶半開著，教室裏，尋月梅垂著頭耐心地給江寒講題，一步一步拆開了講，每個步驟，每個公式。
江寒要是稍微有點沒聽懂的，他也不急，也不躁，反而又從頭開始再講一遍。
江寒聽得認真，偶爾皺眉。
田瑾畝說：“人家討論學習呢，高一那幫飛毛腿，一下課就像是從樓上跳下去似的，把食堂堵得嚴嚴實實。反正去早了也搶不上，還不如晚點去。”
李崔往樓下看：“確實也是，晚點就晚點吧，大不了翻墻出去吃。”
教室裏，江寒寫了個公式問尋月梅對不對。
“嗯，就是這樣的，這種題型確實很少見，但是你一次性摸透了，之後遇到相似的都能代進去。”
江寒點頭，收起草稿紙說：“我會了。”
“沒事，不會的話，下午我再給你講講。”
“會了，”江寒把那幾張草稿紙往抽屜裏塞，寫著題的本子也飛快合起：“去吃飯吧。”
尋月梅率先往外走，江寒拿著還沒有喝完的半瓶酸奶跟著。
“這酸奶味道怎樣？”
“還行。”
還行，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課間還見他喝了，應該是喜歡的吧。既然喜歡的話，為什麽一個上午過去了，還留了半瓶？
尋月梅想著，步伐就慢下來了，看著江寒的後腦勺，剛剛講的那道題，他聽懂了嗎？
其實人都是慕強的，只要你足夠強大，足夠聰明，就足以吸引到身邊的人。
那道題拿去高三都得難住一部分人，胡呂婷是故意寫出那道題，就是為了好罰尋月梅上課睡覺的事。
但他完美地做出來了，而且有不同的解法，剛剛給江寒講題，一次性講了三種解法，應該也算厲害。
江寒步子走得挺快，樹蔭下，長袖外套遮住樹梢間透下來的陽光。
昨晚上睡覺前看了眼攻略，攻略第一條。
朋友之間要有話題，主動聊天，找共同話題和愛好，獲取更多聊天機會。聊天聊多了，會發現可能有相同的愛好和習慣，話題也會越來越多，會變得越來越熟。
尋月梅剛剛講題講得太認真，只要他稍微有個步驟沒跟上，都從頭開始。
其實江寒並不是跟不上節奏，他只是有點驚訝，原來尋月梅的愛好是學習。
有點苦惱。學習對他來說太簡單，沒有沖勁，算不上愛好。
可是尋月梅喜歡學習，尋月梅竟然喜歡學習。
江寒想，這真是一個枯燥又無聊，還沒有挑戰性的愛好。
這個點趕到食堂，高一的大部分都散了，今天的菜譜在食堂打菜上方小屏幕滾動循環。
李崔斜著身子，忍不住感嘆：“我的個老天爺，今天的菜單竟然有炸雞。”
天曉得，炸物是很難出現在記中的餐單裏的，負責每個星期菜單審核的那位主任，把學生健康要求放在第一位。
每個星期的蔬菜樣樣不同，都能讓記中這幾個廚師做出花樣來，肉也不少，但是大油大辣之物出現在菜單裏，是第一個被否掉的。
炸雞是意外之喜，可是這驚喜沒砸到李崔頭上，來得太晚了，能看到炸雞的屍體都算是好的。
剩下的菜品，除了蔬菜之外，就是排骨粥和雞蛋面。
現在排隊的人不多，尋月梅站在隊伍中央，有兩個想要插隊的男生從後邊靠過來，江寒站在尋月梅前面，垂頭思考著要點什麽菜，沒留意有人插隊。
李崔往前走了一步，那兩個男生順勢從縫隙裏站進去。
江寒腳擡了半步，又放下。
身後繞過來一只手，尋月梅拽著江寒前面那人的後衣領，“連排隊的時間都沒有，你很急？”
那人轉頭對上尋月梅，沒說話，反而把視線投向江寒，揚起個笑：“兄弟，我沒吃早餐，實在餓，幫個忙。”
江寒聽完也沒什麽反應，沒太大所謂，早兩分鐘吃上和晚兩分鐘吃上，對他來說沒太大區別。
尋月梅笑了，伸手壓著江寒肩膀把人往後推，步子往前邁，就那樣把人擋在身後。
“你餓了，所以理所當然地插隊，我們也挺窮，你等會幫忙付個錢。”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尋月梅雙手插袋，嘴邊帶笑，但眉眼平淡：“等價交換，我讓你插隊，你幫我付錢。”
“憑什麽？”
後邊動靜吸引到前邊排隊的李崔，他轉過身，拍拍男生的肩，“你也問憑什麽？那你又憑什麽理直氣壯地讓人家給你讓位置？就憑人家長得乖？”
長得乖的江寒：“……”
男生又擡頭盯著月梅，眼前這人就那麽慵懶地站著，右腿往外撇，看過來的視線多的是漫不經心。
李崔視線從那兩個男生胸口的校牌上瞥過，怪不得這麽理直氣壯，高三的。
排隊的多了，眼看前邊隊伍不動，後面就有了催促聲，那兩個高三的認命跑後面排隊去了。
李崔今天運氣不錯，搶到了最後一份炸雞排。
尋月梅看著前邊的江寒要了一碗面，西紅柿雞蛋掛面，上頭撒著點蔥花。
剛落座，江寒就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外挑蔥。
尋月梅咬著紅燒肉，把“不吃蔥”在腦海中畫成小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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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崔不止一次感嘆，刺客這個名稱給得十分到位，真的像刺客一樣神出鬼沒，偶爾從角落裏沖出來刺上幾刀。
不見血，不甘心。
“你們三個，誰給我解釋一下，這烤串木簽是怎麽出現在宿舍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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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問話，也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
黎江視線從他身上轉移，“李崔，這堆垃圾是從你床鋪底下的垃圾桶發現的，你解釋。”
李崔一副破罐子破摔樣：“想吃，做了個夢，他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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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手拍辦公桌，硬生生地把尋月梅醞釀出來的瞌睡打散了。
其實這事挺好解決，監控抓不到證據，三個家夥打死不松口，主任也沒什麽辦法。
可這不是主任辦公室，時雨青坐在辦公桌上喝粥，偶爾伸手捏一下腰，看熱鬧時還不忘把後腰處的靠墊移個位置。
熱鬧看完，他放下勺子，“黎主任，消消氣。”
黎江回頭，沒好氣地說：“都你三班的，你看著辦。”說完轉身就走，一秒不想多待。
大清早，辦公室的空調已經開始運作，時雨青喝的排骨瘦肉粥，香味蔓延，對還沒吃早餐的尋月梅三人來說算是酷刑。
學校批準的“特權”不止有江寒，記中教師辦公室都是四人位，主任辦公室是兩人位，除了副校，也只有時雨青擁有單人辦公室。
這個特權擺在明面上，可諸位老師沒提過幾嘴，都心裏有數。
時雨青敲了兩下桌，他的兵他了解，李崔雖說是翻墻的一把好手，但80%可能性會在監控上留下證據。田瑾畝會躲監控，但為人謹慎，能當晚消滅的證據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於是，時雨青看著打哈欠的尋月梅，“你買的？”
尋月梅擡眼，他肚子早咕咕叫了，也不想在這多待：“是我的錯，昨晚應該消滅證據，不該留到第二天。”
“嗯，不錯，還記得我說的話。”
時雨青握著那個透明勺子攪弄，想讓這碗粥快點涼，“高一時我就說過，做事前先想後果，像翻墻出校買東西這種事，能不留證據就別留證據，別讓主任逮著過來找我。”
說到這，時雨青停下手，他今天沒戴金絲眼鏡，眉眼的冷意也就失去遮擋，就那樣淡淡地散開來。
“留了證據就承擔後果，先去吃早餐，然後回來罰站。”
尋月梅擡腳踢李崔。
李崔出門前擡腳踢田瑾畝。
時雨青吹粥，頭也沒擡，“垃圾帶走，把門帶上。”
早讀結束，高二三班後門走廊那多了一道風景標。
三個身高差不多的少年排排站，一人頭頂著一本加厚的數學輔導冊，後腳跟、屁股、後腦勺都緊緊地貼著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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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是黎江特意選定的，說站在這能聽見三班老師講課的聲音，能罰站，又不耽誤學習，一舉兩得。
這種變態的罰站方式，是時雨青高一時發明出來的。
當時他剛接手這班不到一個月，深刻了解，這個年紀的少年怕的東西不多，但在一堆人面前掉面子這件事，是能在“怕”排行榜上排得上名號的。
鈴聲響起，轉彎處成了聚堆的打卡地。
混亂中，閃光燈一閃而過。尋月梅擡眼，對面是個女生，不是三班的，視線剛對上，對方就道歉了。
李崔頭頂的那本輔導掉了兩次，三班的幾個男生幫他望風，像塔羅牌疊起的人群，成功擋住斜對面辦公室主任望過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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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在第二節課回到座位，趴在桌上就開始補覺。
三班的物理老師是一班班主任，叫胡呂婷。剛畢業兩年，上性子說一不二，挺火爆。
私下裏，學生們都叫她—婷姐。
三班的物理一向是頂尖的，年級第一、第二都在這個班，大多數老師對三班是溺愛的，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也不代表可以允許學生在課堂明目張膽地睡覺。
尋月梅是被江寒用手指戳醒的，睜眼，困意很濃，眼中疑惑。
江寒拿著筆往講臺上指：“叫你上去做題。”
尋月梅坐起身子，頭發亂糟糟的，沒來得及整理，半截粉筆正中額頭。
胡呂婷穿著八厘米高跟，幹凈利落的齊耳短發，抿了抿手上的粉筆灰：“尋月梅，上來做題。磨磨蹭蹭的，讓我下去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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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月梅起身往上走，擦肩而過時，胡呂婷卷起手上的教導冊，往他背上打了一下，“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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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道習題已經是高三的內容，不同於邊上還在糾結兩人，尋月梅只是盯了半分鐘，三步就得到答案，主打一個簡單快捷。
“做完了。”
“這麽快？我看看。”
胡呂婷滿意地點頭，“下去吧。”
江寒看著草稿紙上的習題，他的答案和尋月梅一樣，但是解題思路差了許多。
午間，準備去吃飯的尋月梅被江寒留在了座位上。
“尋月梅。”
“嗯？”
“這道題怎麽做？”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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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瑾畝倚著欄桿，窗戶半開著，教室裏，尋月梅垂著頭耐心地給江寒講題，一步一步拆開了講，每個步驟，每個公式。
江寒要是稍微有點沒聽懂的，他也不急，也不躁，反而又從頭開始再講一遍。
江寒聽得認真，偶爾皺眉。
田瑾畝說：“人家討論學習呢，高一那幫飛毛腿，一下課就像是從樓上跳下去似的，把食堂堵得嚴嚴實實。反正去早了也搶不上，還不如晚點去。”
李崔往樓下看：“確實也是，晚點就晚點吧，大不了翻墻出去吃。”
教室裏，江寒寫了個公式問尋月梅對不對。
“嗯，就是這樣的，這種題型確實很少見，但是你一次性摸透了，之後遇到相似的都能代進去。”
江寒點頭，收起草稿紙說：“我會了。”
“沒事，不會的話，下午我再給你講講。”
“會了，”江寒把那幾張草稿紙往抽屜裏塞，寫著題的本子也飛快合起：“去吃飯吧。”
尋月梅率先往外走，江寒拿著還沒有喝完的半瓶酸奶跟著。
“這酸奶味道怎樣？”
“還行。”
還行，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課間還見他喝了，應該是喜歡的吧。既然喜歡的話，為什麽一個上午過去了，還留了半瓶？
尋月梅想著，步伐就慢下來了，看著江寒的後腦勺，剛剛講的那道題，他聽懂了嗎？
其實人都是慕強的，只要你足夠強大，足夠聰明，就足以吸引到身邊的人。
那道題拿去高三都得難住一部分人，胡呂婷是故意寫出那道題，就是為了好罰尋月梅上課睡覺的事。
但他完美地做出來了，而且有不同的解法，剛剛給江寒講題，一次性講了三種解法，應該也算厲害。
江寒步子走得挺快，樹蔭下，長袖外套遮住樹梢間透下來的陽光。
昨晚上睡覺前看了眼攻略，攻略第一條。
朋友之間要有話題，主動聊天，找共同話題和愛好，獲取更多聊天機會。聊天聊多了，會發現可能有相同的愛好和習慣，話題也會越來越多，會變得越來越熟。
尋月梅剛剛講題講得太認真，只要他稍微有個步驟沒跟上，都從頭開始。
其實江寒並不是跟不上節奏，他只是有點驚訝，原來尋月梅的愛好是學習。
有點苦惱。學習對他來說太簡單，沒有沖勁，算不上愛好。
可是尋月梅喜歡學習，尋月梅竟然喜歡學習。
江寒想，這真是一個枯燥又無聊，還沒有挑戰性的愛好。
這個點趕到食堂，高一的大部分都散了，今天的菜譜在食堂打菜上方小屏幕滾動循環。
李崔斜著身子，忍不住感嘆：“我的個老天爺，今天的菜單竟然有炸雞。”
天曉得，炸物是很難出現在記中的餐單裏的，負責每個星期菜單審核的那位主任，把學生健康要求放在第一位。
每個星期的蔬菜樣樣不同，都能讓記中這幾個廚師做出花樣來，肉也不少，但是大油大辣之物出現在菜單裏，是第一個被否掉的。
炸雞是意外之喜，可是這驚喜沒砸到李崔頭上，來得太晚了，能看到炸雞的屍體都算是好的。
剩下的菜品，除了蔬菜之外，就是排骨粥和雞蛋面。
現在排隊的人不多，尋月梅站在隊伍中央，有兩個想要插隊的男生從後邊靠過來，江寒站在尋月梅前面，垂頭思考著要點什麽菜，沒留意有人插隊。
李崔往前走了一步，那兩個男生順勢從縫隙裏站進去。
江寒腳擡了半步，又放下。
身後繞過來一只手，尋月梅拽著江寒前面那人的後衣領，“連排隊的時間都沒有，你很急？”
那人轉頭對上尋月梅，沒說話，反而把視線投向江寒，揚起個笑：“兄弟，我沒吃早餐，實在餓，幫個忙。”
江寒聽完也沒什麽反應，沒太大所謂，早兩分鐘吃上和晚兩分鐘吃上，對他來說沒太大區別。
尋月梅笑了，伸手壓著江寒肩膀把人往後推，步子往前邁，就那樣把人擋在身後。
“你餓了，所以理所當然地插隊，我們也挺窮，你等會幫忙付個錢。”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尋月梅雙手插袋，嘴邊帶笑，但眉眼平淡：“等價交換，我讓你插隊，你幫我付錢。”
“憑什麽？”
後邊動靜吸引到前邊排隊的李崔，他轉過身，拍拍男生的肩，“你也問憑什麽？那你又憑什麽理直氣壯地讓人家給你讓位置？就憑人家長得乖？”
長得乖的江寒：“……”
男生又擡頭盯著月梅，眼前這人就那麽慵懶地站著，右腿往外撇，看過來的視線多的是漫不經心。
李崔視線從那兩個男生胸口的校牌上瞥過，怪不得這麽理直氣壯，高三的。
排隊的多了，眼看前邊隊伍不動，後面就有了催促聲，那兩個高三的認命跑後面排隊去了。
李崔今天運氣不錯，搶到了最後一份炸雞排。
尋月梅看著前邊的江寒要了一碗面，西紅柿雞蛋掛面，上頭撒著點蔥花。
剛落座，江寒就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外挑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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