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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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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澆得也差不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好像快要下雨了。”蘇蕭瞅著昏暗的天色,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滿天烏雲密布,分明就是大暴雨來臨之前的征兆。

“好,一起回去。”孟安平將水壺放好,還特地找了個可以遮蔽風雨的地方,就怕已經空了的灑水壺會被即將到來的暴雨風席卷摧殘。

和他曾經的希望一樣,風暴過後,消失無蹤。

兩人安置好了後院的一切後,就回到了屋子裏。

“有點打雷了,先把空調插頭都拔了吧。”

一回到溫馨的庇護所裏,孟安平全身的慌張都好像消失了。

“知道了。”蘇蕭脫下鞋子,站到椅子上,拼命夠著去拔插頭。

“小心一些。”孟安平立馬趕到她的身邊,貼心地攙扶著椅子。

窗外正好打了個響雷,但孟安平絲毫沒有動彈,只是這樣穩穩地扶著椅子。

“OK。”蘇蕭拔下空調插頭後,穩穩跳進孟安平的懷抱裏。

“穿好鞋子吧。”孟安平就這樣將蘇蕭抱在懷裏,協助她穿好了鞋子。

“我去把門窗都關上吧。”蘇蕭說道。

“還是我去吧。”孟安平主動接過任務。

“那好,我在這裏等著你回來。”蘇蕭臉上有些擔憂,但更多的是對孟安平的信任。

不知在這個多年以後的暴風雨夏夜,孟安平能不能褪去曾經怯懦一面,有所進步呢?

她就這樣坐在窗口,看著孟安平走出門去,相繼把客廳、廚房、章燕和外婆房間的窗子都關緊了。

最後,他走進自己的臨時小屋裏,關上了最後一扇窗子。

處理完一切後,他不慌不忙地回到蘇蕭身邊,就面對面對坐著,盯著她看。

蘇蕭的眼神有些躲避。

“我好看嗎?”孟安平冷不丁拋出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蘇蕭淺淺地笑了笑,寵溺地捏著孟安平柔軟的小臉蛋回答道:

“真好看,真是從小帥到大的,我男朋友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可以又高又帥又可愛呢?”

蘇蕭笑著,盡情玩弄孟安平這張帥氣逼人的臉蛋。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幾近將外面的黑夜照亮成了白晝。

連蘇蕭都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閃電嚇了一跳,那孟安平就更加……

更加冷靜淡定了!

孟安平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被嚇著了?”孟安平笑笑,溫柔撫摸著蘇蕭的腦袋,輕言軟語安撫道。

“你不怕嗎?”蘇蕭問道。

“我也怕啊!這可是我兒時的陰影,我怎麽可能不怕呢?”孟安平被逗笑了。

“你騙人,你若是害怕的話,剛才會什麽反應都沒有?”蘇蕭還是不相信,質疑道。

“我真沒騙你。”現在輪到孟安平覺得蘇蕭可愛了,“我的女朋友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啊?怎麽可以又美又溫柔又可愛呢?”

“少來。”蘇蕭無情推開了孟安平輕撫的手。

“真的,我很怕。”孟安平對著蘇蕭展露真誠又深情的眼神,“我一直都在害怕,只是此時此刻,我無法將我心底的害怕直白地表露出來。”

“為什麽?”蘇蕭有些相信了。

“因為我的女朋友在我面前,我做不到在她的面前,還得表露出我的害怕。”孟安平真誠發言道。

“你……”蘇蕭楞住了。

“蕭蕭,為了你,我可以戰勝我內心所有的害怕,哪怕是電閃雷鳴、大暴雨,這些曾經困擾我很久的恐懼。”

“其實……”

“其實,自從和你在一起後,不……是在大學裏再次和你遇見後,我就很少做過類似於這樣的噩夢了。”

“真的?我還有這種功效?”蘇蕭問道。

“過去我一直在找尋消除噩夢的辦法,直到和你重逢,我才恍然發現,解藥竟然一直在我身邊,在我深深回憶裏,在我的心底。”

蘇蕭不知不覺被拉住了手。

有些害羞,被孟安平這一番吐露說道有些害羞。

“你是不是還在疑惑我今天下午取藥的時候究竟看到了什麽嗎?”孟安平說道,“我現在就可以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你。”

“不用了,我知道你不想主動提及關於那個人的一切,其實我已經猜到了。”

“果然,我的女朋友就是了解我。”孟安平真是哪裏都可以誇讚上蘇蕭一句。

“少拍馬屁了。”蘇蕭松開了孟安平緊握的手。

這時窗外響起雨聲,一點一點地重擊在窗玻璃上,和雷鳴混雜在一起,很有交響樂的感覺。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呢?”蘇蕭轉而變得擔憂起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醫院裏?”

“我想弄清楚。”孟安平下定了決心。

“我陪你一起。”這一次,是蘇蕭主動牽起孟安平的手,“往後餘生,我們一起面對。”

“暴雨雷鳴,我們也要相伴在一起。”孟安平將蘇蕭摟進懷裏。

這一瞬,窗外的雷鳴和雨聲仿佛都微弱了幾分。

直到夜晚徹底降臨,這場暴風雨總算是結束了。

夏夜就是如此美妙,燥熱的天氣在一場大雨滂沱之後,變得格外清透涼爽。

兩人在院子裏面乘涼,等待著鍋裏的米飯煮熟。

遠處幾戶人間的煙囪裏冒出炊煙縷縷,一直延伸向烏雲消散後滲透進來的微微天光。

孟安平給章燕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醫院裏的情況,得知一切安好後,也算是放心了。

這場暴風雨,著實和平,孟安平所有關心的人、愛護的人都安好。

***

等到米飯煮熟,兩人隨便燒了些菜就對付了晚餐,緊接著又往醫院那邊趕去。

外婆和章燕也是剛吃完米飯,還是從醫院對面那家便民飯店裏點的。

這家飯店一直陪伴了孟安平一家許久。從前章燕和外公住院,就經常點這家飯店的菜,好是美味,是一種安寧幸福的滋味,是一種回憶裏深層的滋味。

是孟安平喜歡的滋味。

現在他正在享受著這種幸福的滋味。

***

“你們出去逛逛吧,一直悶在病房裏怪無聊的。”外婆提議道。

“沒事,我們不無聊,您也不是一直都待在病房裏嗎?”孟安平反駁道。

“我那是腿還沒恢覆,沒有這個機會出去走動,你們生龍活虎的,為什麽不能多出去走走呢?天天捧著個手機看,早晚眼睛都要瞎掉。”這回,終於輪到外婆嘮嘮叨叨了。

“我們這是在忙工作,況且我們兩個都到這個年紀了,從前刻苦讀書的時候,我們兩個就沒有近視,現在更不可能了。”孟安平辯駁道。

“行行行,你們年輕,身體強健,是我多慮了。”外婆還是敗下陣來。

章燕在一旁偷偷笑道:

“你真是的,每次來醫院看望你外婆,都得吵一架,再這樣下去,你外婆都不想你來了。”

“就是就是。”外婆忍不住點頭,表示十分得讚同。

“我有這麽嚇人嗎?”孟安平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們兩個。

章燕也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孟安平再次不可思議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蘇蕭。

蘇蕭也點了點頭。

“好啊,原來你們都嫌棄我。”孟安平生悶氣。

“好啦,就當是為了我,出去走一會兒嘛。反正傍晚時分,天氣那麽涼快,不出去享受一會兒舒適的晚風多可惜啊。”蘇蕭撒著嬌,也加入了勸說行列。

“夏夜多這樣的暴雨,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可以享受到的。”孟安平的屁股像是跟醫院的椅子黏在了一起一樣,無論蘇蕭怎麽用力推,就是無法將他從椅子上脫離開來。

“你怎麽這麽沈?我都推不動你了。”

“放棄吧。”孟安平得意地哈哈大笑,終於在體重上扳回一城。

“我來幫你。”孟安平母親加入了蘇蕭的隊伍。

兩位女士一起合力,總算是將孟安平和椅子分離開來。

“我……”孟安平差點就這麽跌倒在醫院的地板上,還好他反應及時,穩穩站住。

“走啦。”蘇蕭沒給他喘口氣的機會,趕忙拉著他走出了病房。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孟安平扒拉著病房的大門,對著裏面宣稱道。

“我們會關好房門的。”外婆也朝著門外宣稱道。

“快走啦。”蘇蕭松開孟安平扒拉著大門的手指,強行帶走了他。

孟安平走後,病房裏總算安靜下來了。

“這孩子真是變化了許多,從前那麽內向,我們還擔心他話少,現在看來,我們當時真是多慮了。”外婆松了口氣。

“您難道沒有發現他這番變化的原因嗎?”章燕挑著眉頭說道。

“看出來,是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外婆早就心知肚明。

“我們可得好好感激人家,多虧了她的陪伴,安平這一生,才有了如此驚人的改變。”章燕始終對蘇蕭心存無限感激。

“她絕對是個好女孩,只是……就算我們這邊非常同意,她家裏人……”外婆又嘆了一口氣。

“這些就交給安平自己處理吧,我們要做的,就是支持安平他自己的決定,相信這個孩子會用他的實際行動,取得蘇蕭家人的信賴的。”章燕希冀著。

“對!我們安平也很優秀的,他跟蘇蕭就是十分般配!”外婆堅定不移。

“是不是該到輸液的時間了?”章燕擡頭看著掛鐘。

“好像是的。”

話音剛落,負責輸液的護士就走進來了。

***

另一邊,孟安平已經被蘇蕭生拉硬拽著來到了醫院後門的花園裏。

“你看吧,我就說今天傍晚是個很適合逛逛的時間吧。”

“確實。”走在這樣清新的環境裏,孟安平的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你說這樣的安寧舒適可以持續多久呢?”

“不知道,但我希望這是永久永久。”

“可是夏天終究會過去的,紫薇花終究會雕零的,就像那些年的春天一樣,稍不留神,轉瞬即逝。”蘇蕭遺憾地說道。

“可只要熬過秋冬,就可以迎接來新一年的春夏。”孟安平眼裏閃著晶瑩剔透的亮光,在路燈光線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明亮,仿若夜空繁星,雖然今夜是個無星之夜。

“可新一年的春夏,已經不是過去的春夏了。”蘇蕭的語氣中還是帶著絲絲遺憾。

“怎麽突然感傷起來了?”

“沒有,我只是在懷念從前,若是我們不曾分離的話……”

“正是有了分離,我們的感情才會如此深刻,你不覺得這一切很夢幻、很浪漫嗎?就好像愛情小說裏面的故事情節,男主和女主,離別後又重逢,然後突破一切艱難阻隔,最終相戀,過上幸福安康的生活。”孟安平不愧是小說家,說得頭頭是道、娓娓道來。

“你這是童話故事裏面的情節吧。”蘇蕭笑道,覺得孟安平對於愛情的想象很不真實。

“可這就是我們的故事啊。”孟安平說道,“你和我之間的愛情,不就是這麽美好的嗎?現在的我還是收斂了一些,若是換做2021春天,那個時期的我要是知道現在的我已經成為了你的男朋友,肯定做夢都得笑醒。”

“你真是有趣。”蘇蕭已經在笑了。

“不有趣,怎麽能天天帶給你歡樂呢?”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

***

“怎麽樣?今晚要調查一下嗎?”蘇蕭問道。

“今晚就行動嗎?”

“碰碰運氣吧,萬一就找到了呢。”

“說得也是,我運氣向來很好。”

“怎麽說?你買彩票中過大獎?”

“是啊,這不獎品就在我身邊嘛。”孟安平成功地被自己的土味情話逗笑了。

“沒點正經。”

“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去護士臺查一下吧。”孟安平還是同意了。

“那我們繼續往哪兒走呢?”

“那邊花開得比較熱烈。”

兩人一路往繁花熱烈的地方走去。

等到天色完全昏暗下來,兩人這才趕回來。

***

醫院的夜晚總是透露著陰森森的感覺,特別是在無人的樓道裏,那種氛圍實在是詭異。

好在孟安平和蘇蕭是一起的,彼此有個陪伴,也算是消除了部分的恐懼。

回到住院部,好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在這裏包圍著家庭的溫馨,充滿著愛意和人情味。

就連燈光也是暖色調的。

來往的家屬和病人臉上都有種幸福感。

兩人走到護士臺前。

“您好,麻煩可以找一下一位叫‘孟鋒’的病人嗎?”孟安平打著賭問道。

“好的,稍等一下。”護士姐姐翻找起來。

孟安平的緊張感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氣凝神。

蘇蕭同樣緊張,但她還是盡量在緩解自身緊張的同時,支撐著孟安平的勇氣。

“找到了!”

孟安平心裏的石頭落下了。

“請問在哪間病房?”孟安平細問道。

“你是?”護士姐姐謹慎地問道。

“我是他的兒子,這是我的身份證。”孟安平將身份證展示給護士看。

“沒問題。”護士姐姐撇了一眼後就將房間號告訴了兩人。

“謝謝。”孟安平和蘇蕭一同離開。

***

“終於等來了家屬……”

兩人離開後,護士落下了這麽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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