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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玉城篇·初定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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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玉城篇·初定二十四年

長斷策馬趕到街中,憑借煙花的方位找到了應星等人,他左右瞧了瞧,並沒看見其他人,只看見了面帶愧疚的應星。

他向前一步,語調十分急促。

“師兄,抱歉,我沒……沒看好那群弟子,他們一轉眼就跑的沒影了,我…”他看起來十分緊張。

“你最後見到他們是在哪?”長斷問道。

“我也不知……”

長斷皺了皺眉,他知曉應星的性格,也相信他的能力,可現在,一問三不知的狀態,倒真讓他覺得奇怪。

“到底發生什麽了?”

應星撇向一邊,說道:“一開始我還帶著他們在街上瞎逛,後來,有幾個弟子嚷嚷著要去找蘇大哥,還說了不少……你的壞話,我……反正,我一氣之下就跑到屋頂上睡覺去了,醒來的時候就不見他們蹤影了,又找不到你,只能放煙花把你叫過來。”

長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必擔心,想必是去哪玩了,你先回去吧,我和引書在城中找找。”

應星點了點頭,向後走去。

“等等。”長斷叫住他。

陰雲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空中不見一絲光亮,整個城中狂風怒號,卷起層層沙礫。

長斷走到他身邊,替他理了理衣袍。

“天涼,多穿點。”

“回去記得幫我帶句話,在津門關的後山上有不少竹簡,麻煩幫我取一趟。”

應星點頭應答,一抹溫熱忽至心頭,他別過腦袋,裝作無事發生那樣咳了兩聲,說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你也小心點。”

“自然。”

看著應星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握緊了手裏的劍鞘,擡頭之時,黑雲壓頂,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他與引書向前走去,四處打聽著弟子們的動向,越往前走,他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強烈。

一個時辰過去,在村民的指示下,他來到一處窄道之中。

窄道後方是一處破舊的村莊,兩人在村子裏四處搜尋,忽然間,長斷發現,那水晶旁邊被刻了一道劍痕,似乎是在為二人指明方向。

——兩個時辰前

“哎呀,陸鳴,別惦記你那個二哥了,有什麽好的,跟我們去找蘇雪大哥吧。”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好幾日都見不著他。”

陸鳴跟隨著眾人,過了一會,他停下腳步,畏畏縮縮的退了幾步。

“那個……我還是不跟你們去了,二哥還等著我回去呢。”

“怎麽,他對你有這麽重要嗎?”

陸鳴握著那把淩風劍,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說道:“很重要,我不能因為一個陌生人就忽視二哥的囑托,所以,我得走了。”

見狀,其他弟子立馬拉著他,不讓他走。

“好歹我們還是同門呢,跑什麽?”

“就是,同門一場,太不給面子了,等會再回去就是了。”

“你那個二哥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刁蠻之人,不會責罰你的。”

“二哥當然不會……”他仍在躊躇。

還沒等反應過來,那些弟子就繼續拉著他進了村子。

“我看以前的書簡上說,這種地方都很危險,也沒這麽危險啊。”

“就是,我們這次下山,一個惡人沒除不說,風頭還都被別人搶了去,太不值了。”

片刻後,他們來到村子深處,這時,談話聲傳了過來,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弟子們興奮的向前跑去,果不其然,那個聲音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蘇大哥,只是不知為何,他戴著鬥笠,氣質也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面對著這樣陌生的蘇大哥,幾人心中皆有困惑。

“蘇大哥,蘇大哥!你在這做什麽?”

蘇雪冷眼看向他們,過了一會,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人退去。

“今日我心情很好,不如,我陪你們玩玩捉迷藏如何?”

“好啊好啊,蘇大哥,被抓到的人會受到懲罰嗎?”

蘇雪蹲下來,摸了摸那名弟子的腦袋,接著,他輕聲說道:“懲罰,當然有。”

“是什麽?”弟子期待的看向他。

“呵,是你們的………命呢。”

“這劍痕……是陸鳴,是他留的。”

長斷向前走去,穿過曲折的街巷,上方弓箭摩擦弓繩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長斷回頭,示意引書不要上前,他躲到暗處,看向上方。

隱秘的草叢裏,一點銀光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踏出幾步,踩著落石躍上屋檐,看見他出現的那一刻,便是萬箭齊發,長斷飛身躲避,趁眾人反應不及便沖上石坡,一把長劍打亂箭陣,他抓住那領頭人的脖子,一劍封喉。

血濺到了他的臉上,長斷卻並沒有在意,眼見餘下的人還要發動攻勢,他提著那死了的領頭人的脖子,用他的肉身做了遮擋。

接著,另一道淩光照進他的眼底,眼前之人持著寒劍,對他微微點頭,雪色的衣袍不曾染上一絲塵埃。

兩人解決了多餘的人,便繼續踏上前路。

城門被人用鐵鎖封上,長斷剛醒離開,引書卻攔住了他,他指了指鐵鎖處的一道密函。

長斷取下後,看到三小字:

長斷捕頭,臨別之際,在下想跟你玩個游戲,一個時辰之內,找到藏在村中的全部鑰匙,共有九枚,他們的命,在你手裏——蘇雪。

長斷皺了皺眉,握著那封信函。

蘇雪會這麽篤定,想必已經猜到了他會做出什麽樣的抉擇,只是,他素來奸詐,哪怕告知了村中藏有鑰匙,也不肯告訴他弟子們的被困地點。

可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兩人沒有過多停留,便決定分頭找尋鑰匙。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長斷只找到了四個方塊,分別是「初」「四」「二」「叁」,他收下這些方塊,準備與引書匯合。

引書站在水井旁,聽到長斷的聲音,他將手中的四個方塊拿了出來,上面刻的分別是「定」「玖」「拾」「年」

“應當,還差一個。”他指了指水井下面。

長斷點了點頭,隨即便跳下了井,引書的表情略微僵硬,顯然沒想到他會跳的這麽快。

過了一會,長斷似乎摸到了一個盒子,他打開之後,發現裏面果然藏著一個方塊,上面刻著的是「月」字。

找到線索後,長斷和引書走向村子的另一頭,這裏比剛才的村子蕭條許多,不知是哪來的水聲,擾亂了兩人的思緒,引書停下腳步,略微思索片刻。

“地下。“

“地下有水?”

“嗯。”

引書說道:“還記得我們在津門關遇到的開關嗎?這裏的構造,從上面看自然看不出什麽……”

說罷,他擡頭看向遠方的一處老宅,老宅四面封閉,中間卻空了一大片。

長斷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在如此荒廢的村莊,出現一個這樣構造的宅子,的確令人懷疑。

兩人朝那處老宅走去,剛一進去,一股刺鼻的花香瞬間襲來,沖的兩人腦袋發暈,引書拿袖子遮擋了大半,卻還是從花香之中嗅到了些許關鍵線索。

“曼陀花香。”

長斷跳下階梯,果然從草叢中找到一處機關,機關上有九個凹槽,長斷把集齊的九個凹槽放進去,機關卻沒有移動分毫,他仔細想了想,看著這些開關,一時間腦子混亂不堪。

“應當和某些日子有關。”

長斷看著手裏的數字,想著按照年號排列應該沒錯。

“初定……二十四年……”

“三……九……”

他試著把這些按鈕補了上去,剎那之間,地面上的平臺忽然震了一下,接著,緩緩的從向外收了進去,那地下的情況瞬間變得一清二楚。

他向下看去,見地下烏泱泱的擠滿了人,正是那群盛雪樓的弟子。

弟子們身中毒氣,已昏迷不醒,長斷和引書只好先把人帶了出來,當他背完了最後一個弟子的時候,還是不見陸鳴,一時間,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搖醒了那個還有些許意識的弟子。

在迷迷糊糊之中,那弟子用細微的聲音說道:“陸鳴……陸鳴他…他……他被……”

“被蘇……蘇雪帶走了。”

隨後,他便昏了過去。

得知這個噩耗,長斷只能極力平覆情緒,他不願意想最壞的結果,卻還是從懷中摸出那個菊花簪,記得當他把簪子取出來的時候,想著的是過幾天帶陸鳴去市集上換個簪子贈予他。

可現在……

引書見他心緒難平,便垂下眼簾,拍了拍他的胳膊。

“現在想什麽都是多餘……或許他只是想留陸鳴作為人質,好要挾你我。”

長斷聽了,收起那枚簪子,說道:“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麽快的下定論,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找到他……“

“若是蘇雪真的把他殺了,我會親手把他碎屍萬段。”

“嗯……”引書看著那群弟子,面露難色, “這些弟子不便帶出,你且留下吧。”

長斷搖了搖頭,說道:“你留下來比我留下來更好,等解決了麻煩,我會第一時間讓人傳信回去給李熠。”

引書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推辭,只能留下看著那群弟子,以免有人趁機偷襲。

陰暗潮濕的水牢深處,墻上的銹跡黏連著層層血痕,鎖鏈圍繞在那人的周圍,他披上外衣,身上的肌膚現出點點紅斑。

在屋外等候的手下見他出來,朝他微微點頭,得到示意之後,手下雙膝跪地,萬分恭敬的說道:“主上,他們已經找到了位置,正往這裏趕來。”

“那個孩子呢?”

“跑掉了。”

“主上……要去把他找回來嗎?”屬下看起來很緊張。

殷禮卿挑了挑眉,卻似並未放在心上一般,他喝了一口屬下遞來的茶水,坐在椅子上,吩咐了一句:“不必,等他過來以後,才是真正的好戲。”

“主上不打算殺了那些盛雪樓的弟子嗎?”

“他們身中毒氣,本就活不了多久。”

“可……萬一林雲商出手……”

“一些小角色能掀起什麽風浪?”

聽到殷禮卿這麽說,屬下也不敢反駁,只能繼續等待他的指示。

“津門關那邊安置好了?”

“主上,絡石大人的死,需要告知全閣嗎?”

聽到這,殷禮卿輕笑兩聲,他不屑的仰起頭,說道:“他沒把津門關的事情處理好,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我收拾,告知就不必了。”

屬下沒有多言,可在他心中,絡石大人一直盡職盡責,從不忤逆主上,對他們這些卑微之人也極盡照顧,得到赴死命令之後也沒有反駁,反而勸他們這是主上的深謀遠慮,然而,他這麽久的忠心,又換來了什麽呢?

屬下沒有再多說什麽,只能把這份不甘藏在心底。

殷禮卿估摸著時間,想著長斷他們應該快到了,便出了密室,準備來到村中與他一戰。

陸鳴慌慌張張的跑向前方,好不容易從那個地下魔窟跑出來的他一股腦全是解救那些被困的弟子,跑著跑著他,他就看到了長斷的身影。

來不及過多思考,他大聲喊了長斷一聲。

“二哥!!!”

長斷回頭,見到是他,一瞬間欣喜不已,眼中迸射出數不清的光芒。

“陸鳴?你怎麽在這?他……”

“二哥,那些弟子被——”

“我知道,他們已經被救出來了,走,先跟我離開這個地方。”

這時,一支冷箭早已對準他們,在瞄準長斷的肩膀之後,那人松開弓弦,眼中的冷意在夜色下格外詭異。

長斷捕捉到那抹寒光,立馬推開陸鳴,揮劍抵擋。

他把陸鳴藏在自己身後,擡眼對上那人的目光。

他身著玄衣,與平時的狀態不同,斂去了刻意偽裝的淡雅,現在的他,渾身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狠厲,仿佛在那俊美的外表下,曾有無數的人敗在他的劍下,成為血海深骷中的一個。

“沒想到,公子還記得,如此輕易的就解開了機關。”

“蘇某就知道,公子……”

長斷盯著他,只覺得一陣惡寒,他立馬打斷殷禮卿,說道:“你殺了這麽多人,連一直追隨自己的手下都要出賣,是你殺了那些族人,是你欺騙了他們……”

“殷禮卿,你自知在朝堂上占不到好處,你的父親又不得聖心,連帶著你們這些孩子也被排除在外,你利欲熏心,竟敢私下販賣人口,煉就邪功,你真是喪盡天良,不配為人!”

聽到這些話,殷禮卿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久之後,他把手伸向腰間的劍柄上,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對長斷說道:“你我的目的相同,何不與我同行?到時候這天下你我各分一半,各不相擾,豈不比現在刀兵相見來的痛快?”

“再者,你我本就相識,長斷公子,我說過,我會報答你。”

聽到這,長斷只覺得此人冥頑不靈,又聽到“相識”二字,便道:“我這些年,從來不曾做過什麽違心之事,可是,當年曾相助於你,卻是我此生最後悔之事。”

殷禮卿垂下眸子,看不出神色,過了一會,他偏頭看向一旁,手中的長劍已被拔出,三秒過後,他幾乎一點都不給長斷反應的空隙,持著劍便向長斷刺來。

長斷立馬迎戰,刀劍紛飛之時,他將陸鳴推到一邊,示意他不必參戰。

可是,見到長斷為了他而盡力躲避的樣子,他不得不覺得羞愧,手也不受控制的伸向劍柄。

明明他已經成了修士,明明他已經可以幫二哥做些事了。

往日的場景在他腦中徘徊,等他睜眼之時,手已牢牢的握在了劍柄上,在殷禮卿的劍再一次揮下的時候,迎上他的劍的,是陸鳴所持的淩風劍。

他眉間多了一絲冷冽之氣,看起來與往日已大不相同。

長斷詫異的望向他,卻見陸鳴篤定的朝他點了點頭,這時,長斷才發現,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咋咋呼呼的少年長大了,或許,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他沒有阻擋陸鳴,只在一招一式中盡力保護他。

殷禮卿不知是不是又吸收了些下屬的功力,他的力道顯然比前幾日對戰時大了不少,應對他頗為費力,長斷被他的劍式打退,他捂著心口,看向殷禮卿,

在他再一次發動攻勢時,情急之中的陸鳴卻向那劍鋒沖來,他以肉身抵擋了那次攻擊。

一口鮮血從陸鳴口中噴出,他皺著眉頭,回頭看向長斷。

“二哥……跑……”

“快跑……”

殷禮卿冷笑一聲,將劍插的更深了些。

長斷的腦袋瞬間空白,他握著劍,呼吸沈重,他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拋下陸鳴獨自離開,思量之後,他撐著身體站起,握著劍刺向前方。

殷禮卿拔出劍來,用那沾著血跡的劍迎戰長斷。

陸鳴漸漸倒下,捂著心口靠在一旁喘息。

見此情形,長斷不得不脫身回避,他打亂了殷禮卿的攻勢後,便扛起陸鳴向巷中奔去。

陸鳴被這陣顛簸影響,傷口牽連著心脈,讓他頗為難受,他咳了好幾聲,卻還是沒有讓長斷停下。

“二哥……”

“二哥……我……恐怕等不到和你們一起去沂洲的日子了,聽說那裏不比金陵,到處都是雪山……也好……我身子虛弱……就算……”

“就算到了那……也受不了這份疾苦……”

“你和大哥兩個人,一定要保重自身。”

長斷聽著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便將他放到墻邊,眼見陸鳴還要開口,他搖了搖頭。

此時,一支箭再次射來,正對著長斷背後,陸鳴擡起眼簾,沖他笑了笑。

接著,他拼力推開長斷,那支箭正巧刺向了他的腹部。

他疼的皺緊了眉,嘴上卻還帶著笑,長斷立馬抱住陸鳴,看著他的頭無力的垂下,長斷的心忽然間像被針紮一樣疼,他的眼眶逐漸濕潤,過了一會,兩滴淚緩緩垂下,落在了陸鳴的手邊。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支菊花簪忽然落下,落在了陸鳴的傷口處。

陸鳴看到那支菊花簪,竟釋然的笑了。

“那日……我便說寓意不好,二哥還勸我,說讓我不用想太多。”

“可知今日之事,都是天命所歸而已。”

“二哥……不必傷心。”

長斷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拿起那枚菊花簪,把陸鳴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回身之時,他眼中恨意翻湧。

他看向手中的簪子,擡眼之時,竟生生的將簪子折斷了。

“寓言什麽的……不過是……”

“無稽之談罷了。”

還沒等殷禮卿反應過來,便被他極強的攻勢所逼退,每一招都直逼他的脖頸,劍氣淩厲的讓人窒息,他心中一緊,迅速後撤。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長斷與方才不同了,好似換了個人,連帶著目光都透著陣陣寒意。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 ,殷禮卿勉強躲過要害,卻還是不敵長斷,直被他的劍氣傷到心脈,一口熱血從他口中噴出。

長斷卻不打算放過他,一劍刺向他的心口。

殷禮卿擡眼看向他,嘴邊卻始終噙著一抹笑意。

這時,幾名黑衣人已成合圍之勢,長斷四下看了看,一把掐住殷禮卿的脖子,冷聲說道:“讓他們退開,不然,我殺了你。”

殷禮卿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們退出去。

盡管他已經重傷,卻還是撐著一口氣不願倒下,長斷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轉身把陸鳴再次背起,他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家醫館。

安置好陸鳴後,他不願花多餘的心思處理殷禮卿,便打算把他一劍抹了。

“長斷公子,你就不想知道,你父親的死因嗎?”

“這麽多年,你不就是為了找他,才活到現在嗎?”

“我能給你這個答案,要不要跟我去看,在你。”

見他提到父親,長斷的心難免動搖,他剛要挪動腳步,卻覺得體內翻江倒海,燥熱不已,似乎是內力在身體裏亂竄。

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他繼續挾持著殷禮卿,說道:“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你也看到那些書簡了,自然知道我的身份,可你不知道,在另一個密室裏,還有一張竹簡,裏面記載了你父親曾經的身份。”

“現在,只有我能解開那個密室,殺了我,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消息。”

長斷掐住他的脖子,目光狠戾。

“若是讓我知道,你說的是假的,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殺掉。”

“自然。”

他松開手,一劍挑破殷禮卿的筋脈,算是廢了他的全部功力。

“現在,就跟我走。”

兩人來到密室深處,長斷看向殷禮卿,為避免有什麽錯處,他找了根藤條把殷禮卿綁在了柱子上,自己則潛入了水下。

摸索片刻後,他果然找到一張舊了的竹簡,上岸之時,殷禮卿坐在那裏瞧了他一眼。

長斷皺了皺眉,繼續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

在長斷看完竹簡內容後,他面色十分凝重。

父親是朝中之人他並不覺得奇怪,可是,為何父親會被帝王貶斥?然後不得不更名改姓藏匿村中呢?

他瞥向殷禮卿,問道:“還有其他的竹簡嗎?”

殷禮卿表示不知。

“我年紀尚小,長輩的事知之甚少。”

“那你也不必活著了。”

說罷,長斷站了起來,準備再次了結他。

“長斷公子,你殺了我?對你有什麽好處?等我的死訊傳到金陵,你猜猜父親會怎麽樣對你,對京中的那些人?”

“我可以幫你平反,也可以幫你做成你想要的事,縱然你我理念不同,可我心底到底是欽佩你的。”

“承天閣群龍無首,又會如何?若是現在江湖就亂成一團,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長斷略微思索,準備把殷禮卿挾持回去再做打算,天色已晚,兩人在山道上艱難行走。

殷禮卿剛被廢了功力,又受了重傷,只能撐著身體氣喘籲籲的往上爬。

在爬到一處斷崖之時,殷禮卿左右看了看,忽然使出七分力氣,脫離了長斷的掌控,接著轉身便跳落山崖。

……………………

長斷雖有疑惑,卻並未下山尋找,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救回陸鳴,他加快腳步,顧不上身體上的疲累。

忽然間,一股熱血沖入腦中,他只覺得發暈,緊接著,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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