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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玉城篇.紅光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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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玉城篇.紅光降落

燈火微暗,晚風作響。

萬福堂中寂靜如水,只能偶爾聽見些許窸窣聲。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不安心。”

引書皺著眉頭,將長斷胳膊上的革帶緊了緊。

“是計劃有什麽問題嗎?”長斷問道。

引書搖了搖頭,抽手轉向另一邊,說道:“我是對你不放心。”

“長斷。”

“嗯?”長斷看向他的側臉。

引書垂眸,註視著自己的掌心,半晌,他堅定的說了一句:

“要不你這次別去了。”

長斷聽後,雖覺得詫異,卻很快的回應了引書。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如果留在這裏,我會良心不安的。”

“不止是因為我想救出那些人,還有想知道你的狀態的緣故,或許我能幫到你的事情不多,也…”

話音未落,引書便道:“我一直不擅長讚美別人,可是長斷,你之前說…”

“我是高聳雲間的月,那我也想對你說,在我看來,你是立於九天的松。”

聞言,長斷含笑道:“如果可以,我更想做星星。”

這時,一直在一旁等候的應星朝長斷投來了嫌棄的目光。

“師兄,過來一下。”他招了招手。

見長斷走近,應星便抱著手臂,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在見縫插針的表白啊。”

“你不說直白一點,引書師兄能聽懂嗎?”

長斷暼了他一眼,三分無奈三分惆悵。

“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等這事結束,你馬上給我回懸月閣待著去。”

應星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啊,師兄的命令我自當遵從。”

“順便告訴引書師兄一點事情吧,畢竟相識一場。”

“………………”

長斷微微一笑,輕拂衣袖,說道:“某人在東陽閣書架底下藏了不少話本,似乎還有幾壇酒,如果這些被藿閣主發現怎麽辦?”

“他會怎麽處置呢?”

“………………”

應星耷拉著眼皮,說道:“平手。”

謝鉞停在廊下,撫摸著手中的長劍,劍柄印照燈籠,分外透亮。

他擡眼望去長空,依稀念起往日的歲月。

一陣腳步聲傳來,他回眸看去,見是長斷身影,便笑了一聲,退到了柱子後面。

“兄長。”

長斷見他額上落了些草灰,便提醒了他,看著謝鉞認真擦拭額頭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也生出了不少好奇。

“謝鉞。”

“嗯?”謝鉞沒有擡頭,依舊專註的擦拭草灰。

“兄長二字,對你來說不會太親昵嗎?”

聞言,謝鉞搖了搖頭,笑道:“自我母親離世,我便獨身一人,雖說摸爬滾打慣了,卻也難免有寥落寂寞之時。”

“後來遇到那些孩子,他們總把我當做他們的依靠,在他們眼中,我就是他們的大哥,他們唯一可以信賴的人。”

“不過……兄長,說來不怕你笑話,偶爾我也會……想有能依靠別人的時候。”

長斷未言,只是默默的註視著他,眉間卻十分柔和。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兄長是可以信任的人。”

“怎麽?兄長不喜歡我這個稱呼嗎?”謝鉞似乎是怕他太過冒犯,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怎麽會……”長斷垂眸一笑,“只是我一向以私情處事,太過冒進,多年歷練,吃了不少的虧。”

“可事到如今,竟分毫未改…”

謝鉞立馬說道:“恰恰證明了兄長是赤忱重義之人。”

不一會,像是想到什麽,又或是覺察了長斷的“弦外之音”,他忽然向前一步,舉起長劍,割下自己的一縷發絲。

“若我謝鉞背棄誓言,拋卻良知,有所猶豫……蒼天在上,便將我墮入永世不得輪回的無間煉獄,受盡一切痛苦與折磨,連同靈魂也永困於此。”

說罷,他將自己的發絲捧在手心,伸到了長斷面前。

長斷抹了抹額頭,心裏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想不到…這孩子還真是認真,割發這種事情也能做的出來。”

他不知該不該接下這縷發絲,猶豫之時,他轉過了身子,背對著謝鉞。

此時明月如酒,清澈冷冽。

“我不能收下。”

他說道。

“為何?”謝鉞茫然。

“你方才的話已足夠表明心跡,無需他物證明,這代表懷疑的發絲,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此時明月正好,你我也該動身了。”

…………

謝鉞握著那縷發絲,輕笑時將那縷發絲拋去,提起長劍,隨著長斷的步伐一同邁入了幽道。

此時,東華駐足山頭,手裏拿著窺筩,正在探視遠處的河道。

她與襲月發現的那條路線是唯一可以抵達目的地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可這條路線也有它的弊端。

它的山路過於曲折,越往深處便越狹窄封閉,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身陷囹圄,逃脫的可能便大大減小了。

就像是賭博,賭這萬分的概率,而籌碼則是他們每一個人的性命。

“姐姐,如何了?”身邊的女子問道。

“沒什麽問題,讓引書他們先過去吧。”

“姐姐似乎沒什麽把握?”

“嗯……”

東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事到如今,我唯一慶幸的就是她不在這裏。”

“你先去吧,我負責斷後。”

幽暗封閉的山道中,一行人艱難的前行著,的確如東華所說,此地地形狹窄,蜿蜒曲折,剛穿過了一處叢山,又迎來了一片陡坡,如此一來,單單是趕路便已然費了不少功夫。

“兄長。”謝鉞跑向前方,回頭向長斷招了招手。

“???”長斷挑了挑眉,不知他想做什麽。

“與你們一道的那位公子呢?”

“你說應星?”

長斷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咬牙踏上高坡,“他先行一步,負責傳達訊息。”

“總得有人把消息遞進去,不然……”他拉了一把引書,“難保不會發生什麽變故。”

“沒問題嗎?”謝鉞聽後,忍不住為應星捏了一把汗。

“不是我派他去的,如果可以我更想讓他留下來,和我一道。”

“可誰知,這小子非要試試,還說什麽[偶爾也讓我這個天才,小小的顯擺一次吧]。”

“是不是很自大?”

謝鉞聽後,沈思片刻,說道:“少年意氣大多如此,但是,兄長,你其實也是擔憂的吧。”

長斷臉上出現了些許意外,轉而又變成了欣慰,他搖了搖頭,說道:“他有他的一套方法,我從不擔心,在山上他的性格也是如此跳脫。”

“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應是天上朗星,欲把寰宇照徹,可不就是少年意氣。”

“謝鉞,你想象中的天才是何模樣?”

面對這個問題,謝鉞只作微思,便給出了答案。

“萬事了然於心,學識如同浩海,思維敏捷,明察秋毫。”

“你說的這些,對他來說或許並不足夠……”長斷說道。

“兄長何出此言?”

“他從未失敗過,無論什麽也好,當年……”

長斷正要訴說一段往日的故事,卻因遠處的山石坍塌而被粗暴的打斷了,他顧不上多說,急忙趕去前處。

見山石擋住去路,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麽簡單。

然而,已然過了將近一半的路程,再過一段路便抵達目的地了,臨到此時放棄,或許為時尚早。

引書與他視線相對,顯然,兩人都對這突然出現的狀況感到不安。

事到如今,一點苗頭都足以讓他們膽戰心驚。

“你們看!那是什麽?”

一女子指著遠山之上的紅光。

當那一絲紅光照亮時,幾人紛紛投去目光。

“他做到了。”長斷眼底的光似在鼓動,帶著欣悅與讚嘆。

“得快些接應他,沒空耽擱了。”

說罷,幾人便加快了腳步,在泥濘的山道中繼續前行。

伴隨著那抹紅光落下,山頭上的那少年也停下腳步,他帶著一抹驚愕,急忙跑向前方。

那本該困著俘虜們的底谷,此時卻空無一人。

他正欲回身傳達訊息時,一陣又一陣的樂聲在山谷中奏響,帶著望不盡的紅光,在那谷底之中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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