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城篇.藏麟村.玉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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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玉城篇.藏麟村.玉佩的故事
眼看已近午時，孩子們收了魚網，便打算回去了，謝鉞依舊背著那名受傷的孩子，走了幾步後，他停下腳步，彎腰讓那孩子坐在草叢上。
他折下兩片薊草葉，在手中揉搓片刻後，便將碎葉塗在了那孩子的傷口處。
“回去再仔細清理，來，先上來。”
他重新將小男孩背起，艱難的走在陡峭的山路中，一路上枝葉繁茂，不停的刮擦著兩人的衣裳。
“阿柏，把我桿子上掛著的鬥笠取下來。”他說道。
“哥哥，給你。”
阿柏將鬥笠蓋在他的腦袋上，不經意間遮住了他的雙眼。謝鉞並未動怒，反而笑了起來，他擡手扶正鬥笠，總算將刺眼的日光遮蔽住了。
大約半刻後，幾人回到住所，孩子們圍在中間，燃起爐火，將洗好的野菜和鯉魚放在鍋中。香味很快傳來，裊裊炊煙中，孩子們的歡笑聲格外悅耳，使得氣氛熱鬧了許多。
謝鉞站在書架邊上，取下一本老舊的書，正準備翻閱時，忽而聽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於是，他放下書，擡眼看向門前。
“有什麽事情嗎？”他溫聲言道。
“那是什麽書？”應星走近。
“一些雜書罷了。”謝鉞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悄悄的將書翻到了背面。
“是嗎？”應星垂眸，視線落在書下的櫃子上。
“其實有這些書，還有那些藥都不奇怪。”
應星慢悠悠的繞了一圈，期間，他始終以審視的目光盯著謝鉞。
“奇怪的是，你為何急於隱藏這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謝鉞臉上並無一絲笑意，他身子緊繃，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是嗎？需要我親自驗證一下嗎？”應星索性坐在窗子上，“村口處有一家人，孩子生了重病，父親出來打劫。當時我就在想，他們家中如此貧寒，為何還能吃得起人參……”
“但是，見到你之後，我總算明白了。”
“他們身上的毒，莫非與你的草藥有關？”
言畢，謝鉞目光黯淡，沈默片刻後，他打開了下方的藥櫃，從裏面取出來不少藥材。
“我不願說，只是不想牽連他們，既然你已知曉此事，我也不再隱瞞。”
“若你因此誤會於我，可以看這本賬簿。”
他伸手取下賬簿，將它扔給了應星。
應星接過賬簿，卻並未打開。他見不遠草坡處，長斷和引書正坐在椅子上和兩位老人談話，登時間就來了興致，便從窗口跳了出去。
屋內，謝鉞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表情有些憂心。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將那本《太史記》拿起，重新放回了書架上。
應星到時，談話已經接近尾聲，所以，他其實並沒有聽到多少內容。
不過，從長斷和引書那不自然的神情中，他還是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麽。
直覺告訴他，他們之前談論的事很重要。
“長斷師兄，方才…”
正想追問時，孩子們的聲音突然傳來，他們搖著手臂，招呼三人用飯來了。見此，應星也只好暫時作罷。
“謝鉞哥哥，你多吃一些。”
“是啊…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謝鉞哥哥，明兒我和小翠給你做麻團吃，她跟鎮上的點心婆婆學了以後，手藝越發好了。”
“是啊，哥哥，我最近都會編鳥籠了，什麽時候你去集市上買只鳥，我給你編一個最大，最華麗的鳥籠。”
不知為何，長斷總覺得氣氛很奇怪。
這些孩子似乎在討好謝鉞，不，或許應該用“挽留”來表達。吃飯的過程中，他們會時不時打量謝鉞，偷偷的觀察他的表情和動作。
長斷捧著魚湯，若有所思。
瞧著這些孩子們察言觀色的模樣，他總覺得有些心酸。想起兒時與父親一道，父親總是對他處處遷就，靠著過往這些溫情，才讓他得以支撐多年。可這些孩子們並無父母教養，只能獨自前行，在摸爬滾打中找到人生的希望，若一朝不幸，便會從此跌落泥潭，再無重生的可能。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察言觀色，還是小心翼翼，都讓人覺得難受。若他們被命運所眷顧，或許從一開始便不會如此。
想到這裏，他拍了拍身邊少年的胳膊，輕聲問道：“謝鉞哥哥怎麽了？”
稚子童真，身邊的少年幾乎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長斷的問題。
“謝鉞哥哥一直想去外面闖蕩闖蕩…但是大家都特別舍不得他，我也舍不得。”
“可是，小柏說……他是為了我們才留下來的，所以，我們不能再當他的拖油瓶了。”
“可是……我好希望他能留下來，大家也是。”
謝鉞有這個想法並不奇怪。畢竟，長斷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便覺得他氣度非凡，骨骼驚奇。若是離開此地，往後江湖之中多加歷練必大有作為。
長斷默默的註視著謝鉞，一時間，仿佛有什麽線索突然連了起來。
飯後，他立馬將想法告訴了引書，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兩人便結伴去了謝鉞的住處。
此時，謝鉞正在給之前受傷的那個孩子換藥，他掀起紗布，將藥水塗在傷口上，動作輕柔，言語溫和。
“謝鉞哥哥，我知道你有想做的事情，你是為了我們，才一直留在這裏，對嗎？”
阿柏垂著腦袋，臉上寫滿了失落。
“不，不是。”
話音未落，阿柏便道：“你騙人！阿翠告訴我，你經常翻看那些書…你明明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我們拖著你，我們才是你的累贅……”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你早就成為人人景仰的大英雄了。”
“我知道，我們一直都知道，這個村子困不住你，謝鉞哥哥，你是翺翔九天的鳳凰，本該在天上的。”
阿柏無力的垂下眼眸，不再註視謝鉞。
“哥哥…我們只是很害怕，如果你離開了，就沒人會對我們這麽好了，還有誰會把我們當個人看？那些土匪，那些當官的，就只會驅趕我們，欺負我們……”
謝鉞綁好了紗布，他將阿柏的褲腿放下，鞋襪穿好，方才說道：“你們並非我的累贅，我…”
這句話沒有說完，阿柏便又制止了他，他搖著腦袋，說道：“哥哥，你千萬別誤會，我說這些話不是想留住你。”
“其實我們都想好了，你犧牲了這麽多年的時間，只是為了陪伴在我們身邊，承蒙不棄，我們才能活到如今。”說到這裏，阿柏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所以，哥哥，我們也該成長了，不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半晌，他再次展露笑顏，朗聲說道：“哥哥，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成為大英雄，再回來看我們，就是到時候…不知你還肯不肯認我們。”
這次輪到謝鉞低頭了，他想說些什麽，可話都似哽在喉嚨裏一般，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刻，他的面龐被陰影籠罩，看起來很是低沈。
正如阿柏所說，他有著自己想要實現的理想，這麽多年夜不能寐，冥思苦想，就是為了有一朝能夠施展抱負。
他撫摸著阿柏的發絲，想起當年將他從血泊之中救回的畫面，這些孩子中，阿柏算是最成熟的孩子，也是最喜歡粘著他的孩子。
其他孩子也各有各的特點，牧兒不愛說話，卻喜歡鉆研機巧。小翠愛玩愛鬧，平時喜歡給大家做點心吃。小暉一出生便沒了父母，名字還是他給取的，這孩子性格飛揚，愛好打造兵器。
當年無依之時，是這些孩子成為了他的家人，每當他覺得孤獨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聲音便會覺得安心。
如同一束曦光照進幽暗的山谷，在不經意間，他的心山上種滿了桃樹。
此地，便是他的桃花源。
長斷與引書並未打擾，而是選擇讓他們獨處片刻。
兩人漫步在蒲公英叢中，風將它們吹起，彌漫在晴空之上。
“我在懸月閣的時候，聽到過一個故事。”
“說來聽聽。”
“那是一個關於春天的故事。”長斷垂下眼簾，“有一女子，相貌平平，才華橫溢，喜愛詩文。有一男子，相貌堂堂，卻因雙腿殘疾而無法外出。這天，他見天上飄過些許蒲公英的種子，心生向往，便寫下書信，任由信鴿帶著書信飛往天空。”
“後來，書信落在村中，恰好被女子撿到，見信上的幾行詩文頗有才氣，便有了知己之感。她苦思多日後，回了封信給男子，哪知這一回信，兩人的情誼便持續了三年。”
“然後呢？”引書表情認真，聽的很投入。
長斷繼續說道：“女子被父親逼迫嫁給村中的權霸，為了反抗，她寫下信箋，送予愛人，可是過了很久，她都沒有等到回信，她在信中寫道「蒲公英隨風飄蕩，將我的思念送到遠方，遠方的良人，我心裏有一片花田，它早就如海浪般湧動了，若你知曉我的心意，就隨著蒲公英飛舞的方向過來吧。」”
“她站在蒲公英海中，等待著那位公子，直到暮時。可是他仍舊沒有出現。”
引書皺了皺眉，問道：“為何？”
“那位公子偷偷瞧了她一眼，見她相貌並不出色，便沒了心思，女子大約知道了他的想法，便也沒再傳信。後來，她既沒有嫁給村子裏的權霸，也沒有繼續和父親待在一起。”長斷蹲下來，折了一株蒲公英。
“她遠走他鄉，踏上了旅途，沒過多久，便成了聲名遠揚的詩人。那公子再見她時，她並未有太多變化，她依舊喜歡蒲公英，也願意等待著它再次盛放，可是她不會回頭去看那片已經慘敗的花圃。”
聞言，引書點了點頭，他很喜歡這個故事，也喜歡它的結局。
與長斷一同駐足於此，滿天的蒲公英種子飛揚，吹拂著，舞動著，圍繞著他們二人旋轉。刺眼的日光下，引書將腦袋上的鬥笠摘下，他註視著長斷，似乎有這麽一二刻，他也想放肆的說些心裏話。
此時，應星尋著身影找來，他揚手說道：“師兄！他們沏好了茶，進來喝一杯！”
長斷起身，他將手上的蒲公英吹散，看著它飛向空中。
兩人一同回到屋子裏，此時，謝鉞和應星正坐在木椅上，謝鉞的表情略微有些沈重，應星則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謝公子，這是何物？”應星掏出一枚玉佩，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
…………
長斷見此，不免感到無奈。
他忘了，應星除了技藝無雙，學業超群之外，還有個獨門絕技——偷東西。
說偷可能有些不雅觀，但他的確把這項技能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從前在懸月閣時，他便經常順走藿閣主的東西，因此，他常常被懲罰，卻還是死性不改，用藿閣主的話說，他是「生姜脫不了辣氣——本性難移」。
“你………”
見到這枚玉佩，謝鉞向來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怒色。
他眉頭緊鎖，眼神冰冷而銳利，猶如望不盡的寒川。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沈聲問道：“所以，你想證明什麽呢？”
“這枚玉佩和我有何關聯？”
應星沒有言語，他將玉佩遞給長斷，示意他先瞧一眼。
長斷接過玉佩，端詳片刻後，便與應星視線相對。
顯然，兩人都為此事感到震驚。
內環處刻著一些紋樣，下面用古文刻著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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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仔細清理，來，先上來。”
他重新將小男孩背起，艱難的走在陡峭的山路中，一路上枝葉繁茂，不停的刮擦著兩人的衣裳。
“阿柏，把我桿子上掛著的鬥笠取下來。”他說道。
“哥哥，給你。”
阿柏將鬥笠蓋在他的腦袋上，不經意間遮住了他的雙眼。謝鉞並未動怒，反而笑了起來，他擡手扶正鬥笠，總算將刺眼的日光遮蔽住了。
大約半刻後，幾人回到住所，孩子們圍在中間，燃起爐火，將洗好的野菜和鯉魚放在鍋中。香味很快傳來，裊裊炊煙中，孩子們的歡笑聲格外悅耳，使得氣氛熱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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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情嗎？”他溫聲言道。
“那是什麽書？”應星走近。
“一些雜書罷了。”謝鉞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悄悄的將書翻到了背面。
“是嗎？”應星垂眸，視線落在書下的櫃子上。
“其實有這些書，還有那些藥都不奇怪。”
應星慢悠悠的繞了一圈，期間，他始終以審視的目光盯著謝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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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需要我親自驗證一下嗎？”應星索性坐在窗子上，“村口處有一家人，孩子生了重病，父親出來打劫。當時我就在想，他們家中如此貧寒，為何還能吃得起人參……”
“但是，見到你之後，我總算明白了。”
“他們身上的毒，莫非與你的草藥有關？”
言畢，謝鉞目光黯淡，沈默片刻後，他打開了下方的藥櫃，從裏面取出來不少藥材。
“我不願說，只是不想牽連他們，既然你已知曉此事，我也不再隱瞞。”
“若你因此誤會於我，可以看這本賬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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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謝鉞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表情有些憂心。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將那本《太史記》拿起，重新放回了書架上。
應星到時，談話已經接近尾聲，所以，他其實並沒有聽到多少內容。
不過，從長斷和引書那不自然的神情中，他還是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麽。
直覺告訴他，他們之前談論的事很重要。
“長斷師兄，方才…”
正想追問時，孩子們的聲音突然傳來，他們搖著手臂，招呼三人用飯來了。見此，應星也只好暫時作罷。
“謝鉞哥哥，你多吃一些。”
“是啊…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謝鉞哥哥，明兒我和小翠給你做麻團吃，她跟鎮上的點心婆婆學了以後，手藝越發好了。”
“是啊，哥哥，我最近都會編鳥籠了，什麽時候你去集市上買只鳥，我給你編一個最大，最華麗的鳥籠。”
不知為何，長斷總覺得氣氛很奇怪。
這些孩子似乎在討好謝鉞，不，或許應該用“挽留”來表達。吃飯的過程中，他們會時不時打量謝鉞，偷偷的觀察他的表情和動作。
長斷捧著魚湯，若有所思。
瞧著這些孩子們察言觀色的模樣，他總覺得有些心酸。想起兒時與父親一道，父親總是對他處處遷就，靠著過往這些溫情，才讓他得以支撐多年。可這些孩子們並無父母教養，只能獨自前行，在摸爬滾打中找到人生的希望，若一朝不幸，便會從此跌落泥潭，再無重生的可能。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察言觀色，還是小心翼翼，都讓人覺得難受。若他們被命運所眷顧，或許從一開始便不會如此。
想到這裏，他拍了拍身邊少年的胳膊，輕聲問道：“謝鉞哥哥怎麽了？”
稚子童真，身邊的少年幾乎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長斷的問題。
“謝鉞哥哥一直想去外面闖蕩闖蕩…但是大家都特別舍不得他，我也舍不得。”
“可是，小柏說……他是為了我們才留下來的，所以，我們不能再當他的拖油瓶了。”
“可是……我好希望他能留下來，大家也是。”
謝鉞有這個想法並不奇怪。畢竟，長斷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便覺得他氣度非凡，骨骼驚奇。若是離開此地，往後江湖之中多加歷練必大有作為。
長斷默默的註視著謝鉞，一時間，仿佛有什麽線索突然連了起來。
飯後，他立馬將想法告訴了引書，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兩人便結伴去了謝鉞的住處。
此時，謝鉞正在給之前受傷的那個孩子換藥，他掀起紗布，將藥水塗在傷口上，動作輕柔，言語溫和。
“謝鉞哥哥，我知道你有想做的事情，你是為了我們，才一直留在這裏，對嗎？”
阿柏垂著腦袋，臉上寫滿了失落。
“不，不是。”
話音未落，阿柏便道：“你騙人！阿翠告訴我，你經常翻看那些書…你明明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我們拖著你，我們才是你的累贅……”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你早就成為人人景仰的大英雄了。”
“我知道，我們一直都知道，這個村子困不住你，謝鉞哥哥，你是翺翔九天的鳳凰，本該在天上的。”
阿柏無力的垂下眼眸，不再註視謝鉞。
“哥哥…我們只是很害怕，如果你離開了，就沒人會對我們這麽好了，還有誰會把我們當個人看？那些土匪，那些當官的，就只會驅趕我們，欺負我們……”
謝鉞綁好了紗布，他將阿柏的褲腿放下，鞋襪穿好，方才說道：“你們並非我的累贅，我…”
這句話沒有說完，阿柏便又制止了他，他搖著腦袋，說道：“哥哥，你千萬別誤會，我說這些話不是想留住你。”
“其實我們都想好了，你犧牲了這麽多年的時間，只是為了陪伴在我們身邊，承蒙不棄，我們才能活到如今。”說到這裏，阿柏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所以，哥哥，我們也該成長了，不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半晌，他再次展露笑顏，朗聲說道：“哥哥，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成為大英雄，再回來看我們，就是到時候…不知你還肯不肯認我們。”
這次輪到謝鉞低頭了，他想說些什麽，可話都似哽在喉嚨裏一般，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刻，他的面龐被陰影籠罩，看起來很是低沈。
正如阿柏所說，他有著自己想要實現的理想，這麽多年夜不能寐，冥思苦想，就是為了有一朝能夠施展抱負。
他撫摸著阿柏的發絲，想起當年將他從血泊之中救回的畫面，這些孩子中，阿柏算是最成熟的孩子，也是最喜歡粘著他的孩子。
其他孩子也各有各的特點，牧兒不愛說話，卻喜歡鉆研機巧。小翠愛玩愛鬧，平時喜歡給大家做點心吃。小暉一出生便沒了父母，名字還是他給取的，這孩子性格飛揚，愛好打造兵器。
當年無依之時，是這些孩子成為了他的家人，每當他覺得孤獨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聲音便會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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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便是他的桃花源。
長斷與引書並未打擾，而是選擇讓他們獨處片刻。
兩人漫步在蒲公英叢中，風將它們吹起，彌漫在晴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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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書信落在村中，恰好被女子撿到，見信上的幾行詩文頗有才氣，便有了知己之感。她苦思多日後，回了封信給男子，哪知這一回信，兩人的情誼便持續了三年。”
“然後呢？”引書表情認真，聽的很投入。
長斷繼續說道：“女子被父親逼迫嫁給村中的權霸，為了反抗，她寫下信箋，送予愛人，可是過了很久，她都沒有等到回信，她在信中寫道「蒲公英隨風飄蕩，將我的思念送到遠方，遠方的良人，我心裏有一片花田，它早就如海浪般湧動了，若你知曉我的心意，就隨著蒲公英飛舞的方向過來吧。」”
“她站在蒲公英海中，等待著那位公子，直到暮時。可是他仍舊沒有出現。”
引書皺了皺眉，問道：“為何？”
“那位公子偷偷瞧了她一眼，見她相貌並不出色，便沒了心思，女子大約知道了他的想法，便也沒再傳信。後來，她既沒有嫁給村子裏的權霸，也沒有繼續和父親待在一起。”長斷蹲下來，折了一株蒲公英。
“她遠走他鄉，踏上了旅途，沒過多久，便成了聲名遠揚的詩人。那公子再見她時，她並未有太多變化，她依舊喜歡蒲公英，也願意等待著它再次盛放，可是她不會回頭去看那片已經慘敗的花圃。”
聞言，引書點了點頭，他很喜歡這個故事，也喜歡它的結局。
與長斷一同駐足於此，滿天的蒲公英種子飛揚，吹拂著，舞動著，圍繞著他們二人旋轉。刺眼的日光下，引書將腦袋上的鬥笠摘下，他註視著長斷，似乎有這麽一二刻，他也想放肆的說些心裏話。
此時，應星尋著身影找來，他揚手說道：“師兄！他們沏好了茶，進來喝一杯！”
長斷起身，他將手上的蒲公英吹散，看著它飛向空中。
兩人一同回到屋子裏，此時，謝鉞和應星正坐在木椅上，謝鉞的表情略微有些沈重，應星則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謝公子，這是何物？”應星掏出一枚玉佩，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
…………
長斷見此，不免感到無奈。
他忘了，應星除了技藝無雙，學業超群之外，還有個獨門絕技——偷東西。
說偷可能有些不雅觀，但他的確把這項技能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從前在懸月閣時，他便經常順走藿閣主的東西，因此，他常常被懲罰，卻還是死性不改，用藿閣主的話說，他是「生姜脫不了辣氣——本性難移」。
“你………”
見到這枚玉佩，謝鉞向來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怒色。
他眉頭緊鎖，眼神冰冷而銳利，猶如望不盡的寒川。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沈聲問道：“所以，你想證明什麽呢？”
“這枚玉佩和我有何關聯？”
應星沒有言語，他將玉佩遞給長斷，示意他先瞧一眼。
長斷接過玉佩，端詳片刻後，便與應星視線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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