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守護美的種子

關燈
第二章守護美的種子

長斷扶著石墻,總算站穩了身子,他現在還不能確定兇手就是那位少主,雖然搞不清楚剛才發生的異狀,但想來也只是幻覺罷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到雲間樓少主的答覆。

他強忍不適,終於來到了雲間樓門前,此時,少主正和手下交代著削減開支之事,見長斷過來,便將手上的卷宗收攏,後又命手下離開,這才帶著一副笑面迎接長斷。

“大人匆匆而歸,莫不是發現了什麽?”

“我只是好奇,你和李掌櫃之間……最後一次交易的內容。”

聞言,那少主帶著笑意的唇角停滯了一瞬。

他移步向長斷靠近,帶著銀制指套的手搭在了長斷的右肩,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勾起他的一縷頭發,他擡起腦袋,註視著眼前這位略顯木訥的男子。

和傳聞中的一樣,木訥中帶了幾分堅毅。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便見一位身著捕快服侍的人沖了進來,他呈上一封書信,氣喘籲籲的說道:“大人,不好了大人!”

長斷立馬接過書信,打開之後,看著上面浮現的文字,他的眉頭久久未能舒展,如同解不開的繩結。

“這已經是開年第二樁了,張家的人鬧到了衙門跟前,您也知道,張家開是金陵一霸!捕頭實在是沒法子了,大人,求您速速跟我來一趟吧。”

顧不上再審問這位少主了,若是任由張家的人在衙門前大鬧,保不齊惹來天子之怒,那時刑部與風波臺下場,局面恐怕就沒如今這般好看了。

“走!”

說走便走,長斷沒有一絲耽擱,策馬向衙門處奔去。

臨至街口時,已見門外人潮洶湧,將街道圍了個水洩不通,長斷只得下馬,從南角側門處進入。

在見到劉捕頭的那一刻,他立馬向長斷走來,眼神之中透露著許多感激,似乎是還打算說些客套話,他第一句便是“多虧了長斷大人。”

見他還要開口,長斷立馬攔住了他,說道:“事情發生的地點,死者現在在哪?以及他生前都和誰有過來往,把這些內容告知於我。”

“這……”

劉捕頭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有自己無法言說的顧慮。

看出他的心思之後,長斷說道:“劉捕頭,恕我直言,如今的局勢,已經容不得你考慮這麽多了,如果我們此時還在瞻前顧後,便無法得出最終的真相,這點你我都很清楚,況且如今的首案未明,次案又起,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我希望大人有什麽就盡早言明…”

長斷能理解衙門對於權勢富貴的畏懼,現在的風氣的確一年不如一年了,從新帝繼位開始到如今,朝中腐敗不堪,民間權貴稱霸,不僅他看不到出頭之日在哪,百姓們也逐漸對“公正”二字失去了希望。

“大人………”劉捕頭意味深長的註視了他許久。

“請來這邊吧。”

在房中裏間,長斷見到了張掌櫃的屍體,他思忖片刻後,俯身查看張掌櫃心口的傷痕,從大小和深度推測,可以確認是劍傷無疑,這點參考價值不大,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屍體身上散發出的幽蘭香。

用這種香的人並不多,在金陵城中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此有標志性的香味,倒使得兇手坦誠了不少,好像根本沒打算掩飾自身的行為。

這使得他聯想到了他曾經在書中了解到的一個駐立於金陵城郊的秘密據點,只有少數人的人才知道它的存在,而它的勢力卻遍布平京。

它也有個不顯於世的名字,名為——花蘭教。

聽說這個地方先是由幾十個女子成立的,規模大了以後才遍招天下女子入教,如今教中皆是女子,她們有一個響亮的口號,便是:斬邪念於劍下,還天下之太平。

想到這裏,長斷覺得他需得親訪一次才能確認,若真是花蘭教動的手,倒還真是不好處理。

他自己的道義會和天下法理做抗爭。

和劉捕頭交付完差事後,長斷於午時出發,未時方到城郊,他穿過茂密叢林,只聞得一陣花香,走進深處才見一片山谷之中蘭花滿地。

他向另一處涯側拋出飛勾,待確認成功之後,便將繩子一段系在腰間開始緩緩下移。

離山谷越近,那股氣味便越發濃烈,可他並未覺得不適,反倒有一絲放松。

再往前行去,乃是一處客棧,屋內傳來一陣歡笑聲,長斷剛準備敲門,便被一陣重力敲暈,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之間,他還聞到了些許酒味……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客棧之內,才知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屋內的女子們身著粗布麻衣,將纏著麻繩的劍放在桌上,手裏捧著酒碗,一齊大笑起來。

這時,其中一個坐在房梁上的小女指著長斷說道:“孤雲姐,他醒了。”

名喚孤雲的女子轉過頭,她瞧了瞧長斷,隨即便將酒碗放下,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捕快對吧。”

長斷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來的,說實話,我們也沒對你們這些捕快抱什麽希望,不過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你是怎麽進來的,按理說正常人還未到山谷便會感到渾身無力……”她想了想,卻還是未想到緣由,只能把原因歸功於長斷體質特殊了。

“算了算了,小兄弟,說實話我們也沒想拿你怎麽樣,幹了這杯酒……”孤雲提起一壺酒,倒了一碗之後,便遞給了長斷。

“就快些回去吧。”

接過殘破的酒碗後,長斷本想就這樣結束,可臨到嘴邊時卻猶豫了。

看著眼前的女子,他放下酒碗,說道:“我想知道原因,不想這樣稀裏糊塗的走。”

“嘖。”孤雲扶著額頭,略顯煩躁的瞧了瞧身邊的女子。

“你可難為我們孤雲姐了,她最不會說故事了。”

“小兄弟,別刨根問底啊,再說了,我若是把真相告知與你,誰敢保證你會不會說出去,我不會拿姐妹們的性命去賭你的人品,所以喝了忘憶酒,打道回府吧。”

沈思片刻後,長斷將碗裏的忘憶酒一飲而盡。

“大人,大人,我的好大人,您醒醒啊!!”

“大人!大人——”

朦朦朧朧之間,長斷睜開眼睛,只見旁邊的小捕快神情焦急,不停的呼喚著他。

“等等……怎麽了?”他揉了揉腦袋。

“您昨日就那樣躺在巷口,實在是太嚇人了,還好還好,您還好好活著。”

聽著小捕快的話,他想起昨日的經歷,奇怪……為什麽他明明喝了忘憶酒,卻對昨日的事情一清二楚?

不過經過這一次探訪,他暫時不打算把矛頭對準花蘭教了,看著書案上的卷宗,他屏退捕快,坐在書案前翻閱起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便到了傍晚,屋外的殘雨拍打著芭蕉,偶然有幾只小鳥飛入室內,長斷合上卷宗,擡眼看向窗外。

此時窗外刮起大風,卷起陣陣沙礫,一如長斷此時的心情。

稍時,他喚來一名捕快,將自己的書信遞給了他。

而那墨跡未幹的卷宗上,寫著的是關於張掌櫃如何殘害女子,坑害百姓,謀取家產的證據。

黝黑的室內,一人將燭火點明,他瞧著方才送來的書信,臉上的表情逐漸沈重。

【恕在下能力有限,雖有心幫忙卻無能為力,希望大人切勿因此遷怒於懸月閣…】

下面的內容,是些長斷對於第一個案子的陳述,他並沒有把第一個案子也甩掉的意思,這讓自己也安了不少心。

只是一向以“思維敏捷”“從不推案”的他,竟然也有把手裏的案子撂下的一天……

“千雨,別摔坑裏了,小心點!”

枯藤旁坐著兩人,說話的是史孤雲,此時她正拿著望遠鏡去瞧原處的女孩,這女孩很是活潑,便是之前坐在房梁上監視長斷的那一位。

“這名字聽的,有些別扭啊。”

身邊的女子吃著蘋果,手上有些紅色的傷疤。

“多好聽,隨我才不行…”

“我就希望千雨之後能跟你一樣,成為一個自由自在的人,能夠保護好自己的人。”

“你沒告訴千雨,關於她的身世吧。”吃蘋果的女子說道。

“怎麽會,告訴她了有何意義,再說張掌櫃已死,咱們也算為她報仇了,何必引得她想那些紛擾自身之事。”史孤雲道。

“嗯,所以下次跟我回長纓坡看看吧。”

“不去。”

“孤雲,這麽多年,你的心結還沒解開嗎?雖說史伯當年是過分了些,可如今他已經年邁,又無其他子嗣,上回的信你也見了,他怕是熬不過這個冬日了。”

“花千雪,我說的很明白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別想著勸我,我沒你會說話。”

“犟驢。”花千雪咂了咂嘴。

“反彈。”

“…………”

“…………幼不幼稚啊。”

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晚霞燒的火紅一片,幾只大雁從空中飛過,兩人的視線停留在遠處玩鬧的女孩們身上。

如同此地的花一般,守護這些美的種子,便是她們此生不變的信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