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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雪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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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雪獵人

◎白鴉像是器官中的異物,隨之一起掉落。◎

火苗從小木屋內部開始燃燒,在狂風暴雪中,奇跡般地燃出了熊熊大火,在風勢的加持下,直入雲霄,在風雪之夜燃起了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漆黑恐怖的雪夜。

他們正前方有一塊匯聚成人形的雪巨型雪人,裹挾在颶風中央,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像天神下凡一樣高大,頂天立地,一步一步,飯後消食一樣優哉悠哉往他們這邊走。

蚍蜉撼樹。

白鴉第一次真正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第一次真正理解到蚍蜉的無能為力。

她將手術刀別在腰上方便拿的地方。

沒給隊友指令,沒和隊友商量。

冒著風雪迎著巨型雪人走去,每一步都十分艱難。

天災類畸體,白鴉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想她曾經碰到過的同類畸體,為了保證用自然之力完全控制住身體,反應原大多在眉心的位置。

眉心。

雪獵人像棟十多層的高樓一樣,白鴉仰頭都看不見它眉心的具體位置。

如果她真是為自己來的。

要麽是和那個符號有關主動找來的,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

要麽是沖著通緝令來的,活得更值錢。

白鴉決定賭一把,她解開了腰間的繩索。

她聽不見身後幾人對她的呼喊。

越靠近雪獵人風就越大,直到她用盡全身力氣依然無法再向前一步,直到她被颶風吹到不由自主的飛起來。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

白鴉被吹得七葷八素,呼吸困難,眼睛也睜不開。

只能靠感覺。

但她的感覺有時候容易跑偏。

比如現在,她沒在感受雪獵人反應原的具體方位和取出辦法,而是覺得自己有點像站在如來佛掌心的齊天大聖,作為一個妹子往中指上撒尿這種事不太合適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被這只大手抓緊,雪花組成的手更加冰冷,卻隔絕了外面的颶風。

白鴉睜開眼,呼吸著冷到刺鼻的空氣。

風雪是以雪獵人為中心刮出出去的,它的身上是沒有風的,像是臺風的風眼,中間是相對靜止的,周圍環繞著風雪墻,是最惡劣的天氣,恰到好處的隔絕了汙染區和雪獵人。

雪獵人抓著白鴉往眼前送了送,他對這個搞死了院長的小丫頭也很好奇。

細看了兩眼:平平無奇。

膽子倒是挺大。

雪獵人捏著白鴉,準備去蠱師那裏討懸賞金。

轉身之際,白鴉突然暴起,跳到自己的肩膀上,像一只討人厭的蚊子,它幾次出手都沒抓到,胡亂地在自己身上拍著。

面對雪獵人的龐然大手,白鴉須得把鞋底都跑冒煙了,才能看看躲開它的死亡拍打,根本沒有機會上到眉心去挖反應原。

順著它的臉往上爬也很難。

白鴉剛攀上它的下顎,那只大手就抓過來,它能很敏銳地感知到自己在哪裏。

大手落下,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將她捏死,白鴉甩出從床下帶出來的抓鉤工具,用力甩在耳垂上,蕩秋千一樣將自己甩出去。

起身瞬間,大手拍在下顎處,將那裏的雪都拍得簌簌下落,手拿走的時候,下顎都被拍出一個凹陷。

白鴉還沒來得及喘息,雪獵人的手又向耳垂抓來,白鴉像只被蛛絲吊著的蜘蛛一樣,一旦蛛絲連接的源頭被扯斷,她也會從雪獵人身上掉下去。

十多層樓的距離,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白鴉懸在半空,盡量借助這個抓鉤工具蕩到雪獵人臉上,速度卻沒有雪獵人快。

眼見就要碰到耳垂,突然收了手向小木屋的方向看過去。

只這一秒白鴉成功蕩到了雪獵人的眉骨之上。

雪獵人快步向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白鴉顧不得看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沒有時間去讓她好奇隊員做了什麽吸引雪獵人的註意,她需得盡快取出雪獵人的反應原。

雪獵人沒把白鴉當回事。

它和小醜的看法一樣,白鴉一個沒經過原體植入的貧民窟姑娘,不可能靠自己取了院長的反應原。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的有能力,也沒有什麽東西能洞穿一個名錄上排名前一百畸體的皮膚,肯定是昌榮下的手。

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講,下面那幾只大螞蟻應該先解決掉。

他們翻不了天,它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沒想到這幾只大螞蟻,竟然趁它不註意,讓那小小的火苗燒到了器官田裏。

這些東西都是它儲存的糧食,燒毀些沒什麽,但它既然在這就先順手解決一下。

不似剛才的散步,它大跨步走到幾只螞蟻所在的地方,擡腳踩了下去。

“快跑。”

何藹拉著鄭雪,史鵬程拉著田橋,孫來在後面跟著,奈何風太大了,雪獵人的腳有一棟樓的橫切面那麽大,它們根本跑不出去。

雪獵人的腳帶起的風和壓力,猶如龍卷風帶來了泰山壓頂。

孫來摔了一跤,認命地趴在雪裏,沒有再爬起身,任由逃不脫的“泰山”壓下來……

“撲哧。”

白鴉手術刀刺進雪花組成的眉心,竟然發出刺進真實皮膚和組織的聲音。

雪獵人察覺到危險。

墻外的風雪陡然增強,山崩地裂之勢,周圍的風雪自動堆砌組成和雪獵人登高的風雪巨人清除一切障礙,幫助雪獵人抓住臉上煩人的蚊子。

雪獵人的巴掌更早一步拍向眉心,帶著憤怒和毀滅一切的能量。

白鴉毫不懷疑這一巴掌下來,它能把自己的頭拍掉。

頭掉了不要緊,反應原還在它就不會死。

白鴉沒躲,腳下踩著眉骨,手術刀用力將眉心道口範圍割大,雪獵人的頭很硬,裏面似乎是有石頭一樣的東西,白鴉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割出可供她進去的豁口。

雪獵人手落下時,白鴉快速順著眉心的刀口鉆了進去,用抓鉤繩將自己掛在傷口裏面。

“啪~”

雪獵人手掌拍向眉心,果如她所料,這一掌的力道將雪獵人的頭從脖子上拍掉,從高處墜落。

她聽到身上幾處都發出斷裂聲,吐了一大口血,暈在雪獵人傷口內,腦袋的墜落讓她在雪獵人的傷口裏也不斷旋轉,幾次差點掉出來,被抓鉤牢牢固定住了。

也因為不斷地旋轉失重,白鴉從混亂中醒過來。

雪獵人的皮膚下面竟然是正常的人體組織,有血有肉。

白鴉手術刀本身的材質夠頂,開雪獵人的頭還算輕松,她現在側身卡在眉心骨縫下的狹窄處。

雪獵人的腦袋轉了一會兒被一只雪手接住,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停了,白鴉擦了擦嘴角的血。

外面是狂風暴雪,大腦裏卻是溫暖的,頭骨內部是散發著強大能量的反應原,透明的巨大泡泡裏是一個好看的雪人。

反應原比白鴉還要高大,鑲嵌在大腦組織中間,用血管和神經勾連著。

像是一個機器人,大腦中央是一個線路密集的中控室,反應原是中控室中控制機器人行動的人。

雪獵人的腦袋被手托著向上。

白鴉胳膊幾次用力都沒有把自己從骨縫裏推出去。

她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讓她想起文明世界旅行看到的某種打糕,裏裏外外被人打碎了又揉在一起的感覺。

好在腦袋裏的結構覆雜,她脫離骨縫時不會因為落差太大被再次摔傷。

白鴉嘗試了幾次都沒移動分毫,她被卡住了,卡得死死的動不了一點。

忽而,一道冰冷的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白鴉擡頭,看到骨縫外面一顆碩大的白色眼球在向內看,鎖定白鴉後,兩根手指頭伸進來,想要把她捏死。

一個人去捏身上紮的刺,多半捏不到的,第一次可以說百分百失敗,要在反覆幾次後,拿鑷子或者針挑出來才行,

白鴉不僅是根刺,還是紮在傷口裏的刺。

白鴉沒慌,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手指靠近的時候,位置明顯是偏的,為了抓到白鴉,一根手指正對著白鴉,另一根手指位置偏上,將傷口戳得更大,組織外翻,血液順著新撕裂的傷口滴下來,一滴幾乎能淹沒白鴉。

白鴉雙手撐在頭頂,借著手指按下來的力道,成功脫離了骨縫的鉗制。

但她本身也蛻了一層皮。

側立著卡在骨縫的那邊身體,痛的已經沒有知覺了,白鴉感覺自己像是裝在袋子裏的蝦滑,被骨縫卡著兩邊要把內臟給擼出來。

她艱難地爬起來,腿卻也不聽使喚,只能一點點爬到反應原所在的地方。

一個腦子而已,她從眉心爬到反應原處竟然有三百多米。

反應原察覺到危險,透明泡泡裏的雪人對著白鴉齜牙咧嘴,像只紙糊的老虎。

白鴉已經沒有精力,也沒時間一點點去剝離反應原。

爬到反應原前,撐著站起來。

對著齜牙咧嘴的雪人眉心刺了進去,氣泡幹癟,雪人賴以生存的能量一點點溜走,瞪眼看著白鴉,仿佛一個瀕死之人用眼神對她下最惡毒的詛咒。

隨著氣泡內賴以生存的能量消散,雪人化成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

汙染區失去了能量支撐,燃燒的畫作一樣快速消散融化,雪人融化,雪獵人的頭從雪人手中掉落,也因為沒有能量支撐,在半空中瓦解。

外層的雪花融化,白鴉像是器官中的異物,隨之一起掉落。

巨型大腦在空中瓦解碎裂,那是用各種不同器官模仿人類融合而成的大腦,沒了能量,恢覆了原本的樣子和白鴉一起爭先往地面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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