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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收容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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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收容一隊

◎Z市怎麽樣了?我的北郊大軍呢?◎

“你讓它自己賒。”白鴉將欠條扔回給昌榮。

昌榮沒說話,只靜靜的看著白鴉。

白鴉不為所動。

幾秒鐘後,他帶著何念念離開:“好心提醒,它現在這樣,楊禾他們來了肯定會直接帶走。198號,不算靠前,但對人類的研究價值還是有的。”

擺明了這個欠條只能她來打。

沒了潮氣空心頭擠不出眼淚,一只被洇開了瞳仁可憐巴巴地看著白鴉,和跟她背靠背一起對付繭絲時候的堅毅形成鮮明對比。

“別跟我裝可憐,我是北郊的,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貧民窟,隨時隨地都有人被餓死的貧民窟。2500基點夠我花大半年了。再說,你剛剛和我一起對付繭絲,也是為了你自己。”

空心頭眼睛瞬間暗了下去,收容隊外號畸體收割機,落到他們手裏肯定是沒命了。

白鴉說了,和自己是有仇的,她恨侵占了她家園的畸體,也恨自己,肯定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空心頭沒什麽好說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眼裏的生機幾乎散盡,仿佛已經是個死畸。

昌榮將欠條收回兜裏:“那就後會有期。”

白鴉看它那樣子,心裏七上八下地掙紮了一會兒,終是於心不忍。

畢竟同生共死過,別管空心頭因為什麽,確實是能讓自己放心交出後背,即便自己為了跑路將它推出去過,它也仍然沒有記恨。

如果沒有空心頭,她也撐不到現在。

不如就當……,還個人情,不畸情……

算了還是人情吧。

白鴉深深嘆了口氣,喊住一只腳已經踏出大門的昌榮,嘆了口氣:“你救它吧。”

***

始終在角落觀察她們的眼睛,從其他眼睛那裏收到楊禾等人已經進入園區的畫面,咕嚕嚕滾走了。

蠱師接住Z市圍墻裏滲出來無法成型的虛無,將它裝進隨身備著的瓶子裏。

它的眼睛讓它擁有全程直播的視野,知道Z市的事不成了。

“就應該把那個女的早早弄死,要不是她發現園區的情況,楊禾他們才不會這麽早知道,這會兒我們都把蛹運出來了。”

虛無的聲音從瓶子裏傳出來,有些發悶:“昌榮明顯是奔著她來的,我們下不了手的,受人之托,會是誰呢?”

蠱師憤憤不平:“早殺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管他是受誰之托。”

“要不是你總是瞻前顧後,我早在北郊的時候就殺了她。我們用了一整個市養出來的蛹,就這麽毀了!?”

他們早就布下的局,用一整個市的生物做養料,用一整個市的畸變做掩護,全都失敗了。

虛無沒同他爭辯:“她確實不適合活著。”

“這姑娘徒手挖了103(章魚紳士)的反應原,從198(空心頭)領地裏出來,只用了幾分鐘,甚至還能鼓動那群普通人對抗畸體群,還沒成長就已經是這種水平,一旦被楊禾帶到B市培養起來,會是很大的威脅。”

蠱師:“也是103輕敵了,正經能力都沒用出來,真是窩囊。”

虛無被蠱師裝進衣兜裏,虛無的聲音隔著瓶子又隔著衣服,有些發悶:“蛹只是被帶走了,我們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它拿回來,解決她的事,讓其他畸體去。”

“其他畸體?”

“懸賞通緝。”虛無有些嫌棄:“你的腦子是擺設嗎?”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蠱師忍住把瓶子摔了的沖動:“你腦子好使還不是把這麽重要的事辦砸了。”

虛無:“……”

蠱師帶著虛無一腳深一腳淺地往B市方向走去,背影漸漸消失在黃沙中……

***

白鴉醒來時,聽到楊禾打通訊,聲音不卑不亢。

“對。”

“人已經找到了,做了初步篩查,沒什麽問題。”

“嗯。”

“Z市被毀得差不多了,還能使用的儀器過於簡陋,她的身體情況和靈魂適配度等各項指標都無法檢測,得等去B市中轉檢查。”

“好,好的。”

“我會將手術過的畸體一並帶回去。”

“嗯,好。”

“我們一會兒就出發,會在盡快趕回去。”

……

楊禾打著通訊離開,聲音越來越遠,周圍陷入安靜,白鴉的腦袋裏像是裹了一層紗,轉了幾下,那層紗才一點點被抽走,她勉強恢覆了一點思考能力。

昌榮帶著何念念和空心頭走了沒多久,註視著自己的視線也消失了。

不多時,楊禾帶著收容隊和義體軍趕到,她不成人樣地靠在一個長滿人臉的大蛹上,衣服亂糟糟,被血液染透,手臂小腿脖子等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部是細小且密集的傷口。

她不相信這裏的人,強撐著被送上救護車,終究還是沒忍住暈了過去。

她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各部分都還健在,沒有痛感,貌似傷已經全部治好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這才緩緩舒了口氣,還好這些人沒有對她做手腳。

隨即又自嘲地笑笑,已經不是末日TOP的汙染體醫生了,作為一個北郊貧民窟出來的,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黑戶,人家怎麽可能浪費力氣對她做手腳。

白鴉沒清醒多久,再次陷入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再睜眼時,看到的是一個全黑的方盒子,金屬制造,質地很新,不知道什麽材質。

盒子兩側有兩扇很小的窗戶,用金屬柵釘死,比起監獄的鐵窗還要細密牢固。

外面是陰天,狂風裹挾著黃沙,透進來的光線都是昏沈的。

方盒子晃晃悠悠,像是移動的貨車車廂。

她沒起身,擡頭看了看,發出細微的聲音。

楊禾的聲音從盒子前方傳來:“你醒了?”

果然是輛車,前面是駕駛室,裏面坐了四個人,除了開車的,其餘三個都探頭過來看她。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收容總隊隊長楊禾,也是收容一隊的隊長,他們三是收容一小隊隊員。”

楊禾長得黑白分明,給白鴉的感覺像是一塊兒無法撼動的巖石。

“姚冉。”副駕駛的美女自我介紹:“收容一隊副隊長,他們都叫我冉姐。”

姚冉金發碧眼,發梢漂染的藍色頭發,和她整張臉高度匹配,像個精致的假娃娃,好看的讓人眼前一亮:“這位開車的叫森向文,收容師,外出獵畸最後的收尾工作都是他來做的。”

白鴉只看到一個齊肩卷發的寬闊背影,和車內後視鏡裏一雙歐式雙眼皮的大眼睛。

楊禾身邊的男生長得白白嫩嫩,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對她滿是好奇,是之前給她做檢測的俞時。

沒有給她檢測時的穩重,多了幾分同齡人的靈動。

他伸手到白鴉面前,態度殷切:“你好,我叫俞時,原體修覆師兼醫生兼研究員。”

作為原體修覆師兼醫生兼研究員,他對白鴉可感興趣了。

“師父說了,工作時得收斂著,不然別人都不信我。”俞時頗為惋惜:“其實我給你檢測的時候就想跟你好好認識一下,情況緊急,沒來得及。不過現在認識也不晚。”

他說著往車廂後面探了探身子,興致勃勃:“說說唄,你是怎麽搞定那個蛹的?能把它……”

俞時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當蛋白質吃了?”

他們進入園區之後,本以為會迎來一場大戰,沒想到只看到一地殘破,寫字樓大廳就像白鴉進食章魚紳士後那樣混亂,最大的區別是沒有鍋碗瓢盆和飯香,破敗的白鴉還在現場。

收容隊碰到畸體就是硬仗,沒有一次例外。

但是這次……

沒人能搞清楚狀況,楊禾作為收容總隊的隊長只楞了一瞬,便立刻吩咐隊員探查整棟樓,送白鴉上救援車。

他們清除了樓裏的剩餘畸體,但蛹內的畸體不翼而飛。

見識過白鴉食用章魚紳士的壯舉,他們理所應當的畸體也進了白鴉肚子,雖然現場的情況看起來不像是被吃了,但似乎也沒有其他情況能解釋的通了。

章魚紳士和蛹的事引起了基金會的高度註意,白鴉本應被嚴加看管,回去後進行審問。

有意思的是,會長下令這件事到此為止,解決了田奇公司算是給大眾一個交代。

之後,Z市的事以最高保密檔案封存,一切塵埃落定,不許任何人私下繼續調查。

俞時也是看著楊禾姚冉他們沒說什麽,才暗戳戳地問這麽一嘴,離開了這輛車他是再不敢多說的。

白鴉半晌沒回應。

整件事只有她、昌榮、何念念和空心頭知道,昌榮帶著兩個畸體憑空消失了,明顯是不想聲張。

她也不好說,不清楚這個社會的規則,也懶得解釋,便任由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下去,隨便敷衍道:“就,用嘴吃的啊。”

吃頓飯的誤會,有什麽好解釋的,誰會因為中午吃了頓肉和別人解釋呢。

姚冉看出白鴉的為難:“這事已經結束了,你要真好奇,去問會長。”

俞時訕訕一笑:“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他們的態度讓白鴉在腦海裏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事實上自見到章魚紳士後,很多事都不在正常範圍內,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根本沒時間細想。

她緩緩坐起身視線掃過駕駛室的四人:“你們這是帶我去哪,Z市怎麽樣了?我的北郊大軍呢?”

車廂裏除這四人外,還有手術過的菊花,躺在她旁邊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精神狀態很有些問題。

白鴉有點擔心,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手術的事吧?

一個北郊貧民窟的黑戶給畸體手術,這種事兒太離譜了,沒搞清楚這個世界運作情況,貿然被發現了不定會出什麽事呢。

白鴉回想了一下,確定當時只有一個蚊子畸體和暈倒的姜來,那蚊子畸體看起來嘴挺長的但不算大,應該不會這麽快傳出去吧?

菊花肯定是他們碰巧救的,她十分確定地點點頭,不會有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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